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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顾怀玉这次真的是捅破天了……
大宸的登闻鼓, 已有整整五十年未响。
此鼓立于宣德门东廊下,匾额上题着“天听公论”四字,乃太祖皇帝手书, 自立国以来便为天下士子鸣冤上达之途。
今日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守鼓的老吏裹着棉袄打着瞌睡。
忽然“咚——!!!”一声巨响,雷霆劈地般从鼓面炸开。
老吏猛地惊醒, 抬头一看, 只见宣德门外跪满了人!
蓝衣的太学生列阵在前,一个个神情如丧考妣, 额头系着白麻布。
白衣的翰林院学士跪在第二排,高举血书, 朱砂字迹在雪夜里刺目如血。
青衣的国子监生、褐衣的地方举子、灰衣的私塾先生
从宣德门到御街,黑压压一片, 群贤毕至,竟然望不到尽头!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 惊起皇城墙头的寒鸦。
最前排的太学生突然齐声诵念:“太祖有训,文武分治……”
千人齐声, 声震金阙。
雪夜未明,天光未破,举子们跪在漫天寒雪, 诵声一浪高过一浪,如滔滔江水压向皇城。
老吏两腿一软, 直挺挺跪了下去。
只见那队伍的最后, 有人搀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儒走来,那是三朝元老,致仕重臣, 连他们也出来了。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东华门街的裴府。
裴靖逸单薄的白色中衣被晨露打湿,他左手执弓,右手挽弦,弓弦绷紧时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嗖——”
利羽破风而去,百步开外的苹果应声炸裂,汁水溅在青砖墙上,像一滩新鲜的血。
这是他自幼练就的箭术,当年三箭平定吴山,令东辽闻风丧胆,用的就是同样的力道。
如今在京城,只能在府里射些果子玩玩。
突然“咚!”一声巨响从皇城方向传来,震得箭架上的羽箭微微颤动。
裴靖逸猛地看向鼓声的方向,这个时辰,这个声音……
“登闻鼓?”
虽然从未亲耳听过登闻鼓的声响,但除了那面太祖亲设的鸣冤鼓,京城里再没有什么能发出这般震彻九霄的动静。
每一次鼓响,都是震动朝野、改写天命的大事。
大宸已有整整五十年无人敢敲登闻鼓。
裴靖逸撂下手里重弓,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按祖制,登闻鼓响,天子必须即刻升殿受理,但如今天子尚未亲政,这烫手山芋得落在顾怀玉头上。
赈灾时的手段他见识过了,不知这次面对登闻鼓,顾怀玉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几下系上衣袍,拉个哨响,骑马向宣德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往日清晨空无一人的街巷,此刻竟挤满了人。
书生、士子、儒冠高士从四面八方奔向皇城方向,有的眼圈通红,有的满脸激愤,嘴里还嚷嚷着什么“罢黜奸相”“还我祖训”……
一个白发老儒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颤巍巍地往前赶,嘴里念叨着:“老朽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
顾怀玉这次又是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裴靖逸轻“啧”一声,漫不经心策马从人群中穿过。
越靠近宣德门,人潮越密集,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本以为顾怀玉又踩中清流党的尾巴,清流搞点腔调吓唬人,但越往前走,情形越不对劲。
“让开!”他一声厉喝,惊得几个书生慌忙避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窜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马缰。
“将军!别过去!”
裴靖逸低头一看,竟是他在禁军时的副将赵诚,这汉子满脸是汗,甲胄歪歪斜斜,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怎么?”裴靖逸挑眉,“宣德门打仗了?”
“比打仗还吓人!”
赵诚压低声音,“那些读书人疯了,见着穿武服的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方才几个巡城的兄弟,差点被他们撕了!”
裴靖逸眯起眼扫过几个路过的书生,那几个书生正举着“诛奸相”的牌子,一抬头撞见他——
马上青年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箭衣尚未束紧,就这么半敞着领口,露出精实胸肌,气势逼人得不像个朝廷命官,倒像是从沙场杀出来的煞神。
几个人脸色顿变,顿时如同被猛虎盯上似的转身狂奔,连帽子都跑掉了。
裴靖逸不由轻嗤,“就他们把你弄成这样?”
