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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安兵变。
国公府承历百年,屋舍庭院布置严正端肃,又因历经灭门血案,清洗过的石阶依旧令人想起血红色,无端透着杀伐森然,挂上红绸婚灯,喜意也压抑冷清。
府中随令仆从只知是世子要结亲,不知是哪家女子,好奇想议论的,立在这高门深院的府邸里,也都噤了声。
屏风,旗锣伞扇,青松莲果,冠,服,结亲用的器具百数件,雍容典雅,厚重繁复,张路指挥着仆从布置,看着庭院里摆放不下的纳征聘礼,心惊肉跳,主上已经疯了。
无疑主上只会娶一人,那便是昔日的平阳侯长女,现在的平津侯夫人宋氏,可宋女君若愿嫁进北疆,又怎会随平津侯南下去了江淮。
昨日斥候来报,本是定下这月十三进京给新帝贺寿的平津侯夫妇,也变了行程,明面上还在广汉,实则相携着一道游玩,往东南边走。
离京城和林州越来越远了。
婚仪没有女主人,主上与谁成亲。
张路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门窗紧闭着,是和这座府邸一样的肃然冷寂,自从绣媪给宋女君备下的婚服送进去以后,主上立在那绣服前,神情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但看着这座压抑沉闷的国公府,和这一场没有女主人的婚仪,总不会有好的事发生。
黑色吉服上绣绘祥云瑞兽,风啼鹤鸣,环佩玉玦,交错的金银线浮着碎金流光,凤冠霞帔。
高邵综盯着,眸色昏暗,深不见底,“人现在在哪儿。”
虞劲埋着头,屏息回禀,“两月前平津侯在豫章买下了一座山,取名靖安,请人在山脚修建院舍,半月前,江淮文武大臣一并送平津侯和……宋女君去靖安山养病,江淮派遣斥候往京城送了信,新帝竟是肯秘密南下,昨日新帝已进了庐陵的地界。”
皇帝与宋女君已结下血海深仇,竟敢赴约,此举实在让人意外,暂时查不到那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虞劲抬了下头,又迅速低头回禀,“放走二公子前,平津侯托属下转告……”
暗冷的目光压在肩上,虞劲闷声道,“陆宴道,主上若当真心悦宋女君,当尊重宋女君的意愿喜乐,而非强求。”
上首传来一声冷笑,空气凝滞,虞劲提起宋女君时心底有敬有畏,但也正因为敬畏,认为平津侯言之有理,当放宋女君自由。
只是他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劝解。
他转而想那封信的内容,“信是张青亲自送的,此人谨慎,我们的人没有机会取到信,宫里的暗线暂时也不知信里的内容。”
案桌上放着结亲用的凤冠珠玉,高邵综将手里已经做好的海蓝宝耳饰放到凤冠旁边,手指拨弄着摆正位置,她进京的目的是为了李珣,倘若李珣愿意南下,她自是不会进京的。
她笃定了李珣见到信必定会去见她,信里的内容想必是叫李珣坐立难安。
“新帝狡诈,恐有意外,让乌矛往豫章送信,斥候随时注意新帝行踪动向,务必护她周全。”
那声音沉冷平静,虞劲诧异抬头,视线从那张深眉邃目的面容上扫过一眼,领命退下了。
书房里恢复了沉寂,高邵综目光落在格物架上,一男一女两身吉服并排放着,宽大的衣袖交叠纠缠,眸底妒色渐渐浓重。
她肯思虑李珣的事是好事,但她待在陆祁阊身侧的日子,他一刻也忍不了了呢。
天光昏暗,漫天宿鸟噪鸦,高邵综起身,从架子上取下吉服,慢条斯理整理着。
豫章县。
茶楼静室里,宋怜看着面前的年轻公子,他未带冕旒,穿的不是朝会正服,但紫金玉冠,玄黑衣裳上暗绣苍龙,腰间悬挂五章绶带,天子玺印,已昭示着他帝王的身份。
宋怜看着他,无声地问,“为什么。”
李珣注视着她,比起半年前,她瘦了许多,杏眸显得更大,肌肤苍白,更贞静柔弱了几分,却只是表象。
那双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的恨意,只怕比山还高,比海还深。
报复想必也是疯狂的,她目光流连在他的衣服上,玉冠上,绶带环佩,每一眼,都似有烈火划过,她想要这个东西,只是平时冠上了谋士的名头,便藏得极好。
她一身月色素衣,垂在身侧的袖里想必是藏了利器,鲜血顺着她玉白的指尖往下流,她丝毫没有察觉。
以她的聪慧,只怕从落进元颀手里那一刻起,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罢。
但他敢来,便有敢来的依仗,李珣端起茶呷了一口,将茶盏重新放回了案桌上,示意她处理手上的伤口,“李氏一族已无后人,杀了我,江淮与京城为敌,先不说你愿不愿将江淮拖入战乱,便是愿意,杀了我,京城与江淮敌对,北疆连出兵的理由也不需要了。”
“高世子在京城摆下婚宴,宴请百官,你自可以躲到豫章,但若高世子做了皇帝,女君还有别的选择么?”
