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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脱身医馆。
马车里主公昏睡着,陈云连叫两声,不见应答,检查过无外伤,掀开车帘
沉声问,“宋夫人这是做什么。”
林江握紧长刀,面上透出杀意,“主公星夜兼程自北疆来,只因挂心夫人安危,夫人竟给主公下药,是同平津侯内外应和,想置主公于死地么?夫人未免也太小看我高家军!”
拔刀逼近,厉呵了一声,“解药交出来!”
锐利的刀锋架在脖颈处,宋怜解释,“只是迷药,昏睡一二日便可苏醒,将军不必挂心。”
早有护卫立时去请医师,宋怜朝陈云略施一礼,“先生借一步说话。”
林江阻拦,陈云从马车上下来,抬手轻压,“你们暂且退守林外。”
“是。”
林江不甘愿,碍于命令,只得长刀入鞘,退到樟树林外,依旧紧握着长刀手柄。
常听人说女子诡谋善变,果真不假,白日在主公面前那般黏糊模样,叫守卫不敢抬头,转眼下起毒来,毫不留情手软。
果真如元先生所说,温柔乡,英雄冢,红颜枯骨,女子一旦不安分,便害人不浅。
林江厌恶地别开眼。
陈云随女子踱步至溪流边,“夫人若是谋算微臣放夫人离去,便是打错算盘了,昨日与军报一道送回北疆的,有一封着令恒州府筹备婚仪的礼书,恒州府已重新布置了府舍,单劈了一间书房,就在军机司旁,廊下栽种芭蕉树,引流山泉,四时景致不同,又令人掘了一处温泉,想来夫人是极擅享受的。”
宋怜不语,陈云看出她不为所动,略拱了拱手,“夫人还是迷途知返的好,主公历经国公府巨变,已非两年前礼仪圭臬的兰玠世子,既起了意,恐怕不管夫人愿意不愿意,夫人都必在囊中,漫说夫人今日走不脱,便是走得脱,终有一日,也还是要回来的。”
宋怜心底不免起了些不安,昔年兰玠公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如今的北疆霸主,杀伐冷峻,在林州时,她昏昏沉沉睡着,听得隔间里有动静,起来去看时,侍卫从书房拖出两个血肉模糊的人。
两人身上没一块好皮,被拖一路,鲜血便染红一路,奄奄一息,显然是受了大刑,又有护卫立时清洗了地面,没过半刻钟,水渍干透,青石路上恢复洁净整洁,仿佛那两人惨叫声从未有过。
那两人她是认得的,九名护卫里的两个,从影影绰绰的对话里,她大约能猜到,这两人往外递送消息,叛主背离。
他对背叛和欺骗的厌恶可见一斑。
此次来京,他处理军务政事并不避着她,屋舍外却守备森严,她避着他借一些由头与侍卫攀谈,他们待她恭敬有礼,却三缄其口,除行礼外一个字也不肯多言。
如今的北疆,北至饶州龙化,羯王退避三百里,往东合燕赵之地,滨海辽阳,西至林胡应天,郭庆退守银川避其锋芒,往南已占据并州晋阳,雄踞北方,周边诸侯或是投诚,或是结交避让,郭庆纵能持兵回援京师,到如今,也无法撼动北疆分毫。
天下九分,若没有陆宴,她了结私怨以后,定会随高邵综北上。
宋怜摇头,既然选择南下江淮,与北疆迟早成死敌,便也不差这一桩欺骗了。
陈云微一顿,略施一礼,“午间夫人曾问陈某,平津侯陆宴才德兼备,统帅、治州能力亦不俗,陈某为何没有选择平津侯这一支良木,陈某的回答适用于大周饱学之士,也同样适用于夫人。”
宋怜服了服身体,温和有礼,“宋怜愿闻先生高见。”
陈云拱手,“高见谈不上,只成就霸业,依托于明主一份志在必得的野心,大周朝君主昏庸,朝野腐溃,百姓民不聊生,平津侯便是江夏自立反叛,天下人亦只有拍手称快的道理,然平津侯空有号令天下清流学子的名望能力,骨子里却依旧食大周之禄,衷大周君主之事,他以信王为依托,自己只做郡守令。”
“不了解平津侯的人,只当平津侯沽名钓誉,将来大业一成,必取信王而代之。”
陈云抬首,看向面前的女子,“平津侯是什么样的心性品格,想必夫人比微臣更熟知,夫人以为,平津侯当真会取而代之么?”
