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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船坞起火。
绳索细长,带着倒刺勒在她脖颈间,另一端缠绕在女子手腕上,只消轻轻一拉,尖刺立刻刺破她喉咙。
用迷药而不是毒药,意味着带走活着的她,价值比尸体要高。
在她脖颈上缠这样的东西,说明若带不走她,也不介意让她死在这里。
女子在府里名唤绿翘,好穿灰色衣裳,容貌生得普通,性子沉默,从来只是埋头做事,是府里的老人,一直在外苑做事,能肆无忌惮进来这里,恐怕百灵和婢女们已经遭了毒手。
便不知是直接杀了,还是下的迷药。
心底便起了焦灼,她大约习过武,动作轻盈又迅捷,将她手脚用同样的绳索捆住,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宋怜压下心底焦炙,脑中飞快闪过清梧苑布局,这女子捆好她并不立时走,应当是在等外头侍卫轮职的空隙。
脚踝上传来刺痛,宋怜并未掩藏身体因疼痛颤动的反应,做出想挣扎却沉睡不醒的模样,不一会儿急促的呼吸又渐渐匀称了。
那女子连续压了几次绳索,让那倒刺刺入她皮肉,又松开,一次接一次,已然超出了试探的范围,更像是捉到老鼠的狸猫。
等玩腻了,用先前的巾帕重新捂过她口鼻,又去擦她脚踝的血渍。
宋怜心知那巾帕上迷药会从伤口渗进身体,被捆在身后的手心往下压,叫倒刺戳着,咬着舌尖保持清醒,尝到血腥味时,后背已被汗湿透,四肢虽开始无力发沉,意识总算还留有一丝清醒。
绿翘似准备了黑色衣裳,要给她穿上,先拆了她所有钗饰,搜身,才解了她手腕上的绳索,动作粗鲁,匕首刀背重敲了她的胸脯,咒骂了一声。
她因忍痛出了很多汗,又听绿翘咒骂了几句,宋怜尽量冷静,保持神志清醒,至少绿翘不是京城或者江淮的人,她骂人的词,她北上途中听过,多是骂风尘女子。
绳索重新绑住手腕,宋怜听到她将匕首收在右腿靴子里,等待时她竟也未曾放松警惕,只盯着她,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跃下榻去到窗边,似在查看外头的情况。
不过两息,便又回来了。
宋怜刚挪回原位,平缓着呼吸,在绿翘转身之前,心跳恢复了平稳。
绿翘快步过来,将她扛起,穿过浴池后院,在墙壁上轻叩三声。
外头有轻微响动,似有人翻进了院墙,木梯搭上,她便被带着翻出了郡守令府。
无人说话,听脚步声共有三人,连同绿翘,身形极轻巧,穿行黑夜里的街巷,如同鸮鸟狸猫,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风变得潮湿,宋怜在心里计算走向,是秦淮河。
不过片刻,她便被随意丢在了船房的地上。
船桨拨开水流,船舶晃动,几人拿起案桌上茶壶,灌了水喘气,“怎多了那么多侍卫,三更了还不歇息,差点被发现。”
是同绿翘一样的,阳武口音。
有一人过来扒开黑布,手指掐着她下颌打量,粗声笑,“生得这般美,也难怪惹得两疆之主争夺嘞,老子也动心了。”
“不真碰,玩一玩总可以的吧。”
有一人似胆小,上船后摔在地上,腿软爬不起来,被嘲笑了一通,这会儿开口,牙齿还在打抖,“老……老大别吧,那高邵综手段血腥,半个月前捉到东羯右贤王,他令人在疆界把那王活剐了,连带六百多羯军,血肉把那片的水草都养丰厚了,动他的女人,恐怕……”
宋怜控制着呼吸,身前裹着臭味的男子似乎畏惧,掐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却又很快握上,指腹摩着,鼻息粗厚,“怕什么。”
那人似不敢反抗,过了一会儿才呐呐道,“可主公是要拿这女子同那定北王谈条件,若她被玷污了,还有用么?”
