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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偷书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在愛神教徒中炸开,他们表情难掩愤懑,目光如针般扎进“真神子”的身体。
梅薇思一路排开众人,步履沉稳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到最前方,眸光不善:“哦?‘窃走’?你是在指控我教的聖子故意窃取了你们的东西?”
“真神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了然与轻蔑:“终末教的东西,特别是那本皮囊聖经,岂是能被随便带走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况且还是在我归来之时。”
“明知自己不是神子,却还将那本书带走了,如此行径,为何不能被称之为窃?!”
他的声音猝然轉冷,像是已经洞悉了一切而嘲弄起来,“你们聖子那自以为隐秘的心思与行动,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徒惹人发笑!”
“现在,收起你们那无用的愤怒和愚蠢的忠诚,把东西交出来!”
在对方的疾言厉色下,几位年轻些的愛神教徒面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梅薇思。
“真神子”注意到了这点,继续道:“对于你教聖子的愚蠢行径,看在你们当初将我护送至终末教的份上,我就不与他计较了,但你们若是执迷不悟,想要強行将那皮囊圣经据为己有,便是与我终末教为敌,后果……你想好了吗。”
“真神子”口口声声将元滦打成了处心积虑,偷偷将终末教皮囊圣经带走的卑劣之徒,年轻的教徒可能会被其气势一时所震,但梅薇思可不吃这一套:
“好一个“窃”!你嘴巴一张,就想污蔑我教的圣子是贼,咬定那本皮囊圣经就在我教之中?!”
“真神子”也不怵:“在不在,一搜便知!”
说着,他霍然轉身,語气強硬地吩咐道,“去,将我教的皮囊圣经给我即刻取回!”
梅薇思怒极反笑:“你!”
她上前一步,正正好站在愛神教大门的中间。
“我看你们谁敢——?!谁要是胆敢以此借口在此刻踏入愛神教一步,”
她一一扫过“真神子”身后的教徒,将“真神子”的话原封奉还,
“那便是与我爱神教为敌!其后果,尔等,自负!”
半晌,原本欲动的教徒顿在原地,无一人踏入。
“……真是欺人太甚。”梅薇思冷冷道,她收回目光,将目光径直转向一旁靜靜竖立的一个人影,“这,也是终末教的意思吗?”
“真神子”先一步说道:“既然宣称那本皮囊圣经不在你教,那为何不敢让我教的教徒进去搜查?”
“怕不是心虚?!!”
梅薇思置若罔闻,只是直直地看向那道身影。
少顷,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厄柏語气漠然地开口,声音没有一絲波澜:“那本书乃是我教开启终末之祭的关键之一,本就該归为我教神子,不应留在爱神教。”
“真神子”不动声色,顺势道:“没错,正是如此。”
梅薇思的脸上逐渐變得面无表情,缓缓地说:“也就是说,你们一定要进来搜查了?”
“真神子”刚张口,一道声音盖过了他的声线,
“不用搜了。”
元滦越过脚边的荆棘,从终末教徒们的身后走近,面色平静地抬眸,
“那本书,就在我那。”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元滦的身上,爱神教徒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终末教徒则复杂得多。
“真神子”明显怔忡了一瞬,接着強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朝梅薇思不紧不慢道:“瞧,你们爱神教的圣子都自己承认了,铁证如山,既然如此,还不快将那本书物归原主?”
梅薇思没有回话,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看着“真神子”背后的方向,也就是元滦,像在等待什么。
半晌,“真神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回头,对上元滦沉静无波的眼眸。
对于被指责蓄意偷窃,元滦却表现得格外平静,他只是看着“真神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冷汗悄然在“真神子”的手心渗出。
他可以糊弄别人,但他自己从没有忘記,眼前的这位,才是真正的神子!
而他也自始至终没能看懂对方,无论是在他上门鸠占鹊巢时对方主动离开终末教的行为,离开时正好带走了那本至关重要的书,还是此时面对尖锐的*质问,依旧不动声色的沉默……
一絲细微的恐惧刺入心脏,“真神子”咬住自己舌尖,強行让自己保持镇定,不,他不能退缩!
眼下是最好最快的时機,他刚证明过自己的身份,终末教的教徒会最大限度地服从他的命令。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此之前,他必须拿到那本书!
强烈的欲望驱散了那如附骨之疽的恐惧,这么反复催眠着自己,“真神子”狂跳的心率稍稍平复,僵硬的手势也恢复了力气,但还是有一絲丝后悔缠绕在心头。
他还是有点太急了,为了先声夺人,语气措辞都有些咄咄逼人,对方要是因此被彻底激怒,不顾一切朝他出手的话……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能判断对方的所思所想,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来!
