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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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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一个漫长的晚上2[VIP]

你自认为是一个对言语把控能力较强的人,可是到如今,看五条悟近在咫尺的脸和表情,你觉得自己还是说错了话。

他双唇紧闭如缄默的天使雕像,对信众的一切恳求皆不应答。

你也有些懊恼,为自己踌躇单调的脑回路,你们又一次陷入沉默。似乎是无话可说。

五条悟的手臂突然有了力气,你在他的臂弯中站直了身体,就在他即将抽手的前一刻,你还是被自己的脑袋眷顾,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我不是一个喜欢被视为笑话的小丑,我也不喜欢别人嘲笑我来拉进关系——但对于你,我倒宁肯你埋怨我,也好过思考再三保持沉默。毕竟,想到最后所有人都是要静默的,因为一切话语都不值得说。我想听你说话。”这跟哲学家想着想着就跑去自杀了是一个道理。

你也说得非常快,字句像羊群一样被驱赶出来,同时你也握住他的手:“别松开,你就当我站不稳,要人扶。你好好心帮帮我。”

五条悟不和你说话,但他也没收回揽在你腰上的手,甚至抱得更紧了,你们两人的身体在街头紧紧相贴。漂泊在没有目的地的路上。

基本上,你是在随便乱走,而他迁就你选的方向。然后你说了很多愚蠢的话,你自封愚蠢,因为他不搭理你,而你一直一直说:“人真多啊”“天气不错哇”“要是现在能有一辆车冲进来,会把我们几十个人都撞死。”第三句形容拥挤的说辞过于扭曲,引来了正义教师的瞥视。

他终于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时间到了,还是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否则你就要吐出更多尴尬的话了。你说:“今天的晚餐不错。”

五条悟问你:“你是没吃过好东西?”

没有时刻比现在更适合卖惨了,你突然忆往昔:“我小的时候是站着吃饭的。”

“哈?”

“因为没有椅子。”

“……”

你问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坐在沙发上吃?”

你开起玩笑来确实一视同仁,这也为五条悟打开了话匣子,他挖苦道:“你这不是很擅长用自己的苦难博人笑么?”

适可而止,你就在这里恢复正常:“因为过去了很久所以不算苦,而且……”你抬眼,看见他终于扭过来的头,这才继续说:“因为是你嘛。”

五条悟的眼睛里有起起落落的情绪,眉眼走向如逶迤曲折的盘旋山路——眉心收拢又松开。短时间内,他表情的变动落在你的眼中,你品尝到了他的苦涩,也见到了他的认真。

你仰着头,落落大方地等待他要说的什么话,直觉说他要讲点结论性的内容。

但他只是松开在你腰上的手,掸了掸你的头顶,由发丝牵动的微妙触觉令你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睛。在五条悟收手的时候你甚至有些不舍。

他用手背摸你的脸,温暖你的面颊:“走吧,回家。”

说完就收回了手,脚步迈开走在前头。

你的目光从他的肩膀到没有丝毫停歇的步伐,不知为何感到一番内心的震颤。奇怪,明明你们只是从一场冷场的无言中恢复正常,其余的什么也没发生。你跟在他优雅的高挑背影后。

“你怎么这么慢?”

独钟自我

他蓦地回头,催促你,但并不紧急,长长柔软的鬓角发丝随头部的晃动而抛起又垂下。就在这个时候,你知道到底是什么击中你的心脏了。

一根极细的丝线拴住了它,你没验证过它究竟是不是脆弱,有多不堪一击,但仿若无物的线另一端站着五条悟。

“我很高兴,谢谢你能喜欢我。”

“你要是再说这些老掉牙又众所周知的事情,我真要和你生气了。”他说到这里,有意试探:“你还记得2007……”

你诚实又默契:“那段致谢确实是有微量嘲讽的意思。”仅仅是微量哦。

俊美的年轻人神情有一瞬间狰狞:“果然!”

