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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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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茵愣愣地看着菱形仙人纹铜镜里的自己,涂抹了胭脂水粉,脸白得跟墙皮一样,眉毛斜飞入鬓,嘴却红得像火,这样真的好看吗?

阳光照射在槅扇上,亲迎的队伍已经到了大门,热闹声一浪高过一浪,传到屋子里来。

荣蕴和荣荨这时过来送她,再陪她说说话,她二人都是前一天晚上就回来住下的。荣茵见荣荨面色红润,穿的戴的也比一般人家要好,想来在将军府过得不错,也就放心了,对着她笑了笑。

不一会儿奶娘抱着华哥儿进来送别荣茵,华哥儿已经三岁半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得荣江的看重,兰姨娘更甚,轻易不离他的身。荣茵奇怪地问奶娘:“怎是你来,兰姨娘呢?”

“回三小姐,姨娘身子不舒服,正卧床休息呢。”

荣荨听着奶娘的回答,手却攥紧了,她昨天回来就没见到兰姨娘,甚至连兰姨娘身边的常嬷嬷都没瞧见,问了李氏,只道兰姨娘犯了时疫被关在偏院里,有大夫守着,叫她不必担心。她心里觉得蹊跷,可府里正在办喜事,她只能忍着,等荣茵出了门子,她再去找父亲问问。

荣蕴闻言并不搭话,在一旁默默地

喝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现在跟荣茵已经无话可说了。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范妈妈着急,催促道:“好了好了,姑娘去外间拜别夫人吧。”

外间罗汉床上,王氏和罗氏一左一右地坐着,李氏在宴息处招待客人并没有过来。荣茵先给王氏磕头,再跪到罗氏面前,她鼓起勇气握着罗氏的手,眼里落下泪来。今日一别,她以后就再也不是荣家的人了,她院子的一墙之隔也再也没有母亲。

罗氏忍了忍,终究是没有抽回手,缓缓道:“陆大人家世地位远胜于你,你嫁过去后不许再任性,要好生服侍他,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和和美美……去吧。”

赵婆子把荣茵扶起来,替她擦干泪盖上红盖头。

陆听澜身着锦鸡绯色公服,腰系犀花纹革带,头戴平角翅帽,唇角带笑,面容儒雅温和,身材高大清朗。身后跟着的是同样官威压人的冯征明和兵部左侍郎顾辞简。

今日过来吃席的不少人都打着巴结陆听澜的心思,见他放低姿态,荣江满意的笑了,挺直了腰板,带他们往里去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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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澜一进厅内,就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他笑着看过去,竟是齐天扬,点了点头,又回过头与相熟的同僚吃酒寒暄。

第55章 出嫁出嫁

齐天扬如今名义上是荣茵的姐夫,今日也是陪着荣蕴过来吃席的。冯征明不嫌事大,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低声道:“齐云廷看你的眼神不对啊,不会是想抢亲吧?”

陆听澜把玩着酒杯从容不迫:“不自量力,有我在,他一辈子只能心有不甘了。”

席面吃过,有小厮过来请荣清背荣茵上花轿,陆听澜则撩袍起身去向王氏奉茶请辞。

嫁妆一箱接一箱抬出府,后面紧跟着花轿,吃席的人都凑到院门外看热闹,一路唢呐声声,锣鼓不停,浩浩荡荡。齐天扬坐在位置上,喝下最后一杯酒,把酒杯倒扣在桌面上,眼睛通红,看起来醉得厉害。他拒绝小厮的搀扶,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荣蕴接到小厮的报信,与李氏话别后匆匆赶回了齐府。齐天扬躺在书房的榻上,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但荣蕴知道,他没有。正午的阳光暖融融地晒在人身上,晴空万里无云,杨柳依依,游鱼动触,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连心底那一丝痴心妄想也肆意生长,她走过去坐在榻上,期盼地说:“你也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以后我们两个就好好的过日子好吗?”

