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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小狗要的不多,只要一点……
61
宽敞的大床上, 少年睡得很熟,白皙脸颊里透着浅粉,乌黑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落一小片阴影, 嘴唇粉润, 在睡梦中轻轻地嘟着,漂亮得像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中了沉睡魔咒的公主, 对悄然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只是因为难受,而从嘴里时不时地发出一声轻哼。
陈悯之只觉得身上很热,并且这种热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传来的,好像有人往他身体里种了一个小火球,沿着他的血脉四处滚动, 难言的热与痒随之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吐气, 想要将身体里的热量散发出去一点,却在嘴巴张开的下一刻,感觉有什么东西趁机钻了进来。
粗粝的、湿热的、带着黏糊糊气味的东西, 像是某种大狗的舌.头, 探入了他的口腔, 随即就仿佛饿狗似的,迫不及待地在他嘴里舔.舐起来, 烫热的舌尖先是刮过他的上颚, 然后再顺着他的下齿舔.吻一圈, 随后又勾着他的舌.头, 用尖尖的犬齿叼着在嘴里嗦。
夜很静,因此一些细微的声音便格外明显。
极近的距离下,陈悯之甚至能听到男人吃着他的舌.头嗦出的细密水声, 以及对方喉结吞咽的声音,趴在他身上的仿佛是一只饕餮,要从嘴巴开始,将他连人带骨吞吃入腹。
被猎食者叼住的恐惧让陈悯之本能地挣扎,伸手推拒着男人,想要从睡梦中醒过来,可他的意识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给罩住了,昏昏沉沉的,怎么都无法挣脱出来。
而他的困境恰巧方便了男人的动作,对方变本加厉地舔吻着他的舌根,嘬着他柔软的嘴唇,宽大手掌更是肆无忌惮地探入被褥,伸进了他的睡衣里。
“呜”因为害怕,却怎么都无法挣脱,睡梦中的少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滚落下来。
尽管意识模糊,可怜的小兔子却也本能地意识到,他似乎要被可怕的食肉动物吃掉了。
但下一刻,有湿哒哒的触感落到了他眼角,那只一直在他口腔中肆虐的舌.头,放过了他的嘴巴,用舌尖将他的泪滴卷入嘴里,然后轻轻在他眼皮上舔了一下,安抚似的。
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宝宝。”
陈悯之呜咽停止下来。
少年白净柔软的脸上满是茫然,明明眼睛没有睁开,却能让人想象出那双又黑又圆的眼睛,像小动物一样懵懵懂懂望着人的样子。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怀疑的咕哝:“卫殊?”
陈悯之记得,卫殊在他哭的时候,也会用这样宠溺的语气叫他。
这时候男人不会叫他老婆,而是会像哄小孩子一样叫他宝宝,或者叫他公主宝宝,陈悯之每次被这么叫的时候虽然羞,却也不可否认的,因为这样温柔宠溺的轻哄,而感受到像是温水一样将他包裹起来的爱意,从而渐渐止住哭泣。
而且这时候,一直很凶的男人也会难得地温柔下来,用舌.头轻轻舔过他眼角流下来的泪水。
可是卫殊不是出差了吗?还说要去三天来着。
大概是放心不下他,晚上又不嫌麻烦地跑回来了吧,陈悯之迷迷糊糊地想着。
可他等了半天,却并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
黑暗中,只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气声,和上下牙齿紧紧贴合摩擦的声音,仿佛在咬牙切齿地极力忍耐着什么。
陈悯之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难受地哼哼着,蹬腿挣扎起来,想要把身上的男人踹下去。
可下一刻,他又听到了男人低沉的、温柔的回答:“嗯,宝宝。”
唇上也落下了一个温热的亲吻。
于是他的挣扎又停止下来。
自从吃醋事件过后,卫殊似乎变得很不安,对他的索求总是很多,陈悯之知道他需要给恋人一些安全感,所以除了太累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他感受到男人烫热的唇舌,从嘴唇游.走到了他的耳根,叼着他的耳朵舔舐起来,像是犬类一般,一边舔一边轻轻地咬,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气味似的。
舔完他的耳朵,对方又开始舔他的脖子、锁骨,湿滑的舌.头像一把粗糙的刷子,把他的整个脖子都刷遍了,弄得湿漉漉的,好像被大狗的舌.头滚了一圈。
陈悯之有些迷惑地想着,卫殊今天怎么变得有些奇怪,好像突然变得特别喜欢舔他,像某种毛茸茸的、很喜欢伸舌.头舔人的大型犬一样。
但他的意识本就很模糊,又是在他感到安全的自己家里,加上身上也不太舒服,在四肢沸腾的热意不停催促着他去回应身上的男人,于是他也没有多想,在男人一声声“宝宝”的诱哄下,渐渐顺从地打开了身体。
他感到男人深深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
陈悯之是被脸上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湿热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舐,不是出于情.色意味地舔,而是像热情的小狗对主人表达喜爱般,轻柔又快速地,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脸颊,弄得他痒痒的。
他忍着浑身的酸痛,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就是一头浅棕色带卷的头发,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浅浅的金色,像金毛犬软茸茸的毛发。
陈悯之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承轩,你怎么在这里!”