你也在他停步的时候朝他过去,用跑的,等到了他身边才说,语气里故意带上喘息,好像你体力不佳那样:“以前是我做错了,性格上我这个人就是不够好,我不辩驳,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那样。”

你没说其实你很希望他能在那个时候接电话,或者回信息,情况没必要更复杂。现在不是好时候,也许你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五条悟又挑剔地表示怀疑:“你不会只是在这个时候说说,然后一回到盘星教就现原形了?”

“要我怎么说呢。”你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那这样,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他来了兴趣。

“试试【一回到盘星教就现原形】这个假说是否成立。”

“你不是应该立刻说你回以1:3的比例回复我的消息,我1你3,然后请我务必相信你嘛?”

五条悟说完还挽着你的手,你们又亲密无间了。你还没抬起头,皱眉:“我觉得就算我真的这么说了,你也不会信。”

“那是因为你从没这样对我。我发很多条消息你才回我一条。”

这就有点言过其实了,你明明比他说的更勤快。但你也欣然接受这份指责,如果这真的算指责的话。

你不反驳他,他反而有些不安了,过了一会很认真的告诉你:“其实你挺好的,性格……虽然有不足,等等,你这是什么表情,星夏?”

他还真是个老师,说话艺术已经俨然有教育学的框架了。“你会在家里摆放《特级教师100天速成》、《教你如何快速击破学生心房》这类书籍吗?”你没别的意思,只是,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成功学。

“我是看你垂着脑袋一直不说话。”说是这么说,他亮亮的眼睛里却不见恼怒,有笑意。

“高兴而已。”你这么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果然还是……喜欢你。”

“什么?你还有决定不喜欢我的时候?”五条悟的眼睛因眯起而狭长,透露好意全无的蓝光。

虚张声势罢了,他一向如此。你清楚,对他低语,反问:“难道不是都有这样犹豫的时候么?你我皆如此。”

这过程后面往往跟随怀疑和挣扎,再后来,或许是妥协,也有可能一走了之。

五条悟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但很快都消融在夜色中。“你一开口。节奏还真是变幻莫测。”

当你决定说什么的时候,你就会说它,所以是的,你有自己不随大流的节奏。你在韵律中加重尾音,重复道:“重点其实还是——【喜欢你】这件事情。”

“现在你又直白起来了。”

“是的,概括大师。”指对话中不提供有效信息,只是总结的综述达人。

“……”于是五条悟也变得平静,他不再即时给出反应,而是思考。

你们走过面包正在打折的店铺,走过金银首饰陈列的珠宝展柜,暖气从室内泄露后是冷风加倍的吹拂。

他突然说:“是这样,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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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正在考虑要不要去商场里进行一些消费活动,或者只是避风。

“我是说喜欢你,这件事情我也是的。”

他说他也曾犹豫,看上去未来还有更多的犹豫。

过了一会,五条悟不自在地捏了捏你的胳膊,他不去看你,假装被路边的街灯吸引:“你就不能说点什么,或者追问我。”

没有这个必要,你抬起左手放在他坚硬的手指上,圈住他安抚:“我都知道。”

五条悟似乎想掩饰他的跃跃欲试,但他的大蓝眼睛和其中足以吸引陌生人视线的光芒就太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突出一口气,喉咙收紧,谨慎地说:“星夏,你让我不安,而且我不再是17岁了。以前我会误认为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你了然:“确实,任何难题只要碰到你这个最强,就迎刃而解。但感情不是这样的,大家——我是说所有人都会犹疑。”

五条悟依旧严肃:“不,不仅如此。还有你的原因,你就是很……过去十年我几乎没有对你了解更多一分。所以我本来想,或许等再见到你,我可以问清楚之前的疑惑,然后遗忘你。”

这是在说你们久别重逢的第一次见面。记忆会说谎,因为你记得他把你逮到了一个小房间,你知道警方的审讯室都比那更正规。他说的好像只是要找你去公共场合做笔录一样轻易。

这也许是他心里想的事情,但在你看来不是事实。

“这件事情不会有好结果的。”他几乎是耳语,但风把要消散的字句送来了。

你点点头,简单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你当时就应该一走了之——”他猝然停顿,深呼吸,在这时间里平缓语调:“那样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去我家里。我根本,我没想在那里见到你,我不喜欢在已经敲定的事情上纠缠。我其实,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你,我只是还不习惯你的离开。所以早晚……”他没说下去,一阵短暂的沉默。