荣蕴等了好久,等到太阳西斜,书房里的光越来越暗,身上也越来越冷,齐天扬始终一动不动。她麻木地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却听到齐天扬疲惫地声音:“我们两个都是罪人,罪人是没有资格过好日子的,你我应该身在十八层地狱,日日煎熬。”

书房彻底黑下来,荣蕴早走了,齐天扬仰面躺着,耳边响起了荣茵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仿佛没有尽头。

“天扬哥哥,我父亲昨日喝醉了,好晚才回来,还非要来看我一眼才肯回去睡觉,他身上的酒味真难闻,差点把我熏吐了。以后你当官了也不能喝酒,好不好?”

“天扬哥哥,我五月就满十二岁了,还有三年我就能嫁给你了,你高不高兴?”

“天扬哥哥,我问了范妈妈,也不是非要等到十五岁才能嫁人的,她说乡下许多女儿家十三四岁就嫁了。我不想等那么久,我想早些嫁给你,到时候你就能天天陪着我了……你笑什么,不许笑,我是喜欢你才想早点嫁给你嘛,哼!”

“天扬哥哥,你不会欺负我的是不是,别人都讨厌我,但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不对?”

“天扬哥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齐天扬蜷缩在榻上,胸口愈发胀痛,他用力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一颗颗直直砸在身下的锦被里,他的阿茵,再也不是他的了。他甚至没有脸说出:阿茵,你再等等我,求求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呢?

怎么办,一切都结束了,他心好痛啊,像是被人用力撕碎了。

花轿启程,沿途一路吹吹打打,荣茵抱着八吉祥纹宝瓶坐在轿子里。火红的嫁衣火红的盖头还有花轿也是火红的,她低头看到手腕上的玉镯也被染上了红色,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又饿又困,锣鼓声唢呐声吵得头疼。从大兴到宛平要走好几个时辰,得傍晚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下,她听到琴心在外面小声地喊她:“姑娘,到了。”锣鼓声又响起,她坐直身子,不禁舔了舔唇,只听到傧相在外头唱颂。随后她便被赵婆子和喜婆扶着下了轿子,接着就是跨火盆、跨马鞍,最后手里被塞进了一段红绸。

红绸中间扎花,另一端则握在陆听澜手中,他稳稳地牵着荣茵,步伐缓慢有力。到了正厅,荣茵紧张得什么都听不到了,陆听澜停了也没注意,还一直往前走着,直到一只温和有力的大掌拉住她,柔声道:“好了,该拜堂了。”

冯征明大笑着起哄:“新娘子等不及要入洞房了,陆七,你也赶紧的。”满堂哄笑,荣茵听见陆听澜似乎也低笑了声,她的脸突地就红了,咬了咬唇,觉得自己丢了脸,幸亏有盖头遮着。

拜了堂,她又被喜婆扶着到新房床上坐着,新房外面围了一圈来闹喜的人,都在等着新郎官掀盖头,想瞧瞧新娘子的模样。荣茵藏在喜服下的手紧握成拳,手心里全是汗,黏腻腻的。身旁的床榻往下一沉,陆听澜坐在了她的左手边,胳膊蹭着她的,又听喜婆笑嘻嘻地喊:“新郎官掀盖头咯!”

盖头掀开,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有人惊叹出声:“好美的新娘子。”荣茵眨了几下眼睛,等适应了这样的光线才抬头看去,入目的地方皆是红色,连窗户上都贴满了“红双喜”的剪纸。

喜婆端来酒盅,让她二人挽臂喝交杯酒。陆听澜缓缓地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洒在荣茵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她觉得自己又红了脸,也不知道他看出来没有。

荣茵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仰头一饮而尽,下一瞬就咳嗽不止,她从来没喝过酒。陆听澜接过她的酒盅放下,自责道:“怪我,没来得及提醒你,这酒辣嗓子。”

这怎么能怪他?荣茵摇摇头,还在咳嗽。陆听澜端来茶水,亲自喂她喝了,一手轻拍她的脊背。来闹喜的人又笑开:“陆大人还是个会疼媳妇的,新娘子有福了。”

赞者端来托盘,上面放着桂圆、红枣、花生、莲子、栗子和同心钱。喜婆抓起一把朝他俩身上撒去,一边撒还一边唱着撒帐歌:“一撒红罗帐,巫山云雨恩爱长;二撒鸳鸯被,荣华富贵长流水;三撒金玉堂,麒麟送子观音忙……”