赵城不知怎么跟他解释,急得直跺脚,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您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裴靖逸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份血书。
【顾瑜奸贼,擅改祖制,毁太祖御笔,废文武之别。
自今日始,五品武将可入朝议政,与文官同俸同礼,此乃祸国乱政之始!凡我读书人,当以死谏之!】
落款处盖着太学院的朱印,密密麻麻按着几十个血指印。
“相爷昨日……”
赵诚特地用了从未用过的尊称,压低声音,“命人摘下宣德门上的牌匾,说往后五品以上武将可入朝议政,俸禄与文官等同,见官不拜……”
话说完,却没等来回应,赵诚疑惑地抬头,只见裴靖逸仍保持着展开血书的姿势,手指捏着布帛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晨风吹动血书的一角,在裴靖逸眼前轻轻晃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纸上字迹,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眼底。
赵诚突然不敢出声,这才惊觉,裴靖逸跟他们这些走投无路从军的人不同。
自从大宸开国起,裴家祖祖代代皆为武将,为大宸基业立下汗马功劳。
镇北军里提起裴家无人不服,裴父甚至坐上武将天花板的位子,一州的节度使,统领三十万边军。
可那又如何?进京述职时,还不是要对着五品文官行礼?
武将不能议政,不能决策,只能连兵仗都拎不稳的太监监军指挥。
两年前他跟裴靖逸入京述职,监军的阉人翘着兰花指,硬要改走险路,结果折了三百精锐。
那阉人轻飘飘一句“武夫不懂变通”,就把罪责推得干干净净。
更可笑的是庆功宴上,那些文官高坐首位,把斩将夺旗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
他们这群真正卖命的却只能在殿外喝风,最后分到的赏银还不够人家的一双鞋履。
功劳被人分走,黑锅却一个不落地砸在头上。
不是没想过反驳,不是不懂得委屈。
但大宸祖制就挂在宣德门上——
武将只能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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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话,不能反驳,不能议政。
你是军功赫赫?对不起,不如我家读书郎考中个进士。
你是铁血封侯?你在我面前,还得行礼。
你立的功,从我指缝里漏一星半点,就算赏你天恩。
如今那块压了武将百余年的牌匾,竟被顾相说摘就给摘了?
裴靖逸将血书往怀里一塞,突然调转马头。
赵诚急吼吼在后头高喊:“将军,您去那儿干什么?!现在那边全是疯了的读书人,连巡防的都不敢靠近!”
裴靖逸闯的就是宣德门,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今日也要闯上一闯。
宣德门前,他飞身下马,玄色大氅如鹰翼展开,右手已顺势抽出守卫箭囊里的白羽箭。
弓如满月,弦惊霹雳——
“轰!”
箭矢贯穿鼓心,余势未消,带着整面登闻鼓重重钉在廊柱。
满场太学生与翰林如遭雷击,集体失声。
裴靖逸随手抛还长弓,他甩缰上马时,大氅下摆扫过最近一个书生的脸:
“再敲一次,下次射的就是人。”
雪色渐深,风声愈紧。
相府却静得出奇,仿佛与外界喧嚣完全隔绝。
裴靖逸大步穿过庭院,却在花厅外猛地停住。
清一色的官服,肩头雪白一片,从五品主事到二品御史,不下十人,或跪或立,俱是顾党旧人。
“相爷,您是一朝权相,应为祖制垂范,岂可亲手拆了太祖旧制!望相爷三思!”
“若此例一开,千百年来的文脉纲常尽毁!我等惶恐,不敢不谏!”
“求相爷收回成命,还我大宸正统,还祖宗清誉!”
这些跪着的顾党官员,哪个不是靠着科举正途、经史子集爬上来的?
即便依附顾怀玉,骨子里仍自诩读书人的风骨。
如今顾怀玉一纸令下,竟要将他们与那些粗鄙武夫平起平坐——五品武将可议朝政,见官不拜,俸禄同享?这简直是要掘断千年文脉的根!
枢密使最先看见他,竟踉跄着爬过来拽住他的袖子,“裴将军!您来得正好!快去劝劝相爷吧!”
裴靖逸垂眼看他。
“相爷这次实在实在”
枢密使急得满头大汗,“您也知道,祖制不可违啊!文武分治乃太祖定下的规矩,如今相爷突然要废,这不是与全天下为敌吗?”
