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2 / 2）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睡意，却已经本能地用指尖缠住他纤细后颈的碎发，少女身后银白色的短发丝丝缕缕散落在兽皮上，在篝火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而后，阿蒂拉突然将脸埋进路康小小的肩窝深深吸气，战裙系带随着动作彻底散开。
“文明的味道......”
少女的犬齿无意识磨蹭着锁骨，喉间溢出满足的咕噜声。
那双能举起千斤巨剑的手臂正用攻城锤般的怪力把路康勒得紧紧的，却浑然不觉——若非路康的神之躯本能地以真以太释放出去的魔力形成了绝对的屏障，恐怕这一下就得全身粉碎性骨折当场变成‘人渣’。
虽然他是很‘渣’，但也不是这么个‘渣’法！
是的。
这样的撒娇举止，这样无意识行为下的‘破坏’——任谁见了都不可能会相信，而除了路康之外，也是任谁都不可能承受得住的。
本能排斥却又主观喜爱，既想毁灭又想保护，这既是真正的‘矛盾’。
在被阿蒂拉的牙齿蹭地胸膛发痒的同时，路康更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其推开，脸上越发面无表情：“你就这么一点不在乎自己在我面前的形象吗？伟大的‘上帝之鞭’...”
“叫我‘阿蒂拉’。”阿蒂拉捧住了路康的脸，说。
阿提拉与阿蒂拉虽然发音看似高度相似，但些许略微的差别带来的，既是后者的更加女性化——对比起前者这个被世人认可的名号，阿蒂拉毫无疑问，也更喜欢后者。
即便这个称呼是偶然间从路康的嘴里冒出来的。
是他‘故意’说漏嘴的。
“行吧、阿蒂拉。”路康叹了口气。
“嗯。”
阿蒂拉这才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康脸上则更加无言了，明明自己才不过一岁出头、但这种自己才是大人在照顾小孩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此之前的阿蒂拉一直孤身一人孤高且无暇，虽有自我却因为本体的沉睡而并不强烈，往前的那些年里，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能算得上是战斗的机器。
她也是在这一两年间，才因为本体的渐渐苏醒而开始有了作为‘人’的自觉。
从这方面，阿蒂拉确实与小孩——跟路康此生的实质年龄差距不大就是了。
望着眼前仅仅因为一个称呼就露出满意笑容的路康心中莫名一动。
他也不禁心想，名为阿蒂拉的存在，刚刚成为了‘人’...就要消逝了吗？
这时的阿蒂拉却又浑然不觉地缓缓撑起身体，银发如月光散落的碎屑。
“那么，今天，该学习新的‘剑术’了，苏。”
她以一个字，称呼着这一世名为‘苏伯泰’的路康。
而说起今天所要学习的东西，路康脸上也不禁为之一跨！
...
【跟随在阿蒂拉身边的这几个月时间里，你自然不可能少了‘习武’这一最初的目的】
【但事实证明，人各有志，也各有长短】
【虽然你曾一度于法兰西百年战争尾声的战场之上统军驰骋，却从未真正做过以一己之力冲击千军万马，虽然你也曾挑衅半个魔术界，却从未以自身的肢体作为‘武器’】
【你在武艺上，不能说毫无天赋，只能说一点天赋都没有】
【不是身体足够强就能习武，也不是力量足够大就能战胜敌人，遑论你强的并不是体魄而是体质，不是瞬间爆发的力量而是‘魔力’，是那你自身所构建而成的，拥有源源不断生命力与真以太魔力的‘神之躯’】
【单纯的用魔力释放出去强化自身亦或轰炸敌人、对你自然不难】
【然而后者并不属于‘武艺’】
【前者虽然是你擅长的，你曾以此作为基础，于体内构筑神代环境，最终铸就神之躯体】
【但也正因为神之躯的存在，让你的体内时刻充斥着生命与魔力的内循环，铸就近乎永不枯竭的肉身小源，更让你时刻浸润在极高浓度的真以太之中——就像是一直处于超高浓度的氧气环境之中，单纯的再吸氧对你已不起作用】
【同样因为时刻处于真以太浸润中的缘故，你的小源本质虽高，表现出来的却并不强，别说此刻尚未长成，就算成长了，你的体魄也远远无法与时代的大英雄比拟】
【在这种情况下，若不动用魔术等等神秘之力，有着自然外溢的真以太魔力屏障，别人很难对你施加伤害的力度——不管是直接性的冲击还是诅咒之类的概念，但你同样无法仅凭身体发挥出多么卓绝的性能】
【你的肉身永固，永不退转，却再难以依靠纯粹的魔力内放获得远高于寻常状态的临时爆发能力】
【更遑论，所谓‘魔力内放’，其实同样算不上‘武艺’——强化自身的魔术，你也并不缺乏，只是若没有能将力量运使自如的武艺，单纯的强化也并无意义，还不如直接施展魔术】
【这其实也是后世人与神代人之间最大的区别，越接近后世的人往往技巧越高于体质，强化能有一定程度上的提高，而神代之人，体魄天然强大，技巧方面对比起来却反而不够精妙，能够完美运用自身力量已经能称得上是英雄，多余的强化反而会成为累赘】
【——除此之外，魔术强化同样也有上限，其由体质也即是生命力决定，而后世人体质也自然远不如越接近神代的生灵——这方面于你而言倒是不成问题，却也还是那句话、那毫无意义】
【所以这段时间，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学到】
【纵然一岁之躯，这也才是正常】
【然而对别人正常，对你来说，却并不】
【事实证明，六边形战士并不是那好当的——】
【命运中的一切馈赠都已约定好了筹码，选择了什么，往往便也意味着要放弃什么】
【好在你的‘灵媒’的天赋卓绝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虽再没有‘见’到白色巨人的身影，却能轻而易举沟通万灵，缔造大陆神代结束之后所残余的种种神秘现象】
【再加上阿蒂拉表现出来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喜爱】
【没有人会质疑你什么】
【只是阿蒂拉越对你喜爱，你就本能地感到不安，她的自我意志越强烈，也越能你知晓，‘白色巨人’的苏醒，以及‘上帝之鞭’尾声的到来】
【但你并无方法】
【即便一开始的你之所以选择跟在阿蒂拉的身边，并不是为了‘拯救’她，你对于这个白色巨人的分灵最初自然不存在丝毫的感情，但几个月的相处，还是让你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些许的情谊——不多，却值得你去思考一番】
【身而为人，你也从未想过压抑人类该有的心】
【然而思来想去，结果还是一样】
【连众神都不敌的巨神的苏醒，更绝非你所能阻挡的】
【不过知道真相的你倒也并不气馁，你知晓‘阿蒂拉’的消逝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仅是返回到本体的巨人身上去，等她闭眼之后再次睁开，她也还是她，是白色巨人游星尖兵，更是阿蒂拉，彼此之间并无区别——纵然再没有了‘自由’，却终究还存在，还‘活’着】
【甚至就算死了，在这以月为名的世界里，也还有名为境界记录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