五条悟最后定性,不出意外又是指导你:“你不应该过去。”

“因为……”你笑了。“因为,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很简单的。我想见你。”

紧接着,你在五条悟不可置信又激动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残酷,你又让他相信了你一次,他的一部分自己恐怕都觉得自己愚蠢。

在你心里有一个声音蠢蠢欲动:那就别让他发现,别让这个托付真心的年轻人这么觉得。别让他……觉得后悔。

你沐浴在他纯粹的目光里,低下头,对他的热切感到难以消受。

在内心的折磨下,你出于好意,爱意和人道主义,承诺:“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惴惴不安了。”

五条悟的眼睛因为晚风,或许因为光,有些湿润。但他的嘴巴先于一切反应:“我没有惴惴不安。”

他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不安和惴惴不安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不管如何,你转身圈住他的腰:“我不会去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说是这么说,你要是敢忘记这句话……”

“我就不会再原谅你了。”五条悟的声音也因为自己假设到的情境而暗淡。

不多,但一个活泼上扬的音调突然低沉,阴郁磁性,你很难不注意到其中的感情变动。

你又接着允诺:“嗯,不会的。”

“至少到10年以后,至少至少到那个时候。”他的手又罩在你脑后,你的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感受他手指的抚摸,甚至,你能想象他长而结实的手指是如何挑起你的一绺头发,好让指尖更深入地摩挲。

他变得孩子气而且较真:“你欠我的,星夏。你辜负了我人生最宝贵的青春。”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你成了耽误美少年过好日子的坏人了。有这么离谱么?

你说实话:“我倒是看不出你和那个时候有什么太多差别——”

“变了很多啊!”五条悟打断你,细数:“3000天过去了,我长高了。嗯……”

老实说,没看出来。从以前起,你就只能在很远距离以外才能平视到他的头顶,但他一直离你很近。高仰着头和高高地仰着头,差别实在不大。

咳,而且他会把你抱起来,所以……

他还说:“我变成熟了。”

这倒是真的,五条悟年轻的时候很爱龇牙咧嘴,像一只表情丰富又很爱叫的猫。但现在……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成熟吗?你仰头看见他瘦削的凌厉下巴,他突出的喉结,他和你记忆中的17岁少年差别不大。五条悟的表情变少了,至少看起来算是成熟吧,而且他也比那个时候更擅长忍耐。嗯,好吧,成熟。

“我现在要工作,时间也很少。你都没发现我因为憔悴而减损的美貌么!”

多亏了反转术式,他很好。由内而外的好,所以,就脸和身材,你没觉得时间薄待了他。至于美貌……人不能这么自恋,虽然他确实一眼可知的好看。

你收紧了手臂,确定:“这不还是很年轻呢,小悟。”

“但也会有变老的一天。”他突然很认真,手掌完全贴在你的脑袋上,散发温暖和镇静:“到那个时候……”

“如果我说我愿意做你的义孙然后给你养老,你会好起来吗?老爷?”

他的手掌离开,然后又拍了上来:“你居然敢这么叫我!”

很痛,这也是难得一次他没掌控力度,你额头顶着他衣服蹭了蹭,不打算计较这个:“好啦,关于这个我们以后再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也是全新的领域,以我的恋爱经历来说,目前没有和老头相好的病史和势头。”

你松开手离开他的胸膛的时候,见他一脸震惊:“老……老头。”

五条悟的天塌了。

但就当前的时间点而言,这还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你们还远远不必担忧。27岁的他正处在人生最值得庆贺的阶段。

你们中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跟着他一路走回家,在他掏出钥匙探入门锁的时候,你主动告诉他衰老这件事情未必有那么可怕:“我知道有很多老男人会以自己身边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为荣。”