而元滦?元滦在听到了他们之前的所有对话后,其实只有一个想法:
书,不能交出去!
那本书是开启终末之祭的关键,也就是说,没有这本书,终末之祭就无法开启。
在这种情况下,元滦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将书交给终末教?
思考了片刻,元滦终于开口了,他微微侧首,語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你是说,我从终末教偷走了那本书?”
“不错,既然你也知道,那就将书还回来吧。”
“真神子”的回答简洁而冰冷。
“还……?”元滦重复,神色一点点染上困惑,“可这本书……”
“本就是我一人从防剿局手中夺来,和终末教无关。”
他清晰地咬字,
“既然是我个人所得,那我将其带到何处自然由我定夺,何谈偷和还字一说?”
“反倒是你,”元滦的视线定在“真神子”脸上,“强行索要他人物品,并理直气壮地冠之为小偷,真是……”
他含蓄一笑,像是想为对方保留体面而不再继续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话语落下,爱神教门口恢复了沉默。
在寂静中,“真神子”的表情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變得僵硬。
对方的话……什么意思?
他一人夺得?
“真神子”转动着眼珠,看向周围的终末教徒,终末教徒们脸色闻言后也是微变,但很快,露出羞惭的表情。
元滦:“怎么?终末教现在是想要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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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黑白,不承认当初的事了?”
有一名终末教徒条件反射地说:“不,怎么会!”他脖颈恭敬地垂下,余光瞥到旁边的“真神子”又忙不迭地抬起。
另一名终末教徒低声道:“……是,是您当初以一己之力将羽神的旧神遗物带回的。”
这小声但清晰的一句话像一記耳光,让“真神子”脸上火辣辣的。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知道的,那时S时学会可是派出了一名高级代行者,终末教的神子在那时只凭自己一个人夺得了皮囊圣经?!
他本以为对方确实出了力,但终末教内的高层必然也出了手,现在这么一来,那本书的归属权竟然不在终末教,而是在对方的手中!
那他这番兴师问罪地前来索要……
“嗯……”听了终末教徒的话,元滦沉吟了一下,问,“那你们这是,打算来强抢?”
终末教徒们:……
他们面露迟疑,不敢与元滦对视,踯躅地站在原地。
“真神子”也尬住了,原本他是想将偷窃的帽子扣在元滦脑门上,以此逼他快速将皮囊圣经交出,但现在竟进退两难。
他自然不能承认是要强抢,在弱肉强食的里世界,终末教强抢一件物品倒也不是说不过去的一件事,但绝不是以现在这种先倒打一耙,污蔑对方的方式来进行。
这不是简单的“抢”,而是卑劣至极的构陷未遂!终末教不会容忍这种让人颜面扫地的行为!
但要他现在走……
“真神子”脚下像是生了钉子般,既被牢牢地钉在原地,又脚心剧痛,恨不得赶紧离开。
看着站着不动,哑口无言的终末教徒,爱神教徒们渐渐露出鄙夷的目光。
“不过,”元滦蓦地开口,打破了僵局,“对于这场终末之祭,我也十分感兴趣。”
“我知道那本书对于终末之祭很重要,不若这样,作为参加终末之祭的交换,我会在当日将书一起带上,作为礼物让终末教借用,如何?”
语毕,终末教徒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好几个朝元滦露出感激的眼神。
“当然,”梅薇思适时笑吟吟地接话,“这也将会是我教与终末教友谊的象征。”
“自然,”厄柏声音低沉,“终末教会铭记这点的。”
一场来势汹汹的兴师问罪就这么在三言两语中化于无形,望着终末教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元滦才回过头。
“哼,什么终末教,呸,连情况都没搞清还好意思上门,灰溜溜地回去了吧!”
憋了许久的爱神教徒们立刻围了上来,大肆嘲讽道。
“那个神子也不是个好的,要不是圣子大人你及时赶到,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不过那人竟然真的是终末教的神子吗,就这?”有人嗤笑出声。
还有一个脾气火暴的教徒直接嚷嚷道:“要我说,圣子大人就不应該给他们台阶下,不是要那什么书吗?就不给,就该让他们干着急!”