他瞳眸色浅,平静注视着她时,似琉璃琥珀,“当年世子待女君已是情根深种,不可谓不好,二公子与你也并无恩怨,女君落鱼山一把大火,险些让其丧命,学生所做的,与女君又有什么不同,为同一件东西罢了。”
宋怜脸色苍白,笔墨放在手边,却也失去了提笔的兴致,她与高邵综从来算不上盟友,而她与李珣不是。
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宋怜不再说话,她看向窗外,也许正如景策所言,她执意要见李珣,不肯承认是李珣递过来的毒酒,只是因为不肯承认败了。
李珣握着茶盏的手指泛白,不一会儿起身,身形有些僵硬,但手掌撑着茶几,在案几边缓缓屈身,他跪得缓慢,膝盖落地的声音并不重,却重重敲击在他心底,
他脸上腾升起燥意,又很快变幻成死白,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紧握着,难堪艰涩,“……阿母,我错了……老师,回来罢。”
他声音并不算清澈,这一声阿母极小极含混,宋怜因吃惊抬头,错愣地看着他,回想起这声阿母,竟隐隐有些反胃。
这间陈置不算多的宽敞静室,也变得有些压闷起来。
来时的路上阿宴给了她两条路。
一是暂时放过李珣的性命,用不了多久会有新的时机,介时她自有能力手刃李珣。
可如今天下三分,大势已定,怎会有什么机会,她又有什么能力。
二是杀了李珣,把李珣的命留在江淮,丞相邹审慎会带着江淮印章,率领江淮文臣武将,献诚北疆。
如此无需两月,十三州天下一统,百姓安平乐道,大周在高邵综手里,在京城、江淮、北疆这一干贤臣名将手里,内可安民生,外可平边患,不出五年,必有一番海清河晏的盛世。
她和阿宴,带上亲信近臣,今夜便出海,远渡州岛,远离是非纷争,功名利禄,过清闲自在的日子。
藏在袖间的匕首只是障眼法,真正能毒死李珣的,是藏在案几下的烟信,只要她轻轻扯一扯手边的发丝,从窗棱梁顶上冒出的毒烟,能叫李珣七窍流血而死。
她拿着解药,李珣走不出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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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坐着一动不动。
李珣一直紧盯着她,看见她眼底闪过犹豫挣扎,心下大喜,快速膝行到她跟前,扶着她的膝盖道,“我李珣在此立誓,愿同太后共天下,再不相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双眼因急切通红,声音嘶哑,俊秀的面容因狂喜涨红扭曲,宋怜恍恍惚惚看着,只觉她实则根本没有必要再同李珣相见。
她终是没有去碰案几,她本说不了话,起身要走。
李珣身形僵住,许诺声戛然而止。
宋怜取过幕离带上,近来陆宴对外告知她的身份,他极得民心,凡她出现在街上,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待她总是敬重可亲,她并不习惯这样。
身后茶盏撞击地面碎裂的声音叫她脚步微顿。
李珣目光怨毒,这质问声嘶哑,“我不后悔递过一杯毒酒,你若真心待我,又怎会编造那样的污言秽语,留着那些罪证!”
“宋怜!你把东西给我!”
