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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祁王重伤看好戏
花了两日功夫,祁王府内外整肃一清,从前院门房、管事处、随侍处、马房等,到后院灶房、花园、库房、书房等各处奴才一个个皮都绷紧了,生怕哪里出了岔子被刘总管扔去开荒干苦力。
刘凌这个阴狠毒辣的老太监像是要吃人似的,他所经过之处鸟兽皆散,顾佑安对他倒是笑眯眯的,只要刘凌到主院禀事,屋里肯定有一张他的椅子坐。
“府里到底人多,咱家到底上年纪了,一双眼睛总有盯不到的地方,王妃您那,这段时日还是别嫌烦,叫屋里人跟着在您身边伺候,就算是夜里,也别离了他们。”
顾佑安心里有数呢:“您放心,从前儿晚上起就叫晓月他们排班了,一个丫头一个媳妇儿算一班,晚上都睡在我屋里。”
刘凌笑着点点头,王
妃心里有成算,他这个做奴才的就多说了。
“还有一件事,王妃您以前吃喝都是大厨房那边送的,从今儿起,老奴叫张二从大厨房调几个合您口味的厨娘到主院住着,主院的小厨房该用起来了。”
这个顾佑安也没意见:“听您的。”
顾佑安道:“小厨房一旁的两间空屋,一间收拾出来给厨娘住,一间用来做库房。小厨房一干采买用度叫刘忠负责,采买回来的食材等,我会叫杜家来的几位婶娘把关。”
刘凌赞同:“杜家来的几位夫人咱家见过了,是有几分本事的,先请他们几位盯着,咱家已吩咐人去外头找几个会医术会调理人的女大夫,到时候来替她们了。”
一主一仆把里里外外的事都梳理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累了两日的刘凌这才慢慢悠悠回他自己的院子躺着。
祁王府向来门户紧,这日后,门户就更是看得紧了。
除了周尘这样王府的管事官之外,其他外人想送帖子求见王妃基本见不到人,就算有要事,也是由王妃身边的管事太监刘忠出面处理。
这几日,刚卸下东北将军职位的孟开孟老将军,带着孟家其他子弟都到了松江城,刚好五月二十是孟老将军的寿辰,孟家就想借这个机会办一场寿宴,告诉松江城里众人,他们孟家以后就要在松江城落脚了。
孟家的大管家亲自去祁王府送帖子,他不仅没见到周长史,连祁王府的管事都没见到一个,就被门房处的小厮请出去了。
管家怒火中烧,他再是个下人,那也是孟家的下人,祁王府竟这般对他,简直岂有此理!
管家回去就禀报大夫人:“听说顾家常去祁王府,吃喝住宿都是有的,怎么到咱们家,送个帖子都送不进去了?可见祁王妃低看咱们家。”
袁夫人皱眉:“你去送帖子时是如何说的?”
那管家道:“小的到祁王府角门处,好声好气跟门房处的人说,咱们家老将军大寿在即,五月二十要办寿宴,这会儿给王妃送帖子,想求见王妃,去王妃跟前磕头请个安。”
“门房处的小厮如何说的?”
“他们只叫小的把帖子放筐里,就叫小的走。小的一瞧,那筐里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帖子,我们家的帖子怎么能跟那些破落户的帖子放一起?小的就说王妃若是没空闲,小的见一见周长史,或是刘忠也可。”
“门房处还是不给传话?”
“正是,那些人好不讲理,一句话不回我,就把我轰出门去。”
“门房处的小厮你可认得?”
“认得,不只是他们,那些小厮的老子娘小的都认得,他们都是祁王府的家生子。”
孟管家也是孟家的老人了,他既认识那些小厮,那些小厮肯定也认识他,不可能赶错了人。
这事儿,倒是有些难办了。
袁夫人捏着手里的账册,垂眸想,他们家老将军办寿宴,其他宾客来了,若是祁王妃不来,那他们家这个寿宴办了也没多大意思。
管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被祁王府门房处的小厮赶出来他才这般生气。
这时候静下心来想一想,管家道:“要不,叫老爷给祁王去封信?”