肮脏的胡须压在脸上,惹人反胃,他似暴躁不耐烦,“给老子闭嘴,现在已经不需要掘土挖洞的了,老子把你丢河里,你淹死了,这里也就没外人了。”
那人似畏惧地往后缩了缩,船坞里便没了声音,她衣裳被撕裂。
压在地上的手腕暗中用力,尖刺深刺入肌理,鲜血溢出,脚踝上亦是,男人咒骂一声,在她身上摸着亲着。
“主公说尽量带活口,有大用,都带到这里了,死了可惜,你他娘的别坏事!”
有一人声音尖利,身上的人咂摸着松了手,“老七,拿药止血。”
女子不甘愿应了一声,从窗台上跃下,往她手腕脚踝上倾倒药粉,宋怜闻到了淡淡的胭脂香气,是绿翘。
那香味混合着浓重的酒味,倒完药,似乎又回窗棂上坐下了。
几人里实际上掌权的,应当是那嗓子尖利,被唤做老二的。
“把酒收起来,就算你千杯不醉也不行,郡守令府侍卫不是吃素的,要不了多久,肯定全城搜查,全都去划桨,天亮之前,必须进淇水,把人交到徐掌事手里,想吃吃,想喝喝。”
所有人都出去了,门窗紧闭。
秦淮河上灯火通明,文人墨客往往会友登船,夜宿江上,搜令兵即便顺着她留下的血迹寻到这里,截停船只,一艘一艘的查,一时半刻也搜不出结果。
宋怜睁开眼,环顾四周。
船只很小,空间逼仄,长宽只够十一二人站稳脚跟,这样的商船在秦淮河上并不起眼。
丝竹声越来越远,船行的速度也加快了。
船里点了豆大一盏灯,光线昏暗,零星月光从窗棂洒落,宋怜目光投向案桌,那儿放着两三个水囊,随船只轻轻晃动着。
她忍着刺痛,用力掰了两根木刺,脱出手来,安静等了片刻,一边分辨外头的说话声,一边依靠着木墙挪到桌边,取出藏在袖子里的药包,每个水囊里都分过,抹完篮子里两个梨果,剩下的药重新包好,赛回袖子里,擦干净水囊和酒壶上的血迹,重新放回原位。
安锦山以后,她习惯在床榻边备下能令人昏睡的药物,从丹阳郡回来后没有再服用,便还剩了许多。
地上挪动的血迹遮掩不了,她便只做是因为浪花摔落的,躺在船靠窗的位置,重新栓好绳索,虚虚缚着,阖眼休息,并不是绝顶聪明的对手,只要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就有机会脱身。
若无人喝水,或者只有一部分人喝了水,她亦可从窗户撞出船舱,阳武位于中原腹地,会水的恐怕不多,且秦淮河平缓,纵是这六人会水,她下江之后,也未必没有生机。
宋怜在心里盘算近来收到的军报,估量将计就计,一路顺到汴州,连横合纵汴州的可能。
有人推开窗,跃进船房,踢过她一脚,在案桌前坐下。
烈酒香充盈船坞,宋怜卡着时间,接住掉落的酒壶,扶着绿翘让她滑在地上,从她右腿靴子里取出匕首,割喉后脱了她靴子穿上,匕首捆紧,侧身靠着窗户,观察外头江面的情况。
船只已经驶出庐陵城,江上并无行船,宋怜稍包扎了手腕脚踝,耐心等,船只接近两山峡谷时,洒酒,倒了油灯,待火焰将散落的衣物烧起,从临江的窗户翻出甲板,隐在船尾。
“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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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七——老七——”
“快灭火——”
众人松了船桨奔回船坞,宋怜翻下江里,浮出水面游到船尾,用匕首凿船,那船坞中陈设简略,几人打水灭火,烧不了多久。
冰凉的河水泡进伤口,痛意刺骨,船尾被凿穿半尺宽的口子后,并不需要她再用多大力,水流冲刷,涌进船体破开木楔,水势汹涌,船坞倾斜,宋怜潜进水里,似一尾游鱼,离得十数丈远,方才浮出水面,看着远处江心里的人浮沉挣扎。
船舶上燃烧的火光引来烟信,右岸有群鸟盘飞,宋怜想了想,重新拔出匕首,往沉船的方向游去,手臂钳住一名干瘦男子的脖颈,匕首横在他喉结下方压住。