【安慰】起到了猛烈的作用。

他回头瞪视的时候你还指着自己的脸,告诉他【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这呢。反正你和十年前长相也没有不同,再过十年也还是一样。

而你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挑拨:“20年以后,你是个上流人士,而我貌美如花。你应该恨不得时刻把我带身边社交应酬,因为我是同龄人中肤白貌美气质百变的那种惹火女人,情商高,能让你显摆,时刻提供情绪价值和年轻美貌的肉、体。100多岁了,还是个东方小辣椒,和那些土豆一点也不一样。”

火不火辣不好说,你有点瘦,但——是的,你的同龄人应该都入土啦!

门开后,你的归宿就到了玄关处的门板,五条悟压着你,眼睛里有恨,但不是真的仇恨。

你告诉五条悟,轻轻撩拨他脖颈的突起,但也不是真的要挑逗他:“你这是很标准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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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动,接下来是不是要压得我泪眼朦胧了?”

你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你们没去床上,五条悟跳出窗子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了。留你一个人在玄关鞋柜旁笑了又笑。

好笑的不得了。

不过至少这冲淡了他对未来不可知的悲观……也不能说不可知,生老病死是属于人类的必然。

你心中升起一个想法,但在今晚,乃至后来的几周的每一个夜晚,你都没和任何人说。

最终,五条悟像是一个再有困难都要回家过夜的丈夫。算了,这个比喻不好,总之他回来了,并且心情平复。

五条悟的蓝色眼珠盯着你的脸,在狭窄的巴掌大地方移动,他没向你问好,没再说你不应该开不好笑的玩笑。他嘴唇张开:“所以,我要你明确保证,你绝对不会突然离开我。”

蓝色的光芒穿透一切抵达你的眼睛,就好像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自己的身体,沉溺在了你身上。

作者有话说:

奇人铃木星夏:没说几句不好听的,就要说点好听的中和一下。

星夏如果是猫,得是奶牛。首先是田园猫,符合基层身份;其次偶尔也精分ww;吃不胖,精力旺盛,一直在工作;最后请认准奶牛,有奶没牛,有牛没奶,都不是真的奶牛。

然后,写一段认认真真的小剧场——仿极乐迪的思维

解锁思维:急转直下的高专教师

问题:铃木星夏是一个深不见底、有去无回的深渊,花言巧语,不说真话。敏锐的教师信奉理性,见微知著,他知道不能再犯十年前的错误,谨慎地不让自己陷得太深。像是酒鬼的自我救赎之路,虽然克制的他从不饮酒,长路终有尽时,他的努力获得了回报。和她的相处像美梦,同时也是清醒梦,他能随时抽身而出。然而…她的微笑,她的话语…梦境的桥梁绳索崩断,道路坍塌,天旋地转。虚幻和现实的分隔已然模糊不清,在长路的最后关头急转直下。教师高洁的灵魂在废墟里哀叹:被骗了!被骗了!只要一次直视美杜莎之眼,就再也没有余地了。

解答:怀念旧日之物的自我在废墟外喃喃恳求,向笼罩在长路尽头的黑色空洞祈祷:别让我受伤,别让这份感情成为徒劳……别让,他妥协了,一部分的他低低哽咽起来。温柔而温暖的梦想像黑洞一样靠近,她的声音里带着引人追逐的诱惑。梦一样飘动的黑色触手,上面有女人发丝的芬芳,所有触摸过它的手都再也不能忘记这种感受。她只承诺:好。

和一段不认真的小剧场:

小五(急躁、断言):我根本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她心里根本没有我,我是个骄傲的人,竟然也有觉得自己渺小的一天。这根本不健康,而且还有我的朋友,对,夏油杰是我的挚友。无论是三角关系还是拉扯与酸涩,都不是我喜欢的。我喜欢志同道合,责任感,情到深处时的自我流露。我和铃木星夏在一起我根本就不会幸福,我已经不幸了十年了我能不知道这事情么?我自有定论。

