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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殷轻笑一声:“也是。”
默然片刻,他说:“F4在两年前,就没在任何私人场合一起行动过了,除了必要的无法推脱的生意往来和政治活动,我们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苏缪没发表什么言论。
骆殷和苏缪待在一起时,话总会格外多。他们上车离开会场,到达骆殷的办公室这段时间,他艰难地找了很多话题。
苏缪心不在焉地挑着回答了几句。
按理说骆殷在得知他在特监属之后,就早该把他这两年他的行程得知的一清二楚,如今听起来,怎么好像他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反而在旁敲侧击地试探自己。
苏缪按下心里的疑问。
按指纹密码时,苏缪随意看了一眼,终于抛出了他今晚主动对骆殷说的第一句话:“你手怎么了?”
骆殷惯用右手,原先一直是用的右手食指解密码锁,如今却换了左手。
骆殷摊开手给他看。
走廊的灯光下,骆殷的食指指腹上横陈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即使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结痂脱落了,翻起的皮肉和伤口却永远无法恢复了。
苏缪状似关心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割的,”骆殷淡淡道,“有天晚上,手机里秘书发了一条关于你可能的行踪。当时我正在切割一张邮票。”
他在看到的那一瞬间瞳孔急剧收缩,全部的心神都被信息里简练的几个字吸引过去了,浑然没注意锋利的刀片割开了他按压在邮票上的指腹。
骆殷补充道:“后来才知道,那个消息是假的,媒体为了流量放出来混淆视听,我花了五千万将那家公司告到破产。”
苏缪:“……哇哦。”
骆殷没有开灯,苏缪借着月光看见了他桌上来自品牌方的几件工艺品,随口道:“每次分别,再见面时,你都会给我准备一些礼物,”他问,“所以这次的见面礼是什么。”
身后具有压迫感的气息传来,低头,骆殷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缪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抵在桌前,腰胯撞倒了好几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工艺,他“嘶”了一声,回头骂道:“你发什么疯?”
没有听到回答。
苏缪的下巴被捏住,余光看见骆殷垂目,轻轻凑近了他的唇瓣。
第44章 第 44 章 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你喜……
“啪。”
极其用力的一掌。
苏缪舔了下唇边的血迹, 扫了骆殷一眼,不再管刺痛的舌尖上泛起的血腥,从旁边工具桶里抽出一把剪刀。
他跪在地上, 抓住骆殷的领带强迫性地将他扯起,随后握着剪刀柄将刀刃塞进了他嘴里。
刀刃撑开, 冰凉的铁锈味蔓延开来,骆殷没有挣扎, 任由苏缪抬着他下巴逼迫他仰起头。
“如果不想失去这条能言善辩的舌头, 就最好放弃再做一次的想法。”苏缪坐在高处, 垂目平淡地警告着。
高楼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夜光给他渡了一层修罗般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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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缪俯下身,缓缓道:“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你喜欢我?”
“……我从小患有情感功能障碍, 并不能体会到这种情感, 如果按普适意义讲, ”骆殷说,“……答案我并不能确定。”
“那你亲我只是为了羞辱我, 是吗?”苏缪笑着将剪刀往更深处捅去。
骆殷感受到威胁, 不自觉仰了仰脖子, 艰难道:“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时看着你, 就想那样做。”
苏缪沉默片刻,看着骆殷许久,然后露出一个笑:“人们给□□相贴的行为赋予了很多过度解读的亲密意义。亲吻, 拥抱,和握手挽胳膊一样,如果不被强行框在规则范围以内, 广义来讲,是同等类型的正常行为。”
他轻轻贴向骆殷,落在唇边的气流像一个满含蛊惑的邀请:“所以,即便我们来一场四十余秒的法式热吻,或是更疯狂一点,脱去对方身上碍事的衣服,去旁边休息室的床上做.爱,也不会有人指责什么,对么?”
剪刀卡在脆弱的喉口,骆殷喉结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苏缪等待两秒,随后收回一切多余的表情,将剪刀从他口中拔出,挖苦道:“你硬了。”
“被剪刀捅在嘴里也能硬,我想联邦应该给你单独设立一个奖项,见面礼先生。”
骆殷吐出满口血腥,口腔里充满了苦涩的铁锈味。不知何处来的噪音充斥他的耳膜,如涨潮般蔓延开来。
他喉头腥甜,问:“你真的觉得没什么吗?”