被扇了一巴掌的青年,好似得了奖赏一般,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蜜又羞涩的笑容:“哥哥,我以后都是你的人啦。”
陈悯之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的一切都太模糊了,他几乎以为那是一场梦,然而浑身的痕迹都提醒着他,这一切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他跟陆承轩睡了。
他出.轨了。
陈悯之崩溃地喊叫出声:“怎么会是你!”
陆承轩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哥哥以为是谁呢?”
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让陈悯之声音都在颤抖:“我当然以为是”
当然以为是卫殊。
然而背叛爱人的羞耻感,让他现在甚至耻于提起卫殊的名字,一想到他趁着卫殊出差的时候跟其他男人睡了,陈悯之就觉得无地自容。
这时,他想起了什么。
他是不可能在清醒状态下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陆承轩对他做了什么!
陈悯之绞尽脑汁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个闪电般的念头窜过他的脑海:“戒指!你是不是又在戒指上做了什么手脚!”
陆承轩冲他眨眨眼睛:“哥哥变聪明了呢。”
陈悯之:“你明明说这枚戒指上没有窃听器的!你又骗我!”
陆承轩委屈地说:“我没有骗哥哥,戒指上确实没有窃听器,我只是在戒指里面加了一点能让哥哥舒服的药物而已,不过哥哥放心,对身体不会有伤害的。”
陈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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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地哭了,被自己气哭的。
他竟然又一次相信了陆承轩的鬼话,他早该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温顺听话的金毛犬,而是一头阴险狡诈的狼!
他“啪”地一巴掌扇在了陆承轩脸上:“滚!”
但男人非但没被这一巴掌扇醒,反倒更兴奋了,得了奖励的狗狗一般扑上来舔他眼角的泪:“哥哥不要生气嘛,我现在是哥哥的人了,以后都会听哥哥的话的,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陈悯之奋力推开他:“那我现在让你滚!滚出去!”
但嘴上说着会听话的男人,实际上却只是对他的话选择性听从,只听自己喜欢的,像这种不喜欢的话,就完全装作听不见一般,像黏人的牛皮糖一样,又扒上来,亲昵地舔从少年眼眶里流出来的泪水。
“哥哥别伤心啦,我又不是来拆散哥哥和卫殊的,我只是想要和哥哥做最亲近的人,哥哥就当是养了一条小狗,小狗要的不多,只要哥哥偶尔想起来的时候,能喂它一点爱,它就会永远都听哥哥的话啦。”
这番情话着实称得上动听,而且听上去十分体贴,好像不会给人带来一点负担和麻烦,但陈悯之知道,那只不过是又一个圈套。
他把贴到自己脸上的人一巴掌挥开:“我不要!我不养狗!”
少年坐在床上,崩溃又无助地哭泣着:“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卫殊。”
“只要哥哥不说,他不会知道的。”陆承轩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角,“况且就算他知道又怎样?身为哥哥的男朋友,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他就不配拥有哥哥,哥哥不如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好了,我就不会怪哥哥。”
陈悯之被他话里面的逻辑给惊呆了,他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简直就是在胡搅蛮缠!