男子已被吓破胆子,哆哆嗦嗦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他牙齿咯吱咯吱打颤,手脚僵硬不能动弹,宋怜匕首压着他脖颈,托着他浮出水面,往有火光的一岸游去。
她也并未立刻上岸,一手挟制着干瘦男子,另一手合在唇边,打了声军啸,三长两短,不一会儿果真奔来一列兵马,当前一人竟是武平。
武平领兵奔到江边。
那女子在后,身前匕首挟制着一名男子,只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面容,月色下似河中水妖,洗尽铅华,却越加风华明丽。
武平听得唤声回神,慌忙垂首行礼,心如鼓噪,“末将见过夫人。”
宋怜扫了眼他身后,吩咐道,“借将军衣裳一用,差人下江把尸体捞上来,取了他们的令牌衣物,另寻一艘四丈长两丈宽垂钓船坞,借将军四人,随我去一趟淇水。”
第72章 掳掠训练兵马。
微月映照远山松林,淇江上烟雨雾濛。
船坞出浔江,进淇水,过连峰山江心。
到了宣城地界,武平从船窗处,看见十数丈开外,淇水东岸停靠一艘沙船。
沙船两层船坞,中等大小,放置太平篮,多桅多帆。
船头有六七家丁模样打扮的守卫,似也看见了他们,中间一人折身回船坞,很快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着褚色儒衫,做账房先生打扮。
幸顺在这头看见,连忙道,“那就是徐葛徐掌事。”
武平吩咐,“挥令旗。”
幸顺受了不小的刑罚,也见识过武平的武艺,连声应着,到船头挥旗。
丑时刚过,天色未明,江上水雾弥漫,徐葛并没有立刻回应,六名家丁两两结成一队,放下小船,往钓船驶来,一边掌船,一边远眺,似是在检查有无追兵。
宋怜扫了眼船头那胆小如鼠的男子,吩咐武平,“你遣两名水性好的,暗中下水渡江,去宣城府,直接找军司马常建,跟他说宣城混有奸宄,立刻备下精兵千人,散进宣城里,潜伏待命,暗中注意丘家、李家,任家,尤其任家。”
她声音和缓,说到任家时,目光落在了幸顺身上。
幸顺后背冒起凉气,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想跪不敢跪,急忙转身求饶,“将军快快在船尾桅杆离地三尺的位置挂
上三条黑布,小人该死,刚才竟是忘了。”
武平变了脸色,从窗户翻出,长剑抵在他后腰,“该想起来的,你最好都想起来了。”
幸顺哪里敢再耍花招,牙齿咯吱咯吱打了哆嗦,“没有了没有了,交接前定下的规矩,两道信号,一个是令旗,一个是在船尾桅杆处挂黑布。”
那两条小船还有三五丈便到,武平猫着腰,绕去船尾,令两名卫兵悄然下水,又亲自挂了黑布。
不过几熄功夫,那两艘小船当真靠近船尾,看见船尾处桅杆上系有黑布,才似彻底放下心来。
又要看一下‘金子’。
武平跃回船坞,单膝跪地说了声得罪,将‘昏迷’的人挟持出船舱。
幸顺举着火把。
那女子肤极白,脖颈、手腕,脸颊皆有血痕,伤势不轻,样子徐葛也是见过的,正是那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的宋氏女。
淇水两岸鸟兽啼鸣,火光隐现,距离此地不过六七里,行进速度非常快,紧锣密鼓,徐葛顾不上训斥那群废物,比手势让船只跟上,旋即快步回了船舱。
幸顺差点没瘫在甲板上,也不敢这时候多事求饶,直起来帮着去划船,他知道河岸两边根本没多少追兵,只是那女子安排的疑兵之计,却也不敢往大船示意。
只等进了老巢再做打算,幸顺暗自咬牙。
回了船坞,武平松了手,埋头叩首请罪,“属下冒犯。”
宋怜摇摇头,示意他将她扶起来一些。
武平抬头,看见月色下那脸颊肌肤上淤色指痕,慌忙垂下头去,那凝脂滑腻的触感却似乎留在了握剑的手指上,灼热燃烧。
黑夜里他膝行上前,尚未察觉时,已不由握了握手里的剑,掌心皆是湿汗,“属下替夫人解了绳索罢。”