“我真的觉得你很让人看不起,”苏缪人身攻击他,“我又不是听人说两句好话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两波极端份子还可以和平共处的理想主义者。”
骆殷漱完口,从镜中看着苏缪,心想,你的理念还与我相通么?
“很文明的想法。”苏缪评价说,“但总要有人做流血的那一方。”
骆殷整理自己的衣襟,又恢复成那个衣冠楚楚的骆大少爷,打开抽屉,给自己换了条领带。
“磕到的地方还疼吗?”他说。
“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骆殷轻笑了一下,这样张牙舞爪的苏缪,让他找到了过去熟悉的味道。虽然这自我安慰十分勉强,但这是他可以继续维持现状的养料。
可……他真的还在用像从前一样的目光看待自己吗?
骆殷收紧手心。
这时,苏缪的手机响了一声,这种细小的动静在安静环境中格外刺耳,骆殷眼皮敏感地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随后丢给骆殷:“委托结束。谢谢你的匿名举报,这个月的奖金有着落了。”
骆殷接过手机,却看也没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回学校,把学分混完,然后核实之前得到了苏柒丰的消息是否属实。”苏缪说,“如果有人敢骗我,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会把他揪出来收拾一顿。”
骆殷注视着他,良久,感叹道:“你比从前更有棱角了。”
苏缪嗤笑一声:“还有人说我这么多年变得更刻薄了呢——听起来都是不错的评价。”
“你的宿舍一直空闲着,如果还想住在那里,随时都可以。”骆殷垂着眼拿出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表。
表盘后的刻名是一位上世纪就极为受人推崇的工匠世家的后人,后来被骆家雇佣只为这一家贵族服务,市场上千金难求。
骆殷说:“这才是见面礼。”
苏缪一撩眼皮:“说人话。”
能屈能伸的骆殷被他目光一扫,无端矮了一寸,他握住自己有伤疤的那根手指。
“其实在受伤之后,有段时间,我的精神压力一度非常大,每周日程里必须空出三天去面见心理医生。最痛苦的那段日子,甚至还想过对王妃动手,”骆殷仓促笑了一下,“不过我知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别人怎么逼你都不会回来的。”
苏缪揉了揉手腕,接过礼盒,冷冰冰地说:“如果你动了,刚才我就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是吗?”骆殷发出一个无意识的问句。他颓然坐回沙发上,胳膊搭在扶手,全身肌肉却仍然是紧绷的。
他说:“我不久前知道你的消息,几乎是欣喜若狂,当时我的秘书劝我说立刻去查你在蒙洛州的所有信息,我思考了一晚,阻止了他。”
“我不想再让你有压力了,”他静静说,“你对我一直有所防备,这种防备之下我查出来的只能是你想让我知道的东西,既然如此,何必让你更厌恶我呢?我不想把你推的更远了。”
苏缪沉默了一阵,他真心实意地说:“你比从前更像一个神经病了。”.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昨天的记者会看了没有,S还是从前的样子,谈吐优雅,几个字就把问题犀利的记者杀的片甲不留,太了。看完不心软你是这个。】
【求一手资源!】
【他好像长高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蒙洛州那边温度太高,好像也晒黑了些。】
【那可是小王子诶,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得受多少罪。】
【啊啊啊啊啊啊啊S比从前更性感了。】
【求长官正面up。】
【没人记得他之前的爆料了吗?我怎么搜贴搜不到了。】
【来舔颜贴底下说这种是找打吗?再说之前S失踪后,论坛封禁那三天,已经全删干净了。】
【F4果然心还是一体的。】
【真……的吗?我出去玩好久都没撞见那三位凑一起了。】
【那是你去的地方便宜。】
【[贴图]。楼上兄弟,你可以冒犯我但不能冒犯我的金钱观好么?那三位就是很久没一起行动了你当大家眼瞎看不出火药味啊?】
【蒙洛州旅行攻略在此,需要的后台私信。】.
