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节(1 / 2)
特索律斯没有再说话,橄榄树林之间就彻底陷入了沉寂当中,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响,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男人作出决定。
良久之后,特索律斯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身后轻轻一招,负责护送他的鹰犬小队就立刻迎了上来。
“我们等待着您的命令,大人。”
“分出两个精干人手和他一起去,将里面的情况探查清楚再来汇报,确认在城门周围不会有人埋伏,动作要快。”
“遵命。”
特索律斯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枯叶,转过身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大军:
“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那就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立刻列队,我们开始向城市靠近。”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借着夜色和橄榄树的掩护整理队形、收拾武器,打起精神、明确号令,而鹰犬们也先他们一步离开,利用自己特殊的方法急速向着城市赶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特索律斯也正准备骑马出发,直到从侧边传来的一阵急促马蹄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转过头去,就看到他之前派出去的几位斥候正打马飞奔而来,在离他二十步左右的位置才勒住了自己的战马,然后一刻都不敢停的翻身下马向着他直冲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大人!东南方向15加里有大股骑兵接近!旗号不明,但盔甲和军衣是帝国军团的样式,他们气势汹汹,恐怕是前来支援城市当中的叛逆的。”
身后的大军只是略微动摇了一瞬间,随后就恢复了平静,而特索律斯则是面色不变的继续下令:
“军令不变,继续前进,探查清楚之后,以百人队为单位,以突袭队形进城,还有,骑兵跟我来,我们去看看来者何人。”
说完这些,他又将自己的声音放轻,转头看向旁边面色沉静的塔莉娜:
“医生,让科林和卡里拉保护你进城去……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来,不要有任何犹豫,我相信你能够做出合适的判断。”
塔莉娜的脸上闪过担忧的神色,然后又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但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向特索律斯说道:
“大人,我们可以一起进城……只要进了城,就算叛军还有支援,我们也不怕了,这座城市足以让每一个士兵以一当十,阿尔卡和马尔库斯他们也正率领着大军北返,很快我们就能得到支援的。”
“来不及的,医生。”特索律斯将头盔扣在了自己头上,合住了羽翼镀金的威仪面甲,声音也带上了金属的沉重感:
“我们都已经十分疲惫了,不可能在那些骑兵到达这里之前进城,需要有人挡他们一档,杀他们一杀,而城市里的状况不明,也需要立刻去支援,我们只能兵分两路……放心,不必担忧,我也只是想要去看一看,究竟是谁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骑在战马上的亲卫手握他的长矛递了过来,修长坚韧的矛杆上有着火烧云一般绚丽的色泽,锋利的矛头寒光凛凛,此刻刚刚脱去牛皮套,将那锐不可当的内在肆无忌惮的展现了出来。
手腕翻转,长矛就在他的手中上下盘旋,切开气流和落叶,激的胯下雄壮战马跺起蹄子,不断嘶鸣……这不是莫斯,但同样是一匹雄壮的帕萨特利亚战马,有着如同红色丝绒一样华丽光滑的皮毛,性格更加沉稳一些,但在勇气上却丝毫不显得逊色。
这是在东方的马场送来的骏马,随着他的副手一同前来,虽然年轻,但却足够健壮有活力,足以让他完成接下来的作战。
就在他即将起步的时候,特索律斯突然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看向塔莉娜招了招手,女孩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转身。去旁边一匹马的鞍囊翻找了一番,从里面拿出一卷皮毛,直接在夜色之中展开那如同月光凝聚而成的晶莹。
这是他在南方猎杀的巨狮其中一部分皮毛做成的披风,因为觉得在路上太过显眼,所以一直放在箱子里,但此刻却正好派上用场。
等到披风被系到肩膀上,他回头再看了一眼,便直接推动胯下战马向前窜了出去,带着数百骑兵于夜色之下掀起一溜烟尘,迅速远去,直到最终彻底消失在黑夜里。
“……列队前进,我们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走,动作都快一些。”
塔莉娜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便重新恢复了冷静,此刻转身看向卡里拉和科林,在她们两人同样平静的目光当中点了点头,然后便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接下来他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再犹豫了,也没有资格再退缩了,接下来能做的事便只有一件,并且要坚定不移的做下去,要做得足够好,做的足够利落,这样才能让一切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而在太阳出来之前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们要做到的还有很多,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怎么样,但要去做的决心却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443 功亏一篑(5)
