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1 / 2)
封丘城西郊,司马攸麾下齐军军容严整,看上去颇有气势。
司马攸本人手握佩剑剑柄,站在一辆敞篷带围栏的马车上,威风凛凛,雄姿英发。
很多时候,一个人觉得困难,只是在作出选择之前,当作出选择...
石虎站在夏口城楼最高处的箭垛边,寒风卷着江雾扑面而来,衣袍猎猎作响。他左手按在腰间环首刀柄上,右手缓缓摊开——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正面是“太平百钱”,背面却已磨得模糊,只余一道浅浅凹痕,像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誓。这是当年他初入襄阳时,李婉塞进他手心的,说“铜钱无眼,却认得人;人心有眼,却未必认得路”。如今铜钱还在,人也还在,只是脚下这方水土,早已不是当年那副温吞模样。
丁温从阶下快步上来,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未干的江露。“虎爷,汉口渡口刚报:三艘吴国快船靠岸,旗号是陆府私船,舱里下来六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素锦襦裙的妇人,抱着个三岁男童,身后两个婢女捧着紫檀匣子,匣角刻着陆字篆纹。”
石虎没回头,只将铜钱翻了个面,指尖一弹——“叮”一声脆响,铜钱飞向江心,沉入灰白水雾里,连涟漪都未漾开。
“孙雯到了。”
丁温垂首:“她没带陆机亲笔书信,说是‘家兄病笃,托妹代呈’。”
石虎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丁温肩甲上新添的几道划痕,又掠过他左耳后一道未愈的旧疤——那是去年在沔水剿水匪时留下的。“你耳后这道疤,是被谁的刀刮的?”
丁温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是陶璜将军麾下裨将,叫张俭。当时他嫌我调兵太慢,劈了一刀吓唬人,没真想伤我。”
石虎点点头,忽然问:“张俭现在在哪?”
“在汉口织坊当巡检,管着三百织工。”
“赏他二十匹绢,再给他加五石米俸。”石虎声音平缓,却像铁砧砸铜磬,“告诉他,刀要往贼身上砍,别往自己人耳朵上蹭。”
丁温喉结滚动了一下,应声退下。石虎却没动,只盯着江面出神。雾霭深处,一艘乌篷小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立着个青衫少年,腰悬长剑,发束玉簪,正是陆云。他仰头望见城楼上的石虎,远远拱手,动作端肃,却不卑不亢。石虎也颔首回礼——陆氏兄弟自诩清流,却从不拿腔作调,这点倒与他脾性相契。
半个时辰后,签押房内炭盆烧得正旺。孙雯坐在下首绣墩上,怀中孩子已睡熟,小脸贴着她颈窝,呼出温热气息。她未施脂粉,鬓边几缕碎发微湿,显是刚下船便赶来,连鬓角汗珠都未来得及拭。案几上紫檀匣子打开着,里面静静卧着一卷竹简,漆封完好,朱砂印戳赫然是陆机亲钤的“云门”二字。
“虎爷,家兄不敢劳您亲赴建邺,只求您看在这孩子面上……”孙雯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他生来便唤‘景明’,取‘景行行止,高山仰止’之意。陆家血脉单薄,景明若失,陆氏便真成断枝残柳了。”
石虎伸手,未碰竹简,只轻轻抚过孩子额角一粒小痣。那痣生得极巧,正嵌在眉心偏右三分处,形如米粒,色似朱砂。“陆景死时,这孩子尚在襁褓。如今三年过去,竟长得这般像他父亲——连这颗痣,位置分毫不差。”
孙雯眼眶微红,却强忍未落泪:“景明周岁时,我抱他去陆氏祠堂,族老们都说,这痣是‘守心痣’,主忠厚持重,不坠门风。”
石虎沉默片刻,忽然问:“孙皓许你什么?”
孙雯身子一僵,指尖掐进掌心:“……他说,若虎爷肯发兵牵制晋军,便将武昌郡以南、长江以北三百里地,划为陆氏食邑。”
“三百里?”石虎冷笑,“他倒大方。可武昌郡以南,如今归我治下。他拿我的地,封你家的爵?”
孙雯垂眸,睫毛颤如蝶翼:“……妾知此言荒唐。但家兄说,虎爷若肯允,他愿割让豫章、鄱阳二郡赋税十年,尽数充作军资。”
“豫章、鄱阳?”石虎端起茶盏,吹开浮沫,“那里产铜、产铁、产硝石。孙皓把冶铸之利给我,自己留着什么?留着建邺宫墙上的金箔,还是留着给宠妃做的鲛绡帐?”
孙雯终于抬眼,眸光清亮如淬火之刃:“他留着命。若建邺破,陆氏灭,虎爷以为,洛阳那位会容你独霸荆楚么?”
话音落,室内炭火噼啪爆了一声。丁温站在门边,握刀的手紧了紧。
石虎却笑了,将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响:“孙雯,你比孙皓明白。”
孙雯松一口气,正欲开口,石虎却忽道:“你抱孩子来,是为求援。可你可知,我昨夜刚收到消息——贾午攸麾下青州兵,在下邳整编完毕,已屯于江对岸龙湾。他们没带战船,却带了三百架霹雳车,专打水寨浮桥。”
孙雯脸色霎时惨白:“霹雳车……怎可能?吴国水军斥候从未报过此物!”
“因为不是你们的斥候没看见。”石虎起身踱至窗前,推开木棂,江风灌入,“是司马炎命匠人仿西域抛石机改制的,射程三十步,可掷火油罐。贾午攸不渡江,却日日试射濡须水寨浮桥。七日之内,浮桥必断。”
孙雯霍然起身,怀中孩子惊醒,啼哭起来。她慌忙拍哄,手指却抖得厉害:“若浮桥断,晋军水师便可直入长江……建邺危矣!”
“不。”石虎转身,目光如钉,“浮桥断,建邺不危;浮桥不断,建邺才真危。”
孙雯怔住。
“孙皓把主力全压在濡须水,以为守住浮桥便守住国门。”石虎缓步走近,声音低沉如江底暗流,“可他忘了,建邺城内还有八万禁军,其中三万是江东大族私兵,另两万,是当年我亲手教出来的——那些人,至今还记着我在丹阳校场给他们发过冬衣、授过阵法。”
孙雯呼吸一窒,怀中孩子哭声渐弱,小手无意识攥住她袖口。
“贾午攸不来,孙皓尚能装聋作哑;贾午攸真来了,那些人该选谁,心里早有谱。”石虎顿了顿,目光扫过孙雯腕间一只素银镯子,上面錾着细密云纹,“你这镯子,是陆机给你打的吧?”
孙雯低头看镯,指尖抚过云纹缝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