“还有几日就要办寿宴了,这时候去信也来不及了。”袁夫人叹气:“还有一个法子,先去请顾家人,顾家若是答应要来,多少顶些事。”
“夫人,这事可要告诉老爷和老夫人?”
“自然要告诉,一会儿我去说。”
以前他们孟家看的是祁王的脸色,男人们的事很少到后宅,妇人们感受不明显,如今有了个祁王妃,袁夫人才知道时时在意事事小心的日子,到底有多难过。
袁夫人去跟公婆请安,这时孟老将军和老夫人正在院子里种花草,说说笑笑正开心呢。
袁夫人犹豫着要不等晚上再来,孟老夫人瞧见她了:“站门口做甚?怎么不过来?”
袁夫人忙上前请安,笑道:“看您正在忙,就想着等您忙完了再来。”
活到这把岁数了,在后宅过了大半辈子,老夫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笑道:“说吧,什么事叫你这般忧心?”
袁夫人又是叹气:“祁王妃那儿的事。”
袁夫人把管家送帖子的事说给公婆两人听,听后老夫人说:“祁王府门房处的小厮既认识孟管家,不肯通报祁王妃就罢了,连管事都不肯通报,其中定是有什么缘由。”
“不是因为祁王妃她对咱们家……?”
孟老将军轻哼:“周祈精得很,若顾家那个小娘子真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他也不会一心想把人娶进门。”
袁夫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怪她,心里早就落下了偏见,认为祁王妃知道他们家想把女儿嫁进祁王府,肯定对他们家没有好脸色。
孟老夫人道:“祁王府门房处是由周尘管着的,门房处的小厮既这般做,肯定上头有人吩咐过了,你使人去周家走一趟,打听打听。若是能打听出来消息最好不过,打听不出也不要紧,再想法子就是。”
“是,媳妇儿这就去办。”
袁夫人一下反应过来,不须婆婆提点,就知道该如何办了,不只周尘那儿,祁王府里还有不少孟家的旧人,也可暗中打听打听。
孟家人先去的周家,厚礼送了一车,周尘吓得连忙把人请出去,东西更是一点都不敢收。笑死人了,他周尘经过这么多的事再不学乖可真是活够了。
不过这事儿也叫周尘心里给孟家记了一笔,怎么的?你们孟家先来找我,是觉得我周尘是个好收买的?还是你们孟家想害我?
等孟家人走后,周尘再次警告家里人:“要活命就别乱来,王府里若是出一丁点差错,查到你们头上,我也保不住你们。”
周家人哪敢呢,去岁冬天时因为粮库的事他们家差点完蛋了,再不敢乱伸手了。
孟家的厚礼在周尘这儿没送出去,又去找在祁王府当差的从孟家出去的奴才,府里的人一个没找到,找到两个却是在北荒村开荒。
消息传回孟家去,孟老夫人肯定道:“祁王妃不是针对咱们家,应是王府里出了什么事,王府的门户才看得这般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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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家的帖子?”
“等等吧,左右还有几日,看王府那边如何说。”
孟老夫人心里有成算,袁夫人也只好跟着等,等到第二天,祁王妃身边管事媳妇儿郑二家的来孟家送回帖。
郑二家的笑道:“我们家王妃近日身子骨不舒坦,你们家老夫人的寿宴王妃就不来了。等到那日您家待客,王妃定会遣周长史送礼来。”
人不到礼到,当着众宾客的面,算是王府给孟家脸面了。
袁夫人心头一松,关心道:“王妃身子哪里不舒坦?我家府医医术不错,不如叫过去给王妃瞧瞧?”