“昨天我带人去过那家诊所,那里鱼龙混杂,很多人私底下的买卖不能被人注意,监控一般都是坏的。但后巷有一处,是诊所的女主人为了查丈夫出轨偷偷按的,位置卡的很寸,恰好只能拍到后门,如果苏柒丰真的在这里出现过,那他必须从后门走过才会被拍到。”
苏缪坐直了:“结果怎样?”
“的确有一个神似苏柒丰的影子,但画质太差了,不能断定是不是他,监控还在找人修复。”以塔罗德说。
苏缪的脸色却不见好转,严肃下来。
苏柒丰那人,苏缪了解,警惕心强,极度多疑且眼光毒辣。一个诊所里买假药的男老板,和一个家族倒台后狼狈逃窜的前王储,能有什么联系?
诊所所在的老城区,虽然地理位置偏远,离主城的政治中心也有十万八千里,但最近市区扩张,所有贵族的眼睛都在盯着那些平民土地的肥肉,既不方便交通也不适合长期隐蔽。
究竟是给他提供线索的人太过神通广大,还是苏柒丰觉得自己已经无足轻重,放松警惕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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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放饵设局苏柒丰都没有上钩,这足以证明苏柒丰不是会轻易让自己暴露的人,给我消息的人必然还有别的目的。这边的情况继续跟进,女主人怀疑出轨却把监控按在自家后门,那一定是因为她丈夫经常带陌生人回来。”苏缪说,“去问。”
以塔罗德对他的指令从来不会多问,应了一声。隔着话筒,苏缪的呼吸顺着电磁传来,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你也不用太着急,我们本来也不指望这么快就能找到他。”
“我知道,”苏缪按了按胃部,心里的麻烦并没有依言舒展开来,“去吧。”
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缓和了下又开始不争气的胃痛,缓慢理出了一个头绪。
苏柒丰是谨慎,他不会容许自己的选择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现在这个故意在苏缪面前暴露自己的时机也并非最好,他没必要重新让自己再次出现沦为公众的焦点。
但,如果是为了马上到来的下一届议员选举呢?
可议员选举条件极高,如果不是贵族,苏柒丰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聚集起数万群众的选票,他这时出现,只会达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程度。更有可能的结果,是被苏缪直接逮住,送上审判庭。
总不能是为了回来给他庆生?难道真的是假消息?
苏缪虽然还不到焦头烂额的地步,但也被这再次走向死局的线索烦的没法静心,随便拆了几个积压的邮件当笑话看了一遍,也还是有些烦。
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满潜站在门外,抱着一大箱水果,似乎有些沉了,他手挪到箱底,轻轻颠了颠。
苏缪打开门,说:“你回学校了?”
“嗯,”满潜侧着身,因为天热,他穿着一身清爽的卫衣,脖子连着锁骨覆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哥,你让一下,我进去了。”
“这是院长托你送过来的?”
“嗯,他本来要亲自过来看看,但实在抽不开身,我把人劝回去了。”满潜说。
苏缪:“最近雨多,他腿不好别折腾了。”
他抱臂让满潜进来。本来胃就难受,苏缪看见那些在水里津过的水果,就感觉更疼了。
满潜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立马放下箱子说:“哥,你的胃是不是不舒服了?”