那绳索带着倒刺,拖行时浸出鲜血,黑衣看不出颜色,船板上却蜿蜒出血迹。
宋怜尽量不碰到伤口,靠着船壁看前头那艘船,“能做斥候大掌事的人,多少有些能力,不逼真些,恐怕骗不到他。”
武平垂首应是,洒了止血的伤药,那伤口泡过水,实在触目惊心,“夫人既猜到是任家,不如早些靠岸治伤,剩下的交给属下等便是。”
宋怜摇摇头,一时死不了,倒也无妨。
两船相隔十余丈,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前头大船在宣南码头停靠下,徐葛领着七名家丁下了船,那沙船收了过板,继续往南行驶。
天际已经微微泛白,上岸后想借月色掩盖几人样貌是不可能了。
那沙船吃水深度不正常。
宋怜眉心微蹙,走到船坞北端,看了看山林,估算时间距离,吩咐道,“既然他们选择分开走,不如我们故技重施。传信令叫山林里的士兵灭了灯火,急行军,甫一上岸,你先制住徐葛,把人拖去山林里,分开审问,徐葛既是斥候掌事,知道的东西想必会多些。”
武平应是,立时去办了。
宋怜取过弓箭,张弓拉弦,靠在窗后。
船行速度变慢了许多,徐葛在岸上着急,又不敢高声,到见那乌龟爬行一般的船坞忽地加快了速度,心里一惊,及目望去,沙船已经拐过江湾隐进了晨雾里,心底疑窦骤生,暴喝一声吴老大。
只见一黑衣男子跃上岸来,衣着打扮与吴老大一样,脸上贴着刀疤,抹黑了脸,却又哪里是吴老大。
山林里极静,不似方才锣鼓喧哗,也看不见火光,徐葛却不敢托大,立时取出烟信,“后撤,后撤——啊——”
箭矢破空而来,徐葛捂住手腕惨叫,竹筒尚未点燃,掉在地上滚进江里,另七人拔出刀剑,护着人往后撤退,一人听见密集的脚步声,转身只见数百江淮兵奔袭围来,拔剑自刎,武平几人已防着这一招,将人钳制住拖进山林。
不过几息功夫,几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也难逃。
徐葛看向船坞里出来的黑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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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抖动,脸色青紫胀红,“蛇蝎女子——毒妇——”
武平踹向他膝弯,叫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怎么,只准你梁贼绑人杀人,不许旁人将计就计么?”
徐葛只当那七人叛变,登时面色如土,停止了挣扎,被拖进山林里,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宋怜唤了一名穿副将铠甲的男子上前,“江上有一艘沙船,半刻钟前过弯,你带人跟着,看船去哪里。”
武将应声称是,立时去办了。
远处有奔马疾驰声,男子想是直接从宴席上赶来,一袭青色官服,翻身下马过来,那枣红大马累倒在地上,呼呼喘气,千柏拿青草诱着,半天才勉强站起来。
“见过大人。”
众人拜行。
武平握剑的手微紧,又松开,退至一边,行武将礼。
宋怜有些不自在,抬手拢身上的风袍,想起腕上的伤,又垂下,掩进衣裳里,嘴唇张了张,想了想,抿抿唇乖顺地站着。
晨初的淇水带着霜雾,映照他霞举烨然的面容,如同凝结冰雪。
他大步跨来,脚下生风,声音虽裹着寒霜,却平静,“来的路上遇见常建,他已带兵围困住了任氏一族,包括任记在宣城的十三处铺子。”
“其余郡县任家涉足的产业,已交给景策查封。”
宋怜轻轻点头,她之所以让武平绕过宣城太守,直接找宣城军司马,是因为宣城太守林来春虽为官清廉,大事上却太过谨小慎微,调动兵马的事没有手令他绝不敢轻动。