郑二家的拒了,道:“都是女人家的小毛病,过了这几日就好了。”
袁夫人听郑二家的这般说,只当是月事上的毛病,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郑二家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契:“王妃说这座府邸本就是给孟家的,原来您家不在松江城常住,也没想起来,今儿王妃叫人把地契翻出来叫我给送来,以后这处府邸就是孟家的了。”
袁夫人接过地契,一瞧,还真是他们家的地契,忙道:“王妃真是太客气了。”
郑二家的屈膝行礼,笑道:“话已带到,夫人,我这就走了。”
“不着急走,留下吃杯茶再走吧。”
郑二家谢过,道:“主子跟前离不得人,我须回去了。”
“既有差事在身上,我就不留你了。”袁夫人叫来贴身丫头,亲自送郑二家的出门。
看着地契,袁夫人心里就稳当了,再不担心了。
“还是公婆有见识,我倒是看错祁王妃了。”袁夫人叹道,这一日一夜的担心,倒显得她不太聪明。
袁夫人把地契送到公婆屋里,孟老将军轻哼:“如今东北将军换成了周祈的人
,下面许多将官大多也是他的人,他接手了东北军,拿了这么大的好处,给处不值钱的宅子算什么?”
孟老夫人疑惑:“新换上去的东北将军叶霆难道不是皇上的人?”
“叶霆明面上是皇上的人,实则是周祈放在镇北大都督手下的人手,周祈不过是借用皇帝的手,把他的人送到了东北将军的位置上。”
孟老将军露出些看好戏的神色:“叶霆这事儿掩不了多久,等着吧,宫里很快就会知道叶霆到底给谁办事。”
去年入冬跟北边的鞑子打了一仗,大胜而归,等到今年化冻后朝廷给东北军调职和赏赐才发放下来。
皇帝早就想把孟川这个偏向祁王的老家伙换下来了,如今叶霆攒够了军功能取而代之,皇帝毫不犹豫就把孟川赶下去,叫叶霆坐上了东北将军的位置。
周祈算准了皇帝的心里的打算,如今东北军里的官兵职位调动已成定局,后头宫里就算知道叶霆是他的人,再暴怒也就这样了。
孟老将军知道周祈的打算,他却觉得周祈身在其中不知真相,周家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这个姓周的不知道?
周家人,从老的到小的,从先皇到如今这个皇帝,都是多心多疑之人,就是自己人也会再三调查,等皇帝查出叶霆的真实身份,他不信宫里会轻易放过。
孟老将军翘首以待,就等着看热闹。
他孟家失势了,周祈也别想全是好事。
“夫人,你叫人去跟刑六娘说,这月下旬松江城选官,女子也能参加,她若是想去就去吧。”
刑六娘之父兄原是孟家的家将,十多年前因一次外出碰到盗贼,刑六娘父兄几个全死了,家中女眷也是改嫁的改嫁,死的死,最后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刑六娘被孟家养大。
刑六娘这孩子女红针织上不行,对武艺却很擅长,随着年纪渐大,孟家跟她年纪相当的几个孙少爷都打不过她,孟老夫人本来想着哪个孙子取了刑六娘也算报了她父兄以命相护的恩情,这下好了,几个孙子都躲,都不想娶刑六娘。
刑六娘已经年十六了,孟老夫人正愁呢,这会儿听夫君这般说,她道:“女子选官怎么成?”
孟老将军道:“松江城祁王府就是天,祁王妃既说女子可参加选官,有什么不成的?”
“祁王妃那儿需要身手好的女子?”