他扑上来要撕扯她抢,宋怜微微偏头,朝他示意噤声,旋即打开了门。
李珣回过神来,止住脚步,好似惧怕被透进来的光灼烧到,连连往后退了两步,静室里只余他粗重的喘气声。
宋怜不去管背后那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走到楼下,景策往楼上看了一眼,神情复杂,“你何必同他废话,把证据送去京城,他的皇帝梦,也就到头了。”
既非李氏血脉,又是兄妹□□之子,天下之大,哪里还能容得下他。
她藏着这样大的秘密,将李珣送上帝位,且将其当做真正的盟友,主君来辅佐,实在非同常人。
景策见她不说话,只一味的在街上走着,追上前去,“你不想复仇么?”
宋怜不答,当年偶然得知这件事,她便已经将能证明李珣身世的信件烧了,玉玦已毁,两名伺候过太子妃的婢女随商队西出阳关,她既有心送人走,也为免后患,便没派人跟着,过去这几年,想查到踪迹也难。
风吹起面纱,露出她一张精致明丽的面容,景策看见那上面怅然神伤,一时怔然,片刻后也明白了过来,心间亦是滞涩,她追名逐利,不愿随好友隐居避世固然可憎,但未尝没有君子立身的风姿气度。
同好友,本也是极登对的。
张青邓德随主上等在风颂茶肆,从窗户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静室侧堂的位置,皇帝带来的禁军若有异动,江淮卫立时能处理了。
看见夫人从楼上下来,便知夫人不肯出海,张青一时便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陆宴将手里的长弓递给张青,“放禁军通行,尽快将李珣请出江淮。”
“是。”
宋怜走到风颂茶肆,看着朝她而来风清朗月的男子,脚步竟觉有千斤重,他光明磊落光风霁月,而她似河沟里的硕鼠,沾满泥污,既无力改变又心有不甘,除了皮囊,一无是处。
肩上有暖意袭来,他将带狐绒的风袍展开,轻轻给她披上,垂首给她系着颈下的绳结,“阿怜好生聪颖冷静,竟能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
他语气温柔,眉目间俱是暖意,好似她是三岁的小千,宋怜一时语塞,知道他能看懂她想说的话,无声问,“你不怨我么,若我肯动手,你和景策天下太平的心愿便能成了。”
陆宴笑了笑,“李珣活不活,并不重要,只是我相信阿怜,高兰玠能做得皇帝,阿怜也能,甚至可以比高兰阶做得更好。”
他声音并不如何高,温和宁静,好似平素问她想不想去散心一样稀松平常,清隽的眉目间带着暖意溶溶,宋怜停住脚步,察觉他并非说笑,一时怔怔看着他,唇动了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终只是探手,去牵他宽袍广袖里修长的手指,略碰了碰,被他回触,才将发凉的指尖放进他手心里,不再提这件事,只是说想去城郊的云海山看景。
陆宴握住她的指尖,牵着她上了马车,“去云海山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你昨夜未得好眠,先睡一会儿罢。”
宋怜靠在他膝上,听着隐匿在街肆喧闹里的车辙声,渐渐泛起困意,思绪空乏,竟也睡去了。
膝上的人渐渐睡去了,梦里倒带出了泪痕,陆宴指腹轻触那泪珠,叫那润湿灼烧得呼吸窒痛,他知道她能做得很好,只是明白得太晚,若早些醒悟,必不至如此。
“砰——”
马车出了城,陆宴掀帘去看,北面燃起烟信,陆宴掀帘去看,神色微凝,信兵从远处奔马赶来,急报,“清江水边有大军集结,恐有兵变。”
宋怜被惊醒,从马车里出来,接过信报看了,心中升起些许失控的急躁不安,这时候发兵攻打江淮,是李珣疯了,还是高邵综疯了,江淮又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第162章 哑疾两情相悦
驾车的马匹因地面越来越明显的震动不安地踱步起来,千柏几乎要制不住,他略惊慌的声音响起,宋怜随陆宴从马车里出来,脸色瞬变。
秋日午间的阳光不算清冷,落在三里外旷野上,却硬生生叫人打起寒战来,带着高字的纛旗迎风猎猎,灰山下黑蒙蒙一片,十数万铁甲卫,悄无声息得似阴兵鬼影,除了微微震颤的地面,被惊飞的玄鸟,连马蹄的嘶鸣声都是轻微的。
当先一骑上的人一身黑衣,伟岸凌洌,阳光之下没有半点温度,冷峻森然,直直往城边来。