一枚同心钱正中荣茵的脑门上,荣茵疼得瑟缩了一下,陆听澜余光瞥见,往她那边歪出半副身子,那些干果和铜钱便都撒在了他身上。荣茵抬眼望去,心砰砰跳起来,平心而论陆听澜长得是十分好看的,不同于年轻男子的俊朗,他身上沉淀了岁月洗礼,如酒般醇厚,身上更带了身居高位者的气度风雅,儒雅沉稳,是很吸引人的。

荣茵看着他的侧脸出神,怎料他突然低下头看过来,抓了个正着。荣茵连忙回头,却还是看见了他嘴角的笑……有甚么好得意的!

喜婆和赞者撒完帐就出去了,闹洞房的人也识趣地退下。新房里静谧下来,热闹退去,荣茵不知道眼睛该落在哪里,盯着桌上燃得正盛的龙凤红烛。

“别看了,仔细眼睛疼。”陆听澜坐在她身边,低声问:“饿么?我让丫鬟上些吃食来吧。”荣茵摇摇头,她早已饿过了,现在又如何吃得下。

“还要吃茶么?”他又问,荣茵还是摇摇头。

“阿茵。”陆听澜无奈地叫了声。

阿茵?荣茵心里一紧,下意识抬头看他,只见他忽然凑近,眼眸像深幽的潭水,倒映着自己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看着我,不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荣茵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不敢看他,声若蚊蝇地嗯了声,又低下头去。

许是今日上了妆的缘故,荣茵向来清冷的眼睛带了些许媚色,偏又一脸的不知所措,眼皮都羞红了,一种十分矛盾的好看,勾人心魄。陆听澜忽然就舍不得走了,闭了闭眼,不再逼她,本来想揉她头的,看到她满头的凤冠,又改主意摸了摸她的脸:“正堂宾客还在等着,我一会儿再过来……你等着我。”

洞房花烛夜,还能等他做什么呢!荣茵觉得他的话里是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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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深意,被他摸过的那半张脸如火烧般,热腾腾的,待他走后才松了口气。荣茵走到屋子中央仔细打量着新房的布置。

这间屋子很大,入口进来的左手边用四面雕空紫檀板壁隔了,里面是楠木镂雕螭龙纹的千工拔步床,床前的空地上置了一张金丝楠木圆桌和四张鼓凳,桌上燃着龙凤红烛。床罩的右面是黑漆描金的喜鹊登枝顶箱立柜,立柜旁放了一张小榻。左面则是黄花梨簇云纹的六柱面盆架,盆架后面架了一座屏风,里面是净室。再过去紧挨着的是一张月牙桌,上面放了荣茵陪嫁过来的梳妆镜。

入口正对着的地方立了一个大叶紫檀七扇云龙地屏,地屏后又置了圆桌和鼓凳,还有一个多宝阁和贵妃榻,碧纱橱就设在多宝阁后边。挨着窗户的那边设了一张条案,书桌和罗汉床分设两边,墙角一个楠木朱红漆的架子上放着青瓷卷缸,里面还有几卷书画,俨然一个小小的书房。

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荣茵在小榻上正襟危坐,来人四十一二的样子,自称姓陈,是陆老夫人拨过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十四五岁的丫鬟,以后就都留在荣茵身边伺候。

荣茵嗯了声,询问道:“既是太夫人遣过来的,可有名字?”

陈妈妈生了一张圆脸,笑起来很喜庆:“老夫人说了,以后就是夫人的人,自然由夫人赐名。”

“既如此,那就跟着我贴身丫鬟的名字取,叫琴画和琴墨吧。”两个小丫鬟原本只是二等丫头,取了这个名以后就是七夫人院子中的大丫鬟了,喜不自胜,跪下来道谢。

荣茵给了赏钱,陈妈妈便领着她们去收拾床铺上的五彩果和同心钱。

不得不说镇国公府的下人训练有素,陈妈妈领着她二人收拾床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动作又轻又快。荣茵在一旁看着不知不觉中打起了瞌睡,她昨夜拢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一放松下来便支撑不住了。