孟老将军点点头:“跟祁王妃有旧的平安镖局那群丫头都会去,六娘若是抓住这个机会到祁王妃身边,对咱们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孟家这般情形,孟老夫人打定了主意:“我去说。”
袁夫人道:“六娘从小在我们府上长大,就算六娘选上了,祁王妃不一定把她放在身边。”
“六娘若是选上去祁王妃身边更好,若是去不了祁王府去军队里,也算是如了六娘的意。”
六娘虽是女子,可能是因为父兄都死在盗匪手中,打小就有一颗除暴安良的心,可这大周朝,哪支军队会收小娘子?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就看她抓不抓得住了。
五月下旬选官还没开始,松江城里各家商队已经出发去关内了,顾佑安给祁王的密信已经到他手中了。
知道安安有孕,祁王欢喜过后心里生出无限感慨,他成了婚,有了妻子,明年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信看了两遍后,把信仔细叠好装进信封里,又珍惜地放在专门装信的木匣子里,木匣子又放在柜子里。
每次看了王妃的新后自家主子都是是这副德行,徐志见怪不怪了。徐志笑着恭喜主子:“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王妃那儿肯定盼着您回了。”
“东北军的事办好了就回。”
祁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来:“周宣那儿该得到消息了吧。”
徐志肯定地点点头:“消息传到宫里,只怕又要指使御史弹劾您,叶将军那儿也跑不了,或许要想法子把叶将军拉下来换其他人上去。”
祁王正等着呢,弹劾他倒是不放在心上,他只关心叶霆的位置稳不稳当。
叶霆到底不是东北军的老底子,他到东北军年头不长,叶霆得军功都摆在那儿谁也不敢当面说他不配,但是能稳一点就稳一点吧。
为了减少东北军内部动荡,祁王要在这儿留一段时日。
祁王今儿的话格外多,啰啰嗦嗦写了十几页信纸,徐志在一旁等的脚都站麻了。
写完最后一行,祁王感觉还有话没有说尽,唤徐志:“再铺张信纸。”
“小的这就来。”
徐志小跑过去柜子里拿出一沓新纸,祁王又写了两张才算写完了。
信纸晾干,徐志装好了信,一边去外头叫人把信送回松江城,一边想,要是两年前,他绝想不到自家王爷成了婚之后是这般模样。
哎,以后有了小主子,也不知道王爷是慈父还是严父。
徐志这些贴身伺候的下人还猜呢,在顾佑安那儿,她肯定道:“肯定是严母慈父。”
段氏不解:“你怎么知道?我看祁王随时冷着一副脸,一看就不是慈父的长相。”
顾佑安哈哈大笑,周祈一张脸真是够哄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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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笑道:“也是,在外人面前跟在自己妻儿面前肯定不同。”
今儿五月二十,孟老将军过寿,刚好赶上休沐,为了不惹人闲话,顾家人肯定是要去的。
段氏这么大的肚子去孟家不方便,在家也无事可做,杜氏去孟家之前叫车夫把马车赶到了祁王府,叫儿媳在祁王府玩儿一日,下午她来接儿媳归家。
顾佑安跟大嫂说了会儿话,关心道:“嫂子可饿了?”
段氏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这会儿也能吃点。”
“那就随意吃点东西垫补垫补。”
主院的小厨房里随时熬着各种汤羹,准备着各色点心,顾佑安才传唤,不过一会儿就上了七八道吃食。
杜家来的媳妇儿钱氏道:“别饿着,想吃就吃一点,但别吃多了,胎儿养太大了不好生。”
顾佑安和段氏都点点头,她们都知道的。
姑嫂两人吃个半饱,也不坐了,两人手挽手去院子里溜达,看看才长成的花草。
段氏:“咱们家在村里的院子也种了许多花草,这都五月底了,才长出来,还不能看,还是你们府上的花草长得繁茂。”
“那不一样,咱们家院子里的花草都是在院子里过冬的,王府里的花草冬天下雪前都挖起来种盆里,冬天时都在暖房里养着。”
段氏笑道:“那王府里冬天也有花开放?”
“有的。”
“以前常听爹娘讲,富贵人家冬日里办各种花宴可热闹了,以前孟家在松江城里办过几回,我瞧了只几棵菊花梅花的,瞧着也不像花团锦簇的样子。”
顾佑安听出大嫂的意思,笑道:“大嫂指着我冬天办花宴?”
“哈哈哈,你听出来了。”
段氏抚着肚子慢慢走着,笑道:“知道你怕麻烦,今年冬天不同,就是你家孩子洗三不办,难道满月也不办?满月宴这么大的喜事,合该摆满了花草,鲜花着锦才好瞧。”
哎,鲜花着锦,听起来是个好词儿。
这时候北一街的孟家瞧着也像是鲜花似锦,就是吧,坐在上首的那朵花儿,瞧着要开败了似的。
孟老将军请顾稳上席,顾稳哪里好坐孟家的上席,既差着身份又差着辈分呢。
顾稳谢了孟老将军好意,他去跟几位二级官坐一桌,有人笑道:“顾大人,王府里的上席您都坐得,孟家的上席就不能坐了?”