军司马常建则不同,此人秉性刚武,亦有主见,敢担责。
只毕竟不是太守,恐怕途中生出什么变故。
想将奸宄斥候一网打尽,便要赶在消息扩散之前,容不得半点耽搁。
一时安下了心,精神稍松,身形晃了晃,被有力的掌心握住手臂站稳。
那掌心力道极大,修长的指骨收紧,似乎主人怒意难遏,又放松,她身体忽而腾空,被打横抱起,大步往船坞去。
护卫士兵已听令去了林子里搜查,宋怜能体察他的好意,脸颊在他胸膛轻蹭了蹭,她脚腕上的伤确实重,除非必要最好不要再动了,但羸弱的模样叫下属看见,实在不利于日后布政施令。
裙摆沾染的鲜血将地面染红,风袍上晕出的血渍亦越来越深,医师揭开风袍时,亦倒吸凉气。
陆宴立在榻边,脸色霜寒得可怕。
待挑完伤口里的血刺,已是两个时辰后了。
老医师频频摇头,“这么多尖刺扎进肉里,寻常人哪里受得了,许多是硬生生掰断在里面的,再晚一些,连腿都保不住了。”
挑刺时需得把叫江水污了的肉也一并刮了,他行医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痛昏过去也没吭一声的,要说这女子没有痛觉,那盖在身上的薄衿,枕头已经叫汗湿透。
不过是硬抗罢了。
“老夫听侍卫说,夫人在云山就已经摆脱劫匪了,偏不回来治伤……唉,大人得空还是劝劝夫人,好生爱惜身体才是。”
老医师留下药丸,先行礼告退,回城配药。
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几近透明,唇色干裂,脸颊,脖颈皆有伤口淤青,昏睡中亦痛得身体轻颤。
干净暖热的巾帕擦去她颈间汗珠,喂了药,陆宴含了蜜水,俯身渡给她,直至她不再无意识索取,唇色润泽起来,方才支起身体。
也并未离开,只立在榻边,垂眸静静看着她容颜。
狼狈,浑身是伤,加上在高平受李福酷刑折磨,已是第二次了。
她并不习惯受痛,却依旧不惜代价。
劝亦是无用的。
单为复仇,她不至于此。
趁机挖出奸宄斥候,于江淮有利,于她的名声、威望亦有利,她便不可能会放过良机。
她连常建、林来春这等郡县官员的脾性都能考虑到,可见素日之勤勉,超乎寻常。
竟贪恋权势到这般地步了么?
陆宴凝视她睡颜,眸底复杂。
“武平求见。”
陆宴抬手放下纱帐,起身出了船舱,“审问得怎么样了。”
武平忍不住抬头,往船舱的方向,对上一双平静却漆黑暗沉的墨眸,握着剑柄的手心出汗,垂首低声回禀,“回禀主公,因有幸顺在先,那七名家丁没撑太久,招出任家,连带两处藏有伪装甲士的村舍,那徐葛衷心些,不过有那七名家丁透出的消息,徐葛知道大势已去,也全交代了。”
他递上舆图名册,“除了任记以下一百余记名斥候,两百白目文丁,七个村舍共六百武丁,全部伪装成了农户,这些人素日与寻常农户没有分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躲过了两次搜检。”
皆是山脉里极其隐蔽的村落,武丁混进半数农户里,极难分辨。
陆
宴将舆图递还给武平,温声吩咐,“带两千人,速度要快,行动前勿要走漏风声,抓住人以后,不得伤及性命,悉数带回江陵府,审问定罪后再行发落,另外着人留守村落,凡金银财务米粮等,士兵不得动一丝一厘,去罢。”
“是。”
武平知此举是为避免误伤真正的百姓,江淮兵素来也是不得侵扰百姓的,信王反叛后这几年,有胆敢侵占家财的,皆以军法处置。
江淮兵渐受百姓拥戴,愿意投军的人日渐增多,身为武将,武平对郡守令,是敬服的。
两日后,军报送至庐陵府,共羁押斥候三百余人,武丁六百人。
士兵从任家搜出了供奉的族谱,任家往上数四代姓梁。
梁掾汴州起势时,立刻与任家联系上,任家家主任传为从龙之功,几年里以买卖货运的理由,陆续往汴州输送了三百万石米粮,二十万盐。
宋怜翻看几年来江淮米粮、盐价,大抵估算过,若没有任家从中捣鬼,以陆宴治理的力度,江淮米粮盐令的价格,至少还能降一成。