苏缪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注定天生有优秀的表情管理,再疼再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苏缪可以确定自己刚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满潜就跟听见他心里的诧异似的,小声说:“你一疼,就要皱眉头的。”
苏缪无言以对。
第45章 第 45 章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在……
满潜把人送回卧室, 他看见桌上随便乱丢的手机,说:“哥,工作也得注意身体, 熬夜对胃病也不好的。就算是老毛病也不能硬忍着,只能慢慢养。”
苏缪呼出一口气:“那有这么麻烦, 要上心的事太多了。”
“我帮你记着。”满潜说。
苏缪感觉自己这样有些不对,具体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满潜的动作太自然、太体贴了, 一不留神他就握住了对方放在他手里的热水, 再一不留神就任凭满潜把手放在了他胃上。
满潜说:“我那有一个热水袋, 晚上拿来给你, 贴着会好受一些,今天先用杯子灌上热水用吧。”
说着,他找了一个可以密封的玻璃杯, 混着凉水接了热水, 控制在可以直接接触皮肤的温度, 放在苏缪怀里:“有这个舒服一点。”
苏缪这个年纪跑完步都敢直接对着凉水冲,他那里居然还买了热水袋随时备用, 有点过于精致了吧。
他心里吐槽完, 全程懒得吭声, 靠坐在绵软的枕头里看满潜忙里忙外。
有人忙碌的时候, 这个空荡而无机质的房子好像更有人气了一些, 安静的环境下格外催眠。
苏缪昏昏欲睡地闭上眼,半睡半醒间,好像有人坐在他身边看了他很久, 似乎并不舍得叫醒他,手上传来被轻握的触感。
最终,那人下定了决心。苏缪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他:“哥, 喝了药再睡,一会严重了要被痛醒的。”
苏缪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睡觉不老实,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了满潜肩上。不过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脸也不红一下,接过药咽下醒了醒神。
晚上他要去一趟学生会,再睡下去就要耽误了。苏缪抱着热水袋坐起身,看了眼满潜手表上的时间。
满潜不太自在地调整了下姿势,乖乖坐在苏缪床边,没话找话说:“哥,你在想什么?”
苏缪不想隐瞒他,但也不想和他说那些糟心的事,含糊敷衍道:“没什么,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说话不好听,满潜也并不生气,心平气和地看着他。
“我听那位以塔罗德说,你在特监属的供职快要到期了,所以借着任务回到首都州这边准备继续上学,这事大家都清楚,哥你对媒体也是这么解释的。”满潜道。
苏缪大言不惭:“上学可比上班清闲多了。”
“但我清楚,哥你是不会因为这样草率的理由就毫无准备回到弗西公学的,”满潜注视着他,认真道,“你回来,是叔叔的事有线索了吧,要么就是王妃那边的情况。但王妃那里我一直在盯着,没有任何异常。”
水温下去了一点,满潜轻轻抽出那杯水,站起身去换了回来。
苏缪在逐渐暖和起来的体温中歪头靠在床头:“你很了解我吗?”
满潜知道,自己猜对了。
苏缪说:“最近确实查到了一点苏柒丰的消息,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可能是别人编出骗我回来的引线,都是没影的事。”
“嗯……”满潜摇头晃脑地嘴里跑火车,“也有可能是为了给你庆生。”
苏缪下意识皱了下眉,心累地横了他一眼。
为了防止苏缪把他礼貌请走,满潜赶紧说回正题:“为什么哥你觉得不是叔叔自己放出来的消息呢?”
“他图什么,无论为了转移我视线还是出山争取选票都不可能,”苏缪摇摇头,“他没那么蠢,知道我一定会防着他,有两手准备。”
“哥,你忘了一件事。”满潜深思熟虑后,提醒他:“除了正常途径的议员选举,还有一个可以直接进入议会的渠道。”
二人对视,苏缪脑子里不在线的思绪立刻接上,也想起来了:“CSATS考试!”
CSATS只有弗西公学对内的名额,苏柒丰这时突然出现在首都州,只能是为了这个。
满潜正色道:“哥,最近出门要小心。”
“不用你说。”
苏缪从床上站起身,放下怀里的水杯给自己套外套。这一瞬,所有的柔软和闲散都从他身上褪尽了,对亲叔叔杀伐决断的冷硬和游刃有余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就像戴了一层别人看不见的面具:“首都全州的选民分布地图有没有?给我拿一份过来。”
满潜依言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推过来给他:“你打算怎么办?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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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然后交公吗?”
“废话,”苏缪又傲又张扬地抬了抬下巴,“把家里害的这么惨,他自己一个人跑了。等捉住人,一定先剥他一层皮。绝对不能让他找到任何机会东山再起。”
满潜爱极了他这副不把天下都放在眼里的样子,每每看到,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接话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苏缪想说你能做什么,但又怕说出来伤了孩子的自尊心。谁知下一秒,满潜就说:“我在平民区那边有不少认识的人,都可以帮忙打听。特监属虽然好用,但毕竟是联邦组织,不能随意调遣且鞭长莫及,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都可以让我来办。”
他满脸都是“我很好使唤的,快吩咐我吧”的表情,如果身后有尾巴,那一定已经一扫一扫扑在苏缪脚踝了。
满潜说的没错,特监属确实不是他个人的势力,就算出于交情他可以随时拿来用人,也不能光明正大用在私人事务上。
苏缪听出一点不对劲,眯起眼睛看他:“只是认识的人那么简单?”