宋怜心里翻起涟漪,神情上却并未露出什么端倪。
陈云直起身体,看向远山林木,缓缓道,“于陈某看来,祁阊公子看似入了世,却譬如远山清湖上一只白鹭,可救世,却不会谋权,这般心性,做得良臣,难做乱臣贼子,他既选定了信王,便始终衷于信王,陈某不愿追随信王那般平庸之主,夫人又岂甘心,谋心谋力一场,事末只做臣妻,却非君后呢。”
陈云所言不无道理,宋怜心底却没什么波动,实则从与陆宴和离,她便没有了要与谁结亲的心思,陆宴性情软善,极信任陆宴,她与陆宴一起做个谋臣,也没什么不好。
将来不知能走到哪一步,但兢兢业业,悉心谋划,一步步往前行便是了。
见其不为所动,陈云不着痕迹皱皱眉,“至于虞劲元吉,想必夫人有自己的难处考量,主公必不会怪罪。”
宋怜朝陈云施了一礼,“先生推心置腹,宋怜感佩于心,便也不隐瞒,实是江夏郡守令两日前潜进京城,里外分兵引开东城门守军,城中百姓方得以逃脱,宋怜无意撞见元吉虞劲密谋,两人欲趁机置郡守令于死地,宋怜便先下了毒手,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先生勿怪。”
陈云听罢,纵有千般智谋,一时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片刻后苦笑着挽留,“元吉素来计毒,主公知其性,半年前便发了手书调元吉回恒州,不允其插手京中诸事,元吉上书,称腿伤复发,不便奔波,请令回洛阳祖宅休养,主公应允了。”
“哪里想他竟还潜藏京城,他陷主公于不义,此番便是丢了性命,也与夫人无关,臣请夫人留下,老臣看得分明,主公待夫人之心,高府的后宅,日后定再无旁人。”
宋怜只说了一件事,“昔年平津侯无嗣,非平津侯之过。”
陈云变了脸色,个中厉害关系,一言难蔽,此女无嗣,也绝不是能容人的性子,加之智计过人,说是祸患还算轻的。
陈云儒正的面容上起了寒霜,面上神情不变,眼底却犹疑。
夜晚的山林清幽宁静,溪水流淌带出叮咚轻响,夜凉如洗,宋怜抬手捋了捋垂落耳侧的发丝,笑了笑道,“其实先生动了杀心,也没什么错,不能为之所用,确实当尽早除之。”
见陈云神色微变,当真下了杀心,宋怜也不意外,声音依旧沉静,“可今日宋怜若死在这里,高邵综便是知晓先生杀了宋怜是为北疆大业,恐怕也很难不与先生离心,比宋怜聪慧的才学之士多如牛毛,先生因此自作主张,与侍奉的君主生了隔阂,实在得不偿失。”
陈云抬头,深深看向面前的女子,此女必成祸患,今日便是取其性命最好的时机。
可她敢孤身立在这里,早已笃定了他陈云冒不起君臣离心的风险。
枯站片刻,陈云只得侧身让开。
能带的银钱已事先藏在内里的衣裙里,宋怜取了遮面的幕离,先回林州城。
林江要拦,陈云制止,追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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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津侯一行住东临阁,天色晚了,行路不安全,夫人不如乘坐马车回城,再与平津侯团聚便是。”
宋怜道谢,李嘉兵力不弱,郭庆大军不日到达京城,此次江淮兵同北疆军都是外来客,陆宴与高邵综出现在这里,本身极冒险,倘若争锋引来注意,便是鹬蚌相争,叫渔翁得利。
二人再想除去对方,也只得暂时忍耐。
城郊外隐隐可见燃起的火把,到处都是流民,天色不早,宋怜便也没客气,借了陈云乘坐的马车,先回林州城,改装扮,买了奴仆干粮,折转蓝田。
虽说京城兵乱,北阙诸府遭掳掠劫掠的多,柳芙宋怡不被流兵杀死,也该饿死了,但事有万一,不亲眼看见两人的尸首,总也没法安下心。
平阳侯府祖上留下的家底都在蓝田,母亲嫁进平阳侯府后,嫁妆里两间胭脂铺,阳县三处田庄,也由着宋彦诩哄骗,悉数变卖置换到了蓝田。
宋怡出嫁后,田庄铺子一半给了宋怡做嫁妆,另一半留在柳芙手里。