星夏(眨眼):没别的,我想见你。

小五(绝望、安详):我爱她。

第132章 第132章对白[VIP]

你感到一阵热切的气息扑面而来,薄荷的气味交织其中,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五条悟的快速行动掀起的一阵风。

他的眼神很深沉,逼视你,似乎要将你浸没,看透你整个人。

五条悟都没有碰到你,你却也因此感到呼吸困难。

你听见自己说好。

他这个时候才靠近你,当你感觉到他毛绒绒的头发靠近时,你发现了他的停顿。他在犹豫之后吻你。

你正坐在沙发上,而他膝盖顶着柔软的皮质边缘,夹住你的大腿,以一种似乎是跪下的姿态弯腰,伸手摩挲你的脸颊。

他温柔的抚摸和暖烘烘的气息包裹你,嘴唇由干燥变得濡湿,小心翼翼撇开你的头发。

“你要说到做到。”当他的脸离开的时候,眼中的湖泊雾气灰蒙蒙。

这个温存的吻让你意犹未尽,你的后颈还牢牢地贴在沙发皮上:“当然,我一般不乱答应人家。”

“因为你知道做不到?”

“……”他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你坐直了,抹了抹嘴巴,撇开话题:“七海知道我晕倒了去医院了吗?”

虽然你那其实不叫晕倒,他也知道。

“发过消息了。”五条悟回到玄关,抬起膝盖拖鞋,他腿真长,而且纤细,脚踝也很漂亮。

他脱下外套和衬衫,边走边丢到你头上,没脱白色短袖内衬:“帮我送到阳台上洗衣机。”

“……”

五条悟已经走过去好几步,没等到你回答,他仰着头回过来,对你勾起嘴角说:“谢谢。”

你因为看他的脸,错失了把东西一怒之下丢在地上的最好时机,往夜景璀璨的阳台上走的时候,你还在咂摸他那个巧妙的表情。

来都来了,你思忖着索性把洗衣液一起倒进去,你拧开盖子,按照包装上的字样倒入1/6,结果五条悟换上了居家的衬衫,将刚才没脱下的几件衣裤都搭在手臂上。

“还有这几件。多放点。”

“感觉明天就要帮你擦窗户刷马桶给室内通风了。”说是这么说,你左手弧度倾倒了更多:“够么?等等,你的袜子也放在洗衣机吗?”

“不然呢?你的不是?”他将眼罩也一起塞在你手上:“洗手台在你那边,帮我冲一下,不用晾,速干的。”

你匆匆倒了洗衣液,合上洗衣机的门。他的眼罩先不提,那个问题是真实地问倒了你:“我看新闻上有说细菌传染之类的——比如”

在你说出很可怕的话语之前,他夺过眼罩,手臂把你推到一旁,急匆匆地挽回名誉:“我没有那种东西!”

然后你才开始回答关于你有没有把袜子和衣服放在一起洗的问题:“哦,我不做家务,洗衣机问世以后就没做过了。以前在冰冷冷的井里打水搓。”

真不知道你还能造什么样的谣,其实很爱卫生的五条悟一只手打开龙头,另一只手娴熟地在洗衣机面板上按了起来,很快做完后嫌弃地对你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去看电视。”

你就去看了。

他洗完眼罩之后还启动了自动扫地机器人,现在家里都是嗡嗡嗡的噪音。

再然后,五条悟手指上甩着眼罩一屁股坐在你旁边,又自然而然跷起腿顶你的膝盖,你盯着他新换的白色袜子,它们没入长长的裤沿,但终究还是因为重力泄露出一截白色的皮肤,你能看见他的腿上纤细近乎无色的绒毛。

唔,白色的。他身上的毛都是白色吗?你忍不住想到一个问题。

你的目光离开电视有点久了,久到他不自然地伸出长手捂住右腿,但不挪开,警惕地问你:“你在看什么?”

你想到了猫……但你转头看他脸的时候,他可能以为你在思考你们刚才说的对于两性关系中很可怕的两个字。你忍着笑意告诉他:“没事我以前还给有传染疾病的人洗过衣——”

养尊处优并且同时洁身自好的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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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大少爷可听不得这些,连忙捂住你的嘴:“你说什么呢!”