顾稳连连推脱:“诸位就别笑话我了。”
有机会笑话一句祁王的岳丈还是很有意思的,有人故意抓着不放,拿孟家跟祁王府比,又拉扯顾家,顾稳跟人喝了两杯酒才叫这些看热闹的收敛些。
男人的宴席少不了酒,后院女子们的宴席上比起喝酒,闲谈说话不停就更热闹了。
袁夫人领着几个妯娌笑着陪客,都是在家从小看大的,孟家的女眷们愿意跟人亲近时,也是很讨人喜欢的。
大体而言,顾佑安虽然没去,脸面给足了,孟家这场寿宴倒是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两边都满意。
孟家的寿宴后,松江城选官开始了。
顾佑安没去凑热闹,三日后选官结束,名单送到顾佑安手里,武官的单子上女子单列一页,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当中,夹了一个陌生的刑六娘,顾佑安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
“这是哪家的?县里的?”
刘忠正等着主子问,就道出了刑六娘的身份。
顾佑安道:“这个小娘子身世竟如此坎坷,刘忠你见过人了没?是个什么性情?”
“性情极为坚毅,比武时,最后一关几次被打倒,脸撞到地上破了口子,流血也没能叫她认输,愣是凭着一口气把对手打趴下了才算。”
“竟这般厉害?”
顾佑安看向李显,李显低头道:“若只是论身手,她跟郭素不分上下。”
顾佑安仔细想了想:“先把人安排进侍卫队里,若是不成,再给安排其他差事。”
刘忠提醒道:“孟家那边……”
“她若是个聪明的丫头就该知道如何选,说到底,刑六娘也不欠孟家的。”
刘忠点头称是。
三日后,选中官的都给安排了差事,郭素领着十几个姐妹进祁王府,跟刑六娘碰上,当天两人打了一架,郭素赢,女子侍卫队以郭素为首。
顾佑安听后大笑了一场,还得是郭素啊。
选官一完,五月就过去了,到了六月里,天气渐热,顾佑安睡不安枕,有点思念周祈,问周祈事情可办好了。
六月下旬,叶霆坐稳了东北将军的位置,祁王便迫不及待回松江城。
回松江城的半路上,遭遇劫杀,祁王腹部中刀昏迷。
报信的人跑回松江城,立刻禀报王妃。
顾佑安得知周祈重伤昏迷,脸色顿时白了,全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她要去找他,他一定在等着她救命。
第72章 救命手术
顾佑安心里只记挂着周祈,她不敢猜测他到底有没有伤到脏器,伤口有没有感染,伤口会不会发炎高热不退……
心急如焚,顾佑安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去了,周祈活下来的希望才大。
七八日前她才收到周祈的信,说皇帝因东北军主将之事很恼火,事已成定局,宫里那位再如何生气也只会无能狂怒。
镇北大都督虽有个女儿在宫中为妃,却是个心中有大义的,不会为了皇命就围杀周祈引起东北方向动荡。
镇北大都督不会听宫里的话对周祈痛下杀手,那么,会暗中对付周祈的就只有皇帝了!
顾佑安心里有了怀疑目标,她猜皇帝没法调动军队,只能调动暗中的人手,周祈应该不会到大军围困的境地。
她是这般猜测的,但她不会赌这种可能性。冷静下来后,顾佑安立刻写了封调令,盖上属于她祁王妃的印章,叫李显亲自送去护城军。
顾佑安在心里默念,周祈啊周祈,当初你既肯给我调动护城军的权力,我调动护城军救你,也是你应得的。
“刘忠,去准备车马,本王妃要三匹马拉车,要快!”
“是。”
刘忠转头跑出去准备马车,晓月立即叫人来收拾出行的行李,主院里外都动起来。
原本在小厨房里看着厨娘准备早食的钱婶子忙过来道:“王妃,您现在有孕在身,尚不满三月,这若是途中颠簸出了事,这可怎么了得!”
