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2 / 2）
刚好被星光照耀到的言峰璃正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身躯微微后退错开了门外那一轮皎月的注视，将自己这已经犯了罪的身躯从洁白的光下挪开，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似乎依稀看见了一道有着黑色碎发的修长身影，就在那清冷的月光下朝着他缓缓走来。
言峰璃正眯起了苍老的双眼。
远坂时臣？
绮礼？
不，都不是，对方的身姿明显都对不上，看来只是个来教堂拜访的陌生人而已。
“抱歉，这么晚了教堂已经关门了，如果你想要祷告或忏悔，以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他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和蔼的语气开口道。
“不，我从来不祷告，也不会向谁去忏悔。”
罗维微微一笑，他一边靠近一边朝着面前的老人开口道。
“我从不向众神祷告，因为想做的事即便是神明也不能知道；我不向神明求救，是因为我知晓那全能的上主实在是太过高高在上，祂的工作也实在是太过繁忙，有这么多的信徒，祂可能顾不上我，并且他或许也不喜欢听到这样的声音。”
听到这番言论，言峰璃正神情微微怔了怔。
“我之所以不向他忏悔，是因为我清楚，即便自己忏悔了，我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开导，反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原谅与宽容。可是，仅仅只是这样真的能够弥补你之前的错误，去偿还你的罪与业了吗？只是因为神明的首肯，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忘记自己的错误，重新生活的话，那么被伤害的人又该如何呢？被你伤害的人也不会有神明去补偿。”
“神父先生，我是个比较务实的人，同样是个偏执的家伙，比起相信所谓的神明以及寻求宽恕之类的行为，我更加的坚信一句话，你想听听吗？”
只是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罗维的身影就已经来到了面前这位年老神父的面前，然后他轻笑一声，坐在了最靠近的一张椅子上，随后如临王座般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为汝之所欲，便为汝之法。”
“其意义为，相信你的心，那就是你的魔法。所以比起所谓的神明，我更加相信自己的内心，相信自己的双手，以及相信我就是我自己内心中的……神。”
虽然是询问句，但是罗维的姿态显然并没有征询面前这位年老神父想法的意思，打从进门开始，就似乎是他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别说礼貌的打招呼，甚至就连最为基础的尊重都没有施舍给其半点。
虽然罗维不是神明的信徒，但他并不排斥有信仰，并且能够将之贯彻下去的人。
毕竟神明的教义大多数也都是劝导人向善，倘若言峰璃正能够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尽心竭力的主持这场圣杯战争，维持稳定的话。他愿意称呼其一声言峰神父，并且对于其的付出表达认可。
但是结果很可惜。
在公正与信仰，责任与道义之间，这位兢兢业业一生的老神父还是选择了私欲，并且为此去违背了自己的信仰与教条。
既然如此，他一个犯了戒的神职者自然也是罪人。所以罗维当然没有任何理由去尊重他了。
看着面前的青年，言峰璃正的皱了皱眉头，同时内心忽然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面前这个陌生人的气息实在是太过古怪了，甚至已经古怪到让他苍老的身躯都不禁流下了汗水，危险到让自己那即便与死徒战斗也不会有任何波澜的内心顿时感到无比的惊涛骇浪。
自从他从大门进来开始，对方的话语无疑不是对于主的亵渎，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他肯定会厉声呵斥，然后用武力将这个无礼之徒赶出去，但是现在的话……
他多年练就出来的敏锐直感却一直在提醒他不要那么做，某种未知的威胁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位置盯着他，如果轻举妄动的话，下场无疑会非常的惨淡，这种情况让言峰璃正的内心愈发的不安。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就此放弃。他伸出手指，悄悄调动出藏在袖子中用来防身的黑键礼装，并且将其紧紧握在掌心之中，随时等待着反击机会的到来。