人在极度震惊下会失语,陈悯之呆呆地说不出话,却不知道他这幅模样在男人眼里可爱得要命,刚消停一会儿的男人舔舔嘴唇,又像只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狗一样扑了上来。
“不准、不准舔了!”陈悯之一边躲避一边说。
然而陆承轩今天似乎格外兴奋,小狗一般喜爱又欢快地舔着他的脸颊,怎么都不够似的。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踹门声。
原本就精神紧绷的陈悯之被吓得一抖,循声望去,只见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不知何时回到了家里。
男人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仿佛一尊漆黑的煞神,一双兽眸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死死朝他们盯过来。
第62章 第 62 章 “卫殊我们分手吧……
62
陈悯之望着立在门口的男人, 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卫殊的名字,喉咙却像是卡住了般,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呆呆地坐在床上,像只刚睡醒就被吓懵了的树袋熊。
陆承轩倒是很淡定, 慢慢悠悠地从少年身上爬起来,给自己赤着的上身套上了衣服。
然而他扣子都还没扣好,身后就突然袭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男人仿佛一头配偶被侵犯、暴怒到极点的野兽,双目猩红, 脖颈上鼓起可怖的青筋, 大手提起陆承轩的衣领,坚硬的拳头如同暴雨般砸了下去。
陆承轩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出拳反击。
“砰砰砰砰——”
两个男人如同两头相互撕咬的野兽, 从床上打到床下, 再从床下打到床上, 一会儿滚到地板上,一会儿砸进衣柜里, 狭小的房间内充斥着剧烈的撞击声, 声音大到仿佛整个楼板都在震动。
这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双方都使出了全力, 宛如两头发疯的雄兽,没一会儿,两个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陈悯之吓得呆了, 眼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他四肢僵硬,手心发冷,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理现在的局面。
先动手的是卫殊,按理说,他应该先去劝卫殊停手的,可他做了背叛卫殊的事情,到现在身上都还是陆承轩留下的痕迹,像是他和对方狼狈为奸的证据,这让陈悯之只觉得脸上像是有火在烧,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忽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一颗脑袋重重撞击在墙上,干净的墙面瞬间印上了血痕,陆承轩的身体顺着墙面滑下去,他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却被迎面袭来的一拳再次打翻在地,一双手死死掐在他的脖颈上,扼住了他的呼吸。
男人手臂肌肉紧绷,小麦色的皮肤上血管凸起,一双眼睛已经完全被染成了血红色,他双目鼓胀,里面燃烧这人赤.裸裸的杀意。
在那一瞬间,卫殊是真的想要杀了陆承轩。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惶急的、近乎恐慌的惊呼:“住手!”
他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声音来处。
少年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睡衣,上面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是他们一起逛商场时,他亲手为陈悯之挑选的,说上面的小兔子很像他。
当时陈悯之抿着嘴巴,很小声地说他胡说,他又不是兔子,而且他是男人,才不要穿什么小兔子睡衣。
但最终,在他的诱哄下,脸皮很薄的少年,还是红着耳根子答应将它买下来。
这时陈悯之对他的偏宠,是小公主爱他的证明。
而现在,睡衣纯白色的布料下,掩盖着的是别的男人留下的吻痕。
它们像是藤蔓一样,密密麻麻地从少年雪白的领口处爬出来,绞缠着他的神经,撕咬着他的心脏,他只要一想到那些痕迹是怎样印上去的,心口就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可少年就那样坐在床上望着他,用那双乌黑的、无助的、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像只吓坏了的小动物一般,惶惶然朝他望过来,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卫殊”
于是卫殊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掐住陆承轩脖颈的手。
他知道他输了。
但他不是输给陆承轩,而是输给小公主的眼泪。
这个脸色苍白、受到玷污的小公主,这个对他不忠、为别的男人求情的小公主,但他爱他。
他可以出轨、可以背叛,怎样都可以。因为只要他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他一眼,他就将丢盔卸甲,沦为被无形的锁链拴住的败犬。
卫殊走过去,抬手,轻轻拭去了少年脸上的泪。
男人脸上犹带血迹,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说出的话却很轻柔:“别哭,公主。”
可陈悯之惶惶然看他一眼,乌黑的眼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少年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抽噎,晶莹的泪珠一颗颗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看上去可怜又无助,却也漂亮得惊心动魄。
卫殊低头,伸出舌头,像对待珍宝一般,将少年脸上的泪水一滴滴舔进嘴里。
他声音沙哑:“对不起,答应了你不再打架,我食言了。”
卫殊吻着少年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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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好不好,公主?”
