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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听见屋外走廊上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等了片刻，果然看见半夜跑走的莲娘又折了回来，秀丽的小脸露出半边，扒在门框上，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
“是你吧？”
“谁？”蛇妖问。
“九云山上的那条大蛇。”
蛇妖否认，“不是。”
莲娘立马急着跳出来，“昨晚我可什麽都看到了！”
“哦，你看到了什麽？”
听他问的架势，好像要杀妖灭口，莲娘又怂了，退回了门框之后。
“反正我看到了。”
蛇妖指了指桌子前的长椅，“过来。”
莲娘摇头。
他只能哄着，“过来我就告诉你。”
莲娘磨磨蹭蹭挪过去，朝着门口的位置坐下，就占了个边儿。
“我看见了你的眼睛，”她说，“你是只蛇妖。”
“还有呢？”
“没了。”
“我确实是只蛇妖。”
莲娘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就知道！”
“先坐下，”蛇妖看了眼她身后被掀翻的长椅，施法给她摆正了，“我又没说我是九云山的那只。”
“我道行是浅了点，可我又不傻，我知道是你。”
“我真不是…”
“你个大骗子！”
蛇妖无奈扶额，“你真认错人了。”
莲娘气的嘴唇都快咬破了皮，犹豫几下，又退到了门框后面躲着。
“不止眼睛，昨夜我看见了你手臂上雷罚留下的疤。”
蛇妖下意识蜷缩手指。
莲娘声音脆的仿佛昨夜那场将他整个人都穿透的雷雨。
“我知道是你，寧折竹。”
世间流传最广的就是经久不变的传闻。
比如享誉正道的第一天才静虚子。
再比如出现的时机比这位还要早的九云山大妖寧折竹。
现如今世上空留人名，前者都化作灰烬之后，更没人再提起另外一位。
还以为随着时代更叠，这个寧折竹也一并散入尘烟了。
也确实太久没听旁人叫他的名。
乍然一听，那些随着时间流逝，往事尘封入土的记忆重新翻上脑海。
百年前在躯壳裏涌动的情绪一时间全部钻入心头，让他久违地体会了一下，什麽叫做有血有肉。
血液飞速流动，窜热了浑身，老旧的伤疤又开始疼。
他扶着眉心，没再继续挣扎，“在外头就不要这样叫了。”
莲娘听懂了他的意思，惊喜地连忙从门框后头跳出来，“你承认了！”
寧折竹摇头，“吵死了。”
“反正我知道是你，吵也是你活该！”莲娘得意洋洋冲他吐舌头。
“去给我找点吃的过来。”
莲娘搞清楚疑团开心得跟只猴儿似的，没跟他呛声，蹦蹦噠噠地去了。
九云山的山头上以前有许多原住的妖，寧折竹在那盘了不知道多少年，大部分都是他看着长起来的。
莲娘就是其中一个。
前两年这小狐貍背着小包包行囊，跟他的本体在山巅告別，哭得眼泪跟珍珠一样的掉，说什麽下山见见世面，要给他带上好的疗伤药回来敷背。
寧折竹那会儿被天雷劈的不行，没想过自己还能等到她回来，就让她帮忙找了个人。
本以为孩子才混出来两年没弄出什麽名堂，结果真挺靠谱。
不仅做人做得人模人样，连当初他给的那模棱两可的消息都打听到了。
这一路明明满怀欣慰却憋的要死。
经过被戳穿身份这一遭，终于不再压着假装。
倒也是个好事。
至于旁的…纠结了几下，发现自己压根儿没心力计较那麽多，就随他去了。
莲娘给他买了只烧鸡回来。
他二妖囊中羞涩已经有一阵子，住在湖畔这段时间以来基本没怎麽见过肉，今日罕见多了点油水，都有点馋虫瘾上身，眼珠子都快掉鸡肚子裏了。
换以前早得为了这麽点东西打起来，如今两个人规规矩矩坐在四方桌前，莲娘一声不吭，先扯了只鸡腿递到他面前。
“你先吃吧。”
热气腾腾的香味儿冲到鼻尖，小狐貍馋的口水都挂在了嘴边，寧折竹实在看不过去，接过她手裏的那只鸡腿，接着把整只烤鸡都推到了她跟前。
“怎麽还献上殷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