满潜笑而不语。
“还有一个办法,”满潜说,“红墙那边,布鲁妮是首都州的人,只是因为得罪了本地贵族,才到红墙寻求庇护。她是个有本事的人,曾做过很长时间的特工,有专业培训过,后来因伤退役。哥不放心我,可以让她来做。”
苏缪没接受,但也没急着拒绝,只说:“我知道了。”
满潜知道他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劝说。
苏缪是很有主见的人,小事不拘一格,在大事上却十分可靠,明白什么样的做法对自己最有利。
满潜落着眼,不住抚着手腕上有些年头的机械表,无论身处多么危急存亡的情况,只一摸,他就能神奇地镇定下来——我知道你不需要我来解决问题,也不需要靠我来疗愈什么,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让那些伤害涌向你时,我可以站的比你靠前一些。
他要让自己成为苏缪手中最好用的一张牌.
苏缪来到校门,从车上接下阿休。
阿休一辈子见过的高楼大厦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与首都州一比,蒙洛州那边在她心中立马被对比成了小村庄。
一路上,阿休目露凶光,满含警惕,握着苏缪掌心尽量保持住了没有一惊一乍,小动物似的努力适应着新的环境。
来往学生看见那耀眼的金发,眼前一亮,刚想上去打招呼,就被旁边小兽似的女孩吓退了回去。
殿下出门一趟,居然带了个孩子回来!
众人纷纷奔走相告,一时间猜什么的都有,怒而质问这到底是谁给小殿下留下的种,被理智派劝回:你看看那女孩的年纪,能是殿下亲生的吗?
对哦。
那这到底是哪里多出来的小孩?
这个未解之谜恐怕是没有人能为他们解答了,众人眼睁睁看着苏缪把那孩子领进了双子楼。
按下电梯时,阿休突然猛地回头去看,被苏缪轻轻拢住后脑勺掰了回来。阿休睁着大眼睛说:“有人在偷偷拍你。”
“不用管,”苏缪摸了摸她的头发,“会有人去解决的。”
果然,没过一会,阿休就看见几个男生从另一边楼梯下来,抓住了那个藏在绿植后面的偷拍者。
阿休注意到那些人的胸前都别着一种十分漂亮的黑色胸针,上面盘着蟒蛇花纹,不禁有些羡慕,问:“那些人是谁呀?我也想戴那个。”
“一会你就能见到他们的头头了,他的胸针更漂亮。”苏缪说。他在蒙洛州待的久了,说话也不自觉沾染了一点口音,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阿休不解其意,只觉得滑稽,悄悄笑了两声。
他们走上顶楼,楼道里灯不算太亮,阿休有些不安地抓紧苏缪的手。
走到门前,还没动手按铃时,门就好像有感应一样已经自动打开了。许淞临端坐办公桌前,背后是无边夜色,胸前学生会的胸针黑耀夺目,眼底似有森然寒意,只一瞬,就错觉似的消失了。
他翘起唇角,招呼道:“终于舍得见我了?”
苏缪感觉阿休本能地朝他贴了贴,就像敏锐的小兽在寻求庇护。
他淡定地说:“嗯,我来补个手续。”
阿休有点懵懂地注视着桌前的男人,眼底满是疑惑,大概想问为什么自己入学不去找校长,要和这个看起来和哥哥一般大的学生说。
许淞临点点头:“过来吧。”
他详细问了一些关于阿休的籍贯、年龄、奖项等等,其他的苏缪已经打点好了,现在就是走个流程。
看到散打比赛的成绩时,他似笑非笑地扫了苏缪一样,意有所指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休从始至终一直没放开苏缪的手,许淞临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地方,拿出准备好的证书,弯腰对阿休说:“明天记得来报道哦,小朋友。”
离开之前,苏缪一直在等许淞临主动开口,谁知对方除了最开始那一句,再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苏缪有点好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在看哪呢?”