但他还没得到回答,就听到背后响起一道声音:“怎么吃独食呢?”
与此同时,他被一股大力从床上掀了下去。
卫殊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猝不及防滚到了床下,脊背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一抬头,只见一条狗趴在床上,伸着湿红色的狗舌头去舔少年脸上的泪,一边舔一边狗叫道:“卫殊怎么又把哥哥弄哭啦,真是好坏哦,会咬人的狗可不能养,哥哥还是把他扔掉吧,养我就好啦,哥哥你眼泪好甜哦给我也舔舔。”
卫殊从地上爬起身,一把抓起陆承轩的领子,咬牙切齿:“陆承轩,你想死是不是?”
陆承轩啪地把自己的领子扯回来,很不耐烦地说:“怎么了哥哥的眼泪是你的所有物吗,就你一个人能舔?你和哥哥结婚了吗你管这么宽,一个空有名头的男朋友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又没说要拆散你们就是看哥哥哭得太可怜了我舔一舔,哥哥要是不喜欢我那我能有这个机会舔吗,哎你嚷嚷什么啊我这不是从哥哥身上下来了吗。”
这一番话说完,卫殊脸上的神情可以称得上是扭曲,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
男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头都快攥得碎掉,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终究还是忍住了把陆承轩的狗脸揍成狗屎的冲动,只恨恨盯着陆承轩:“趁我改变主意杀了你之前,滚出去。”
“你吼什么啊,没看哥哥都吓着了吗?”陆承轩哼了声,转头对陈悯之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相,“哥哥你听见了吗他说他要杀了我诶,哥哥你不会坐视不理的吧,哎呀哥哥你和这种潜在杀人犯待在一起真是太危险了要不哥哥你还是跟我走吧。”
卫殊眼底寒光一闪,正欲开口,却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卫殊要不我们分手吧。”
空气仿佛静止了。
有一瞬间,卫殊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快半分钟,才僵硬道:“悯悯,你说什么?”
陈悯之垂着眼睛,重复道:“我说,卫殊,我们分手吧。”
卫殊不动了。
“哎呀你是聋子吗哥哥说要和你分手你听不见吗?”旁边陆承轩幸灾乐祸地说。
但卫殊在此刻无视了他,他蹲下身,双手扣住陈悯之的双肩,死死盯着少年低垂的眼:“悯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能随便提分手吗?是因为我违背了诺言,你生气了对不对?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也都可以当做没看见,我们就像从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陈悯之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颤颤道:“可是,我背叛了你。”
“不止和陆承轩,其实我昨天还去了顾明珏家里看猫,然后不小心和他亲上了还有上周,你来学校接我的那次,我也和秦陌亲了”他手指攥着被角,越说声音越小,“我我是一个糟糕的恋人,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可能这辈子,也不适合跟人谈恋爱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说完,陈悯之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敢去看男人此刻脸上的神情似的。
他猜卫殊此刻一定很生气,也很难过,说不定会后悔跟他这样一个糟糕的人谈恋爱,卫殊总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公主,可陈悯之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很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笨蛋罢了。
可下一刻,他被一双臂膀紧紧拥入了怀中。
“我知道。”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我都知道。”
“什么”陈悯之睁大了眼睛。
他听见卫殊说,“可我不在乎。”
身材高大的男人,半跪在他床前,从低处深深望着他:“悯悯,从始至终,我在乎的只有你而已。”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把你的爱分给别人,也没关系。”
卫殊知道,他的小公主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他有一颗看上去像是顽石般难以进入的心,实际上却很容易就被打动。
只要你让这颗心动了一下,它就会很大方地,分出柔软的爱给你。
他其实并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尚。
说什么哪怕陈悯之不爱他也没关系,其实都是假的,因为他知道这颗心,总有一天会被他打动。
事实上,要是陈悯之不爱他,他将会成为一条丧家之犬,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小公主难以为人所独有,因为他太过心软,或许有一天,他会心软到给每一个人都分一点点爱。
卫殊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只是,从前他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只要守护好他的小公主,小公主就会永远生活在他的怀抱中。
但他错了。
卫殊握着少年的手,低头将额头靠在少年的手背上,声音近乎恳求:“所以,不要分手,好不好,悯悯?”