顾佑安冷声道:“本王妃要出门,有什么不妥当该你们处置安排,而不是来阻拦本王妃!”
顾佑安对杜家来的几个婶娘一向是很给脸面,这会儿连她们的脸面也不顾,屋里的奴才们就更不敢说话了。
刘凌疾步前来,进门就听到王妃这话,一肚子劝谏的话张不开口,他只道:“从松江城去草原接王爷这一路上还算平坦,马车里垫厚些棉被,应是无碍。”
晓月忙道:“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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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们准备了三床被子垫马车里,后面和左右也垫上厚棉被,以免王妃撞着车壁。”
顾佑安点头赞同:“甚好!”
顾佑安又问:“府医可在?”
郑二家的进门回话:“刘公公将才叫人去唤了,还使人去东街上把张大夫请来。”
对,张叔也擅长疡医手段,张叔去,她也多一份放心。
除了大夫外,各种药材都带上,顾佑安又想到了消毒,就说:“烈酒和醋带一坛子。”
“是,奴婢这就准备。”
顾佑安连声安排:“刘总管,你安排人去趟顾家,跟我爹娘说,天儿热城里闷得慌,我要去郊外散散心。”
刘凌道点头应下。
顾佑安今日看刘凌的目光已没有往日的笑意,她道:“刘总管,若是护城军主将不在,护城军除了王爷和本王妃之外,还有谁能调动?”
“王爷给了老奴调动护城军的印信。”
周尘停在门外不敢进来,调动护城军的印信啊,他原来也是有的,去年王爷收回了印信,他已没调动护城军的权力了。
顾佑安瞟了一眼门外的周尘,道:“今日我走后,周长史看管内城,刘总管盯着外城,只要有人敢煽动百姓闹事,有一个杀一个。等我和王爷回城,我要的是个安安稳稳的松江城,你们可知?”
“下官知晓。”
“老奴领命。”
刘忠跑回来,略过屋里屋外的仆人等,连周尘和他师父刘凌都没多看一眼,利索跪在王妃跟前:“回禀王妃,马车、药材等都已经准备妥当。”
“那就走吧!”
祁王妃出门,三匹马拉车,丫鬟婆子小厮骑马跟随,各色物资十几架大车拉着,两队男女侍卫护送,一行人等上千。
出城后,护城军主将领了五千兵马随行,所有士兵都是简装轻骑,力求不因辎重过多影响速度。
顾文卿所在的总旗半个时辰前收到调令,不等他给田二郎留句话就被催着集合,这时跟在祁王府车队后,顾文卿一下就猜到肯定是妹妹那儿出事了。
祁王府的人来传唤张大夫的时候杜青正好在药铺里坐堂,祁王府来请张大夫不奇怪,奇怪的是那人叮嘱张大夫一定要带上羊肠线、刀针等各种物件,治外伤的药能带的也都带上。
杜青觉得不对劲,还追问了一句谁受伤了,那人说府里的事他也不知道,就把张大夫带走了。
到这儿,杜青都还在想是不是祁王府里谁受伤了,可他等呀等呀,等到半下午了张大夫还没回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杜青叫张隐山守着药铺,他亲自去了趟祁王府,祁王府的门房认识他,一看到他就恭敬地喊舅老爷安好。
“我问你们,张大夫那儿可忙完了?我有事儿找他。”
门房哪里敢说这事儿啊,杜青问了几句他们都推脱说不知,杜青只好道:“我知道你们府里管得严,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帮我叫周长史来,我问问他。”
这倒是成,周长史这会儿正在倒座房里办差,一个小厮忙去传话,不过一会儿,小厮请杜青进门。
杜青见到周尘,在杜青面前周尘可不敢摆长史官的谱儿,他只道:“王妃嫌城里天儿热,去郊外散心去了,怕在郊外叫大夫不便,王妃就把张大夫一块儿带走了,估摸着过几日就回来了。王妃使人给顾家传过话,杜夫人都知道。”
周尘又嘱咐道:“王妃有孕的事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您跟张家人带句话叫他们知道张大夫的去向就成,张大夫跟着王妃的事您千万别对外说。”
周尘讲得一本正经,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杜青点点头就答应了。
杜青回张家药铺,把周尘说的话跟张隐山说了一遍,张隐山也没放心上,说了句知道了,就忙去了。
傍晚,杜青背着药箱归家,这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晚上用晚食时,杜青就问妹妹:“安安出城要去几天?”
