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刑不上大夫(1 / 2)
石守信为了防备王沈偷袭,夜里在村口埋伏了大半个晚上,结果无事发生。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给王浚送饭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人来解救这位“王衙内”。
“你背后又没有人,为什么可以这般嚣张呢?
光着身子耀...
风雨如晦,金谷园内灯火明灭。石崇独坐书斋,案上《权枢录》摊开至新写名单,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刻入纸背。他凝视“河间王司马?”四字良久,忽觉指尖微凉??窗外雨丝穿帘而入,打湿了袖角。
春桃悄然进屋,捧来一盏热茶:“郎君三更未眠,可要添件裘衣?”
“不必。”石崇摇头,目光不离竹简,“你说,人为什么会贪?”
春桃一怔:“奴婢不知。”
“因为看得见的东西太少。”他轻笑,“司马?破齐王残部,献俘得功,便以为天命在己。殊不知他所得金银,皆是我命工匠以铜镀金、伪作贡品,专供惠帝赏玩之用。真财宝,早在途中转入荆州刘弘私库。”
春桃低首:“郎君布局深远。”
“非我深远,而是他们太急。”石崇合上《权枢录》,起身踱步至窗前,“齐王欲速则不达,卢志心狠而无远谋,如今司马?又想乘势而起……天下英雄,竟无一人懂‘忍’字诀。”
话音未落,檐下黑影一闪,一名蒙面刺客翻墙而入,手中短刃直取书房。春桃惊呼未出,已被一道寒光击退。影七自梁上跃下,双匕交错,瞬息间已与刺客缠斗十余招。
石崇端坐不动,只道:“活口。”
影七会意,一脚踹中刺客膝窝,反手卸其肩胛,将人重重掼地。刺客挣扎欲咬毒囊,却被早有准备的铁钳夹住牙关。剥去面巾,竟是原属齐王府中一名小校,曾随李含赴广陵。
“你主已败,何故潜来刺我?”石崇俯视。
刺客冷笑:“你说呢?那夜东门火起,是我亲手点燃粮草,替你们制造内乱假象!可你们答应我的封赏呢?一句‘功成自当厚报’,便是敷衍!现在还要杀我灭口?”
石崇恍然:“原来是你。难怪卢志临刑前说‘你补一块砖,塌十块瓦’……你是他安插在外的暗子,却反被我策反。”
“我不是被策反!”刺客怒吼,“我是被利用!你们这些高门贵胄,把我们当棋子,死了连名字都不会记一笔!”
石崇沉默片刻,转身取出一份黄绢卷轴,递予潘岳:“查此人族谱,若尚有亲人在世,赐田二十亩,免赋三年。另,殓以棺椁,葬于邙山南麓,立碑无名。”
众人愕然。
刺客瞪目:“你……为何如此?”
“因为你虽为敌用,却也为我所用。”石崇淡淡道,“更重要的是,你说了真话。在这满朝谎言之中,一句真话比十万大军更珍贵。”
刺客喉头哽咽,终伏地痛哭。
待押走后,潘岳低声问:“郎君真要放他一条全尸?不怕泄露机密?”
“他若想活,自然闭嘴;若还想死得轰烈,大可四处宣扬。”石崇冷笑,“但谁会信一个叛主求荣、又被弃杀的小卒之言?流言止于智者,而世人大多愚昧。”
正说话间,外头急报传来:**长安使者抵洛,称河间王上表请旨,欲带兵入京‘清君侧’,肃除奸佞,整顿朝纲!**
石崇眉峰微动:“终于来了。”
潘岳变色:“此乃赤裸逼宫!若允其入京,恐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重演!”
“所以他不会成功。”石崇提笔疾书,拟就一道奏章,“你持此疏入宫,呈与司徒王戎,请其联名百官共谏:‘边将不得擅离防区,违者以谋逆论处。’同时放出风声??就说陛下近日梦到先帝震怒,斥责诸王争权,血染太极殿柱。”
“又要造谣?”潘岳苦笑。
“这不是谣。”石崇抬眼,“是心理。司马?迷信谶纬,尤惧鬼神托梦之说。他曾因梦见白蛇缠颈,罢黜宠妾三个月。只要让他觉得入京必遭天谴,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潘岳领命而去。
翌日清晨,洛阳街头再传童谣:
> “西军欲来犯紫宸,北斗坠地惊皇神。
> 金谷楼头焚香祷,天兵一夜锁函秦!”
百姓议论纷纷,更有道士宣称昨夜见星陨西方,主“强臣折翼”。消息传至长安,司马?果然迟疑,召术士占卜,得卦“雷雨满山,行路阻绝”,遂暂缓出兵。
石崇得知,冷笑:“他怕天命,却不信人心。真正该怕的,不是星辰变幻,而是身边人的刀。”
当晚,他密召孙楚入府。
“你在长江之战中缴获齐王水师名册,可曾细查?”
“已查。”孙楚呈上一卷,“其中有三十六名军官籍贯江东,却隶属河间王旧部调拨,疑似安插卧底。末将已派人监视其家眷。”
石崇点头:“很好。你现在立刻写一封密信,用齐王残部口吻,声称愿归附司马?,共图大业。信中提及‘愿以内应助王爷夺洛阳’,并列出这三十六人姓名,谓之‘可用之才’。”
“郎君是要……嫁祸于彼?”
“不。”石崇眸光幽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司马?多疑,见此信必查名单之人。这些人若否认,他说你不忠;若承认,他又说你通敌。无论怎样,都会激起军中动荡。”
孙楚凛然:“末将领命。”
三日后,长安再传噩耗:**司马?下令清洗军中江东籍将士,斩首十二人,余者贬为苦役。帐下大将张方愤然抗命,险些兵谏。**
石崇闻讯,抚掌而笑:“张方残暴不仁,却最重乡土之情。此举既伤其心,又损其威。只需再加一把火。”
他唤来影七:“你带上五百金,潜入长安妓馆酒肆,让歌姬传唱一首新词:
> ‘将军拔剑怒,主公听谗言。
> 江东儿郎血,不如柳氏胭脂钱!’”
顿了顿,又道,“尤其要点明,司马?近日为其妾柳氏修建玉楼,耗费巨资,而阵亡士卒家属仅得米一斗。”
影七领命出发。
半月之后,边报雪片般飞至洛阳:**张方率本部五千人脱离主力,屯兵灞上,拒不听调。司马?遣使责问,反遭辱骂,称‘汝为妇人所惑,不足与谋’!**
石崇览报,神色不动,心中却知大局已定。
此时,忽有老仆来报:“郎君,后园梅亭那张断弦琴……昨夜被人修好了。”
石崇霍然起身。
步入梅亭,只见那具被雨水泡烂的古琴竟焕然如新,桐木经烘晒打磨,重新上漆,七弦俱全,唯第三弦略显黯淡,似以不同材质补缀而成。琴腹内侧刻着两字??**“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