陆承轩冷笑一声:“装什么大方啊刚才不还想杀了我吗,现在在这儿演什么,哥哥你别信他的鬼话,我看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被卫殊邦邦两拳揍晕了过去。
陈悯之看着男人,期期艾艾道:“可是”
卫殊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用被子把少年一裹,横抱下楼,塞进了自己车里。
第63章 第 63 章 “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
63
陈悯之身上裹着被子, 像个蚕宝宝一样被卫殊抱在怀里,他听见男人低沉地对前方的司机下令:“开车。”
然后就升起了车内的挡板。
陈悯之懵懵地,在男人怀里蛄蛹两下, 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B市, 我出差的地方。”卫殊低头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这几天宝宝辛苦一下,先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可是”陈悯之抿了抿嘴巴,“我们现在不是分手了吗?”
卫殊抱着他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下,男人深呼吸几次,才哑声开口:“悯悯,要两个人都同意的才能算分手, 只有其中一个人提出的不算, 这是常识。”
陈悯之愣了下:“是、是吗?”
卫殊:“是的。”
陈悯之呆呆地问:“可是你为什么不同意?”
卫殊深吸一口气,扣住他的肩问:“悯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的了的”陈悯之回答着, 声音却很小。
好吧, 其实他只听进去了前半段,就是卫殊说知道他跟另外几个人“出轨”的那部分, 至于后面的, 他压根就没怎么听懂。
什么叫只要在他身边, 把他的爱分给别人也没关系?
前面卫殊说他不在乎, 陈悯之可以理解为卫殊是因为他哭了,在安慰他,但后面这句, 陈悯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他为什么要把爱分给别人?爱怎么还能分割呢?又不是分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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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分一块儿,那里分一块儿。
但没等陈悯之想清楚,一只宽大手掌已经落在他的脑袋上,将他摁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他听见卫殊叹了口气:“悯悯,你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被陆承轩折腾了一晚上,醒来后情绪又经过了剧烈的拨动,陈悯之现在的确是累了,卫殊有力的手臂环绕着他,像是为他筑起的一圈城墙,他躺在里面,有一种在其他人那里没有的安全与安心。
于是陈悯之就在这个怀抱里,慢慢地睡着了。
*
醒来时,陈悯之发现自己在一间酒店的床上,周围的布置很豪华,应该是总统套房。
他一低头,身上换上了新的睡衣,还有一股沐浴露淡淡的清香。
“醒了?”身侧传来男人微哑的声音。
陈悯之一抬头,卫殊就坐在床边,带有些重量的视线牢牢裹在他身上,好像他睡着的时候,对方就用这样的眼神一直看着他似的。
“嗯。”陈悯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你睡着的时候出了汗,到酒店我给你洗过澡了。”卫殊说。
陈悯之闻言,身体微微僵了僵。
作为恋人,卫殊给他洗澡原本是很常见的事情,之前他每次累到晕过去的时候,也都是卫殊帮他洗的,这原本没有什么不合适,陈悯之也没有到那种在自己男朋友面前还要害羞的地步。
只是,他现在却有些不自在似的,下意识抓住自己的睡衣领口,拢了拢,想要把自己的身体遮挡起来。
因为那上面都是陆承轩留下的痕迹,卫殊给他洗澡的时候,一定看得比他自己更清楚。
想到这里,陈悯之又羞愧地垂下头,不敢去看卫殊的眼睛。
卫殊却没有再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很寻常地问他:“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饭菜一直在旁边温着,就为了他醒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男人端起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几口,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可陈悯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配合地张嘴。
他其实一直是个一根筋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一定要弄明白,然后才可以开始做之后的事情。
陈悯之攥着被角,咬着嘴唇问卫殊:“你为什么不对我生气?”