豫章城兵马调动的巾旗号角密如雨,城门外已迅速集结起驻军兵马,狼烟滚滚,连天际也被衬得乌黑暗沉,平白叫人透不过气气来。
宋怜盯着那一人一骑,连月来雾蒙蒙的脑子清明了些,飞快道,“恐怕是从林海上的岸,派信兵从丹泽绕路,往林安送信,让者寿带全军渡江攻徐州大营,另外调派建业水师七万,四日之内屯驻马琅山。”
景策尚未从骇然混乱里回神,闻言吃惊抬头,豫章参军李毕熟悉这一带兵力军事,淮水军事防布快速在脑海中闪过,心里一震,心里顿时安定不少,顾不及其它,立刻差人去办了。
北疆军来自徐州,信兵从丹泽赶往林安,最迟三日就能赶到,离徐州大营最近的北疆驻军在范阳,而马琅山是范阳通往徐州的必经之路,调派建业水师囤驻马琅山,切断范阳增援徐州的进路。
纵使北疆军再精锐,以豫章城的兵力战力,守住五日绝不是问题,五日之后,豫章城之危必解。
李毕不知开口的这位女子是谁,但近来平津侯府只有两位女子,一位是平津侯夫人,一位是平津侯夫人的族亲姊妹。
看与侯爷同乘一辆马车,想来是侯夫人,只是听闻夫人患上了哑疾,并不能开口说话。
便一时辨不轻身份了,他不敢冒然询问,只见礼退下,排兵布阵,抵御外敌。
离徐州最近的江淮驻军当是河陵大营,但她却舍近求远选择了林安,陆宴看着她侧颜,心下不由喟叹,她对权势地位的痴迷恐怕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料想象,这几月来每日都只坐着发呆,看似对什么都不入眼不入耳,可偏她便能记得住各州军事防布,且连回来报信的斥候来路,时辰时日都记住了。
河陵斥候已三日不曾有消息送来,囤驻林安的者寿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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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绝不会背叛的亲信,林安一出事,前日他们待的庐陵绝不会收到消息,她不能确定河陵有没有出事,却能确定林安大军是可靠的。
这几月看过的医师不下百,如今涉及兵事,竟开口说话了。
他微阖了阖眼,遮住眸底复杂,让景策先带近卫回豫章城,疏散城里城外的百姓,撤入南阳,暂且躲避战祸。
景策顾不得惊诧她口疾为何不药而愈,立时去办了。
宋怜不通武艺,战事一起,她便是拖累,且回了城墙,居高远眺,更容易看清楚军阵战局,她见陆宴已经接过了佩剑,示意他小心,便打算随景策一道先回城。
只是刚转身迈了脚步,便被斜里探出的手臂拽得往后,旋即破空声响起,雕翎箭擦着她裙摆,钉进她脚前的土地里。
宋怜折身去看,离得远看不清那人的容颜,只觉落在身上的目光有
如实质,阴冷暗沉。
那五指握着的轩辕弓缓缓放下,他驭马近前,在相隔半里的地方停下,扯掉身上的黑衣,露出里面衣裳,玄黑衣袖上镶绣血红瑞兽,竟是一身结亲吉服。
陆宴脸色大变,上前一部将妻子拦在身后,张青邓德几名禁卫已涨红了脸,纷纷拔剑。
日光似突然炙烈刺目,宋怜立在陆宴背后,脸色苍白冰冷,他高邵综率大军前来,岂会自取其辱无功而返,手里必定拿着她什么把柄,捏着江淮的把柄,好能让她就范。
这是他对她对那封从国公府送来的婚书视而不见的报复,他要让宋怜两个字名誉扫地,要让阿宴名誉扫地。
明明午阳正盛,她却觉得冷,冷得齿寒,远远望去,对上那双眼眸,他似乎看透她所思所想,漆黑深暗的目光里浮出似笑非笑,手只一抬,身侧六七十近卫竟每人从身后扯出一人来,近卫将被捆缚住的人押跪身前,扯去头套,露出一张张带血的面容。
近卫押着人又近前了数丈,张青邓德先急促了呼吸,宋怜辨认着,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见过的,没见过的,是江淮和蜀中安插进北疆的暗探斥候。
这些人垂着头,想是受了不少折磨,亦或是自戕时被制止了,许多唇角带血,宋怜袖间的手指收紧,立在陆宴身后,扬声道,“北疆江淮虽互派了斥候暗探,但只为商贸往来,从未交恶,大周的天下四分五裂,苦战乱已久,天下归一乃是万众归心,,李氏一族血承暴戾,不堪为君,如今北疆势盛,江淮愿携三十六郡追随北疆王,平津侯自此携家眷归退海上,自此遥祝北疆王中兴盛世,万寿无疆。”
她声音清朗,道出的是陆宴和江淮诸臣将百姓的心愿。