第56章 洞房洞房

陆听澜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他扬手让陈妈妈等人退下,走到荣茵面前,见她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嘴角一弯,没忍住笑出声来。

荣茵被笑声惊醒,低着头看到了一双簇新的粉底皂靴,懊恼地在心里啧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一动不动。

“这样不累么?抬起头来吧,不笑你。”

总不能这样一晚上,荣茵在心底暗忖,鼓起勇气抬起头,陆听澜站在圆桌前,双手负在身后,眼底泛红,像是喝醉了,目光温柔的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噙着笑。

这个骗子!

看她又羞红了脸,陆听澜敛住笑,还是决定不逗她了:“我叫丫鬟进来伺候你梳洗。”他转身欲走,却被荣茵拉住了袖子:“劳烦大人叫我的陪嫁丫鬟进来。”她洗漱要用的东西放在哪里,镇国公府的丫鬟都不清楚。

陆听澜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身着凤冠霞帔,红唇似火,眉眼如画,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喉结滚动,低声道:“好。”

琴心带着琴书从后罩房过来,捧着换洗的衣物和等下要用的香膏,随荣茵进了净室。不一会儿,叮叮作响的撩水声传了出来,陆听澜觉得嗓子有些干哑,起身走至桌前,提壶倒了盏茶。

琴心伺候着荣茵洗漱完,抹了香膏,又换了身桃红色的襦裙,头发没有盘,用一根金镶玉蝶恋花的发簪侧挽了,垂在左侧的肩上,露出右边修长雪白的脖颈。

荣茵心里惦记着等下要发生的事,立在屏风后边,踌躇着不敢往外走。

“在磨蹭下去天要亮了。”陆听澜靠在小榻上看佛经,净室里的水声早就停了,久不见她出来便猜到了一二,故意出声催促道。

荣茵咬咬唇,迈过屏风,立在床罩前。陆听澜合上书册看过去,她脸上的脂粉已经洗净了,鬓角的碎发沾湿了水,粘在脸上,乌发垂在一侧,神情不安地攥着衣角。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在驿站初见到她时的一幕,也是这般颤颤巍巍。

好像忽然就有些按耐不住了。陆听澜深吸口气放下佛经靠近,闻到了她身上似有似无的玉兰花香:“累了一天,先去歇息吧。”

为人妻子,伺候丈夫洗漱是最基本的,可既然他没开口,那自己就不问了吧,不然显得自己急不可耐似的。荣茵思虑完,就径直走向拔步床。

陈妈妈取了陆听澜的换洗衣物过来,他接过就进了净室,也不要丫鬟伺候。他之前一直住在前院书房的东梢间,新房里并没有多少他的东西。

“在想什么?”

荣茵坐在床上愣神,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陆听澜已经梳洗完了,穿着白色中衣站在踏板前看她,眼神锐利好像洞穿了她全部的心思。即便没有穿朝服,荣茵还是觉得他的面容威严不已,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床边坐下,荣茵却如被火烧了屁股般蹦起来,空气瞬间安静。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些,她又掩饰般开口问道:“大人可要吃茶?”

“不渴。”

“那可饿了?我让陈妈妈端些吃食……”

“不饿。”

“那您可要喝碗醒酒汤?”

“不喝。”

荣茵喉咙一噎,彻底说不出话来。陆听澜面无表情地坐着,视线落在她吃瘪的脸上,一息两息,终是忍不住沉沉笑出声来。

笑什么!荣茵羞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听澜拍了怕身旁的位置,柔声说:“阿茵你过来,我们说说话。”

荣茵犹豫了一下坐过去,又听他问道:“轿子里闷,今日过来可辛苦?”

