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东南亚；基地生活（1 / 2）

意向合作签订很顺利。

签完后，阿梅里就要求派出技术人员前往阿联酋，进行下一步规划建设。

陈家志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刘石，并让植物工厂的方正配合协作。

对设施蔬菜种植，方正等人已探索出...

吴万凯蹲在地头，手心里还攥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簌簌落在裤脚上，像一串细小的、不肯落地的问号。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曹斌刚从地里拔出来那根胡萝卜——粗得几乎握不住，皮色鲜亮如新漆，断口处渗出清冽汁水，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微光。旁边几个老把式围上来，有人用指甲掐了掐肉质，啧啧称奇；有人掰开尝了一口，脆得咯吱响，甜味直冲鼻腔，连常年嚼旱烟的老支书都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哪是萝卜，是糖疙瘩！”

陈旺站在人群外围，手插在裤兜里，指节绷得发白。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有点酸，听见耳边嗡嗡作响，像有群马蜂绕着耳道打转。他不是没看过数据，不是没听过风声，可亲眼见着这东西长在土里、拔在手里、嚼在嘴里，才真明白什么叫“差一点意思”——差的不是一点，是整条河的水位线。

观摩会结束前，曹斌没提坂田，也没说云岭多牛，只拎着个麻布口袋站上土台子，哗啦一声倒出几十颗种子：“今年秋播，超级大根2号优先供应示范户。不收定金，不签霸王条款，种不好，我云岭赔你一季工钱加化肥钱。但有两条规矩：第一，种之前，得听农技员讲三天课；第二，拔萝卜那天，得请村里人来地里看，谁家收成好，当场挂牌，贴红纸，喇叭喊三遍。”底下哄笑起来，笑声里没刺，只有踏实劲儿。吴天根就站在曹斌身后半步，没笑，但下巴抬得不高不低，眼神扫过人群时，像在清点自家粮仓里的谷粒。

陈旺没等到散场，转身就走了。他坐上那辆掉漆的二手桑塔纳，空调吹着冷风，可额头还是沁出一层细汗。车开到村口供销社，他没进去买烟，反而拐进隔壁废品收购站，蹲在一堆锈铁皮后面，掏出卫星电话——这玩意儿是他托深城做电子表的朋友走私来的，信号断断续续，通话费贵得吓人。

“宁总，情况不对……”他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是换了个壳，是换了芯。2号的糖度比七寸高1.7个点，纤维率低42%，抗裂性翻了两倍，关键是……它能扛住七月底那场暴雨。”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我今早问过气象站的人，说八月上旬还有一次强对流。七寸要是再种一茬，十有八九烂在地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陈旺，你是不是被胡萝卜糊了眼？国产种子还能防雨？”

“不是防雨，是根系扎得深！”陈旺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铁皮上铛一声响，“我扒开过垄沟，2号的须根比七寸多出三成，主根往下扎了快两米！七寸撑死一米二，雨一大，地表积水，它就在水里泡着等烂！”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最后宁总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降价的事，我批了。明天起，坂田七寸终端价调至1800元/罐。但陈旺，你给我盯死一件事——云岭这批2号种子，到底谁在育？谁在扩繁？谁在测产？我要知道他们每一粒种子从哪块地里刨出来，又在哪间冷库存过夜。”

陈旺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黏糊糊裹着铁锈味。他抬头望天，西北的云层正往东南方向压过来，厚得像浸了水的棉被。风里带着土腥气，是雨前的信使。

两天后，李才接到陈家志电话时，正站在花城叮咚超市的生鲜区。冷柜玻璃上凝着薄雾，他呵出一口气，手指在雾气里划了个“2”字，又迅速被新涌上的水汽抹平。

“家志哥，什么事这么急？”

“甘肃那边，超级大根2号的种子合同出了点状况。”陈家志声音很稳，但李才听出底下压着股火，“有人绕过我们，直接和永昌县农科所签了代繁协议，用的是‘联合育种’名义，盖的是红章，签的是法人名。对方给农科所开了三十万预付款，还承诺后续每亩补贴五百元技术指导费。”

李才眉头拧紧：“农科所？他们哪来的育种资质？去年省里刚发过文，所有非持证单位不得开展商业化制种。”

“问题就在这儿。”陈家志冷笑一声，“他们拿的是‘科研合作’批文，公章是真的，文件编号也查得到。可签字人——是农科所刚退休的老所长，现在挂着个‘技术顾问’头衔，实际早不管事了。真正操盘的，是个叫林广源的，原先是坝上高原一个种子站站长，去年底辞职，三个月前注册了‘丰泽农业技术服务公司’。”

李才立刻翻出手机通讯录，拨通唐怀杰电话：“老唐，马上查丰泽公司法人、股东、社保缴纳记录，重点查林广源近半年银行流水，看他钱从哪来、往哪去。另外，联系省种子管理站，要他们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农科所是否具备超级大根2号亲本材料保存及杂交制种资质。”

挂了电话，李才踱到冷柜前，伸手摸了摸玻璃——凉，但没结霜。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旁边理货员：“今天上午，有没有人来拍过照？穿蓝工装、戴鸭舌帽那种？”

理货员愣了愣：“有！三点左右，来了俩男的，说是电视台的，说要拍‘生鲜保供一线’，还非要拍我们冷链车入库镜头。我让他们登记了，您看登记本？”

李才接过本子，上面写着“丰泽农业 林广源”，字迹潦草，但签名底下摁了个鲜红指印。他没说话，把本子还回去，顺手从冷柜里拿了包真空包装的胡萝卜干——是云岭种业和靠谱鲜生联合开发的新品，配料表干净得只剩胡萝卜和海盐。撕开包装，他嚼了一片，微甜带韧，后味回甘，像在舌尖上铺开一片晒足阳光的河西走廊。

当晚，李才没回宿舍，而是打车去了城郊一处老厂区。这里曾是国营罐头厂，十年前倒闭，厂房空置，只留几排红砖仓库还立着。他熟门熟路穿过锈蚀铁门，推开最东边那扇虚掩的库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