许淞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替他们按下了电梯,彬彬有礼地准备目送他们离开。苏缪想了一下,松开了阿休。
对她说:“你先回去,满潜在楼下接你,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闻言,许淞临脸上的笑意出现了一瞬短暂的扭曲,不动声色地低了低头。
阿休警惕地盯着他:“你快一点。”
苏缪看着电梯安稳地落到底层,才转头看向许淞临,问:“你想说什么?”
“……你已经见过其他人了吧,”许淞临说,“怎么,两年的时间,他们有没有什么长进?”
苏缪:“和你一样。”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大概已经习惯了许淞临时不时抽风,
“你的意思是说,”许淞临说,“你原谅他们了?这么轻易?”
苏缪还没说话,他就自顾自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对,大家和平共处才是最好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阿苏……我还可以继续这么叫你。”
“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许淞临上前一步,虚虚抱了他一下,充满了社交礼仪中十足的分寸,“大家这么多年交情,我也不想闹的很难看。”
阴冷的体温。
苏缪甚至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触碰到自己,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适已经泛了上来,他轻而易举推开了许淞临。
有别人的味道,许淞临心想。
是阎旻煜那蠢货的,还是骆殷那个心机男?
第46章 第 46 章 瓷白的侧脸,像夜色下另……
许淞临想, 这不算嫉妒,只是太久不见,苏缪却先碰到了其他人, 他有些吃醋而已。
苏缪:“可以。”
许淞临的心因他的一句话而开始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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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从前很多次那样,坐在办公室聊了一会, 熟悉的场景和地点让苏缪渐渐放松下来,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毫不设防。
瓷白的侧脸, 像夜色下另一轮月亮。
突然, 许淞临目光一凌。他抖着手, 轻轻摸了一下苏缪下嘴唇内侧不明显的破口, 脸色极其阴郁难看。
“谁做的?”他问。
苏缪想了想,说:“骆殷。”
这个名字出口的一瞬间苏缪就看到许淞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直,他冷冷看了许久, 最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你交了新的男朋友呢……我给你上药。”
说完, 他仓皇转身,背影有些不自觉的僵。苏缪扶着额角靠坐在沙发里, 随手翻着桌上的资料:“我入学也有半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以来, 别墅状况频发, 监控坏了三次, 水管破了五次,热水器炸了十次,电路就跟被恐怖.分子袭击了似的天天接触不良。”
许淞临沉默地拿着药盒过来, 握住苏缪的手,就像一个铁箍套了上来,笑了笑:“这两天学校的确事故频发, 维修工已经跟学生会申请了长期合作。”他抬起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我还以为闹鬼了呢,”苏缪俯下身,让自己可以更好地被服务,“下手轻点。”
许淞临取棉签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表情自若地给苏缪上药,呼吸交错。近距离的,许淞临想把锁链套在苏缪的脖子上,给他全身戴满漂亮的首饰,银质链条哐当作响。
就在温度越来越高的时候,苏缪突然说:“对了。”
“……”许淞临:“怎么了?”
苏缪懒洋洋地提议:“过几天,我要去……”
许淞临愣愣看着苏缪的眼睛,他在那眼睛里,此刻明明白白看到自己的影子,因此一时双耳轰鸣,连苏缪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脑袋一片混乱,只“嗯嗯”地应了几声。
如愿以偿地,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更深的笑意。
直到一周后,苏缪拿着他的权限,登入黑市网购了一堆有的没的零食和日用品之后,许淞临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交出了什么。
对此,苏缪眨眨眼,解释说:“你是会员,买东西便宜。”
无数的快递箱子填满了这栋别墅,苏缪指挥着工人,吩咐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家居风格,顺便更换了新的监控,水管和热水器。
他露出一个笑。自从回到学校,他就不再像在特监属那样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乍一看,好像才从柔软的床铺上爬起来,蓬松的头发是乱七八糟翘着的,腰上衣服特殊设计的纽扣是扣歪了的,并且随时随地穿着一双拖鞋开着车在校园里乱晃。
不过现在没人敢指摘他形象不端了,毕竟王室都亡了,还这么注意旧社会的礼仪文化干什么?