荣茵摇摇头,这算什么辛苦呢。在道观时她每日都要清扫前山各大殿前的落叶呢,从山顶扫到山脚,一扫就是一天,扫完再从山脚爬到半山腰的寮房,那才辛苦呢。

陆听澜又道:“新房是按照我的想法布置的,也不知道你的喜好,你若是有不满的就找陆随,随时可以改。”

也没有什么要改的,要是再添一个多宝阁就好了,嗯,可以放在小榻的边上,方便放些睡前要看的佛经还有账本之类的。荣茵的思绪随着陆听澜的话飘远,心底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陆听澜想起来书桌上搁了一套围棋,便问道:“要下棋吗?这套围棋是新得的,棋子由玛瑙所制,你应该会喜欢。”

好端端地怎么就要下棋了?荣茵脸色讪讪:“七爷,我根本就不会下棋,在船上那次您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最后还是他教会她如何下棋的。船上那几天的对弈,叫陆听澜现在想起还是记忆犹新,点点头不再勉强她,想了想又温柔地道:“我以后还会教你很多东西的。”

荣茵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陆听澜笑了笑:“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唔……其实等下就知道了,“那我们睡了?”

思绪又飘回来,荣茵的手捏紧又放开,没什么好怕的!看着陆听澜点点头,颇有种视死如归的英勇。

陆听澜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右手扶额笑了

出来,连胸腔都在抖动。荣茵是真的要恼了,他究竟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突然,陆听澜抱着荣茵倒在床铺上,结实有力的胳膊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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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她的腰。荣茵趴在他身上,紧张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手缓缓往上移,从襦裙的上方伸了进去,握住,荣茵瞬间清醒,不能自已地发抖。陆听澜趁势翻身,覆在她上方,沉沉地看着她。须臾,温润的唇就贴在了她耳边,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幔帐低垂,影影绰绰,荣茵陷在大红的鸳鸯被褥里,朦胧间,看到陆听澜儒雅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空气里弥漫着看不清数不清的火星子,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引燃漫天的大火。

两人肌肤相贴,荣茵能感到他粗重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胸前,有团火热的东西抵住了自己,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耸动,她浑身紧绷,想收回腿,却紧紧挟住了他的腰。

他的吻细密的落在了她的额头、鼻子、眼睛,然后越来越向下。荣茵呜咽出声,受不住这般的火热伸手就去推他,他不容拒绝地抓住她的手摁在枕上,然后疼痛袭来。

荣茵闭着眼哭出声来,骗子,他又骗她,说好了不会伤害她的。陆听澜隐忍得很辛苦,俯首亲了亲她的眼睛,嗓音沙哑:“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痛了,我保证。”

“那您快点儿。”

陆听澜看得出荣茵难以承受,只是这……还真快不了。他不再说话,头埋在她的锁骨处,紧紧贴着她,如狂风骤雨般,荣茵到后面已经叫不出来了,双手无力地挂在他的后颈上,泪水不停地往外流,打湿了枕头。

雨歇云收,陆听澜把荣茵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宋妈妈还在明间吃茶等着收元帕,陆听澜缓过来就挑开了床幔,起身趿鞋下地。他转身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荣茵,头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皮红肿,脸上泛着潮红,唇破了皮,脖子也被自己咬红了,显得十分可怜。

他笑着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娇!

粗使婆子拎来热水,装满了黄花梨木的浴桶,陆听澜试了试水温,把荣茵抱到水里后才去了外面的净房清洗自己。

宋妈妈把元帕收到盒子里,笑眯眯地回松香院去了。陈妈妈带着琴画和琴墨收拾床铺,又换了床大红色百婴嬉戏的锦被,还细心的连枕头也一并换了。

热水缓解了身上的酸痛,荣茵醒来,一时间忘了自己为什么又在净室里,看到琴心包着眼泪替自己梳洗,还以为她刚来镇国公府便受了委屈,不由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琴心心疼地回:“没人欺负我,是小姐,被姑爷欺负得都晕过去了,姑爷怎么下得去这样的狠手?”琴心说着便气愤起来,声音有些大。

荣茵意识回笼,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地道:“好琴心,七爷没有欺负我,你别说了,会被听到的。”

荣茵洗漱完出来,才发现陆听澜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小榻上翻看之前的那本佛经。琴心心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匆忙收拾完净室就退出去。

陆听澜合上佛经,揽过她的肩上了床。过了许久,荣茵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问:“还疼吗?”

