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破防的那扎、杨超月的老婆。(2 / 2)
她听懂了。
不是“喜欢的人”——是“喜欢的人”。
不是“大家”或“观众”,是“她”。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刚才那碗滚烫的盖饭更灼人,比他指尖那一蹭更致命。它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直直楔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烫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何老师没察觉异样,只被这“胶质拉丝”震撼得连连点头:“绝了!这创意,这技术!李总,您这道菜,直接封神了!”
“哈哈哈,封神!必须封神!”谢娜笑得直拍大腿,“我看这哪是航空餐,是佛跳墙下凡!”
笑声喧闹,镜头追逐着那锅仍在微微颤动的琥珀色酱汁。李洲却像卸下了什么重担,肩膀线条松弛下来,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厨房纸,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勺,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那扎终于止住咳嗽,抬眼时,眼尾微红,像桃花蘸了露水。她看见李洲正低头整理围裙带子,侧脸线条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刚才那句剖心之言,也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她忽然就不怕了。
不怕这满场星光,不怕镜头如刀,不怕宁静洞悉一切的眼神,甚至不怕自己下一秒会失控地扑过去抱住他。她只是安静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端起那碗他亲手做的、还冒着热气的肉沫茄子盖饭,走到操作台中央,将碗轻轻放在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沾了一点碗沿凝结的、晶莹剔透的酱汁胶质,在光滑的台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
笔画稚拙,却力透台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脸,迎向所有或惊讶或玩味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亮、带着孤勇与笃定的弧度。
“我的菜,”她声音清亮,不再颤抖,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清澈的涟漪,“也好了。”
李洲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眼望来,目光撞上她眼底那簇小小的、却足以燎原的火焰。
他没笑,只是极缓慢地、极郑重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一点酱汁画就的心形,在操作台灯光下,折射出温润而坚定的光。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秒。
接着,是宁静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调子的轻叹:“哎哟……”
是谢娜压低了嗓子、带着促狭的惊叹:“嚯——”
是欧阳娜娜不明所以却跟着傻笑的“嘿嘿”。
是镜头,忠实地、一帧不落地,将那枚小小的、酱汁绘就的心,连同她眼底跃动的光,和他眼中那片刻的失神与深敛的温柔,一起,永远定格。
录制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灯光渐次亮起,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喧嚣退潮,一种奇异的、微醺般的宁静笼罩下来。
李洲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他没走向导演组,也没和任何人寒暄,只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扎。
她正低头收拾自己的小碗,指尖还残留着一点酱汁的黏腻。他走近,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温热的阴影。
“伞。”他忽然说。
那扎一愣,抬眼。
他朝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柄伞——正是她早上来时,被他“顺手”借走、至今没还的那把。
“还你。”他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拨动最低的弦。
那扎怔怔看着那把伞,又抬眼看他。他目光沉静,黑眸深处却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灼热而克制的潮汐。
她没接。
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拿伞,而是轻轻覆在他摊开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
“李洲。”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姓氏,没有称谓,只有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他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伞,”她弯起眼睛,笑意清亮,像淬了星光的溪水,“下次,还是你拿着。”
说完,她终于松开手,指尖在他手背停留的最后一秒,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腕骨。
然后,她接过那把伞,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步伐轻快,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无形丝线的蝶。
李洲站在原地,手背上仿佛还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那一下微痒的刮痕。他慢慢合拢五指,将那一点虚幻的触感,紧紧攥在掌心。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而属于他们的,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