陆宴是明主,高邵综亦是众望所归,高邵综可不起战乱,兵不血刃归并江淮,这于北疆,于他高邵综,俱是天降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宋怜牵了牵陆宴的手,先一步叩首见礼,行的是君臣之礼。
陆宴袖中的手指被她轻扯了扯,垂首看她容颜,心中泛起晦涩,她此举是为眼前一触即发要酿成惨案的局势,是为了他和江淮百姓,这一盘死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解法,只是面前的人是高邵综。
若换成李珣,或者其它任何一个诸侯王,任何一个人,恐怕欣喜若狂没有不同意的,只是这个人是高邵综。
她低估了高邵综对她的渴求,他同为男子,心落在她身上,如何看不出那人眼中已几近疯魔的渴欲。
她无论怎么说,都只会激起他更深的妒忌和怒意。
倘若能得她一同出海,一生相伴,高邵综又会如何选。
果见那人眸里浮起更沉的阴鸷,盯着他,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陆宴并不理会,只是侧身垂首,深深凝视她容颜,片刻后转头,朝身侧的千柏道,“千柏,计划提前。”
千柏脸色大变,急道,“大人——”
叫陆宴抬手制止,他握着剑的手抬起,方要开口说话,长鞭袭来,他叫那鞭子击中手臂,那鞭子却卷住身侧人,顷刻间马蹄声近,不过几息功夫,那马便折转出去了数丈。
近卫斥候已交了兵,立时便要生变,宋怜遮面的幕离已掉落地上,她怒得浑身发抖,压着心底的怒意挣扎着坐起来一些,探出手臂去揽身前人,背着人朝豫章的方向喊道,“还请侯爷回去转告阿姊,便说阿云实则同北疆王两情相悦,本已应承他结亲,又赌气跑回江淮,方才惹了他不高兴,让阿姊不要担心,侯爷自与阿姊避世靖安山,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她声音清丽清亮,带着些许轻快,穿透人耳,那张狂的男子抢了人,头也不回驭马离开,尚未离去的百姓臣将惊骇过后,又不禁都跟着松了口气,“侯夫人才学无双,她的姊妹与北疆王两情相悦,也算般配登对,南北不交恶就太好了!”
“是啊是啊,两家结了亲,北疆同江淮就是一家人了,本也只隔着一条江,何必打打杀杀的,过不了太平安生的日子,你我本就是同袍同泽,不自相残杀自是最好。”
“还以为又要战乱了——”
“就算是两情相悦,发兵压境,也太儿戏了。”
“不是战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也不知这云姑娘又是如何才貌……”
张青几人知晓这庐陵府,豫章府并没有什么夫人的姊妹,要去追,又明白她一片苦心,俱是忍耐着,眼睛通红。
陆宴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心里窒痛,喉咙里腥甜四起,片刻后稳住心神,朝张青吩咐,“先把弟兄们带回城里安置,请医师医治。”
张青应是,勉强定住神去吩咐,看向那如同厉鬼一样退去的北疆军,心底翻起仇恨,女君京城一役败落,起因便是北疆,女君厌恶那人,连看也不愿看一眼,大庭广众之下被掳掠,若非心有急智,已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女孽女,从此天下人口诛笔伐,千夫所指,再无容身之地。
此人秉性,又怎配得上兰玠二字。
宽大的风袍遮住她的视线,黑暗前宋怜眼前依旧是陆宴那双痛不欲生的眼眸,有炽烈的呼吸隔着尺寸的距离落在她颈侧,腰间手臂的力道越收越紧。
士兵似是分开了两列让开路来,他便这么堂而皇之抱着她穿行而过,待两刻钟后,到河口时,大军已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宋怜方启唇,这个疯子。
高邵综拥着人,看向远处长河青山,他能察觉到她的厌恶抗拒,但没关系,他收紧手臂,下颌隔着风袍,摩挲她发顶,她亲口说的,她与他两情相悦。
第163章 宴酬见礼
昭阳殿两排内柱上悬挂二十四盏宫灯,暖黄的光色将寝殿映照得昏暗,偏殿供奉的玉像一直没有撤下,未香一直点着,从昭阳殿进出的人,身上多少都沾染了些未香味。
待得越久,越是浓重。
已是半夜,新帝只着了寝衣,是临时被内宦叫起来的。
林圩回禀豫章城外的事,“高邵综查出了江淮蜀中安插进北疆的探子,押在豫章城下,要挟宋氏,两军已对峙,只是被宋氏化解了。”
李珣看完信报,扔在案桌上,“不是已经痴傻了么?”