旁边几个文官也纷纷附和:“是啊裴将军,您如今是相爷面前的红人,您去说,相爷或许能听”
裴靖逸任由枢密使拽着衣袖,冷飕飕目光扫过满院的人。
连这些畏顾怀玉如虎的顾党官员都接受不了,何况天下士子?
顾怀玉这次真的是捅破天了。
枢密使见他毫无反应,压低声音劝道:“其实其实您虽是武职,但在相爷眼里,与文官也没什么两样”
这话说得恳切,仿佛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裴靖逸蓦然抽回袖子,径直穿过跪了满院朱紫的官员。
他大步行至顾怀玉寝房门前,忽然双膝跪地,俯身叩首,额头贴地,干脆果决,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
“下官裴度,求见相爷。”
这一声不卑不亢,却震得满院文官心头一颤。
第32章 可怜的裴靖逸,被他玩弄于……
云娘推开房门, 轻声道:“将军请进。”
屋内暖香浮动,顾怀玉斜倚在软榻,雪白软裘半搭在肩头, 衬得他肤色皎若莹玉。
沈浚跪在案前,正低声禀报。
听到裴靖逸进来, 他话音一顿,眼尾弯起一道阴郁弧度, 又继续道:“相爷, 太庙前已跪满皇亲宗室,翰林院联名血书递到御前。”
“若明日议会照常开, 您要面对的恐怕是整个朝廷。”
裴靖逸立在门边,第一次如此认真端详顾怀玉。
这位即将与全天下为敌的权臣, 此刻从容不迫地斜倚在那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暖炉上的银环, 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他早知此人手段,也亲身领教过, 却始终看不透这人的心思。
赈灾刚挽回些名声,如今又为这事触犯众怒。
若说是收买人心, 这般代价未免太过得不偿失;若说是为了收买他的心
裴靖逸喉结微动,垂下眼。
“沈浚。”顾怀玉瞧着沈浚,嚼字的嗓音倦懒, “明日你会站在本相这边么?”
沈浚当即叩首,毫不迟疑地道:“下官永远站在相爷这边。”
顾怀玉轻点头:“议会照常开。”
他早料到今日的场面, 也料到顾党的官员靠不住, 沈浚的忠心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还有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开弓没有回头箭。
明日之后,要么他彻底改写大宸百年祖制, 立武将之尊于朝堂之上,将来才能与东辽一决生死。
要么……他死得比原书里更快,不等旁人动手,就先溺毙在天下士子的唾沫星子里。
“躲着不是办法。”顾怀玉目光扫过沈浚与裴靖逸,淡道:“若本相不去会会那些清流,这事永远没完。”
沈浚的额头抵在地上,闭上眼睛,语气决绝:“明日不论局势如何,下官都会随相爷一同扛下。”
顾怀玉轻“嗯”一声,指尖在银环上轻轻一叩,“回去歇着吧。”
沈浚深深一拜,起身时幽幽瞥过裴靖逸一眼,才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只剩俩人独处,气氛莫名微妙。
裴靖逸没有多余废话,单膝一屈便双膝跪地,抱拳行礼的动作干脆利落,“裴度愿听相爷号令。”
他早就看宣德门上那块牌匾不顺眼。
“文定庙堂,武镇四方”八个大字,他只看到庙堂乌烟瘴气,明争暗斗,武镇四方……大宸年年向东辽纳贡,俨然东辽的附属国,哪还有四方?
但他想摘下那块匾,除了谋反这一条路之外,别无他法。
如今顾怀玉轻描淡写就摘了它,倒让他这个被困在京城的困兽,看到了另一条路。
顾怀玉缓缓地歪过头来,能这么听话的裴靖逸实在罕见,他雪色的足尖从狐裘下探出,轻轻一点案前地砖,“跪过来。”
裴靖逸目光扫过那抹玉足上的一点嫣红,稍稍别开视线。
他动作干脆膝行上前,高大身躯即使跪着也与软榻上的顾怀玉平齐。
顾怀玉瞧他脸上的烫伤的红痕几乎消失,若是自己也有这般强健体魄,何须日日与汤药为伴?
这般想着,他指尖已掐上裴靖逸的脸颊:“裴将军这是终于服气了?”