百灵端着药进来,看见了,忍不住劝,“手腕上的伤一样不轻,大夫说了一月内女君需得尽量少用,怎生又拿起了文简。”
宋怜放下文书,要去接碗,被避开,也不强求,让百灵服侍着喝药,喝完见她要将文书收走,也并不制止,放低了迎枕半阖着眼睑思量。
她重伤养病,行走不便,江淮府官员前来拜谒,态度并不似先前或多或少轻慢,恭敬不少,算是因祸得福。
只不过想利用她对付陆宴、或是想利用她同高邵综换取利益的人定不止梁掾一人,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重兵守卫的屋子里不出门。
不解决这件事,始终后患无穷,该怎么做却要好好思量。
午间日光和暖,有柑橘香随微风若隐若现。
宋怜睁开眼,大开的窗户正对着一株芭蕉木,不够炽热的日光散在枝叶,投下散碎的浮光碎片。
青石路上,男子秀眉长目,清举烨然,骨节分明带有淡淡青色血管的手指握着一幅提篮,里头放着的柑橘橙黄明亮,隔着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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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想象里头果肉是如何晶莹多汁。
清甜带香的气息赶走午日闷热。
宋怜坐起来一些,探身去看窗外山涧清风般的景色,不免些许失神。
任家抄没,按律处置,他眉如墨画,清贵儒雅,气质澹泊似云端雪月,她却无意撞见他书房里藏起来的两个骷髅头,一个是赵舆的,一个是新放进去的。
新放进去的,是策划掳掠她,好让梁掾同高邵综谈条件的任家家主任传。
死前受了锥刺刮骨之刑,死后亦没能安歇。
他来见她时,每每沐浴更衣,她嗅不出,也看不出一丁点血腥味,清风朗月,画中冰雪人物。
宋怜靠在窗边看他,待那如玉雕琢的手指剔除丝络,递来橘瓣,便张嘴去含。
陆宴看她不自觉弯起眉眼,便知这一树的柑橘十分清甜,墨眉间亦如暖阳拂面,等她吃完一整个,见她还往篮子里张望,眉眼含笑,“酸甜解药性,张医师说每日只得吃一个。”
她收回了不自觉探着的身体,有些百无聊赖的意兴阑珊。
陆宴知她无聊,隔着窗户给她递了一卷名册,“我有事外出一趟,任家的案子交由你来审。”
宋怜接过来,“你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按往常的惯例,她病了或是受伤,还没好之前,他通常不会离得太远。
陆宴垂首,含去她唇上的果汁,声音温润,“江陵府攒下了些资财钱粮,广安连续两年干旱,我去看看有无兴水利的地势,处置官员时,牵连寻常百姓利益,多些思量便是。”
他眉目温和,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宋怜心却似叫温热的水雾笼罩住,潮润氤氲,递来的名册记录着与任家有来往的官员的名录、罪证,另有任家抄没的家财,不菲的一笔数目,由她思量处置。
二者皆是树立威信,做成官绩的良机。
她端了任家,这件事由她接手,眼下无人可指摘。
宋怜看他一眼,便垂首翻起了名册。
不过一瞬,已是抟心揖志,心无旁骛了。
陆宴叹息,时间紧,便也不多留,叮嘱百灵邓德几句,换了衣裳出门。
宋怜理着各府官员的家世姻亲,并未注意府里守备森严了许多,他轻装便行,连工曹也没带。
入秋后的北疆天气多阴郁,几场雨下过,也不见放晴,上党更是如此。
沐云生刚到定北王府门前,恰好碰见匠人搬着几棵林木过来,手里马鞭随意扔给门房,“怎么府里还有树能砍。”
三五颗林木里,除一株敗了叶的公孙木,其余全是柑橘树,这些树栽上拢共也不到两年。
