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借净字辈(1 / 2)
几番争执辩论落下帷幕,围观众人静静等候最终裁决。
齐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犹豫,当众落下定论,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彭宾私自动手、擅用暴力,陈百安逾越边界、漠视弱者自主。二人皆有错,各重责二十杖。”
秦凌带来的兵当即执行命令。
这场刑罚,落在两人身上,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光景。
彭宾是丹家人,自幼浸泡草药、药淬锻体,服用大量丹药经年累月养出一身远超常人的强悍肉身。
再加上他常年习武练力、筋骨紧实坚硬,寻常杖打于他而言不过皮肉微痛。
二十杖重重落背,他脊背衣衫开裂、皮肉泛红,却始终脊背挺直、牙关紧咬,一声痛哼未发,神色平静无波,坦然受下所有责罚。
反观陈百安,他爹虽会神通可他本人却是常年偷奸耍滑、养得一身虚浮赘肉的普通人,从未受过半分苦楚。
粗重杖棍落下,每一记都结结实实砸在他皮肉之上,剧痛钻心刺骨。
不过数杖下去,他便彻底撑不住了,当场瘫地翻滚,涕泗横流,哭得撕心裂肺,哭爹喊娘、哀嚎不止,丑态尽出,引得四周百姓默然旁观,心中自有评判。
二十杖行刑完毕,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各自低头收拾行装,无人再敢随意滋事打闹。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真切知晓:这支队伍里,不论缘由私情、不论世俗名分,有错必罚,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尘埃落定,齐浒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压着沉沉的迷茫。
他缓步走到一旁的刘柯身侧。
此时的刘柯正借了赵天靖的布,垂眸细细擦拭手中长刀。
刀锋清冷雪亮,他动作不急不缓,一丝不苟,将刀身之上沾染的微尘尽数拭去,神色淡漠疏离,仿佛方才整场纷争、行刑闹剧,都未曾入他眼底。
齐浒看着他沉静的侧脸,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问询:“刘柯,你觉得,我刚才做的对吗?”
这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桩审判,是大同理想落地的第一步,他不知自己的权衡、责罚,究竟是公正正道,还是偏激苛责。
刘柯手上擦刀的动作未曾有半分停顿,眸光平淡如水,语气无波无澜,只淡淡吐出四字:“我管不着。”
他向来不问世道对错、不论人心是非,只守己身、护本心,旁人立规建世、行善施罚,从来与他无关。
齐浒闻言默然,心底的迷茫更重几分。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墙根静坐的一众苦行僧。
自始至终,了空一行人双手合十、闭目默心,静坐如初。
方才人声鼎沸、争执喧哗、哀嚎哭闹,满城喧闹翻涌,却分毫未曾扰动他们的心神。
众人守无相定心之境,隔绝一切俗世纷争荣辱,无好奇、无评判、无波澜,超然物外。
片刻后,刘柯擦刀完毕,手腕轻转,利落收刀,长刀稳稳收入腰间葫芦之中。
就在此时,受完刑罚的彭宾缓缓迈步走来,神色肃穆,避开方才的闹剧余波,径直看向刘柯。
“刘柯,我有件事,想单独与你商量。”
刘柯抬眸,神色清淡,缓缓起身,默然颔首,随他一同移步,走到无人打扰的僻静巷尾,远离队伍众人。
四下无人,只剩清风掠过。
刘柯率先开口,极简利落:“找我何事,直说便可。”
彭宾垂眸沉吟一瞬,抬眼直视刘柯,语气认真且笃定:“我想借你们队伍里,那位净字辈身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