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啵啵了（1 / 2）

终于啵啵了

沈怀眠从清风茶馆回来的第三日，白母便揣着宋府送来的定亲章程，脚步轻快地进了他屋：“眠儿，你瞧瞧这章程！今禾那孩子我昨儿又见了，说话温温柔柔的，手也巧，下月十六的日子，我跟宋夫人敲定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锦册被摊在八仙桌上，红底金字烫得人眼慌，“白宋二府结亲”六个字，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沈怀眠眼底。他指尖搭在册页边缘，指腹蹭过粗糙的锦纹，想起三日前跟宋今禾在清风茶馆雅间的约定——“对外做样子，私下各过各的，等白母松了口，咱们就解亲”。

喉间的涩意往上涌，沈怀眠垂着眼，把到了嘴边的“娘，我不想定亲”咽了回去，只轻声道：“娘定的就好，我没什麽要改的。”

白母喜得眉梢都挑了起来，又絮絮叨叨叮嘱“近日別总去后院浇水，多学学別人怎麽逗小姑娘开心”“宋府若来人，別冷着人家”，才揣着章程乐呵呵地走了。屋门关上的瞬间，沈怀眠便伸手把锦册拢到面前，指尖反复摩挲着“下月十六”四个字，指节泛白。

他不是想定亲，是怕。

同一时刻，客栈雅间的窗半开着，入秋的风裹着桂花香飘进来，清夜澜正拿着枚银质袖扣，指尖轻轻摩挲着。

温云尽掀帘进来，手裏还提着个食盒，随口提了句：“师尊，方才路过白府，听见门房跟宋府的人闲聊，说白小公子跟宋小姐的定亲日子定了，就在下月十六，宋府今日送了章程去，白夫人瞧着挺满意，还说师兄没反对。”

“下月十六”四个字刚落，清夜澜手裏的袖扣“嗒”地掉在桌上，滚到桌边，险些摔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却撞在桌沿上，疼得他指尖发麻，却半点没察觉。方才还平和的眼神，瞬间碎了缝，他抬头看向温云尽，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麽，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你说……日子定了？他……真的没反对？”

温云尽见他这副模样，赶紧把食盒放在桌上，躬身道：“是，门房是这麽说的，还说师兄跟白夫人说‘娘定了便好’。师尊，或许这裏面有误会，师兄不是那种狠心的人，说不定是白夫人逼得紧。”

“误会？”清夜澜慢慢站起身，椅腿在青石板上轻轻划了下，没敢太用力，像怕打破这片刻的平静，却怎麽也压下心口的慌。他想起沈怀眠摸他额头，骂他“是不是疯了”时的担心；想起那人把木盒钥匙递给他时，指尖的温度——这些都不是假的，怎麽就突然定了亲，还说“娘定了便好”？

不可能。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指尖却抖得厉害，青瓷杯刚碰到，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桌腿往下淌，浸湿了他素色的衣摆，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却没心思去擦。心口的慌渐渐翻涌成涩意，再到后来，竟生出点近乎失控的戾气。

他等了这麽久，等了一百年，好不容易看见点希望，怎麽就要看着沈怀眠跟別人定亲？

“不是误会。”清夜澜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些，却没拔高，眼底的温柔被执念盖了大半，却还没彻底消失，“定是他故意的，故意用定亲逼我走，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话没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往常快了些，却还没失了仙君的体面，只是没再像往日那样慢慢走，甚至忘了催动灵力御空——他怕一御空，就会错过沈怀眠，怕再晚一步，沈怀眠就真的跟宋府绑死了。

白府门房见他来，赶紧上前，脸上带着点为难：“仙君，实在对不住，小公子今日吩咐了，不见客，您要不改日再来？”

清夜澜停下脚步，没立刻释放威压，只尽量放软语气：“我就见他一面，跟他说句话就走，不打扰他，麻烦你通传一声，好不好？”

门房面露难色，却还是摇了摇头：“仙君，小公子说的是‘不见任何人’，小的实在不敢通传，您別为难小的。”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清夜澜的克制。他没再说话，周身的灵力悄悄散了点，没敢太用力，只够逼得门房后退两步，却没伤他们分毫——他不想伤人，只是急着见沈怀眠。没再停留，他径直往裏走，脚步朝着后院的方向，没敢太快，怕惊着沈怀眠。

此时的后院裏，沈怀眠正坐在石凳上，锦册摊在膝头，他没看，只盯着石桌上的桂花发呆。风一吹，桂花落在册页上，他伸手去拂，指尖刚碰到花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他的身体瞬间僵了，没敢回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膝头的锦册。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半步远，他能闻到熟悉的冷香，混着点雨水的凉意，是清夜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