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断案(1 / 2)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自觉退到两侧,空出中央一片空地,静待齐浒主持公道。
这是队伍流亡以来,第一次当众审理私人纷争。
可站在人群中央的齐浒,心底却无比清醒地明白自己的窘迫。
他想要建立秩序,想要主持公正,想要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可眼下最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没有规矩,没有律法,没有任何统一的审判标准。
从古至今,官府断案、世人论理,皆有章法可依、条例可查。
可他的世道是崭新的,是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大同理想高悬头顶,可落地的规则一片空白。
孰对孰错、孰是孰非、私闹该如何罚、争执该如何断,他没有任何现成依据。
无奈之下,齐浒只能沉下心,采用最朴素的方式:“你们二人,轮流诉说原委,据实道来,不得撒谎狡辩。”
气氛瞬间紧绷。
最先开口的是彭宾,他压着胸中怒火,目光冷硬地盯着地上的陈百安,字字笃定:“这家伙心怀不轨,图谋不轨。”
趴在地上的陈百安瞬间炸毛,立马从地上撑起身,满脸唾骂与不甘,唾沫横飞地反驳:“我呸!纯属胡说八道!我图谋不轨?我看你才是心怀鬼胎!”
他伸手指着自己熟睡的妻儿,理直气壮,嗓门吼得震天响:“那是我的媳妇儿!是给我生了一儿一女、为我传宗接代的结发妻子!我是她丈夫,孩子是我骨肉,我自己的家人,我连碰一下都叫图谋不轨?!”
说到激动处,他转头对着四周围观的众人控诉,极尽委屈:“大家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我看分明是他彭宾居心不良,对我媳妇儿别有企图,故意处处拦着我!”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彭宾的怒火。
“王八蛋!”
彭宾双目赤红,胸中戾气骤起,攥紧拳头当即就要冲上前动手,显然是被陈百安彻底激怒,打算再度用武力了结争执。
眼看冲突就要二次爆发,寒光骤然乍现。
齐浒手腕一翻,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凛冽的刀锋寒意瞬间压散现场的躁动,他声音冷硬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喝止:“彭宾,退回去!”
短短四字,镇住了失控的彭宾。
彭宾胸膛剧烈起伏,怒意难平,死死盯着胡搅蛮缠的陈百安,终究是忌惮齐浒的威严,极不情愿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拳依旧死死紧握。
压抑住动手的冲动后,彭宾压下怒火,抛出了自己所有举动的核心缘由,语气郑重无比:“陈百安,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秋梅姑娘心智单纯、天生智缺,心思懵懂,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男女分寸、更不懂世俗利害。想来当初乱世流离,她无依无靠、不辨是非,你绝对是趁人之危,用龌龊手段哄骗、拿捏她,才让她嫁你为妻,为你诞下儿女。”
陈百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立刻厉声反驳,句句带着自以为的大义与道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凭空污蔑!当初我迎娶秋梅,是十里乡亲、同村旧友全都亲眼见证的明媒正娶!队伍里这么多同乡老人,人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光明正大,何来哄骗一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如你所说,秋梅心智不如常人!这乱世云国,灾荒遍地、人人自顾不暇!她一个心智不足、无家可归的弱女子,我若不娶她、不收留她,谁会管她?谁会护她?她早就饿死、冻死了,我收留她、娶她、给她活路、让她有儿有女有家!我到底错在哪里?!”
两方说辞截然不同,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围观的众人也难以分辨。
而中央持刀而立的齐浒,心底的迷茫更甚从前。
喧闹的争执还在人群中央僵持不下,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局势一时僵持成了死局。
就在这时,蜷缩在角落的秋梅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