两人若没死,同她一样逃出京城,必会先去蓝田。
京城战乱,林州城受了波及,府官一跑,城门口没了守兵,百姓们惶恐不安,大多带着家资亲眷出逃避难,宋怜照旧装扮成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带着何嬷嬷与婢女春桃混在流民里,一路往南,连走四日赶到蓝田。
蓝
田隶属益州,益州郡守算是大周朝少有的好官,京城乱了两个月,益州百姓安平富足。
流民涌进蓝田,守城的士兵也并不驱赶,每人收两文钱,出得起钱的,也就放进城里去,宋怜将何嬷嬷春桃安置进客舍,自己去了城西的田庄。
幼年她受柳芙构害打了宋怡,被宋彦诩差人送来蓝田住了一年多,后头虽没有再来过,大致方向却还记得。
从城西出官道六里,顺着弭河河堤往里走,穿过大片垂柳林,东南向取小径走了又一里,便能看见宋家庄子的抱厦影壁。
流觞池子旁建有门房,并一座八角亭,亭中一五十来岁家丁从摇椅上站起身来,隔着篱笆拦廊挥手驱赶,“去去去,这里是私人家的庄院,别来弄脏了。”
宋怜压着声音,“原来进林子里捡些柴火,挑拣野菜,主人家也没有驱赶过,怎生今日不成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宋老伯听了,一阵恍惚,又摆手驱赶,“早没这好处了,平时老头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好说,这段时间主人家住在这里,你冒冒失失进来,污了贵人的眼,那可了不得,快走快走。”
老头穿着粗布衣裳,左腿微跛,杵着拐杖,走起路来缓慢佝偻,宋怜自是认识他的,柳芙惯爱用母亲手底下的旧人,宋伯看管杨柳庄,一管十几年。
宋怜知他只是圆滑,本性并不狠毒,又开口道,“杨柳庄是平阳侯府的家业,现在京城乱了,那些官啊侯的都死了,这山庄里还有什么贵人在。”
宋伯听着这声音奇怪,不由盯着那妇人看,好一会儿恍惚地摇头,怎么可能,年前传来平津侯府夫人过世的消息,这田庄真正的主人也就死绝了,又哪里还会有说话声音与大女君相似的人呢。
且看装扮,这分明是四五十岁的妇人,只声音年轻了些。
宋伯杵着拐走回去,从篮子里抓了几个馍,两叠米糕,隔着篱廊递出去,“我家主人吉人自有天相,那京城乱起的头一天晚上,夫人来田庄理账,可是避过了一截。”
午间柳枝的阴影打在暗黄的脸上,显得格外阴郁,宋伯奇怪,看清楚那一双眼睛,怔愣住,眯着眼睛要细看,那妇人却又垂下了眼睑,那股阴郁气也散了。
宋伯摇摇头,回去多拿了两个饼子,“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了哩,还不知道要住多久,最近都不要来了。”
宋怜看向远处柳枝掩映的阁楼庭院,半天后才接过老者递来的馍,转身离开。
弥河河流平静和缓,与十二年前并没有不同,河风扑在面容上,吹不散心底堆积的郁结。
柳芙与宋怡母女关系亲近,每每来蓝田,多是相邀着一道来,这次若没有例外,大约都还活着。
竟当真没死,这般大的灾难,竟也叫她们避过了。
偏似母亲和小千,从未对不起人,手上从未沾染血腥,也从未藏污纳垢,被埋在冷冰冰的地底下。
心头堆积起的郁结越压越无法平静,难以排解。
傍晚回城时,天将暗不暗,长街上商肆林立,贩夫走卒吆喝声混杂炊烟,袅袅炊烟,人声鼎沸。
宋怜埋头走着,忽觉周遭安静了下来,抬头看时,旁边一侧是气派的三层酒楼,掌事模样的男子正探着脑袋往外张望。
正舀蜜往竹筒里灌的摊主歪了手,蜜全倒在手上也没察觉,只顾发呆,街上的人纷纷往里侧让,噤声屏息,喧哗的街道似河风吹拂过的芦苇林,安静宁和。
宋怜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心跳停滞,又飞快别开眼。
那男子身形修长清举,青衣玉带,眉目如画,行走于闹市,步伐明明不慢,也似林下清风,闲庭信步,澹泊宁致,夕阳浮光碎影里,让人不自觉屏息避让,唯恐惊扰。