林圩请罪,“是属下等办事不利,未查实消息。”
连宋氏并未患口疾这样的小事都没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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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清楚,林圩难辞其咎。
李珣摆摆手,让他起来,“她一惯有心计,如今手中没有兵权护卫,知道你我容不下她,装疯卖傻迷惑我们罢了。”
只要是这样,她意志消沉是假,翠华山存了死志也是假。
她若想活着,必定千方百计对朝廷,对他加以报复。
昭阳殿里似凝固着一滩死水,帝王面上阴云密布。
念及那女子的智谋手腕,林圩心下发寒,握着佩剑的手指竟有些发抖。
只现在他们手里有了新的暗棋,也不必怕。
那女子再有智谋,也不过肉体凡胎。
他勉强定住神,擎着呼吸问,“江淮竟举城献诚北疆,我们当如何应对?”
李珣问,“江淮的那些官员怎么样了?”
此事也是雪上加霜,林圩道,“江淮官员多文士,连领兵打仗的,也多是才学在身的儒将,酸儒得很,对那陆宴,倒忠心耿耿,我们的人一旦透出些意图,立时便被捆拿了,连拿了三人,属下见事情要传开,也不敢再有动作。”
想从陆祁阊手底下策反臣将,比登天还要难。
更何况如今江淮有意要献城北疆,里头三两个主战的,想要建功立业的,也都有了新去处。
京城李氏,他们都不怎么看得上。
昭阳殿便陷入了死寂,李珣一时竟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往偏殿神像的方向看去,回想昔年在蜀中的旧时光,渐渐稳定了神志,起身更换了正服,让内侍取了舆图,召见亲信谋臣,商议兵防布置。
直至第二日午间,清议才散了。
殿外内宦的通禀声响起,“益州通判罗冥求见陛下。”
林圩道,“
罗通判这两个月一直在朝中活络关系,想回益州,此人虽胆小懦弱,逼急了倒有些急智狠劲,眼下的局势对朝廷十分不利,益州毗邻京畿,此人既已投诚,想来翻不出什么风浪,不如放他回去,也好安他的心。”
李珣阖眼思虑,让人领他进来。
这几日罗冥常常往宫里递书觐见,多是内侍接见的他,料想今日也不过得个陛下正忙,让他改日再进宫求见的敷衍话,正盯着地面出神,听得传唤,一时大喜,急忙跟着内侍进去了。
甫一进殿,便拜倒在地,“臣罗冥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态度诚惶诚恐,不像一州之主,反倒像初次面圣的白丁百姓,极容易叫人放下戒心,但大周这么多年兵乱纷争,益州身处夹缝之中,罗冥拿着这么一块兵家必争之地,竟能安然无恙,想必换做是谁,也不会觉得他是简单的。
李珣从高台上下来,扶着他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了,“通判辛苦,这一久江淮生变,朕着实费心,实不相瞒,今日召通判相见,也是有要事相商。”
青年皇帝想来每日习武,看着文质彬彬,罗冥竟一时没能避让开,只得生受了皇帝这一礼,脸上堆起了笑。
他年过四十余,逢人必笑,尤其见了势力比自己强盛的高位的,因而脸上已冒出许多褶皱,这会儿笑起来,褶皱更深,叫人看不清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说话间便又深拜了一礼,“小臣深受陛下皇恩,但凭陛下吩咐。”