元滦无奈地笑了笑。
他说出那番话,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书在他的手中,这点必瞒不过终末教徒。
而书对他们意义重大,无论如何,他们也会想方设法从他手中得到书,即使眼下拒绝了他们,他们也会另想办法。
而如果直接交出去,书也很有可能会自己回来。
所以,比起将他们赶走,之后从他们手中一次次保护书,不如借他会在仪式时将书带上这点稳住他们,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并且,他因此也可以得知关于这场终末之祭会在何时开始的确切信息。
不过那名突然冒出来的真神子……元滦眼神一闪。
他想到梅薇思说的话,和刚刚对方眉眼间的急切与面对他时产生的一丝恐惧。
元滦无意识地摩挲袖口的纹路,
对方的目的……难道是书?
但他绕了这么大一圈,装作神子就是为了那本书?
元滦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诧,
而且,对方是怎么让终末教徒承认他的身份的?就凭神键之体吗?
回想起厄柏为“真神子”说话的声音,和对方最后头也不回,跟着“真神子”离开的背影,元滦即使知道情有可原,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黯然了一点。
果然……对厄柏,不,对终末教徒而言,最重要的,还是神子这个身份吧……
……
绿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出屋内一个焦急地来回踱步的身影。
“真神子”啃咬着自己的指甲,眼神游移不定。
这一趟没能从对方手中将书拿回,他难道真的要等到终末之祭?
可到那时,变数就太大了!他赌不起!
“真神子”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掏出手機,飞快地按下了一道被他默背下来的数字。
那位大人曾言,他在里世界埋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一名同样对他忠心耿耿的同伴,在必要时刻,可以寻求那人的帮助。
而那人在里世界的身份,正巧是一名爱神教徒!
“真神子”眼神幽深地按下发送键。
同一时刻,爱神教的一间卧室内,一个手機振动了一下,接着被一只手拿起。
柯弦方望着手机上的短信,带着几分睡意的神色瞬间凝固,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手机的另一端,“真神子”慢慢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的圆月,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没错,他等不及了。
他要让对方找机会,不惜一切代价,
去偷取那本书!
第72章 第72章“别跑啊,圣子大人~”……
月光如无声的流水,悄然流淌在地板上。
“真神子”焦灼的心情也像是这无波的月光一般,渐渐平静下来。
剛剛那布满阴霾的心情也如被擦除了般消散,重新变得明朗。
“真神子”端坐在阴影中,表情莫测。
他预料不到那名邪教神子的行动又如何?
“真神子”淡淡地想。
那名高高在上的邪教神子也一定想不到,全心全意地視他为聖子,将他从終末教手中抢回来的爱神教內,竟隐藏着一个卧底,一个他的帮手吧。
前脚剛放话要在終末之际上将那本书作为礼物帶到,后脚却发现那本书消失了,邪教神子的脸色想必一定会十分有趣。
那张总是平静的,仿佛万事尽在掌握之中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发现计劃脱轨时无法掩饰的惊愕,或会是第一次染上失措的茫然?
是害怕到时候拿不出书来的忐忑,在終末之祭到来前的惶惶不得終日?
又或者……是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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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被如此戏耍,却对此无能为力,从而爆发出来的暴怒?
想到对方可能会有的境遇,“真神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心中涌出隐秘而辛辣的快意。
只要他的帮手将那本书成功偷到,他不仅可以提前完成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还可以将无法完成终末之际的过错稳稳当当地,精准无误地,扣在那名邪教神子头上!
和今天的因情报疏漏而导致的狼狈不堪的滑铁卢不同,对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了书在他的手中。
到时候书不翼而飞,又有谁会相信爱神教內的教徒会窃取那本书?
届时,终末教为此与爱神教开战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帮手能不能成功得手?“真神子”从不怀疑这点。
要知道,那可是那位大人慎重考虑,反复权衡后才指派给他的人选!
要不是因为这次危机重重的任务,他甚至无从得知对方的存在。
他的帮手作为那位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一定会为他帶来好消息。
正这么想着,被手心捂得微温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真神子”从亢奋的情绪中回过神,几乎本能地飞速拿起手机,狂喜几乎冲破他的胸膛。
这么快就有计劃了嗎,不愧是——
【不行。】
两个孤零零,硬邦邦,毫无感情的字躺在手机屏幕上,扎进他炙热的瞳孔。
微光在屏幕上反射出他自己滑稽的表情。
那是一种介于欣喜,错愕,与难以置信之间凝固的脸。
……不,行?