裴靖逸直视他的眼眸,强忍着不去在意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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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的幽香,“相爷做了我不可做的事。”
顾怀玉松开手,在他肩膀慢悠悠蹭了蹭了手指,好似在擦去污秽,“你不可做的事情?”
“这天底下还有你不可做的事?”
话未挑明,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裴靖逸倒是坦荡荡,毫不避讳,“相爷心中清楚,我可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却不得问政半字。”
——不得问政。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一道无形枷锁,困住了多少将士的咽喉。
若将镇北军全权交予他,他定能杀穿东辽,夺回失地,一雪前耻,让那些蛮夷听见“裴”字就闻风丧胆,让边关百姓再不必受劫掠之苦。
可祖训在上,那些连马背都爬不上去的文官,那些连血都没见过的清流,却要对着沙场老将指手画脚。
他不是他父亲,他爹一辈子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可他早看透了,这大宸的龙椅上坐着的,不过是一个个废物草包。
既然这龙椅元氏坐得,为何别人就坐不得?
直到顾怀玉轻描淡写地摘下那块压了武将百年的牌匾,他才恍然惊觉——
原来不必血染皇城,也能挣开这道枷锁。
顾怀玉突然轻哧一声,随即笑得身子支撑不住,斜斜歪靠在绣枕上。
那张脸艳光浮动,眼尾泛起薄红,连带着雪白狐裘都滑落半边,露出里头松垮的朱砂色内衫。
裴靖逸眉头一挑,他的谢意正儿八经,绝无虚假:“相爷为何发笑?”
顾怀玉指尖隔空点了点他,笑意的余韵未散,胸口在衣袍下清晰起伏,“本相笑你装腔作势。”
裴靖逸敛眉正色,忽然双手撑地逼近一寸,他仰头直视顾怀玉的眼睛,“我绝无轻视相爷之意,那日说相爷是美人,确是我唐突,但今日见相爷所为——”
他喉结滚动,字字铿锵:“叫我真心敬服。”
顾怀玉又笑了,这次笑得连肩膀都在轻颤,屈起的指节抵在鼻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裴靖逸眉头微锁,不解其意。
笑声渐止,顾怀玉扶着软榻缓缓直起身,狐裘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语气讥诮:“裴将军这副姿态,倒像是本相给你一支军队,你就能踏平东辽似的。”
裴靖逸瞳孔蓦然一缩,下颌线条瞬间绷紧,他从未被人质疑过领兵之能,当即沉声开口:“把镇北军给我,三州六郡,我替你拿回来。”
稍稍顿了顿,他再道:“两年之内。”
“两年?”
顾怀玉唇角勾起讥诮弧度,他倾身向前,玉白的手指挑起裴靖逸下巴,“你当本相会信你信口开河?你若是有这种本事,何须跪在这儿任本相拿捏?”
指尖力道突然加重,他在裴靖逸下颌留下淡红指痕:“我朝与东辽交战百余年,纳贡七十载,这些年你裴靖逸是没上过战场?”
裴靖逸被他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仍保持着跪姿纹丝不动,“你信不信是你的事,给我一年,我只管打赢。”
顾怀玉不动声色,指尖顺着裴靖逸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滑至喉结,在剧烈跳动的脉搏处轻轻一按。
那血管在他指腹下疯狂搏动,烫得惊人,看来真是气得够呛。
“一年?”他轻笑着收拢五指,感受喉结在掌心的滚动,“本相改祖制,可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
裴靖逸喉结蓦然重重一滚,抵着他的掌心,满腹的火窜起来,是怒火,但不只怒火,他闭上眼睛道:“顾怀玉,你若不信我,为何要留我?”
顾怀玉欣赏他脸上的怒色,好整以暇道:“本相何时说过留你是为了打仗?本相不早就跟你说过——”
“为本相牵马坠蹬,为本相穿鞋着袜,至于打仗……”
他缓缓抽回手来,不咸不淡道:“还是免了罢,像你这等废物,本相看你也只配跪在美人膝间求欢了。”
“废物?”
裴靖逸猛地睁眼,眸中怒火如实质般灼烧,他膝下未动,健壮的身躯却一寸寸逼近上前,怒极反笑,“你不必使激将法,我裴度不吃这一套。”
顾怀玉倒看他非常吃这一套,他身子后仰靠在绣枕,拉开一截距离,“嗯?裴将军这是恼羞成怒了?”