你告诉他:“青霉素可是40年代才发明出来的呜呜呜呜呜。”

“谁问你了!”

过了一会他又来问你:“你真的……”

你淡定地关上电视:“最糟糕的大概还是肺结核吧。”你还对他的脸吹了口气:“呼吸就传染。”曾经,你还在医院,干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真是人心惶惶的历史呀!

“……你命真大。”

“确实是很幸运才认识了你呐~”他拿开手以后没有很快就走,你还轻轻抬头蹭他下巴。随口对他说好听的话。

“……”

说到这里,你有些好奇:“你以前在五条家肯定也是有人帮你做所有事。你会好奇是谁帮你洗衣服,是谁帮你换被子吗?”

答案是,他认真思索后的:“不会。”

你点点头,说:“我也不会。但别墅里的清洁费每年都会从盘星教支出走啦。不过,或许你会认为从事体力劳动者的薪资水平低下和他们缺乏社会关注度有关吗?他们的服务对象基本都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而只找中介外包。”

五条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不知道,而且说实话也不是很在乎……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以为你现在是关注弱势群体的那类人了,随便说说而已。”是你开错了话题,你冲他扬了扬头:“也可能是你们家仆下都很忠诚吧,他们说不定乐在其中呢。”

首先,御三家都很重视咒术界的保密工作,他们家打扫厕所的人都是内部人员。而打扫厕所不会乐在其中。最后,其实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意是想skip,因为……坦白说他们就是真的日子不好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至少五条家现在已经通自来水和热气管道了,你住过,你有发言权。他们还铺了地暖呢!

你一点也没有特意阴阳怪气的意思,你只是不会强行避讳传说中【见不得人】的工作,但话说出来有些不像那么回事。

你把五条悟问郁闷了。

他在你洗过澡拿他的浴巾擦头发的时候还跟你说,一副一觉睡到27岁的恍然大悟模样:“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挺好的,说明你不用想。”要是有的选,你也想做贵族家嫁妆丰厚的女儿,什么也不用想,最好赶上妇女有投票权的时候,这样钱和自由都到手。

“不,我是说,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些!”五条悟向你强调。

你皱起眉头,疑惑:“这不是……要不你去洗澡吧?”

你再说一遍以后,万一他又再重复一遍,今晚是不是就没完了?

五条悟噘着嘴接过了你用过的浴巾,你自觉地在他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套上。等他回来的第一句话就说:“我是家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改善这些呢?”

啊?你很茫然:“我不知道,我又不在京都擦地板。”

这个简短切实的话题戛然而止了,过了一会,你们开始聊一些形而上的东西,比如爱情。但这份荷尔蒙和美貌承载的情感,终究不如【谁劳动谁拿好处】更实在更落地。

又回去了:“所以你其实没在讽刺我,刚才。”

“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你和他之前似乎有一条认知错位的洪流。

“那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大概你的理想看起来有点英雄主义,正好又恰逢家务的场合——我就问问,别在意。”

“现在我觉得自己是压迫别人的坏人了。”他的嘴巴盖在被子里面,听起来不好受。

“不至于,你一年也回不去一次。”这大少爷还有点多愁善感呢。

“但我是家主,其实我是有责任让每个人都得到恰当的好处的,对吗?”

“真的吗?”他一问,你惊讶:“我以为你的责任只要打电话给长老们做做决策就行,比如运筹帷幄于东京。”

五条悟忽然反应过来:“停——你怎么知道我一年不回去几次的?我从没和你说过。”

“呃……”人在床上就容易大意,不管是睡觉还是别的,你疏忽了。于是你说了2012年在京都的年终奖一事。

“好啊你,我说我怎么会梦见你!”