宋怜知自己现下这装扮不会被认出,便又看了对方一眼,从京城回江淮,也可以从蓝田走陆路,但益州郡守罗冥既不反叛,也不支援京城,实在态度不明,他这个江淮乱臣这样在街上闲逛,霞举烨然惹人注意,也不怕被抓起来。
还连侍卫也不带。
宋怜往里侧避让了让,埋头往酒肆里走,打算往前门进去,再从后门出另一条街,避开陆宴,转身时却觉后脊梁骨发凉,周围似乎更安静了。
宋怜些许心惊,脚步略顿,见并无异常,悄然松了口气,周围却响起惊呼声,众人往街中心去,连酒肆门口的小厮也都扔了抹布飞奔下了台阶。
“公子——公子——”
“流血了——这是受了伤呀——”
“他家下人呢,前头我还看见好几个人跟着这位公子,现在都去哪里了——”
“快,快去叫大夫——”
宋怜回身,只见得一群人围在长街中央,倒在地上的人露出青衣袍角,团云纹靴。
宋怜心里发紧,脚步往前,又停住,千柏他们就算一时不在,也不可能离开太远,街上这么大动静,护卫应当很快就能赶来。
“看样子伤是在要害,怎会突然流这么多血——”
“公子,醒醒——”
竟是受伤了么,他要以两千的兵力同成王大军周旋,又哪里是容易的……
宋怜疾步下了台阶,躺在地上的人脸色苍白,青衣肩头和心口洇出的血渍连成一片,分明伤得不轻。
她心急心焦,往街道两头张望,不见千柏千流人影,四下看不见有医馆,也顾不上许多,拉着街上的人问,“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在云和街哩——”
有一人高声,“快不要乱碰,指不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贵公子,轻易沾染不得——”
围着的人群轰然散开,离得远远的,连扶着陆宴的男子也撒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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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怜奔过去将倒在地上的人重新扶起来,试过他手臂没有受伤,便要把他手臂架去肩膀上,被推了一把,他冷若冰霜,“你是谁,莫要碰本官。”
那晕染出的血渍越来越重,他脸色白如雪,宋怜心急如焚,露出了原本的声音,“阿宴是我,你莫要动了,我送你去医馆——”
第62章 清誉果断。
借着路人的帮忙,宋怜将人架去医馆,送去后院。
他是清癯修长的身形,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重量悉数压在她肩上,甫一起来,她踉跄着差点没摔倒,却因挂心他伤势,一路不敢停下休息,到医师检查完伤口,说了声性命无碍,才靠在一旁喘气。
那大夫重新给伤口换了药,起身收拾了药箱,忍了又忍,还是行礼道,“是不害命,只不过伤口反复开裂,留下沉疴旧疾,于身体来说也是大害,这么重的伤,公子还需静养才是。”
宋怜忙给大夫见礼道谢,她对外伤并不陌生,却还是仔细朝大夫打听需要注意的地方。
“莫要碰水,饮食清淡些,禁发物,每一个时辰换一次药,卧床静养,莫要再牵连伤口了,心口那剑伤再多一分,公子当场就得殒命,十分凶险,若起了高热,再叫老夫便是。”
宋怜一一记下,取了藏起的金银,给大夫三倍的诊金,请大夫多费些心,药童也给了一粒金瓜子,请小童注意些街上的动静。
小童一口应下,取了汤药来,行礼告退,宋怜在榻边坐下,见他似雪一样的脸色,干裂的唇,忍不住轻声抱怨,“受这么重的伤,再有重要的事,身边也要跟着人啊。”
她额上带着薄汗,脸颊是药汁盖不住的红晕,端着药碗的手因脱力而发颤,连甩了几下,才稳住手指把汤匙送到他口边。
纵是衣衫褴褛,涂抹了肤色,可一双潋滟的杏眸无法遮掩,不刻意埋头驼背,这身衣裳又怎遮得住风华。
陆宴眸光落在她轻蹙起的黛眉间,缓声问,“不是留书说回江淮么?怎么打听蓝田户籍路引,房舍租赁,是想留在蓝田定居么?”