杜氏也不知道:“早上祁王府来人知会了一句,也没详说。”
顾稳忙问:“知会什么?”
杜氏笑道:“小事情,安安嫌城里热,说是出城转悠几日。”
“出城?我怎么不知?”
“你怎么会不知?”杜氏觉得奇怪:“安安出城肯定是离得最近的西城门出去,肯定要从城西一街衙门跟前过,你没看到?”
顾稳摇摇头,他真没看到,也没听到同僚们提起。
杜青越发觉得奇怪了:“就算你没看到,其他人也该看到了?”
阿萱突然来了句:“姐姐肯定是从其他城门离开的
呗。”
顾稳想的正是这事,明明西城门出城最近,西郊外也最适合游玩,为何不从西城门出去?除非是想避着些什么。
杜青又把张大夫跟安安一块儿出城的事说了出来,顾稳坐不住了,连声喊:“王全,叫王全来。”
王全大步从外头跑进来,边跑边道:“老爷,小的来了。”
顾稳道:“趁着这会儿还早,你去给大少爷送点东西去,若是大少爷不在,你再问问跟他相熟的人。”
王全还想问给大少爷送点什么,段氏指着桌上的烤鸡道:“夫君喜欢吃烤鸡,正好还没动,拿食盒来,装好了给送去。”
“是,小的这就去。”
王全跟在顾稳身边多年,有些话不必说透,顾稳只开了个头,王全就知道自己去护城军是干什么的。
王全提着食盒骑马去郊外护城军,报上顾家的名号,守门的士兵又去问过里头管事的,这才叫人传话去。
过了会儿人回来了,说顾总旗不在。
没见到自家大少爷,王全又问田永康在不在。
田永康在军营里。
田二郎跑来拿东西,远远就笑道:“家里给我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王全接话道:“送的是烤鸡,老夫人惦记您,说您许多日没归家了,怕您亏了自己的肚子。”
田二郎喜滋滋地接过食盒:“还是婶婶心疼我。”
两人凑近了,田二郎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今儿一早来了调令,调了五千兵马,领兵的是护城军的主将,文卿他们小队被调走了。”
拿到烤鸡,田二郎高声笑道:“你回去帮我传个话,叫我娘子过几日来瞧瞧我,也给我带只烤鸡来,一只鸡哪里够吃啊。”
王全点头称是,回头骑马离开军营。
王全赶回府禀报消息,顾稳听后只道:“恐怕祁王出事了。”
杜氏一下慌了:“这怎么就扯到祁王身上了?”
“安安有孕在身却冒着风险亲自出城,用的是城里太热出城散心的借口,上千随从难道还不够?还要另从护城军调动五千兵马?”
“那安安和祁王那儿……咱们该怎么办啊。”
顾稳叹道:“别慌,安安既不肯告诉咱们实话,肯定有她不能说的道理,咱们要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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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们家该怎么办,顾稳对夫人道:“这几日城里实在是有点热,儿媳这么大的肚子在城里住着也难受,明日你和阿萱跟大儿媳回邻山村住几日子吧。”
邻山村是他们的地盘,村里都是熟人,家里还养着种地的几百人官奴,宅子地底下还有通向山里的地道,村里比城里更安全。
“那你怎么办?”杜氏不想走。
“放心吧,我看出不了什么大事,我这样安排只是以防万一。”顾稳跟大儿媳说:“亲家在家若是无事,也去村里住几日吧,你们母女也能一块儿说说话。”
段氏点头应下,摸着肚子道:“爹您也别担心,祁王和安安,还有文卿都会平安回来。”
顾稳心里也这样希望。
再说顾佑安那边,早上出城,半下午半路上歇息了两刻钟,众人补充了食水,马喝了水吃了马料,略歇了口气就继续赶路。
“王妃,您身子可还受得住?”