“新年了,月亮又很漂亮,所以就很容易梦见想见的人吧……对的,没错,我在想你。”

“有些事情是不是如果我不问,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你打了个哈哈:“过去的事情嘛,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未来。”

他阴恻恻的:“你说这句话自己恐怕都不相信吧。”

你很认真的告诉他:“现在很好,所以我尽量不去想过去,缺憾也是,其他的也是。”

你在温暖的被褥里摸索,找寻到他宽大的手:“但那个时候我确实在想你,你说你结婚了我就撤了。”

他想扯开手,但没用上力,你就知道他没那么希望你松手,更加握紧。

五条悟嘴上不饶你:“你偏偏在那种时候讲道德吗?现在不讲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你差一点点就忍不住拿出那套钥匙和锁孔的理论了,只不过把男女性别掉了个个。但是不行,五条悟真的会生气,而且那样有贬低他的嫌疑……虽然只是一句闲聊,但其实,你有把里香在一段时间之前对你的评价放在心上。

她说你没把他们当人看,而当成物件。

你低下头,缩起了膝盖:“现在……我的意思是,总之,就是说……”有效内容全都说不出来,你脑袋空空。

好在五条悟没打算让你说出个123,他在过了一会又回到了五条家基层人员待遇这个问题上:“这件事情是管家在负责吗?你们盘星教是怎么做的。”

好吧,只要他不问那个,别的你都能够回答,你也算是半白手起家的专业人士了:“和家政公司签合同对接,并且他们的职工都有厚生年金和健康保险。盘星教地方不算小,所以有清洁工常驻这里,每天对大楼、食堂、会议室进行清理准备,还有废弃纸张回收。半天班,本质是派遣关系——他们一直都在这,只不过合同不在。”

不需要顺便一提的是——那个清洁公司老板是你们的忠实会员,你有一些小小的神迹,他有你的电话,然后……无论是管理还是职工待遇,一切都很方便。

过了一会,他还在纠结:“五条家的人有保险吗?”

你又不是他们家的,你哪里知道:“说起这个,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有意外险么?”你问他。

“有的。”这个五条悟清楚,“高专有一套完备的审批流程,待遇上没什么差错,工作强度上也有了极大的缓解,现在他们加班的时间都变少了。”

这下你明白了,五条悟确实有在关注基层职工福利待遇,但他没管自己家的人。嗯……好吧,也不能说这是奇怪的,历史上这类事情屡见不鲜。

你就向他建议:“如果你觉得你们家有不够与时俱进的地方,可以问问夜蛾校长。我记得之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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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负责对外联系——联系送饭和售货机更新还有植被养护以及基础设施修缮。高专的保密性应该也和五条家差不多等级。”工作是这样的,无法推进?就找参照。传说中的同行、猎头以及其他一切门路都吻了上来。

“现在是杰在负责了。”他说。并且在偷偷看你的反应。

你对这个名字,其实……不至于听见夏油杰就一蹦三尺高,所以你就点点头,很公事公办的样子:“那你问问他。”

看来夏油杰这个名字就包含了【庶务精通】的天赋,盘星教那个,异世界的教主,他也很擅长外联沟通。

你们又说了一些更实际的东西,譬如如果高层人员太腐朽应当如何解决。

你说:“我不知道啊,对于臭鱼烂虾就丢掉就好。”过往战绩历历可数,但这不是五条悟能借鉴的路……

“我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很残暴,他们死掉了还会有新的小登上来。”

说起这个,你联想到他的职业:“所以才决定做教师?”

他的一双猫眼在夜灯下闪闪发光,亮莹莹的,里面装着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人的理想:“是的。”

“这么说你做教师也有六七年了——”

工龄不容含糊,五条悟纠正你:“八年。”

“好,那你毕业的学生怎么样了?”现在实行三年学制,所以应该有五届。

“……”结果,五条悟也缩了起来,可能一谈绩效,所有人都会这样。他的膝盖碰到了你的膝盖,你的手下去拍了拍他的腿。

“没事的,我知道。”你安抚他:“如果不是激烈的革命而是推移的变化,必须要缓慢才能奏效。”