宋怜一听便知他早跟着她了,她原不会这般不警觉,只今日心情实在低
落,在街上走着想叫自己振作起来,周身什么人什么事,根本也没有印象,这样一来,他意识清醒却忽然摔倒在地这件事,便有些可疑了。
可一来伤势确实很重,二来他素来明如朗月,故意引起混乱不大可能。
“怎么了。”
宋怜摇摇头,不免想起方才看见的伤口,除了肩、心口处剑伤,背上,手臂上,竟也有结痂的创口。
手里的药碗便似乎有千斤重,宋怜放下手怔怔看着他,起兵造反谈何容易,且他是书生,这一年,不必她也知道会有多凶险。
他本是澹泊恒宁的性子,若当初真正辞官,寻一处山野,闲云野鹤,想来极自在。
这般乱世浮沉,生死不知的日子,他当真喜欢么。
却见他未受伤的左手接过药碗,仰头喝尽,声音温润泰和,“纵是受伤,也是因我没有早早习武的原因,这一些旧伤,换得江淮百姓些许安平,也没什么不好。”
他提起江淮时,墨眉间带着真实的暖意,同他昔年沉浸书画时别无二致,宋怜稍安下了些心,轻轻嗯了一声,取出一块蜜饯递给他。
这是她出京城后惹上的毛病,不管是在宅子里,还是在外面,总也随身带着些吃的,见他没接,直接把蜜饯塞到他唇里,声音轻轻的,“挺甜的,阿宴尝尝看。”
桃干上沾满糖霜,蜜糖的甜味在口中化开,陆宴视线落在三个小袋上,知晓她被困京城,定是挨了不少饿,心底起了丝丝缕缕痛意。
那痛意牵连伤口,陆宴勉力压着喉间痒意,声音温润,“江淮今年免除百姓昔年攒下的债税,初春时百姓们开垦荒地,能开多少算多少,今年雨水好,可谓风调雨顺,整个江淮满目皆是良田,我能保证,以后江淮的百姓,一定不会挨饿了。”
宋怜自小又十分懂得体察好意,知晓是自己袖子里藏着粮仓惹得他伤神,心里倒似静水投石,荡起水波。
又有些不好意思,将小袋子重新收回袖子里藏好,“江淮要是没有急务,阿宴留在蓝田养伤罢,待我处理好私事,许是能一同回江淮。”
陆宴往后靠了靠,凝视她容颜,声音温和祥宁,“女君有何要办的事,可与陆某言说,江淮兵因女君智计脱险,女君的事,陆某理当尽绵薄之力。”
宋怜摇头,她还要避开他的耳目做这件事,又岂会让他知晓,她在京城这一年,实是想杀父弑母。
她收了药碗,用温热的巾帕给他擦手,“一点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阿宴不必挂心,安心养伤,早些好起来才要紧。”
她温言软语,医舍里冰雪消融的气氛却散了个干净,周遭温度冷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未受伤的左手接过巾帕,自己擦拭着血迹,左手竟与右手一般灵便。
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宋女君若不愿陆某插手‘私事’,可差人送信至林州,请兰玠世子相帮,如此女君必不郁苦至连吹三个时辰河风,站在河岸边,数次想投进河里,好似那河才是女君的家,女君与高兰玠相知相许,他竟也不值得你托付终身么?”
宋怜手里帕子落在地上,又捡起,勉强提了提神,在知道柳芙宋怡竟避开这般大灾祸,成为整个京城万中无一的幸运儿时,她心中确实烧着熊熊烈火,能焚寂五脏六腑,不甘,怨怼,失望,一时怪天理不公,一时怪自己疏忽大意,难免心灰意冷。
又哪里有心情去关注周遭的人,知道他竟带伤陪了这么久,现下他神情温泰宁和,好似当真同她出主意,话底下的意思却锋锐。
宋怜在榻边坐下,解释说,“并非是不想请阿宴帮忙,只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便不劳烦阿宴了,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将来如何给阿宴出谋划策。”
陆宴微微抬眼,“宋女君似乎对高兰玠来京的事一点不意外。”
宋怜心跳停跳了一瞬,思量他是不是知道她在林州是同高邵综在一处,心念电转,面上并没露出任何端倪,“我从京城出逃以后,先去了林州,在林州城看见了高邵综。”
外头有人求见,宋怜听出是千柏,立时让人进来,千柏见了礼,呈上文书,他看完,用左手提笔写字,字迹依旧清雅端正,自有风骨。
几卷文书批阅完,千柏带着文简又退了出去,宋怜收拾笔墨,是真的松了口气,往后去了江淮,她同高邵综再无牵扯,这件事也就没有叫陆宴知晓的必要了。
好在林江一行人在林州行踪诡秘,短时间内很难被探查到消息,陆宴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
宋怜稍安了些心,却听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从林州至蓝田,至多五日的路程,女君今日方才进城,想是在林州城待了三五日,怎么,林州有什么好风景,叫女君恋恋不舍,流连忘返么。”
那落在后背的目光一寸凉冷过一寸,宋怜握着笔洗的手指发僵,想着短短几息,他已经盘问三五次,好似还是她的夫君,偏从在雎阳起,到现在也一直一口一个宋女君,心里不免生了恼火,转身看他,“你我既然只有相伴五年的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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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谊,你这样问来问去,合适么?”