荣茵觉得害羞,这种事情怎么回呢,干脆闭上眼装睡。陆听澜却以为她还疼,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你若是疼,我这儿有方清茂给的药,擦上能止疼。”

擦药?擦哪儿?荣茵脑子嗡的一声,忙制止陆听澜伸进她衣服的手:“不,不疼。”随即恼羞成怒:“快睡吧!”

陆听澜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黑夜里弯了弯唇角,嗯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头发,就这么抱着她入睡。

陆听澜迷迷糊糊间又醒了过来,荣茵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若有似无的,他松开手,看着头顶大红色的承尘出神,片刻后轻轻转身朝向外侧,还是不管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发烫。荣茵骤然被松开,一下子感觉到了冷,睡梦中朝着那团热源追过去,紧紧抱住。

陆听澜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荣茵胸前的柔软贴住自己,眼前闪过先前热烈相拥的画面,指尖似还残留着雪白肌肤的滑腻感。他感到口舌干燥,下腹胀痛。

想到她刚才昏睡过去的可怜样和红肿的花瓣,陆听澜掀开了被褥,逼自己冷静下来,望了眼板壁前的更漏,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

第57章 奉茶奉茶

晨醒起床,荣茵的眼睛还有些肿,琴心煮了两个水煮蛋替她滚着。她四处看了看,都没见到陆听澜的身影,便问道:“七爷呢?”

昨晚守夜的是琴画,她端了荣茵洗脸要用的热水进来,笑着回道:“七老爷寅时不到就起床晨练去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荣茵吃惊,这么早,天都还没亮,他都不会累的吗,昨日一早就赶去大兴,回来又招待了一天的宾客,晚上还闹到那么晚。

陆听澜迈过门槛进来,脸上带着汗,看出了琴心在做什么,担忧地道:“能行吗?要是消不了敬茶就改到下午吧,我叫陈妈妈去松香院传话。”

荣茵唬了一跳:“这怎么行,不合规矩,等下让琴心把粉敷厚一点就行。”敬茶第一天迟到不说,还让全府的长辈都等着自己,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陆听澜点点头:“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荣茵羞红了脸,当着满屋子的丫鬟,他在说什么呢!催促他:“您快去洗脸吧,早膳该凉了。”

等拾掇完,陆听澜先带荣茵熟悉了昨晚住的院子。这是一座三进的宅子,新房布置在第二进的正房,丫鬟和仆妇住在第三进的后罩房里,后院还有个池塘。院子里种了几棵葱蔚洇润的西府海棠,花期将将过去,还残留了几朵花苞,风一吹,有清香传来。荣茵看着院门牌匾上的字,仰头望向陆听澜:“‘踏雪居’是您自己取的吗?”

荣茵虽然梳了妇人发髻,琴书给她上的妆也较为厚重,可还是稚嫩得很。陆听澜看着她懵懂的表情,突然有种带小孩的错觉,牵过她的手朝前走去:“这是我小时候住的院子,待我读书习字后父亲就让我自己取院名,那时恰好读到了惟和的‘佛火悬青嶂,钟声下翠微。萧萧风雪夜,犹有一僧归。’[1]就取了‘踏雪’二字。”

那时还太年轻了,人年少轻狂时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不过多读了几本书便觉看透了世事。殊不知,他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家世、地位和名望,于他而言不过唾手可得。等随祖父游历了山河万里,看遍了世态炎凉,才深知自己的狭隘与自傲,渐渐地也收敛了自己的性子,真正领悟了子瞻那句“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2]是什么意思。

男女之间一旦亲密无间过,好像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丝丝悸动在荣茵心底流淌,她感到耳朵发烫,有些不习惯这般亲密的相处,抽回了手。

陆听澜看着空荡荡的手微怔,旋即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将双手负在身后,放慢了步子走在她身侧。

踏雪居离陆听澜的书房不远,穿过院门前的水榭往左,在再走过两段抄手游廊就到了。可是却离陆老夫人的松香院较远,穿过两个小花园,还要再经过一大片梅林才到。荣茵暗暗地算着距离,看来以后请安得再起早一点才行。