“还是说你连在美人膝间求欢这点本事都没有?”
裴靖逸高大的身躯骤然压下,将顾怀玉笼罩在阴影里,他此刻的怒火渐消,但另一股火却此消彼长。
顾怀玉犹自不觉危险,眼尾仍含着讥诮,“难怪裴将军总是口无遮拦,原来是虚张声势……不中用啊?”
操纵人心他比清流党更拿手,裴靖逸所在乎的尊严与血性,这两样东西就像拴住猛兽的锁链,扯得越狠,反扑就越凶。
裴靖逸两只手臂撑在顾怀玉脸侧,结实的胸膛几乎要压上那单薄的身子,他呼吸粗重得可怕,灼热的气息喷在顾怀玉颈间,“今日我是来谢相爷的,不是来让相爷评我的长短的。”
顾怀玉满意地看着他眼中血色翻涌,就是这样,越疯的狗,用起来才越顺手。
“谢本相不必。”
顾怀玉指尖轻点裴靖逸紧绷的肩膀,示意离自己远点,“三日后东辽使团入京,就由你去陪宴。”
裴靖逸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欺身更近,鼻尖几乎抵上顾怀玉的脸颊,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相爷确定要我去?东辽人见到我——”
“怕是连酒杯都端不稳。”
顾怀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悠悠地开口:“本相也只有这点地方能用到你了。”
裴靖逸下颌绷得过紧,腮帮子生疼。
他学东辽语是为了读敌军布阵图,是为了能在风雪夜听懂蛮子军号里藏的暗语。
不是为了现在这样,给一群东辽贵族陪酒献媚。
“滚吧。”顾怀玉懒懒散散地挥手,却在裴靖逸起身时突然道:“等等。”
他瞥一眼地上的狐裘,下颚微抬,“送去熏香。”
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吩咐内宅的通房小厮。
裴靖逸面无表情,手指一根根收紧,手腕青筋清晰分明凸起。
就在半刻钟前,他踏雪而来时,胸中还翻涌着罕见的敬意。
为那面被摘下的祖制牌匾,为那句“武将可参政”的惊世之言。
为顾怀玉一人之力,撼动百年文官旧制。
他原以为从今日起,终于能堂堂正正立于朝堂,放马疆场,一展抱负。
可现在?
不过是因为懂几句东辽话,就被派去陪酒陪笑,还要替相爷把这件狐裘送去熏香。
裴靖逸忽然低笑一声,弯腰拾起地上的狐裘,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你等着瞧。”
顾怀玉瞧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半响,才轻声自语:“这不就在等着么?蠢狗。”
第33章 【端午节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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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未至, 垂拱殿前,天色灰蒙蒙地发暗。
五品以上的武官们早已列队候在殿外,他们大多未曾踏入过垂拱殿, 这是文官的地盘,从前连门槛都摸不着。
今日却不同。
“他娘的, 老子这辈子还能进垂拱殿议政?”老参将搓着手,打量眼前的殿堂楼阁, “该不会做梦了吧?”
“放你娘的屁!”
旁边的副将狠狠捶了他一拳, “顾相的钧令还能有假?这天大的好事,可都是他一人扛下来的。”
这些边军升上来的武官脑子简单, 讲究个明枪明刀,他们不懂朝堂权斗, 也不晓得什么党派之争。
在他们眼里,这世上的事简单得很, 谁给他们饭吃,谁让他们兄弟活命, 谁就是好人。
管他顾怀玉在文人口中是什么奸佞权臣,管他什么“顾猫”“顾贼”的诨号。
今日这道“武官议政”的钧令一下, 顾相就是他们的大恩人,是老天爷开眼派下来的救星。
“听说顾相生得跟画里的神仙似的?”
一个年轻些的游击将军小声打听。
“放屁!”老参将啐了一口,“能镇得住满朝文官的, 定是个身高八尺、腰大十围的伟丈夫!说不定脸上还带着刀疤……”
众人正吵吵嚷嚷,忽见殿门处转出个熟悉的身影。
裴靖逸一身玄色武服, 踏着晨光而来。
“哎哟!红人来了!”