陆宴眸底凝结了寒霜,有风雷聚集,“宋女君与兰玠世子隐匿高平深山,姘合百三十一日,如胶似漆,如今宋女君忽而转投陆某门下,倘若你是潜伏江淮的奸宄,我陆宴便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不该盘问清楚么?”
他眉间褪去澹泊恒宁,尽是憎恶戾气。
宋怜叫那目光看得心里刺痛,姘合二字也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嘴唇微动,轻声说,“我与平津侯,那时候是已经和离了的——”
她话说出口,已是后悔,却见他胸膛起伏,漆黑的眼里蓄积疯狂怒痛的风暴,起先是压着微咳,后头竟是压不住,闷咳声后,倒出一口鲜血来。
“阿宴——”宋怜奔上前,又急忙唤医师,坐在榻边给他顺着后背,等医师进来号脉,让在一旁看着他苍白如雪的面容,心里知道,以他的品性,是万万不可能原谅她了。
她已成了他的污点,跗骨之蛆,纵有旧日情分,也鄙薄厌恶,稍有风吹草动,她与高邵综的事便似荆棘,横在两人中间,再无安平相处的可能。
她想跟他去江淮做事的心愿,恐怕也难达成。
脾气好的老大夫一声责问连着一声,伤口重新换了药,不一会儿又被血丝浸红,服下两粒药丸,半靠着床柱,微阖着眼睑气若游丝。
宋怜不敢再出声,听见外头有千柏询问的声音,也没有动,站在一旁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最后深看他一眼,便打算悄悄离开了。
只盼以后两人分在两处,也各自安好,长命百岁,莫要叫她牵挂。
那阖着的眼睑却霍然睁开,眼刀如冷箭,“怎么,看我活不久了,又改了主意,要走了么?”
宋怜停住脚步,回身看他,她却不是会对亲近的人口出恶言的性子,便只温声道,“我只是去厨房看看。”
陆宴视线扫过那双噙着眼泪的杏眸,心底凝滞,语带暴躁,“我只问一句,你在林州时,可曾与那高邵综见面,那三日可是与他待在一处。”
宋怜张口就要说没有,却被他打断,“想清楚再说。”
宋怜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他衣衫的血迹上,片刻后方才轻声说
,“没有,我只远远看见他一眼,没有同他见面,他同阿宴是政敌,以后我去了江淮,绝不会同他见面。”
陆宴幽沉的目光看住她,眸底凝结霜冰,待案桌上檀香燃尽,风暴戾气压进涧渊,眉宇落霜,不带一丝情绪,“你身患隐疾,打算以什么身份随我去江淮。”
宋怜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隐疾是什么,一时心刺,却也未说什么,只是轻声道,“我绝不会害你,倘若阿宴你当真能摒弃前嫌,我想随你去江淮,像谋臣一样,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景策能做到的,我也会努力做到。”
“可以吗,阿宴。”
陆宴盯着她,一时齿寒,盯着她因欢欣激动而微红的面颊,收起心底的怒痛,似笑非笑,“自然可以,只不过,江淮官场官风清正,无论文臣武将,还是白身百姓,皆不可碰,私底下臆想也不允许,避火图便也不能再画了。”
宋怜早知在他心里,自己已是浮浪-淫——秽不堪,听他将她比得同不开智的畜生一般,心底亦生痛,勉强收拾好情绪,点头应道,“我记下了。”
又轻声补充,“纵然是病症,也是能控制的病症,阿宴放心,我不会误事的。”
陆宴未置可否,讽刺地笑笑,若可以,他倒宁愿他是那至尊无双的宝座,那位于顶端的权势,如此便可得她费尽心思筹谋算计,为此连喜好爱好欢愉也能一并舍弃。
陆宴阖下眼睑,脸色在灯火里越见苍白,察觉到她要起身出去,也未睁眼,淡声吩咐,“倘若我伤病,景策必衣不解带照看,没有我的引荐,信王不会信你,为了你的前程,你最好留在这里,寸步不离。”
