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节(1 / 2)
“……真是让人心有余悸。”
特索律斯若有所思的站在一侧,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袍,完全无视了那正在腐烂的肢体所散发出的恶臭,而站在他左侧的皇帝同样一身朴素的打扮,两个人都在脸上戴着口罩,同时与塔莉娜正在工作的地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短暂的思索之后,特索律斯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所以这个东西真的靠近了你吗?”
皇帝毫不犹豫的点头,皱起的眉头当中带着几分后怕:
“没错,此物一直潜入进了我的寝宫,那里是由英格索尔亲自安排把守的,就连我的鹰犬都不可能毫无痕迹的进去,并且对我发起了刺杀。”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的我就好像着魔了一样,自顾自的从墙上取下了刀剑……”克劳缇娜有些迷茫的伸手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军刀,在那缠绕着金丝的刀柄上,修长的手指正在反复开合: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挥出那一剑,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下意识的做了,而且恰好将跳下来准备刺穿我脖子的它给一刀两断,就像有人握住我的手,在引导着我那样做。”
特索律斯再次陷入了思考,只不过这次的思考极为短暂,只是某种内敛的东西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既然结果是好的,那就不必多想……不管是谁的帮助,我都发自内心的感激祂,如果陛下你真的遇害,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听到你这样说,我居然觉得有些高兴,你是在担心我吗?特索律斯将军。”
皇帝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曲起手肘轻轻的碰了碰特索律斯的肩膀,特索律斯毫无抵抗的承受了这一下撞击,整个上半身都向着旁边歪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无奈:
“我当然是在担心你,陛下,哪怕你不是皇帝,我也在担心你,担心的差点把我的马都跑死了。”
皇帝微微一愣,略微有些惊讶的向后退了一步,完全没有预料到特索律斯会这么直白的回答,但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明艳,在短暂的迟疑之后,又坚定的向前走了两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你可以再多说一些,你的皇帝现在非常乐意听到……说的好听了,我还能给你赏赐呢,嗯?”
特索律斯侧过自己的身体,毫不顾及地撞进了皇帝的怀里,让克劳缇娜猝不及防的摇摇晃晃后退了两步,站稳之后便有些恼羞成怒的朝着他又踹了一脚,要惩罚自己将军的冒犯,但他却轻轻地转了一个圈,就让开了这一脚,反而把皇帝晃了一个趔趄。
在皇帝已决定继续追击之前,特索律斯及时开口阻止了这场即将扩大化的战争……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激化:
“我现在能够确定当时肯定有什么力量在帮助陛下你了,否则靠你现在的这两下子,肯定是躲不开这玩意儿的……”
皇帝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危险的神色在其中一闪而过:
“好了,奖励没有了,现在就有惩罚!乖乖的站在原地让我踩上一脚,这是帝国皇帝的命令!”
“那请陛下将这个议案提交元老院,我们会好好讨论得出结果的——哎哟!”
还没来得及把垃圾话说完,皇帝就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他的靴子上,在上好的牛皮靴上留下了一个白晃晃的脚印,而且还不准备到此为止,一鼓作气发起了连续不断的进攻,让特索律斯一时之间只能躲闪。
旁边的塔莉娜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自己的羊皮纸笔记本上细致的进行了记录,并且将剩下的残肢泡进了防腐液里,此刻已经洗完了手,正在用一张棉布擦着手上的水滴,十分羡慕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会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和帝国皇帝嬉笑大闹,谈笑风生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因为地位和权力而改变,自始至终都对彼此抱有完全的信任,足以交托性命的信任。
这不是简单的友情所能凝聚出来的东西,而是某种更加深刻,如同命运一样互相勾连锁合,几乎无法分割的缘分与情谊,是从那个小村庄里一起走出来的两个年轻人,彼此之间比血缘更加浓厚的羁绊,所以他们不会对彼此有任何怀疑,也不会去浪费时间做什么多余的事。
就在这间明亮的房子里,在穿过窗户的光芒映照下,皇帝追逐着自己的将军,将军正在向自己的幕僚靠近,准备依靠塔莉娜躲避后续的追击,一切都显得欢欣鼓舞,热闹的有些不真实,却又显得纯粹和珍贵。
毕竟,归根结底,在这里的也只是三个年轻人罢了…………
457 战争之影(3)
“也许我应该找个人来教你跳舞……”
在追逐了好半天之后,皇帝终究还是无奈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特索律斯,清晰地认识到了人与人之间明显的差距。
特索律斯本就长得高大英武,气势不凡,但却很少有人能够见识到他在复杂环境中辗转腾挪的姿态,灵巧的就好像是一只跳跃的鸟雀,在最开始的一脚之后,皇帝也始终没能再碰到他一下,反而让自己跑得满头大汗。