“啊！！这是？”
一声痛苦的惨叫响起。
就在下一刻，一股灼热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发出声音，就连手中的黑键也在不经意间脱手，落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惊愕的看回头看去，只见原本的黑键仿佛是被什么灼烧了一般，此刻居然烧的通红，甚至就连形体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扭曲与改变。而面前这个青年的身旁，一道赤红色，长着翅膀，身躯虚幻的影子正在他的身边静静悬浮着，就连身旁的空气也因其的存在而被烧的嗡嗡作响，此刻这道虚影宛若王者身边最忠诚的护卫一般拥护在罗维的右侧。
“天使长？！”
见到这道虚影的那一瞬间，作为信徒的言峰璃正脑海中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即便有所出入，但是那道虚影模糊不清的印象也与传说中的米迦勒实在太像了，再加上这里还是教堂，即便知晓这不可能，但是面对着于夜色之中浮现的身影，他的内心还是止不住那般去想。
“你指的是米迦勒吗？”
听到言峰璃正惊讶的声音，罗维则是笑了出来。
虽然已经因为年老而逐渐糊涂了，不过眼界倒是还不错。不过这位当然不是拥有着媲美主神位格的大天使长·米迦勒，但的确与其有所联系。
这是由他结合【法之书】中的天使召唤学作为基底，以及配合炼金术的理论所特意制造的元素使魔，由于十字教中，存在着四大天使对应着四元素这个说法，而炼金术中也存在着四元素，并且有元素精灵的特殊理论，所以他便利用炼金术与十字教中的天使理论缝合了起来，自右方的神圣之火，也就是将火精灵沙拉曼德与对应着火元素的大天使米迦勒联系在了一起，这才诞生出身旁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火焰天使使魔。
虽然在力量上同真正的大天使长差了一个次元的程度，但是作为使魔完全够用了，而且融合了不少米迦勒形象的它也的确是非常的唬人，这可以说是罗维一直藏着掖着没有露面的底牌之一了。
眼下既然到了最后时刻，他也理所当然的放弃了肯尼斯老师的月灵髓液与宝石魔术，理所当然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也就是面前这属于克劳利家族真正的魔术奥秘。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眼前的火焰身影，尤其是看到其那双嫉恶如仇的眼神，犯下了罪孽的言峰璃正内心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他的内心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如今的这个时代，就连主的天启都已经快要消失了，大天使长自然不可能再度下界。
但是，但是……
面前的火元素天使的确是承载了不少米迦勒元素的存在，这其中就包括那份嫉恶如仇的本性，审判罪人的本能。
所以即便其的自主意识薄弱，但是在看到言峰璃正这样犯下了罪孽的教徒之时，存续于身躯之中的神圣怒火依旧是点燃了起来。
“够了。”
在其准备操控火焰之剑朝着言峰璃正砍去的时候，罗维抬起手掌，随即呵斥了一声。
一瞬之间，悬浮在周身火元素天使的虚影突然消失了，那股点燃的怒火也在此刻消失了，这让言峰璃正感觉自己刚刚是在做梦，然而罗维依旧坐在那里微笑着看向他，随即缓缓开口，
“呐，神父啊，我问你，主是否正确？”
面对罗维的突然询问，心情忐忑的言峰璃正虽然感到不解，但他还是非常认真的回答道。
“主自然正确，因为是祂……”
“是因为祂创造了世界吗？”罗维的笑容消失并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既然创造了世界，但是又为何要留下这么多的罪孽与错误，让不幸一直在大地上重复呢？”
“这是主给予人类的试炼。”
言峰璃正按照自己的教义再度给出了答案。
“所以说……灾难之所以不断重复也都是因为人类始终没有通过主给予的试炼喽？”
罗维站起身来，然后缓缓从言峰璃正的身边走过，他只身来到教堂中央那悬挂着的巨大十字架的面前，随即仰头看向了头顶那透过月光变得七彩的彩色玻璃，“你的意思是说人类一次次的失败，早就应该被淘汰。但是仁慈的上主一直在给予人类机会，所以我们人类必须要心怀感激是吗？”
“你……”
言峰璃正惊愕的看着此刻面朝十字架，直接朝着上主询问这个问题的罗维，他的内心不禁感到一阵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