卫殊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好像忽然静止了一样。
良久,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把陈悯之揽入怀里。
空气中很安静,陈悯之能听见男人蓬勃有力的心跳声,顺着二人相贴的胸膛传过来。
男人低磁的声音,如同沉沉钟声般撞入他的脑海:“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陈悯之愣愣地抬眼看着他。
“是他们强迫你的,不是吗?”卫殊重复道,“你没有错。”
“所以,不必觉得歉疚,也不要因为被路边的野狗咬了一口,就觉得自己是个糟糕的人,不值得被爱。”
卫殊像教一个年岁懵懂,对世界上的许多事都还不明白的小宝宝一样,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悯悯,你很好。”
“你心地善良,面对弱者总愿意施以援手,很好。”
“你乐观豁达,身处逆境时也从不自卑自厌,很好。”
“你柔软宽容,即使对伤害过你的人,心中也不曾怀有一点怨恨。”
“你还有很多很多,很好很好的地方,要是让我说,我一辈子也说不完。”卫殊紧紧握着他的肩膀,“我只想告诉你,你一点也不糟糕,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
陈悯之坐在床上,神色怔然。
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乐观豁达。
出生时被亲生父母丢弃,后来养父母又车祸去世,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朋友,到大学好不容易有了好朋友,结果个个都是觊觎他的变态陈悯之有时候也会很困惑地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太糟糕了,他的人生才会倒霉成这个样子。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很好,特别特别好。
一直困扰着他的迷雾仿佛一瞬间被风吹散,他感觉到自己从四肢到心脏都被爱充盈着,温温热热、满满当当的,感到从未有过的舒适与放松。
陈悯之忽然伸出手,扑进了男人怀里:“谢谢你,卫殊。”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回应他的是男人更加用力的拥抱。
过了会儿,陈悯之又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可我还是跟陆承轩做过了诶,你真的不介意吗?”
被戴绿帽这种事,应该没有男人会不介意吧,连他自己都不能接受。
在陈悯之的认知里,爱情应该是很纯粹、容不得一点沙子的,恋爱中有一方出了轨,分手应当是必然的结果。
可卫殊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问:“悯悯,你还喜欢我吗?”
陈悯之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喜欢。”
“那就足够了。”卫殊说,“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才想要和我分手,那么,没有必要。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是如此。”
“我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同意和你分手。”卫殊紧紧盯着他,“那就是当你亲口说,你不爱我了的时候。”
*
接下来的几天,卫殊都把他带在身边,在面见合作方的时候也是如此。
男人会与他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介绍,说他是他的爱人。
陈悯之每次都会脸红,但心里却是甜的。
和卫殊把一切都说开后,他心中没有了枷锁,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快。陈悯之自己也没想到,经过这一遭,他不仅没有和卫殊分手,感情反倒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可能这就是真金不怕火炼,真情不怕狗咬?
因为把他带在了身边,卫殊出差的一些事务就不必像之前一样,安排得很紧,男人把一些没那么重要的工作推后了,带着他在B市一边工作一边玩儿。
陈悯之就当出来旅游了一圈,每天都很开心。
但就是挺累人的。
因为男人对他的索求比之前更多了,之前一天喂一次就够,现在一天要喂三次,陈悯之的腰没有一天是不痛的。
不仅如此,卫殊不知从哪儿搞了一些奇怪的衣服和道具哄着他穿,什么兔耳朵、兔尾巴、还有各式各样的公主裙,一天换三套,换几套烂几套。
换做平时,这些东西陈悯之都压根不会答应的,尤其是那个什么要塞进去的毛绒兔尾巴,但因为陆承轩的事,他总觉得对卫殊心有亏欠,再过分的要求都红着脸答应了。
晚上,又一次精疲力尽的陈悯之趴在卫殊怀里,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时候回去?我还要上课呢”
他这学期又已经缺了好几天的课了,陈悯之觉得自己这个大学真的是没有好好上过,太不应该了,他当初费了好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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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才考上的呢。
卫殊吻了吻他的眼睛:“明天就回,睡吧。”