“只要稍微训练一下,你肯定会跳得很好,足以让那些专业的舞者都自惭形秽。”
揶揄着自己的将军,皇帝终于把气喘了过来,伸手从旁边拽过来一把椅子,毫不在乎形象的坐了上去,这段时间因为实在太忙荒废了锻炼的塔莉娜此刻也同样满头细汗,正靠在桌子上喘息,甚至都有些头晕目眩的嫌疑,让特索律斯频频看向她。
在这样的视线当中,塔莉娜莫名的就有些心虚……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两天确实有些过于沉迷自己的爱好了,几乎就没有出去过实验室,特索律斯和皇帝到是为了整编新的军团忙得团团转。
“我可不喜欢跳舞,那种东西也用不上,战场上只有人挤人,那有让你调整步伐的时间……这两下子在跟人决斗的时候应该会很有用。”
顺手打开了旁边的窗户,迎着略微有些刺眼的太阳,特索律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终表清变得严肃起来,转过头去看向皇帝:
“陛下,打闹该结束了,我要准备出发了。”
皇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面容沉静的点头,对此毫不意外……或者说刚刚的那一阵孩子气的追逐本就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告别,为这短暂的相聚做出一个结尾:
“那就去吧,别忘了尽快带着胜利回来,之后肯定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们收拾……不管你想做些什么,都总有人给你拖后腿,真是想想就让人恼火,但我会解决这些的,你只用安心征战就好。”
“当然。”特索律斯缓缓勾起自己的嘴角:
“虽然我不敢说自己战无不胜,但图里亚尔斯不会是我的对手……他想必也想毕其功于一役,但我会让他知道这究竟有多难。”
“首都周围可没什么起伏的地形,而他们必须要过来,选择本就少的可怜……就在这里——”
覆盖着钢甲的手指点在了墙上地图的某一个节点,就如同天灾降临土地:
“我会彻底击溃他们的野心和无谓的妄想。”
…………………………
出发!出发!
每个人都在欢呼着这个词语,整装待发的士兵在广场上排列成连绵不绝的铁幕,飘扬的旗帜是崭新的丝绸。而他们正下定决心要为这荣誉的象征增添上灰烟和血液,为他们尚且单薄的荣耀增添光彩。
每个人都在发出自己的欢呼,士兵们举起自己的刀剑拍打着盾牌,用长矛和长戟的杆敲击着地砖,用靴子践踏着地面,金属的碰撞如同海潮一样一波一波的响起,冲刷着每一个角落,让人几乎听不见其他的东西,只能见到这由人造的海洋所泛滥的波涛。
在整个首都当中挑选出来的最为优秀的士兵正在等待,他们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将军率领他们前往争战,率领他们去获得荣耀,率领他们去击溃敌人,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着热血正在沸腾,伴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声激荡着胸腔,让他们脸色涨红,哪怕喉咙沙哑也不愿意停下。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期待当中,在这威严雄伟的元老广场之上,众军正在翘首以盼,首都第一近卫军团与首都戍卫军团加上之前驰援首都的精锐们,总计两万三千七百四十二名士兵已经做好了征战的准备!
他们期盼已久,他们正在呼唤,他们焦急等待——能带着一个能够带给他们胜利带给他们荣耀的人出现在视线当中……他们也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身披银甲的高大身影仿佛是从太阳之中走出,在那元老院高耸的阶梯顶端显出,金色的羽翼头盔就如同帝国双头鹰张开的双翼,华丽的白狮披风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他是如此的英武不凡,气宇轩昂,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强迫所有的视线在向他集中,这是足以将软弱者活活看杀的十数万人的共同注视,但对他来说却只是不值一提的微风,甚至不足以让他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的将军和亲信们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同样个个气势不凡,在阳光之下,他们的盔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仿佛众神都在此刻对他们进行着祝福。
抬起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握拳……下一刻,就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所有人都闭上了自己的嘴,结束了刚刚还歇斯底里的欢呼,这座城市一下子从极致的喧闹转化为极致的寂静,但情绪却没有半点削弱,如同压抑着的火山一样,正在默默沸腾。
“出发。”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漫长的演讲,没有激励情绪的欢呼,就只是简单的下达命令,干净利落的就像挥刀斩断肢体,却像是在给整个世界下令,下一个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回应他的命令。
号角和战鼓一起奏响,旗帜挥动呼应,广场上连绵成片的钢铁队列开始分开,以一种虽然有些杂乱,但终归还算齐整的姿态有序进入城市的主干道之中,开始了属于军团的行军。
大军前进不是简单的事,但他们对此却并不陌生……老兵们从容不迫地跟上队伍,从军团之中退役之后,他们不知多少次在睡梦之中像这样行军前进,那些恍如隔世的记忆如今都变成了现实,而在短暂的熟悉之后,他们行动起来也就更加的老练默契,扛在肩膀上的矛枪长戟闪烁着凛冽寒芒,挂在身后的盾牌绘画着属于第一近卫军团的标志——一只咧嘴嘶吼的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