许久未听见动静,不耐睁眼,眸底风暴雷电,“上榻来。”
宋怜也不是泥捏的脾性,被接连讽刺,心底也堆着气,加之今日心情不好,就很想咬他。
只到底牢记着身份,想着他是主公,想着以后去江淮的日子,要做的事,便好似看见了山涧里云海奔腾,心里开阔欢腾,便也能忍了,瓮声瓮气,“我先去客舍沐浴更衣。”
第63章 兵事回来。
元吉伤重,那箭矢要了他半条命,醒来后听闻错失诛杀平津侯时机,知道主公受了迷药,今晨方醒,心里疑窦丛生。
他与虞劲遭遇伏击,若是身份暴露在郭闫面前,早在酒肆受伤时便已没了性命。
若不是,谁又会置他二人于死地。
他勉强能下床,但身形干瘦,腿脚跛瘸,到了书房门前,不敢再被搀扶,自己整理衣冠。
甫一进去,如实质般的杀意铺天盖地,上首传来的压迫威慑压弯脊梁。
元吉跪在地上,白面上死气沉沉,话中之意却决绝,“属下纵是掉了脑袋,也要劝谏主公,平阳侯嫡女心机深沉叵测,在京时表面上开学舍,实则假意与官宦内眷交好,探听消息,此女长袖善舞,诡诈阴暗,与贤良淑德没有半点关系,不堪为配,不可为北疆主母!”
元吉掷地有声,书房陷入死寂,众人连呼吸声也停止了。
高邵综双眸迫人,带着铁刃寒光,令人如芒背刺,“若她没有心机,恐怕已被元先生当成剔除陆祁阊的棋子,怎么,先生潜伏隐名探听消息,是谋臣风骨,她开学舍探听消息,到了先生口中,便成心机叵测,诡诈阴暗了么?元先生是比她多生三头六臂,高人一等还是如何。”
元吉脸色一时青红带紫,挺直弯下的背,“恕老臣冒犯,她怎可同臣等相比,未免也——”
却被砰响声打断。
几上杯盏笔墨扫落,砚台砸在地面,药碗摔裂,碎瓷片溅起,划破元吉眉骨脸颊,拉出血痕。
书房里静候的陈云等人俯首下去。
兰玠世子自幼克己,喜怒不形于色,元吉俯趴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知道他是碰了逆鳞,今日恐怕不能善了了。
上首传来的声音不辨怒意,透着失望,“先生自视饱读诗书,博学笃行,外务之事只你元先生做得,便应有博才之人的担当品性,不能扶危帮困,也不当以弱势者为饵施以算计利诱。”
“你元吉自恃甚高,京城兵乱时,独藏府中两月余,未曾接济一人,也未救得一人,她处处艰难,待人假情假意,危难之际,倒未曾舍弃四名婢女,甚至从流兵手里救下一名受辱女子。你二人孰高孰低,问问你的同僚,恐怕也说不出一句你元吉高义。”
元吉脸色灰败,身形摇摇欲坠,嘴唇抖动,几乎欲当场撞柱而死,握在地上的拳爆出青筋。
又颓然松开,叩首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邵综让他起来,“恒州一战先生伤了腿,高邵综始终记得先生恩情,只先生言行,与高邵综背道而驰。”
“道不同,不相为谋,高某已备下田宅家苑,先生卸印归乡,它日高某若事成,许先生侯爵位,必不会亏待先生。”
“主公——主公——”
元吉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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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行上前,老泪纵横,“老臣愚昧,还请主公饶恕——”
高邵综起身下了台阶,将地上老臣扶起,“常言道君臣相宜有万乘之师,君臣相背,季孙之忧,先生以为我高兰玠耽于美色不堪为主亦无妨,宋怜既为吾妻,吾当爱之护之,先生曾构害于她,实无法再与先生共谋。”
元吉神情灰败,嘴唇蠕动,知已无挽回的余地,双手接过手书,行五拜之礼,停留片刻,只得起身离去,背影枯瘦萧索。
虞劲跪在地上,听得主公军棍六十的处置,似水里捞出的身形松懈下来,定定神叩首谢罪,行礼告退了。
陈云后背被汗水湿透,待侍从清理了地面,方才上前行礼,“臣看元先生亦有悔过之心,主公何不给元先生一次机会。”