激烈的怒火“轰”地一下卷上心头,“真神子”猛地握紧手机,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可还没等他敲下质问的话语,下一条短信接着浮现。
【你联系我就为了这嗎?】
【那位大人将任务交给了你,是信任你的能力,你却在此时联系我,讓我去偷书?】
【刚才的失败讓你冲昏了头嗎?讓你如此愚蠢,急躁?!】
【不要壞了那位大人的计劃。】
“真神子”:……
一行行的文字如同淬了毒的鞭子,接二连三地抽打下来。
劈头盖脸的斥责让他的大脑一懵,原本紧握着手机的手像是失去了力气般缓缓松开。
他……他壞了大人的计劃?
手机屏幕的光在幽暗的房间里闪烁,你的信息如同索命的咒符,一条接一条,继续无情地弹出。
【你让我去偷取那本书,本身就极不现实。】
【我在教内从未见过那本书,也就是说那本书极有可能在聖子的卧室或被他随身携帶,根本无法轻易取得,而强行去偷和自投罗网,白白送死有何异?!】
【况且你不是刚来讨要过吗?聖子何等敏锐,此时立马再去谋夺,岂不是赤.裸.裸的打草惊蛇!你想让我们都暴露吗?】
【我现在已经在爱神教爬到了前所未有的传教者的位置,你知道我以及那位大人为此付出了多少?如果在此刻暴露,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据我所知,聖子已经允诺将书带到终末之祭,拿到那本书是遲早的事。难道就为了贪图那一点点时间,就想让我们长期渗透里世界的计划毁于一旦?!】
一道道短信压得“真神子”喘不上气来,手指无法自控地颤抖,过热的大脑像被按进了冰水般,刺得他骨头都在发冷。
与此同时,真切的羞愧感淹没了他的感官。
是的,对方说得对。
他……是他错了。
他不该为了早点拿到那本书,就自乱阵脚,企图走捷径。
忍耐着内心的不适,“真神子”控制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敲出:
【是,我知道了。】
【是我心急了。】
【我不会破坏那位大人的计划的。】
手机另一端的柯弦方慢慢放下手机,发送了最后一条短信,作为两人沟通的最后一句话:
【你知道就好。】
“你最好是知道。”柯弦方抬首,手机的微光照出他漠然的表情和略微嫌弃的眼神。
那位大人找来假装终末教神子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吗?真是不堪大用。
“千万不要坏了……”柯弦方盯着手机,像是在隔空强调地警告般,低沉的自语在寂静的房间响起,
“元滦大人的计划。”几个字被轻轻吐出。
元滦大人已经做出决定,任何人都不该进行干扰。
至于那位大人的指令……
柯弦方的大脑忽然混沌了一瞬,一丝微妙的异样瞬间泯灭。
他蹙了下眉,随即释然。
元滦大人的事,与那位大人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清除所有元滦大人计划的阻碍。
如此,柯弦方心安理得地关上了手机。
与此相对的,“真神子”心事重重。
手机上的屏幕因遲迟没有动作而熄灭,彻底暗了下去,连同“真神子”的表情也一起沉入阴影。
自从喝下那终末之神的旧神遗物,体内的撕裂感一直在提醒着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提前将那本书偷来的计划显然已经被宣告破产,那么,留给他的唯一道路只有……
“真神子”眼中划过一道厉色,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
提前开启终末之祭!
“来人——!”
他起身,冷声断喝,
“我有事要和主教商谈。”
……
翌日,
元滦在爱神教内特有的甜腻香气中醒来。
窗外已经传来爱神教徒嬉笑的声音,元滦打了一个哈欠,才慢吞吞起身拖着步子走到床边,推开窗户。
几乎在窗户打开的瞬间,窗外的喧闹骤然拔高了一个调,元滦的举动也立刻引起了庭院里爱神教徒们的注意。
“啊,是圣子大人~!”
几个少男少女兴奋地在窗下蹦蹦跳跳,
“圣子大人醒啦。”
“我们都听说了哦!”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教徒挤到前面,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昨天您不仅狠狠教训了在集市上欺负我们姐妹的混蛋。”
另一个声音抢着说,“还帅气地逼退了那个鼻孔朝天的终末教神子!”
“对啊,对啊,圣子大人超厉害的!守护了我们爱神教的尊严!”
爱神教徒们七嘴八舌地补充,仰着头望过来时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元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想谦虚几句,就听到,
“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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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教不就是为了那个终末之祭,昨天才来的吗?搞得好像谁没有祭典一样!”
声音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甘于人后的情绪,振振有词道,
“既然终末就搞了一个终末之祭,我们也不能落后!”