“唔。”困到眼皮子打架的陈悯之咕哝一声,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卫殊漆黑眸子盯着少年的睡颜,在心中沉默地做了决定。
这次回去后,他就和陈悯之求婚。
虽然陈悯之目前还没到法定婚龄,但可以先把婚礼办了,结婚证等年龄一到就去领。
万一卫殊闭了闭眼睛。
小公主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软,可他却比谁都清楚。万一事情真的发展到他不愿看到的那一天,至少,只有他才是陈悯之名义上唯一的丈夫。
卫殊拥着少年,陷入了沉眠。
这几天陈悯之都睡得很好,可他却睡得并不安稳,甚至偶尔会突然醒来,确认过还在自己怀里,才能安心地继续睡下去。大概越是爱,便越是患得患失。
可今天,卫殊却睡得格外沉,但这种沉不是美梦一般的沉眠,而是意识半模糊半清醒、却仿佛被人压着,怎样都无法起身的一种昏沉。
一种危险的预感在卫殊脑子里疯狂地叫嚣,意识却怎么也无法打破身体的牢笼,直到清晨的阳光落入,那层枷锁才仿佛松开了。
卫殊撑着昏沉的脑袋起身,待看清周遭,脸色蓦地一变。
睡在他身侧的少年不见了。
留在房间里的,只有少年粉色的毛绒拖鞋、和地板上一根散发着烟雾的、快要燃烧殆尽的迷香。
第64章 第 64 章 “我之前是人,现在是贱……
64
陈悯之是被脖颈处传来的痒意弄醒的。
他感到有一颗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 在亲他的锁骨,一边亲还一边咬,像条啃骨头的狗似的。
陈悯之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闭着眼睛, 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句:“卫殊?”
男人亲吻他的动作停下了。
周遭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陈悯之觉得奇怪,他睁开眼, 对上一双森黑的眼睛。
男人死死盯着他,英俊的面容几近扭曲,仿佛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你心里就只有那条贱狗是吗?”
陈悯之没有犹豫,“啪”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不喜欢扇人,但经验告诉他,对付秦陌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疯子,这是让他那张臭嘴立刻闭上最有效的方法。
向来柔软的少年, 在自己的恋人被侮辱时, 也忍不住展现出了带刺的一面,他瞪着秦陌,生气地说:“你才是贱狗。”
秦陌冷笑一声:“是, 我就是贱狗。”
男人盯着他, 咬牙切齿道:“我就是贱得慌, 才会一次次像条狗一样跟在你后面,奢求你看我一眼。”
“可你呢?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陈悯之, 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贱, 可以随意被丢弃, 随意被践踏?”
换做在从前,陈悯之面对这番话可能还会生出一点恻隐之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漠太过分了, 但在听了卫殊的话后,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错都只会往自己身上揽的陈悯之了。
卫殊说得对,错不在他。
故而,他现在只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我让你跟在我后面的,我从一开始就拒绝过你了,是你自己要一直缠着我,一边缠着我还要一边骂自己贱,秦陌,你是不是有病?”
秦陌牙齿都快咬碎掉。
他想,是,他就是有病,他得了一种叫做“没有陈悯之的爱就会发疯、就会死掉”的病。
男人眼中浮现出浓烈的不甘:“你一开始也拒绝过卫殊,后来不也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陈悯之说:“他尊重我,会听我的话,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你能吗?”
“你不能。”陈悯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你从来都只顾你自己,把你的爱强加在我身上,我不接受,你就要发疯。”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陈悯之说完这一番话,像是觉得累了,不想再与男人争辩下去,抬腿想要下床,却被男人一把圈住了手腕。
“如果我说我能呢?”
陈悯之转过头。
秦陌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扭曲的蛇缠住了他的身体:“我也可以尊重你,我也可以当听你话的狗,可悯悯,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吗?”
陈悯之别开了脸。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爱.欲太过强烈,像滚烫的火,要将他的皮肤灼穿,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看。
良久,他听到后方传来一声自嘲般的冷笑:“你不肯。”
“明明都已经跟卫殊分手了,你却连给我个机会都不肯。”
原本还找不到什么话说的陈悯之,一听这话立刻反驳:“谁告诉你我跟卫殊分手了?”
秦陌:“我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