老管家林福打羯人瘸了半条腿,走路蹒跚,只做个引路的,连连摇头,“府宅背后正街上的橘子树,今岁长得高了些,半枝叶子探出头来,叫在校场练武的主公看见,可不就遭了殃。”
沐云生听得无言,“人呢。”
林福忙请沐先生去劝劝,“在校场呢,昨个一宿没合眼,一早带着几位大人去布防,回来直接去了校场,这伤势还没好全,这么下去可了得。”
南北大营的将士们赶在中秋节前打了胜仗,领了封赏,百姓们跟着高兴,外头喧哗热闹,定北王府却是一片冷清。
冷清也就算了,还瘆人。
沐云生冷呵一声,此人昏迷半月,醒来后似不曾去过庐陵,手腕却越加铁血杀伐,灭东羯右贤王,置临朔六郡,兵马未停,大军南下合围九原,晋威算将才,本打算夺铜川踞守,在高家军铁蹄之下,也节节败退,十城失之其九,率残军投诚新起之秀关中王韩韬。
北疆占据浊河高地,高家军囤驻上党,郭庆退守王屋山,不敢轻易动兵。
十日前,又攻下汴州两城。
以往从北疆回京,至少需得两月路程,如今八百里加急信报,半月可至。
朝廷势微,一月内连发六道诏令,明面上谴责,实则求和,显然受了震骇。
北疆舆图扩出一倍,臣僚自没有不欣喜,定北王府,倒越来越像冰窖,能冻死人。
沐云生也不用人领路,折扇一展,直接往校场去。
半大个园子夷为平地,男子一袭黑衣,箭矢破空而去,穿透箭靶,其人喜怒不形于色,却是不怒自威,威势迫人,群臣战战兢兢,政务之余,是一熄也不愿同他多待。
沐云生靠着校场外围唯二仅剩的一颗松柏树,斜倪着他,“我有她的消息,你想听么。”
第73章 神仙眷侣箭矢。
梁掾被困鑫城,粮草断绝。
高家军囤驻城外,军帐里,诸将商议攻打潭州,郴州事宜,信兵叩见,呈上军报。
陈云接过来看完,神情微凝,“驻守文昌的刘范林拔营赶来鑫城救援,四千海寇趁机从青州、沧州两地登岸,时间是六日前。”
太原节度宋柏云听了,急道,“那些个海寇多是亡命徒,凶恶比起羯人不逞多让,算算时间,厉州郭奉此时恐怕也收到了梁掾被困的消息,以他的脾性,决然不会顾惜青、沧两地百姓——”
“秋忙时节,正是收粮时节,实不当兴兵伐城,唉——”
他未必是有心指摘,营帐里却为之一静,陈云数次以眼神制止,宋柏云却因忧心两州百姓,已拿着舆图绞尽脑汁思量解救之法,视帐中其余人于无物了。
高邵综吩咐,“成
山你从西大营点兵两万,即刻从东平奔袭厉州,三到五日内若能拿下郭奉,可一战,若不能,取道青州,囤驻连青镇,清理海寇。”
“是,末将领命。”
又朝刘武吩咐,“子时发兵,攻南门。”
“是。”
陈云抚须,困城后高家军只屯兵建壕,半个月过去,梁军守将已有所懈怠,高家军固然可以做围城之斗,但青州出了变故,速战速决,不失为上策。
宋柏云听是成山领兵清缴海寇,此人待敌之凶恶,比海寇更甚,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才安心行礼告退了。
出了军帐,才后知后觉忐忑起来,问身旁的同僚,“怎么感觉近来主公待宋某冷淡了不少。”
便是有事要回,也不冷不热的,上一次与主公闲谈些古书文籍,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同僚揣着手讪笑,谁不知宋柏云一根筋,说一句,他非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不想惹事,便都打着哈哈糊弄两句过去了。
军帐里陈云行礼,“书生文士固执是有的,主公既厌恶,不砍他头,也可贬职罢黜,放在跟前,徒惹心烦。”
高邵综淡淡看他一眼,“先生不必言语相激,他们一心只为百姓,北疆需要这样的清官。”
陈云只是进臣子的本分。