元滦:……?
元滦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扶着窗沿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说得对,正好圣子大人回来了,我们还没有庆祝,我们爱神教也应该举办一个庆祝祭典!”
另一个声音立刻热烈地响应。
元滦:??
元滦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醒透,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话?要不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这时,一个带着慵懒笑意,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从庭院的另一侧传来。
梅薇思走近讨论的众人,笑吟吟地说:“听起来不错,就这么办吧。”
“好耶——!”XN
庭院里爆发出欢呼,少男少女们迫不及待地说,
“那我要当圣子大人祭典上的搭档!”
“啊,好狡猾,我也要!”
“还有我!”“我也是!”
竞争瞬间白热化,他们在窗下叽叽喳喳着,望着元滦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元滦:???
“等等!”不能再坐視事态发展的元滦扶着窗沿,探出半个身子,急急道,
“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不不不,我觉得我们不用和终末教攀比,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那个祭典就算了吧!”
可他的抗拒瞬间被教徒们的热情所淹没,没有激起一丝浪花,反而因为他的搭腔,引来了更激烈的视线。
“这怎么能行!圣子大人不必害羞,祭典是很快乐的事。”
“是啊是啊,当初我都没能参加有圣子大人在的那场爱神祭典,太不公平了。”
“圣子大人,我来为你准备参加祭典的服饰吧!一定是最华丽,最符合您气质的!”
话音未落,刚刚说话的人已两眼放光,说着就转身朝爱神教的大门奔去,作势要去找元滦。
其余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动了起来,目标直指元滦。
元滦大惊失色,连忙从窗边缩回身体,转身几步一把推开卧室的大门。
门外,却并非预想中空无一人,方便他逃走的空荡走廊。
一个个爱神教徒站着不动,脖子齐刷刷朝他扭来,嘴角边裂开诡异狂热的笑容。
“圣子大人~~”
元滦:!!!
糟糕,他在卧室里和庭院中爱神教徒们的对话声似乎过大,都被其他人都听到了!
和其他爱神教徒们互相切割伤口,刻下所谓“爱的印记”对他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毫不迟疑,元滦扭头就跑。
“别跑啊,圣子大人!”随着甜腻的呼唤,追赶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更要命的是,梅薇思的火上浇油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样吧,谁要是能第一个抓住圣子,谁就是他祭典上的第一个搭档~”
这一声后,元滦的背上传来巨大的恶寒。
元滦惊恐地回望,爱神教徒们全都嘴角挂着兴奋到扭曲的笑容,目露邪光,像是饿了一个星期后猛然看到肉的野兽,彻底暴动了。
“呃啊!”
元滦差点一个踉跄,他豁然一个提速,猛地冲出爱神教的领地,一头扎进错综复杂的黑森林。
爱神教徒们的脚步并未被森林所阻隔,他们像是知道元滦不会跑远,宛如在玩捉迷藏般在森林里搜寻起来。
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在黑森林里游荡,
“圣子大人~你这哪啊~~”
“别跑了,快出来吧~~~”
轻柔的嗓音带着强烈的诱哄意味,在树林间幽幽回响。
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在一棵大树后,正好与一名爱神教徒错过的元滦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卡着爱神教徒们视线的死角进行移动。
不行,他得一个人悄悄地回去找梅薇思说服她!只有她能取消这个祭典!
可就在这紧张的躲猫猫中,元滦忽然看到了一个令他猝不及防的身影。
那身影并非穿着爱神教标志性色彩艳丽的服装,而是一身令人眼熟的黑色制服,站在一个稍远的巨树阴影下。
……那是?
元滦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对方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模糊,可姿态沉静,与周围躁动着搜寻他的爱神教徒们截然不同,脸上似乎还戴着……一副眼镜?
元滦的眼睛蓦然睁大,
等等,那是林修逸?!?!
第73章 第73章终末之祭在即
早晨八点三十七分,林修逸准时踏出家门。
按照计划,他会在八点五十八分踏入防剿局的大门,九点零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并在一天规律的工作后,于十七点零分分毫不差地離开防剿局。
这就是作为防剿局档案室里的工作者平平无奇的一天。
林修逸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腕表,指针平稳跳动,指向八点三十八分,一切如常,他步入公寓楼打开的电梯门。
可就在他进入空无一人的电梯里的下一秒,他的腳下骤然一空!
不是电梯故障的颠簸,而是彻底的,令人魂飞魄散虚空!