松香院也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位于整个后院的中心,院子周围种了一圈的松柏,远远地看着像隐匿山中的冷清寺庙,旁边是陆家祠堂,后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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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泉水围成了荷花池,边上建了几座亭台楼阁,是夏日乘凉的好去处。

有三两个小丫鬟在庑廊下做针黹,见到他们过来忙放下笸箩屈身行礼,再说几句吉祥话。荣茵点头笑了笑,身后的琴心则上前给封红。

走到二进院就有婆子打帘出来迎接,穿着秋香色的

褙子,笑意盈盈:“七老爷、七夫人安好,大家伙都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吧。”

陆听澜就给荣茵介绍道:“这是母亲院子里的宋妈妈,在母亲身边伺候了几十年,深受母亲的器重。”

宋妈妈笑着又行了一礼:“七老爷折煞奴婢了,承蒙太夫人看得起。”

门帘掀起,里头的欢声笑语传出来,听起来十分的热闹。耳边传来陆听澜沉稳的安抚:“别怕,我在。”荣茵定了定神,提脚迈了进去。

正堂中间摆着一张金丝楠木四季如意纹的长条案,墙上挂了象征康健与长寿的松鹤延年图,条案正前方摆了张紫檀木福禄寿喜的八仙桌,左右各一张太师椅,左侧的空着,右侧坐的就是陆老夫人了。东西两侧摆了一溜儿的黄花梨交椅,坐着的是各房的媳妇,还摆了不少的杌子,都坐满了人。

见她进来,都停下说话,打量着她。在座的即使之前没有听说过荣茵的名声,但都知道她曾与小将军订过亲,看她的目光多多少少带了点探究的意味。

陆听澜带着荣茵走到八仙桌前跪在铺好的蒲团上,一旁的丫鬟端来热茶,荣茵先恭敬地磕头,再接过热茶递给陆老夫人,抬头叫了声“母亲,请喝茶。”陆老夫人戴了凤穿牡丹纹的眉勒,中间镶了颗拇指大的翡翠玉牌,正笑吟吟地望着荣茵,看起来慈眉善目。

陆老夫人喝了茶,笑道:“老七媳妇过来,让母亲好好看看。”荣茵看了陆听澜一眼,她在这个屋子只认识他了,会下意识地依赖他。陆听澜自然也感受到了,温和地说:“别怕,母亲她最是温和了。”

荣茵乖巧地站过去,低下头,淡淡地笑着。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好生打量了一番,还是太年轻的缘故,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有些怯场,不过也正是因为年轻,以后还能慢慢教。唯一不好的就是长得太清冷了,陆老夫人原本就觉得陆七爷性子冷淡,才想着给他找个知心的人,没想到刚进门的媳妇也是这样。不过想到这是儿子自己选的,也就没话说了,儿子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样子乖巧,又懂事知礼,母亲很喜欢。”陆老夫人给了她见面礼,又道:“老七的心都扑在了朝事上,若是他冷待了你就来告诉母亲,母亲定为你出头。”

陆听澜端着茶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怎么会冷待她,她那么娇,连话都不敢说重了。

荣茵不知道怎么回,笑了笑。陆老夫人又拉着她手,给她介绍了坐在交椅上的妇人。第一个是二夫人陈氏,也是陆听澜原配夫人的族姐,因着小陈氏身子不好,病逝后陆听澜又一直未娶,所以她就代管着镇国公府的中馈,这次婚礼也是由她一手操办。

陈氏望着面容稚嫩的荣茵,她已经上了年纪,大儿媳都生下陆家的曾孙了,没想到新进门的弟妹比她女儿年纪还小,别扭地笑了笑:“弟妹天人之姿,难怪七爷着急娶,可忙坏了我。”说完取过一对翡翠玉镯当做见面礼。

荣茵福了福身,接过后递给了身后的琴心。二夫人一旁是三夫人赵氏,荣茵未过门之前赵氏的家世是陆府媳妇中最低的,在几位妯娌面前一向底气不足,如今虽然来了个比她还低的,但嫁给却是陆家宗子陆七爷,她还是比不过。

赵氏从椅子上起身,亲热地拥着荣茵的胳膊:“可不是嘛,七爷还找了不少能工巧匠把踏雪居都翻新了一遍,就为着弟妹住进来能舒适些,你快说说,昨晚住的可舒不舒服?”