马蹄在地面上践踏时会传来清脆的声响,尤其是在那种又干又硬的土地上,更是会顺便卷起扑鼻的尘埃,伴随着轰隆隆的甲胄摩擦声,骑兵行动起来从来动静都不会小到哪里去,至少不可能瞒得过经过道路上的村庄。
他们哪怕偃旗息鼓,纵马小步行走,也远远比大队的步兵更容易发现,更何况还是纵马加鞭快速前进的,所以斥候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而他们也同样没有什么要掩饰的意思,在夜色之下跑得黄尘漫天,人喊马嘶。
帝都周围自然人口密集,周围分布的村庄和城镇一个挨着一个,道路四通八达维护良好,只不过半夜听到大队骑兵经过也没人会特意爬起来观看——毕竟这种事并不罕见,有的时候情况紧急便要连夜调动军队,也没人会觉得外敌的骑兵能够跑到帝国的首都附近来。
总的来说,没人会觉得这样一次寻常的马蹄声会和叛乱有关,所以他们经过的村庄甚至都没怎么点灯,站在村口巡逻的民兵们也只是在他们经过之后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这样一只在无人阻拦交通良好的状况下,快速前进的骑兵注定速度惊人,通过轮换备用马匹,他们只需要一个夜晚便可以跨过普通士兵难以想象的距离,想要拦住他们,就只能靠另外一只速度同样惊人的骑兵。
斥候接连不断的送回消息,也让特索律斯的头脑当中一次又一次的更新着自己目标的位置,进行着预判和分析。
没过多久,他们也毫无疑问、恰到好处的在一个村庄的外围田野上堵住了这支骑兵,双方相隔三四百米的距离,却都不约而同地勒住了战马的缰绳,只不过一方在为对方的出现感到惊讶,而另一方却只是为自己捕捉到猎物感到一丝释然和欣喜。
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只需要十几次呼吸就能跨过,现在立刻转身逃跑的话,也有机会能够摆脱对方的追击……但情况毕竟发生的过于突然,他们的猎物似乎也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在略微骚动了一阵之后,居然派出了一支20人左右的小队向他们靠近。
特索律斯微微下压右手,让身后刚刚生出的一丝细微骚动彻底风平浪静。然后勒住战马的缰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就这样看着对方靠近,一直来到了他们面前十几步的地方。
“你们是哪个军团的?为什么要阻挡我们的道路?”
他还没有开口发问,对面小队当中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就打马而出,率先用自己的粗糙声音吼了起来,声音直接震飞了,旁边树梢上正在休息的鸟雀,一瞬间就传到了这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特索律斯。”
一句十分平静的话,平静的就好像对邻居说自己今天中午喝了肉汤一样,但在此刻却让他们面前的小队如遭雷击,所有人都僵硬了下来,为首的这个糙汉更是脸色一下子白的像死人一样,下意识的就要翻身下马行礼。
哪怕抛去此刻过于慌张的表情,他们此刻的行动也足以称得上冒犯和怠慢了,知道自己直面帝国统帅居然还面面相觑的发呆了好一会儿,正常情况下已经被捆起来遭受鞭刑了。
作为执政官和统帅的权力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是哪一个军团名义上都是他的下属……只不过他也很清楚有的军团自己是调不动的,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有那个资格在自己面前失礼……只凭这一点,他就已经心下了然。
接下来的发展也毫无疑问地印证了他的猜想,为首者居然下马下到一半又稳稳的坐了回去,直接让他身后的亲卫们拔出了自己的武器,杀气腾腾,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这个不敬之人。
行礼怠慢是一回事,但直接拒绝行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特索律斯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些人,看看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特索律斯大人?要知道冒认军团统帅可是重罪!”
“凭这个。”
一阵堪称惊恐的叹息在他面前爆发开来,身后终于被支起来的旗帜在月光之下反射出绚丽的光泽,顶端那华丽的双头鹰锋利的勾喙扯散了月光的丝线,展开的羽翼泛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这是一面华丽而威严的大旗,在整个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意味着胜利、战争以及蹂躏敌人的荣耀……不知有多少的年轻人梦想着能够在这面旗帜之下作战,不知有多少姑娘对旗帜的主人心怀不轨……同样也没人敢去亵渎这面旗帜的荣耀,这毫无疑问就是最为直接根本的证据。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反驳都只会显得苍白和可笑,正常的帝国军人早就已经惊恐地跪伏在地上请罪了……他面前的这支小队却依旧是面色苍白,不肯翻身下马——就像是不愿意失去马匹,随时准备逃走一样。
但特索律斯已经不准备再磨蹭下去了。
“拿下,先扔到路边去。”
两个字冷漠的从他的嘴里流出,而身后的骑兵们也立刻行动起来,在这支小队开始反抗之前就蜂拥向前,用长矛制住他们的手脚,不顾他们的挣扎,直接从马鞍上拖了下来,然后用自己的皮索和马鞭捆绑结实。
呜————!……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从他们对面响起,而就在他们眼前又是一阵黄尘从远处的天空一路蔓延过来,很快就又有一队骑兵出现在了村庄附近的道路上,身上的甲胄在月光之下闪烁着荧光,并开始自顾自的整理起队列。
现在,对面的兵力已经是他们的三倍,并且肉眼可见的做好了发起攻击的准备,而特索律斯也轻轻做出手势,他麾下的骑兵开始排列队形,握紧长矛和武器,控制着自己闻到战争味道的战马。
“将他们击溃,然后带俘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