坠落失重的眩晕感凶猛地袭来,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五脏六腑都像是搅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双腳带着全身的重量,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腳发软,几乎跪倒,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林修逸弯下腰,干呕了几下,才艰難地睁开眼。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空气中一种铁锈般的腥甜味。
接着,脚下漆黑色的土地才后知后覺地进入他的視网膜。
林修逸蓦然微僵,他保持着弯腰欲呕的狼狈姿势,一寸一寸抬首。
一轮庞大的,绿色的满月映入他的眼帘。
令人作呕的绿色月光之下,周围林立着无数枝条扭曲,形如鬼魅的枯树。
眼鏡下的瞳孔骤然缩小,林修逸下意識颤抖着手扶了扶下滑的眼鏡,可这个平日里无比熟悉,令他感到安全感的动作,此刻却僵硬得如铁线木偶。
这里……不…不可能……
林修逸胸膛内的心脏激烈跳动到以至于发疼。
他当然听说过因为夹缝的波动,有人不幸被卷入里世界的事,可那都只是一张张报告上的失踪记录,一串串冰冷的编号!
并且,所有的记录都表明,经历过这番经历的,没有人成功返回过表世界。
毕竟即使有亿万分的奇迹眷顾,侥幸穿过了致命的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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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世界也会将那些“幸运儿”永遠地,不留痕迹地吞噬。
他……不,冷静。
和其他人不同,他是防剿局的员工,如果他没照常出现在工位上,一定会引起防剿局里其他人的注意。
如果他能联系上在里世界的防剿局的人……
林修逸狠狠咬了下舌尖,努力在这极其危险的境遇下保持镇定,寻找求生的希望。
可天不眷顾,就在他竭力思考时,若有若无,属于人类的声音从不遠处传来。
霎时,林修逸脸上的血色尽褪。在这片被诅咒的,属于异种的土地,唯一会存在的人类……只有邪教徒!
難以抑制的惊慌终于从他的脸上浮现,他现在还穿着防剿局的制服,一旦被那群邪教徒发现,等待他的,只有一死!
林修逸猛地无声地后退一步,就想朝发声处的反方向逃跑,可他刚轉身,就在重重的树影后看到了一个颜色鲜亮的人影穿过。
林修逸:!
巨大的恐惧感让他的胃部痉挛。
他的后面竟然也有!!!
绝望感漫上心头,林修逸像是僵死的兔子般,蜷缩在一棵巨树的阴影下一动不动。
不同于特遣部的人,作为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他不可能从邪教徒的追捕下逃脱。
他该怎么……
在林修逸僵硬的視线下,那道颜色鲜亮的人影若有所覺地轉过头,精准地对上了林修逸的視线。
肺部的氧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因为那不知名邪教徒猝然的停滞,几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在看清林修逸身上的制服后,目光中的意味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林修逸所有的感官和思维似乎都被冻结了,冰冷彻骨的恐惧如毒蛇般咬上他的心脏,视野发黑,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就要死在这了嗎,化作报告上另一行失踪的文字……
林修逸的思绪重重下坠。
猝然,“啊!!”
一道大声的惊呼如同平地炸雷,毫无预兆地从他的侧后方传来。
谁?!
林修逸本能地霍然回首,看到了一张他怎么也没想到的脸。
元滦?!?!
这一声在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的同时,也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邪教徒的目光。
那些穿着颜色艳丽的邪教徒,顿时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约而同地,如蝗虫般饿虎扑食地直直掠过了他,直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元滦甚至没有和他对视一眼,在叫完了那声,吸引了全部邪教徒后,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朝林修逸相反的方向直奔而去!
随着元滦的離去,那群邪教徒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头也不回地迅速遠去,不过几息之间,刚刚还危机四伏的绝境骤然消失,徒留林修逸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林修逸怔怔地望着元滦离去的方向,脚站麻了也浑然不觉。
元滦……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据说被借调到别的防剿局里了嗎?
不,他是……他其实是被派到里世界执行任务了?!
林修逸眼底划过一丝恍然,聪慧的大脑很快推理出了真相。
可那个元滦?他怎么会被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元滦不是因为侥幸才会成为局里的“明星人物”嗎?怎么会被委以如此凶险,几同于送命的重任?!
而且他刚才……
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倒带的胶卷般,在林修逸的脑海中回放,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群邪教徒都是处于梭巡的姿态。
毋庸置疑,他们是在搜寻元滦,所以才会在元滦出声后毫不迟疑地抛下他这个明显是防剿员的人,去追杀元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