众人都用帕子掩着嘴笑起来,昨夜是洞房花烛,舒服的人能是谁?荣茵没听懂赵氏的打趣,也不知众人为何发笑,不知所措地望向陆听澜。

陆听澜轻咳了一声:“五嫂,阿茵脸皮薄,别打趣她了。”

陆老夫人也笑道:“你这个泼皮,仔细吓着我刚过门的儿媳妇。”

赵氏撇撇嘴:“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母亲也太偏心了。”

“新儿媳嫩如水葱,花一样的好看,性子又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老婆子我自然喜欢得紧。”陆老夫人指着赵氏向荣茵说道:“老七媳妇记着她这张脸,日后千万离她远些,可不要学了她的巧嘴,尽瞎掰我的不是。”

众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赵氏也忍不住笑道:“真不怪母亲,我见到弟妹也自惭形秽,天底下竟真有玉做的人儿。”受了荣茵的礼后,拿了个锦盒给她,里面装的是金累丝嵌玉花蝶金簪。

最后是五夫人张潇,荣茵朝她行了一礼:“五嫂。”张潇心底五味杂陈,看着这个她原先十分瞧不上的人,本来要嫁给自己的弟弟又成了她的妯娌,如今穿着大红洒金百蝶花遍地褙子,头上插了嵌宝凤邀花簪,通身的气派。嫁给陆听澜自然是不一样了,穿得戴的样样精贵,以后自己对她也要客客气气的了。

想到阿弟因不能娶她伤心难过买醉的模样,而她转过身就能与陆听澜定亲,张潇更是看她不满,勉力唤了声“弟妹”,从丫鬟手里接过见面礼递给她就不再言语。张潇知道那两房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刚才陈氏和赵氏话里话外不就夹枪带棒地阴阳她之前嫌弃荣茵的事,可她就是笑不出来,装也装不出。

荣茵也不在意张潇的冷淡,以后关了院门各过各的日子,能打交道的地方也不多。

接下来是各房的小辈们,二房有三子一女,俱都成亲了,长子陆文懿也就是欢哥儿的父亲,二子是庶出,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四个月就要出世了。三子去年腊月才成的亲,小女儿前年就嫁到真定去了。三房最大的是个女孩也早就成亲了,男孩大的才十五岁,在国子监读书,庶出的还有两个小公子则在族学里读书。五房的陆听潭没有纳妾,膝下只有张潇所出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少爷,都还小。

陆听澜在陆家的地位很高,他们也自知分寸,更何况认亲这种事陆听澜都不放心地陪着,可见他对荣茵的看重。他们更是不敢有半点瞧不上荣茵的意思,恭敬的行礼,接了见面礼再恭敬地道谢,言行谨慎。

[1]徐熥,明,字惟和,《逢雪宿华严阁》。

[2]苏轼,北宋,字子瞻,《和子由渑池怀旧》。

第58章 认亲认亲

说话间丫鬟送茶水点心进来,其中有盘蜜乳糕是欢哥儿的最爱,放到了荣茵和陆听澜中间的高几上,他见了便要去拿。欢哥儿已经一岁八个月了,才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走到荣茵面前,左手攀着她的膝盖,右手指向高几:“要,要糕

糕。”

欢哥儿长得瓷实,荣茵双手抱起他,便没有手去拿蜜乳糕了,低声和陆听澜说:“七爷,您给欢哥儿拿一块。”

荣茵侧过脸,阳光刚好照进来,细小的绒毛在阳光里像在她的脸上洒了一层柔光,雾蒙蒙的,生嫩又迷人。她其实也还小呢,陆听澜心底发软,拿起一块蜜乳糕掰成了两半,一半递给欢哥儿,一半借着袖子的遮掩放到了荣茵嘴里,也学着她低声说:“你也是小孩子,尝尝。”

荣茵瞪大眼睛,往周围瞟了一眼,生怕旁人看出什么,慢慢的嚼了。陆老夫人无意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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