李珣让人赐座,回了御位上,温声道,“平阳侯嫡女宋氏,曾以益州蓝田起家,当年她为蜀中出力,也曾派遣使臣前往益州,同通判商议如何对抗李奔将军,想来通判对此女是不太陌生的。”
罗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急切告罪禀衷,“小臣当时并不知真龙天子,竟当真潜龙蜀中,怎敢做背叛大周的谋逆之事,李贲将军平叛,手持国玺圣书,小臣哪敢不从。”
他膝行两步,又连连拜叩,额头也磕得红肿出血,“如今陛下驭龙,又为明主,罗冥自是以陛下圣喻为令,肝脑涂地,九死无悔。”
他说得情真意切,李珣十分受用,笑声爽朗,让他起来说话,又吩咐内侍赐座,“通判衷于李氏王朝,何错之有,快快请起,今日同通判推心置腹,那宋氏本待蜀中有恩,只是秉性不纯,她襄助蜀中,欲为太后,目的是为皇帝宝座。”
他俊秀的面容上神情隐忍,端着手里的茶盏,感慨怀念,“朕与其交付信任,她却在茶盏里下毒,妄图叫朕重病痴傻,她好借机把持朝政。”
“那毒茶朕已喝下了,幸得太医来得及时,朕方才捡回一条命,她罪不容诛,朕念其对大周朝有功,不忍伤其性命,秘密派人将她送出阳关,在那她可衣食无忧,安度一生。”
他声音里带着些许扼腕惋惜,“昭华殿大火,只是朕为遮掩她行踪放出的障眼法,朕已十分忍让,仁至义尽,她却心有不甘,从阳关回来,搅动时局,她勾得北疆王为她失智,曾为平津侯夫人,如今平津侯夫人五字,在江淮声名远扬,十分得江淮臣民爱戴,有她在,朕这皇位,是难坐稳了。”
罗冥岂会听不出皇帝提起当年他同意与蜀中结盟的用意,他同宋氏结盟,却临阵叛变,背信弃义投靠李奔,借道给李家军,好让他们攻打蜀中,最终分了一杯蜀中的羹。
新帝已然是宋氏的仇敌,他罗冥亦然。
新帝要他做什么,他大概也能猜测一些,罗冥拜道,“得蒙陛下垂恩,小臣驻守益州这么些年,对宋氏女的事多有耳闻,手底下也有一些能用的死士,愿为陛下除了这后患。”
李珣微微笑起来,“通判可尽快启程回益州,九九重阳节,定北王大婚,宴请天下英豪,是个不错的机会,朝廷的人也会襄助爱卿的。”
罗冥连连应是,接了定北王府舆图,防卫布局,请林圩一道,商议暗杀之事。
直至诸事皆定,又是夜半时分,出得宫来,罗冥回头往这禁宫内苑看了一眼,才又朝送他出来的林圩拱手见礼,“统领不防将人交给小臣,一并回益州,再从益州出发前往长治。”
益州之主罗冥是出了名的墙头草,林圩不大瞧得上,也不怎么信任,只是进了这京城,他轻易不开罪人,不喜和鄙薄自然不会挂在脸上,微笑道,“通判先行一步,回益州安顿好以后,直接做事就好,禁军的人已经到了长治,届时自听通判吩咐。”
罗冥擦擦额头上的汗,连连道,“有人就好,有人就好,那北疆王手底下能人无数,光凭我手底下死士,恐怕对付不了。”
林圩笑着,送他上了马车,罗冥微胖的身体钻进马车,马车沉得一颤,家仆驾车,他掀开车帘,又道,“家母寄居京城,她年岁大了,还请林统领照拂一二。”
林圩自是没有不应答的,待那马车转过宫门,才折转回宫里复命。
绕过一条长街,家仆吕方方才目不斜视轻声道,“突然肯放大人回益州,只怕有险。”
吕方明面上是罗府家仆,实是罗冥最亲近信用的谋士,他罗冥名声不好,读书人嫌他没有风骨,不肯效忠,武将名臣嫌他没有胆量没有地界,唯有吕方,是自小同他一道长大的,过命的交情。
罗冥脸上已不见了笑,阴沉沉的,“皇帝让我杀了宋氏。”