五条悟的眼睛又被你点亮。

他带着一丝泄露出来的希冀,问你:“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嗯,真的。”你和他举例,从奴隶制到封建经历了数不清的时间,封建又过了千百年,王朝更迭,但是还是一轮又一轮的天子和臣和草芥,直到最近一百年才逐渐好转:“所以是的,观念是很难变的,但好消息是,认知一旦变化,就再也回不到过去蒙昧的状态了。”

五条悟说到愿景和梦想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在闪闪发光,你们聊了很久很久,他开始和你说很多工作上的事情,你偶尔再说一些话。

你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他……他有些孤独,你看出来了。从高专的时候起,他的前辈们就疏远他,倒不是说他其实在意这个。不过形单影只总还是让他和世界隔阂。甚至连硝子都这么觉得。

硝子还和你说过五条悟实在不一般,而你看上去比他一般。你是怎么回答来着的?哦,你想起来了,你说他是个凡人,也就聪明点。现在看起来……他除了是个凡人,而且还很强,你毫不怀疑五条悟能做到武力能抵达的一切。

夏油杰是他的挚友,他们很亲密,现在依旧。但工作——就是两个独立的强者在各自的领域拼搏。

所以……所以五条悟才变成这样啊。

一个看得出来努力研习了和学生相处话术的老师,你想着他有些滞涩但关心的态度,和17岁那会确实不一样。他会说【其实你还是不错的】,而不是【哎呀,马马虎虎吧】。

你觉得这有趣极了,也觉得他很可爱。到最后,他越来靠近你,你们的腿又在自然的对谈中都放了下去,身体之间的缝隙也越来越小,近乎没有。

五条悟搂着你的腰,胳膊从你脖子底下伸到后面,作你的枕头。他的声音又从现实的事务中拉扯出来,有距离感,感慨而忧伤:“星夏,我觉得你理解我。比伊地知、硝子,甚至杰……你比他们都更清楚我在说什么。”

五条悟亲吻你的额头,声音又细又小:“可你怎么走了呢。”

这话真好听,可你却不敢应,你回吻他:“如果你碰见了20岁的我,你也会觉得我庸俗。”掐指一算那正是你频繁出入高档场所并且不懂行被嘲笑的时候,五条悟的评价确实有失偏颇,你活的有点久,但绝对不算是他的志同道合者。

你没那么热心公益,这是实话。

况且,一个今天白天才说了【我在也不能相信你了】的人,到晚上,聊了两句,连酒都没喝,怎么敢糊涂成这样?

他有点太轻信了。不过,也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不自觉的微笑,也许他太喜欢你了。你想。

当然不可否认你的谈吐也很成熟,看起来你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些心理上面的帮助,或许还有实际操作路线?无论怎么说呢,你也很高兴能帮到他。

你为五条悟因为你而感觉到快乐这件事情开心。你躺在他的臂弯里,嗅闻他身上皂角的香气,他的手臂紧实有力,你能感受到顶着你脖颈脉率的肌肉。明明他是看起来很瘦的类型,实际枕起来一点也不硌人。再往上点,是他渐缓的呼吸。现在是凌晨两点,五条悟明天还有工作。

时间已经很晚了,你问他:“你要把手收回去吗?该睡觉了。”

五条悟的声音已经开始粘牙,像甜蜜的水果糖开始粘在一起:“你就这么睡嘛。”他还把另一只手搭在你的身上,往后摸索到你的背。

你问他:“不会酸痛么?”

“没-关系,因为我很强。”

这个慵懒的声线,他真的糊涂了。

你就往他肩膀处又靠了靠,好让五条悟把你抱得更紧,你们之间的缝隙从河流变成小溪,两片即将贴近的皮肤产生很多热气。你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他晃动脸:“痒。”

你就收回手,在他胸前蹭了蹭:“晚安。”

他对你说:“晚安,星夏。”声音里有困倦。

五条悟均匀的呼吸穿过你们之间狭窄的关隘,落在你头上,你们这张不大也不小的床上隐约产生了疑似算幸福的时光。你怀疑,这算是幸福么?你想了想,大概,暂且还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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