高邵综在案桌前坐下,手指压了压眉心,声音平淡,“元吉若有悔过之心,不该朝我请罪,而是请得阿怜宽恕,以元吉智谋,想不到这一层,无非依旧看不起阿怜罢了。”
“亦是看不起我高邵综,他以阿怜为饵,诱陆祁阊为其赴死,让天下人怎生看阿怜。”
那沉冽的声音已带上了寒冽冰冷,“我高邵综,还用不着这般计谋夺取天下。”
陈云便再说不出求情的话来,元吉欲以美色为饵,伏击陆祁阊,将来主公再以平阳侯府嫡女为妻,世人议论起来,不会说杀陆宴是为北疆基业,对主公夺妻,一句枭雄风流,多的是人感慨羡慕,平阳侯女君却必为红颜祸水,受尽天下人议论鄙薄。
去年在北疆时,主公与臣子们交代过,这些事元吉岂会想不到,只不过以为微不足道,便胆大放肆罢了。
案桌上放着两支箭矢,上首冷峻沉冽的男子抬手去取,露出腕间极不相衬的淡青色发绳。
陈云自然知道发绳出处,平阳侯嫡女离开时林州时,这根发绳将乌矛绑在马车里,这几日绕在主公腕间,便从未取下过。
此时看着那两支箭矢出神,肃冷的黑眸里倒影光火,周身凛冽的气息都散了几分。
若非边疆战事频发,一行人此时恐怕不是在河曲,而是在蓝田了。
屋外有信兵下马来,疾步奔进书房,呈上军报。
陈云接过来看了,面色凝重,“梁王梁掾,率领六万大军,兵分两路,分道上党、鹿城,合围晋阳。”
舆图在案桌上铺陈开,高邵综接过军报看了,两路大军分由冯全武,罗微统领,六日前从汴城开拔出发。
倘若急行军,当已到襄桓附近。
近来北疆多兵战,士兵疲力,内府空虚,陈云忧虑,“晋阳四万兵马,在范阳手底下,有能力与梁王军一战,只范阳虽治军有方,人却太耿直,若与梁王兵硬抗力战,于北疆军十分不利,就算胜,恐怕也是惨胜。”
高邵综沉声吩咐,“给林昌传军令,合建兴兵马,攻打罗微,小队精兵渡清漳水,绕行武安,石陵一动,伺机夺取邺县。”
陈云上前看舆图,片刻后领命称是,罗徽、冯全武为好友,然二人秉性不同,打冯全武,罗徽必定挥兵营救,打罗微,则未必了。
罗微受夹击,定会派兵求援邺县石陵,敌动我动,高家军一旦夺下邺县,等于握住清漳水一整条水运航线,如此一来,截断梁掾补给运送,纵然一时不退兵,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云正要出去,斥候长张路进来行礼,呈上京城来的密信。
“郭庆七万大军与成王兵洛阳交战,成王兵溃败,向东逃窜至栾川,被郭庆麾下猛将王昌擒住,王昌割下李嘉人头,京城解困,司空蒋皖暗中召集亲信朋党……”
张路说到此处,不由抬头看了一眼上首,方才继续回禀,“意在奏请天子,为恒州案、国公府冤情平反翻案,草拟议案里,阉
党三常侍李莲,才是与羯人羌胡勾结的叛臣贼子,十万高家军殊死抵抗,是大周英烈。”
他是高家军旧人,洗刷了冤屈,虽不明就里,却也心中激荡,“此事还在商议,但除蒋皖一系,朝里大半官员也都赞同此事……”
陈云吃惊,接过主公递来的绢帛,飞快看完,满心疑窦,“阉党李莲作奸犯科属实,却怎生给郭闫郭庆背了黑锅。”
张路原是元吉的属下,此前一直潜伏京城,迟疑回禀,“回主公,军师,实则京城一直有传言,说李莲收受羯王金银财帛,构陷高家军高国公府,将恒州拱手送给羯人。”
“校检司差人查过,只因流言从各州郡涌进京城,极难遏止,这个说法也就越来越广了。”
虞劲守在门口,忍不住出列回禀,“是夫人做的,六个月前,夫人曾暗中令亲信出城,去了益州、郑州、广汉等地。”
陈云震住,脑中不免浮起那女子可堪绝色的容颜,溪流边从容自如的气度。
一时心绪翻浮,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朝廷为国公府平反,自有平反的道理。
这还要从如今十三州局势说起。
天下大抵可一分为九,大周朝廷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