“裴将军!”
“靖逸好兄弟!”
呼啦一下, 二三十个武官瞬间把裴靖逸围了个严严实实。
禁军统领老严一个箭步冲在最前,大手死死攥住裴靖逸的胳膊,“老子一早就看出你小子非池中物!”
“给老哥透个底, 顾相跟前还缺不缺人?我老严这把骨头……”
话音未落,后头几个边军将领立刻跟上插话:
“滚蛋!裴兄弟,你清楚的,老子帐下儿郎哪个不是百人斩?帮哥哥递个话……”
“都别跟俺抢!俺不图什么大官,能在相爷手底下端茶递水、跑腿写字,俺都认了!”
裴靖逸肩膀被人拍得生疼,耳边嗡嗡作响全是这些粗犷的嗓音。
他猛地一挣,蛮力从人堆里抽出身来,冷着脸喝道:“都给我站好!”
可这群杀才哪会听他的?转眼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顾相的喜好、脾气,活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肥肉。
不远处,清流党众人冷眼旁观。
秦子衿一袭素白丧服,负手而立,淡淡然道:“诸位可还记得《庄子》有言?”
众人一愣,还未回神,他便接下:“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语于冰。”
身旁的翰林侍读立即会意,捋须笑道:“秦寺卿此言甚妙,不过那些个莽夫,恐怕连孔子都不知晓。”
几个清流官员顿时掩袖轻笑。
秦子衿目光掠过那群推搡的武官,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裴靖逸身上,惋惜摇头道:“倒是可惜了裴将军,将门虎子,明珠暗投……”
话音未落,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裴靖逸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离弦之箭直刺而来。
秦子衿神色一变,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向来自持风雅从容,即便朝堂争锋也未曾失态,可这一刻却只觉背脊一凉,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顾怀玉把这样一头嗜血的凶兽留在身边做什么?
就不怕哪天被反咬一口?
“开殿——”
一道尖亮唱声划破寂静,垂拱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殿外宫人提着红金宫灯鱼贯而入,灯火如龙蜿蜒,沿阶而上,一直铺展到朝堂之内。
方才还在笑闹的武将们骤然噤声。
一个个神情肃然,步履轻得像踩在云上。
他们悄悄打量殿内的景象,鎏金蟠龙柱昂然矗立,青玉地砖泛着寒光,御案后的紫檀木雕花精致繁复,像能一眼望尽天子威严。
这是他们从未站过的地方。
大宸建国两百余年来,他们是唯一一批堂堂正正跨过这道门槛的武官。
不是作为护卫,不是作为摆设。
而是以议政之臣的身份。
皇室宗亲早已落座,最上首处,一位鬓边微白的中年男子神色温和,正是睿帝之兄、元琢的伯父,当今贤王。
贤王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入殿的武将,又在裴靖逸身上稍作停留,眸中深意难明。
其他几位宗亲则面色不善,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陛下驾到——”
徐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元琢一袭明黄龙袍踏进殿来,少年天子的目光在扫过清流党时突然一凝。
“诸位卿……”他目光扫过清流党那一大片素白丧服,蹙眉不悦,“这是在给谁服丧?”
殿内霎时一静。
董太师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臣等是为礼服丧。”
说着,董太师抬头,朗朗地念道:“太祖立文武分治乃国本,如今祖制被废,臣等痛心疾首,唯有以丧服示哀。”
元琢哪能不知他们这是在对付顾怀玉?冷笑一声,拂袖踏上玉阶。
“好一个痛心疾首。”
少年天子落座,扫过清流党白花花的孝服,“朕不过登基一载,诸位爱卿就这般披麻戴孝,是觉得朕年幼可欺?”
董太师正色俯首:“臣等不敢。”
“但臣等为大宸社稷忧心,为祖制不存痛惜,实非敢逆圣意,实是……”
“实是顾相擅改祖制,僭越圣权,妄动国本!”
另有一名侍郎忽然跪出列,厉声断喝。
顾怀玉还未到场,这场“大戏”便拉开了帷幕。
“陛下万岁之基犹浅,江山未稳,偏有人独断专行、目无祖训,臣等寝食难安——”
“请陛下明察,收回成命,以正朝纲!”