张昭是主公从高平请来的,学识广博,难得通透练达,处理内政是一把好手,进几月却频频被主公责难挑刺,程度之苛刻,令人侧目,群臣担忧张昭的处境,人人自危,半月前主公却又将张昭调往燕地,虽艰险偏远,却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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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节度,同掌兵马、内政大权,明贬实升。
暗地里的揣度便也随之平息了。
庭议里还有另一部分臣子虽不至于似张昭如履薄冰,却也常常唉声叹气,这些人多是文人,文采越出众,越擅书画,越会写些山水诗词,越有锋芒美名的,越受冷待。
外人不明就里,也不会往不该想的地方想,似他和沐云生这般的近臣,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些人虽不比祁阊公子世无双,却或多或少都有些类似的地方,素来沉稳自持的人,明知失态,却难控制,想必对那二人,已是恨之入骨了。
外头兵马集结声紧促,梁掾强弩之末,两个时辰后,率残军城楼跪拜投降。
梁氏兄弟二人里,梁掾虽有武艺,却奸恶狡诈,陈云吩咐杀了,上首传来的声音平静沉冽,“将他带来,任职侍卫统领。”
陈云吃惊,连来回禀的信兵都惊得抬起了头,上首的人神情淡淡,不怒自威,信兵埋首应是,领命出去了。
“修整军队,寅时拔营起程,取东平,鑫城残军仔细分辨,有曾烧杀掳掠者,就地处决,其余清点汇编入北营,鑫城想必已不能住人,幸存的百姓不愿离开的,分发米粮,愿意离开的,迁入长治安置。”
参军李彦应声去办,陈云只觉主公越加阴晴不定,候在一旁的虞劲心里却发怵,两日前他收到江淮飞鸽传书,汴州潜藏江淮的斥候掳掠了平津侯夫人,好让梁掾以此来要挟主上。
此事起因是安锦山以后传出的风月流言,影卫已经查出流言出处在汴州,密信上报给主上,却一直压着没下发。
既然不处置,流言自是越传越广,现下北疆的百姓谁都知道主公痴恋平津侯夫人,每每议论起来,无不神色怪异。
梁掾掳掠平津侯夫人的事,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各方诸侯的,主公非但没有杀梁掾,反而留梁掾为亲信近臣。
过几日消息流传开,天下人必定对此议论纷纷,又趋之若鹜,夫人再无一日安平。
昔日元先生想借平津侯夫人伏击陆宴,主上不允,是为顾惜夫人名誉,不愿将夫人扯入流言的旋涡,如今却……
恐怕已经将夫人放在同郭闫一样的位置了。
虞劲不敢想若有一日,当真捉到夫人,会发生什么。
陈云需得南下,去请擅长改良兵器的师弟贺之涣,临行前叮嘱虞劲,务必暗地里看好梁掾,此人狡诈,难保不生事。
战事持续至深秋,高家军连取六城,返城休养,沐云生特意去看了看定北王府新任的侍卫统领,确认其人如同群臣所说,一无是处。
梁掾生得五大三粗,偏一身的狡诈,弓着身笑得谄媚时,越发令人作呕。
沐云生盯了半天,忽地冷笑了一声,他说那天他怎么半点消息问不出,原来是早就知道宋女君被掳的事了。
进了书房,也不管上首人寒冽的目光,折扇一展,大夸特夸,“徐葛派去的七人,纵不是顶尖高手,也都各有所长,最后非但没掳到人,反而叫宋女君跟到了家门口,一锅端了,沐家塞在江淮的斥候都被骇住了,几个月来隐藏着身份不敢多动作。”
上首的人眸渊深不见底,平如静海,冷淡之至,不见一丝波澜,“你若闲得无事,可去青州赈灾,清剿海寇。”
沐云生冷眼倪着他,心想你再装,“由宋女君主审的任家通敌一案也有意思,抓大放小,既不误国,又有君子之风,江淮那些官员,口里不说,心里已是极敬服,连带先前流言带来的非议都消弭不少。”
“女君手握任家家财,眼馋的人多,上表要粮的有二十来人,怎么分都容易得罪人,她却令人贴了告示,公告任家抄没的家财。那账目有整有零,一一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