便把昭阳殿里的情形都说了一遍,提到了昭华殿大火,吕方嗤笑一声,语气讥讽,“好一个道貌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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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伪君子。”
他知多说无用,立刻道,“那皇帝想叫我们做一把杀人刀,这一刀,能将高邵综宋怜杀了自然好,倘若杀不了,事情败露,我们引咎自刎,过错在你罗冥,和京城没有关系。”
有老母亲被拿捏在手里,他罗冥不揽下这一桩罪行,也不能了。
周遭必有耳目,吕方佯做被风吹得凉寒,以巾帕围住脖颈,恰好遮住了下唇的位置,“该做的我们做,把消息卖给北疆王,此人虽杀伐,却是守信之人,他平素并不容易受人恩,凡受了,必有回报,请他庇佑伯母和益州,不算太难。”
罗冥神色挣扎,豫章的事他早先听说了,如今天下盛传宋氏一双女儿才貌非凡,姊姊嫁得平津侯为妻,妹妹得北疆王青眼,引北疆王大军压境,将那妹妹带回了北疆。
议论甚嚣尘上,盖过了当年落鱼山大火,两人相争一女的传言。
都道北疆王喜爱的是平津侯夫人的姊妹。
可他是知情的,这姊妹究竟是谁。
高邵综夺妻,若非宋怜急智,如今祁阊已沦为天下笑谈,虽可激起读书人义愤,对高邵综口诛笔伐,但到底会伤祁阊声誉,宋怜卷裹其中,名声便差了。
罗冥沉默半晌道,“因着当年我背信弃义,没有襄助蜀中,祁阊断绝了同我来往,已不认我这一个好友,但这么多年,益州凡有难,益州百姓凡有危困,多是祁阊襄助,送来赈灾的钱粮哪一次都是雪中送炭,若没有蓝田、云田两处水渠,益州早就在大旱里穷困了,哪里还有今日安平的光景。”
如今高邵综夺妻,他暗中投诚北疆,单看着宋氏深陷泥潭,怎对得起当年把酒言欢的情谊。
他素有墙头草的外名,读书人不屑同他来往,只陆祁阊看得到他护一州百姓周全富足,免于战乱的苦心,结盟一事过后,纵不肯同他来往,但江淮对益州的襄助没有断。
罗冥道,“当年我答应襄助蜀中,最终没有做到,祁阊心里虽有了隔阂,但却是人中君子,这么些年,非但没有侵扰益州百姓,反而同以往一样,常助益州渡难关,他这一生无所求,只愿同妻子长相守。”
“同方,仔细寻个叫林圩意想不到的人,往江淮送信,告知陆祁阊新帝的计划。”
与那公子相识已是十年前,公子世无双,吕方轻叹,“这天下局势,已无你我转圜之处,待此间事了,救出伯母,倒不如将益州交给陆祁阊,他愿意怎么
安顿益州便怎么安顿,你我同他一道,隐居避世,每日同山水作伴,岂不快哉。”
把益州交给如今的江淮,是不会有事的。
罗冥想着这些年如履薄冰的日子,再想一想日后,心里稍宽慰一些,道出了和宋怜一样的话,“李氏一脉,多出暴虐之人,不堪为君。”
先帝荒淫无道,偏听偏信,李济李泽软弱暴虐,如今的新帝,多了些许才学谋算,虽显得温和,却是个背信弃义,狡诈短视的小人,焉能长久。
吕方轻驾一声,驾车往长平街去,两人看望过母亲,连夜赶往益州,距离重阳节只余十余日,快马加鞭刚刚赶得上。
从豫章到长治,八百多里的距离,一半水路一半骑马,过了郑州,船只逆洛水而上,再有三日的光景,便到长治府了。
主船背后,跟着百十舟,原以为北疆军大多来自北方,亦或是中原腹地,并不擅船,也不擅水,岂料这些士兵竟习以为常,平日在船上,也从不怠惰操练,得了空闲,纷纷下水,逐着江浪游水,水技十分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