还有,人家背后可是特监属,一个罪名给你抓进去信不信?
流言与辟谣彼此打架,喧嚣四起,苏缪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听见这些不同的声音笑了一声,没接茬。
——当然,今天情况特殊,他不是穿拖鞋出门的。
苏缪下车后,司机给他关上车门,敬业而狗腿地说:“殿下,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苏缪优雅地点点头:“谢谢。”
说完,他掏出一叠小费,塞给了这个说话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多嘴司机,把人哄走了。
他们来的地方是旧城区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酒馆,随着大门打开,温和而优美的慢音乐缓缓流出,灯光不算昏暗,但同样也不刺眼。
听过描述的布鲁妮冲他招招手,苏缪坐过去,听见她第一句话就是赞叹道:“美不胜收。”
苏缪:“……”
苏缪控制着自己制止也要给她一沓小费的动作。
“怪不得得到指令的时候,小满告诉我不需要看照片,到时候绝对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我问他要照片,他还死活藏着掖着不肯给我看。现在见了面我才明白,如果是我,我也想把你藏起来。真是好可爱,”布鲁妮夸张捧心,“小殿下,今年多大啦?有对象没有?没有的话考虑考虑我怎么样?本人样貌多变,性格类型任君挑选,想要什么样子就有什么样子,性价比很高哦。”
她饱满的胸脯挤在衣服里,布鲁妮撑着头,周围的人纷纷往这边侧目。
可惜苏缪的心是铁做的,清心寡欲地推开她:“我不觉得一个女人性价比高是什么很好的评价。”
布鲁妮一愣,随即笑出声:“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小满为什么要和我说那样的话,”布鲁妮神秘地眨眨眼,笑着说,“你这张嘴,一定很讨女人喜欢。”
苏缪闻言,侧过头,漂亮的金发有一边别在耳后,露出枚审美款式仿佛还停留在上世纪的耳钉,长而优美的眉毛下,一双眼睛里仿佛盛了整个酒吧的暖光:“只有嘴吗?”
布鲁妮怔了一下,笑的更开心了。
“好了,玩笑到此结束,我要找的人如何了?”苏缪转瞬间收回了那些表情,不解风情地破坏了布鲁妮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暧昧氛围。
“找到了,但不算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布鲁妮说。
苏缪眉梢一动:“什么意思?”
“意思是,监控里拍到的的确是苏柒丰不错,但他本人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跑了,现在留在首都州的是个替身。”
苏缪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陡然凝固起来。他手指轻点着桌面,两下短,一下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布鲁妮注视着他,心里不由得又想起她出于八卦的好奇缠着满潜询问关于苏缪的详细信息。满潜虽然不太情愿,但迫于无奈,也和她讲了许多。
前特工十分敏锐,布鲁妮发觉满潜只要提到这个人,每个字都会咬的格外郑重。从生活中不显眼的小习惯,到苏缪本人发表过的文章,以及那个人所追求的理想信念,事无巨细,满潜都有很深入的了解,像克服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高风险实验。
布鲁妮从小经受严苛的训练,没有时间谈恋爱,并不明白这种带着敬重和憧憬的爱欲究竟是什么。
顿了顿,她说:“别难过啦,即使是替身,也能顺藤摸瓜挖出来不少信息,而且,他本人的真实身份很有趣哦。”
苏缪回过神,对她说:“我要见这个替身。”
“早就为你准备好啦。”布鲁妮开心的说,“不过见他之前先喝点什么吧,要不然一会审起来没日没夜的,饿坏了我们的小殿下怎么办?这地方很不错的,小满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这么一家又隐蔽又安全的,他说你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苏缪耐着性子点点头。
“还有,来这个酒吧,怎么能不点一杯这里最火爆的鸡尾酒呢,那位调酒师,我以前常来喝,他手艺很不错的。”她装神弄鬼地把手指在嘴前比了比,和那位帅气的调酒师吩咐了很多苏缪的喜好和忌口。
见苏缪听着听着就转脸过来盯她,布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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