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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下一章好不好
清夜澜踏出白府门槛时,入秋的冷雨还没歇,风裹着雨丝往衣领裏钻,刚换好的白君行旧外袍沾了层湿意,却没贴在身上。他虽收敛了大半灵力,成仙后的肉身早已不惧寻常湿冷,只是心口那处,被“身份悬殊”“现在不是了”几句话扎得发紧,连带着风都似比往常更寒些。
他没走,也没像寻常人般狼狈靠在墙根,只站在沈怀眠屋窗下的老槐旁,身姿依旧挺拔,玄色裏衣的领口严丝合缝,藏着那枚玉佩。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那裏还留着刚才递药时,蹭到的沈怀眠袖边的皂角香,淡得像要散,却勾得他心口翻涌,刚才沈怀眠说“没关系”时,他险些破了定力,想把“我愿卸了仙君名头,弃了玄清宗”的话砸在桌上,可转念一想,沈怀眠既已划清界限,这话只会更惹他嫌,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雨越下越密,砸在槐树叶上“沙沙”响。清夜澜抬眼望了眼窗纸,裏面没半点动静,他便收回目光,从储物袋裏摸出颗清心丸,指尖一捻便化在舌尖,苦味压下心口的酸胀。
这时,温云尽撑着伞快步走来,隔着两步远便停下,躬身道:“师尊,雨势渐大,且白府附近有宋府的人走动,似是明日要往府裏送东西,您在此久留,恐生闲话。”
温云尽向来懂分寸,知道清夜澜成仙后注重体面,从不敢过分亲近拉扯,只站在一旁低声禀报。清夜澜“嗯”了声,目光没离开窗纸:“宋府?送什麽东西?”
“听下人闲谈,似是定亲帖。”温云尽顿了顿,见清夜澜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又补充道,“还说日子初步定在下月,是白夫人主动提及,宋府也应了。”
“定亲帖?”清夜澜的声音没拔高,却比刚才哑了些,眼底的平静碎了丝缝——他早该想到,沈怀眠既想划清界限,定会找个彻底的法子,只是没想到,会这麽快。他没问“怀眠愿不愿”,也没说“我去拦”,只道:“明日我再来,你先回客栈,留意宋府的动静,不必跟着我。”
温云尽应了声“是”,又叮嘱了句“师尊保重”,便撑伞离开,没再多言。清夜澜独自站在槐下,直到雨势渐小,窗纸始终没亮灯,才转身往附近的客栈走——他虽想守着,却也知沈怀眠此刻不愿见他,过分纠缠,只会让他更反感。
而白府內,沈怀眠坐在床边,手裏攥着清夜澜留下的木盒,布包上的冷香还没散。他刚把木盒锁进抽屉,就听见敲门声,是白母的声音:“眠儿,娘进来了。”
白母端着碗热汤走进来,坐在他身边,拉过他的手:“眠儿,你也有些时日了,身子骨虽好了些,却总一个人闷着。娘昨日跟宋府夫人闲谈,说起你,宋府小姐今禾知书达理,性子也好,跟你年岁相仿,娘想着,明日让宋府送张定亲帖来,先把亲事定了,你也好有个伴。”
沈怀眠的手猛地一僵,心裏像被什麽撞了下。他没料到白母会提亲事,也没料到这麽快,更没料到是宋府。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却想起清夜澜今日的模样,想起自己必须断了念想,便压下喉间的涩意,轻声道:“娘,我……我先见见宋小姐吧,若合得来,再定不迟。”
白母喜出望外,赶紧应着:“好!娘明日就跟宋府说,后日在街角的清风茶馆,让你们见一面!”
第二日,雨彻底停了,天却阴沉沉的。沈怀眠按约定去了清风茶馆,宋今禾已在雅间等着,穿着淡粉色衣裙,手裏拿着把团扇,见他进来,起身颔首:“白公子。”
“宋小姐。”沈怀眠坐下,没绕弯子,直接道,“我知今日见面是为亲事,实不相瞒,我无心婚嫁,应下见你,是想跟你商量件事——亲事可定,但只是表面,对外我们是未婚夫妻,私下各不相干,待日后时机成熟,便和平解亲,如何?”
宋今禾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裏没半分意外:“白公子倒坦诚。实不相瞒,我也不愿被亲事束缚,宋府催得紧,我正愁没法子。你既愿假定亲,我自然愿意,只是……你心中,是不是有旁人?”
沈怀眠指尖顿了顿,没否认,只道:“旁人算不上,就只觉得现在还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