“还行。”
只是略微有点疲累,一日躺在棉被里有点热而已,她撑得住。
晓月见王妃脸色不太好,就道:“咱们不如歇一刻钟吧,请张大夫过来给您把把脉。”
顾佑安摇摇头:“不用,算一算时辰,最多半个时辰咱们就到了。”
这时候天色已黑,队伍里举起了火把,一支支火把蜿蜒成一条火龙,在草原上奔腾。
回松江城报信的领路人看到前方熟悉的地势,就高声道:“咱们马上到了。”
顾佑安从棉被窝里坐起了身,掀开车帘,草原上的夜风灌进马车里,晓月小菊两人连忙挡在风口。
“让开,叫我瞧瞧。”
晓月和小菊两人让开位置,顾佑安从车窗瞧出去,只见斜前方三四个毡帐聚在一起,中间那个最大的毡帐四周围满了祁王府的侍卫。
火把的光影影绰绰,隐约看到那些侍卫的表情,又高兴又紧张,看起来,周祈应该还活着吧。
顾佑安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回了肚子,只要还有命在,就还有希望。
马车停在毡帐门口十步处,徐志胡子拉碴一脸沧桑地迎出来:“王妃,可带府医来了?”
“带了。”
顾佑安示意,府医和张世南连忙提着药箱进去。
顾佑安也跟进去,其他伺候的人却被她拦在了门外:“除了本王妃和大夫外,其他人一个都不许放进去。”
“是!”
李显亲自带着人守在毡帐门口。
顾佑安迟了几吸进门,只见周祈躺在几张毛垫棉被摞起来的床上,府医和张世南已掀开压着周祈伤口的布条。
徐志:“从受了伤后,我们立刻给王爷用了伤药,把伤口紧紧缠起来,血流得少了,可很快王爷就开始发热,我们一直给王爷擦身降热,效果不大。”
他们是昨晚上遇袭,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烧了一天了?
顾佑安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手心不正常地发热,胳膊,身上都在发热。
张世南检查完伤口,又把完脉才道:“你们用的伤药是好东西,只是伤王爷的刀上有脏东西,伤药起不了作用。”
“什么?那群龟孙子下毒了?”徐志愤怒得恨不得去外头鞭/尸,真叫那些个盗贼死的太容易了。
张世南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道:“说是毒好像也不太算,他们抹在刀上的东西是一种动物的尸粉,接触这个东西不会让人中毒,只会叫伤口红肿化脓,很难愈合。”
府医不如张世南见多识广,张世南说得这般详细之下,府医顿时想起来自己曾在医书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这是西南边民中流传的东西吧?”
张世南道:“没错,巫蛊书里有载,这个东西算是蛊虫的一种,专门用来折磨人的。”
顾佑安立刻把这个东西和脏东西,细菌联系在一起:“这个能治?”
“能治,就是祁王要受点罪了。”
清理完伤口后,张世南叫人烧热水煮沸,把他的刀具都煮一遍。
“受伤这么久了,那尸粉早已经覆在伤口上了,冲洗是冲洗不掉的,要想伤口愈合,不再发热,势必要把伤口上的肉切一些下来。”
顾佑安拳头捏紧又松开,她道:“我有更好的刀,用我的。”
顾佑安叫晓月把她马车上的小箱子拿进来。
晓月把王妃要的箱子拿进去放好,即刻又退出去。
顾佑安面对着众人站着,除了她之外,没人瞧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她拿出一套刀柄和没拆过的刀片,摆在桌上。
“张叔,我意外得了一套这样刀,您看能不能用。”
“能用,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能用?”
张世南和府医两人都惊了,大周朝哪家的铁匠能把刀片打得这样薄?有这样的本事,能称得起一声大匠了。
府医震惊:“老夫我做了大半辈子疡医,别说断胳膊断腿了,给人开膛破肚也不知道多少回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