礼部侍郎更是一头磕在地上,声嘶力竭:“臣宁愿血溅金阶,也不愿见文武不分,礼崩乐坏啊!”
殿内顿时哭嚎一片,这些平日最重仪态的文人,此刻却像死了亲爹一般捶胸顿足。
唯有董丹虞静立一旁,新科探花俊秀的脸上不见悲戚,反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幽微。
皇室宗亲端坐两侧,却无人应声。
武将队列中,一个个看得龇牙咧嘴。
“我他娘还以为是谁死了。”
“这要是我们边关兄弟死了,有他们一半哭劲儿,也不至于连抚恤银都批不下来。”
“别说了。”老严低喝制止,长长叹一声:“都好好看看,这就是顾相面对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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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武将队列无声。
他们本就是粗人,骂人放屁都比读圣贤书熟练。
但此刻,一个个第一次意识到,顾怀玉那道让他们得以入殿议政的钧令,是踩着多少人的怒火、穿越多少层血雨腥风斩下的。
裴靖逸在宣德门见识过清流党的厉害了,此刻垂拱殿内的杀机,比昨日何止凶险十倍?
他眉头微挑,顾怀玉那副薄弱的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住满朝文官的围攻?
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四名宫人抬着紫檀圈椅进来,那座椅被径直抬到丹墀之下。
正对着满朝文武,背向龙椅,恰恰挡在皇亲宗室之前,如一道无形界碑,将天子与朝臣生生隔开。
紧接着是两名小太监,一个捧着鎏金暖炉,一个端着青玉茶盏,鱼贯而入。
随其后的是沉沉木盒中捧出的银炭炉,火光未至,热浪先拂。
清流党众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董太师脸色难看,满朝文武皆须肃立,唯有顾怀玉,竟敢在垂拱殿内设座!
武将们却一个个伸长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狼崽子。
元琢在龙椅上微微前倾,背脊绷得笔直。
少年天子不自觉攥紧了扶手,深深地吸一口气,盯着垂帘外的阴影。
随着宫人掀起垂帘,顾怀玉踏进殿来,他披着件罕见的黑豹大氅,油亮的皮毛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光泽。
狰狞的豹首正好搭在他肩头,獠牙森然,这身装束与往日病弱形象截然不同,大氅下隐约可见深红蟒袍,金线绣着的暗纹在走动时若隐若现,惹得殿内众人纷纷侧目。
他倒是见惯不惊,旁若无人般施施然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继续。”
顾怀玉目光落在礼部侍郎的身上,一手搁下茶盏,“方才谁说血溅金阶?溅一个让本相瞧瞧。”
殿内霎时死寂。
清流党众人面色惨白,顾怀玉分明刚到,却对殿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份渗透力与掌控力,让几名心虚的文官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一众武将,则是看呆了。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莽汉,何曾见过这等摄人心魄的美人?
几个年轻武将只看了一眼就慌忙低头,仿佛多瞧一眼都是冒犯。
裴靖逸瞳孔的颜色发暗,缓缓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文官,方才还哭天抢地的清流党此刻惨白的脸色。
他胸口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顾怀玉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现了原形。
但快意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元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怀玉,少年天子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太过刺目。
顾怀玉不甚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今日前来便是来平事的,既然要平事,就得先杀个人来祭旗。
正好有个现成的。
“啪!”
一声脆响,顾怀玉抬手击掌。
四名铁鹰卫无声无息地从殿外进入,一句话没说,为首者揪住礼部侍郎的发髻,拽着就往玉阶拖。
“相爷!相爷饶命!”
礼部侍郎杀猪一般嚎叫,官帽咕噜噜滚落在地,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住手!”董太师大惊失色,刚踏出一步,一个铁鹰卫挡在他身前。
礼部侍郎见状十指抓着金砖,指甲蹭得鲜血直冒,像头被宰的猪,向殿上的天子呼嚎:“陛下!救命啊!”
少年天子瞳孔一震,还未来得及开口——
“砰!”
第一下,那颗脑袋狠狠砸在玉阶,血花四溅,满殿骇然。
“砰!”
第二下,几颗牙齿带血蹦出来,正好滚到董太师脚边,董太师老脸瞬间煞白一片。
元琢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用力过度泛白,竭力抿住嘴唇,强忍着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