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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来了,放过我——”
……
濒死之际,姜冬至看到老人和小羊羔站在最外围,老人神色淡漠,小羊羔则用一种近乎仁慈的目光远远凝望着他。
他想起小羊羔的瞳孔很独特,好像一具卧在眼眸中的小小尸体。那具尸体死在遥远的盛夏,融化在晒得惨白的草地上,养出一朵小小的白花,小白猫躺在花蕊里,安静地睡着。
他逃离冬至,躲进了埋葬死亡的目光里。
黑雾与白雪共舞,像两条缠绵的巨蟒,四处游走,遇活物就拆吞入腹,食皮啖肉吐白骨。银发血眸的妖物立在骨堆当中,抬手御黑蛇,发出癫狂的狞笑。一堆农具散落在他脚边,或多或少沾着血,上面的血没入雪中,在飒飒冷风中结成红色的冰。
“冬至!”
细微的一声,像是猫儿打了个呼噜似的,轻而易举就被寒风吹散了。
“冬至!”
声音稍大了一些,好像能稍稍抵住北风的侵袭了。
“冬至!”
声音穿透重重霜雪,落入妖的耳朵里,狞笑终止了。他茫然地看了看脚下,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僵在原地,笑容没来得及收回去,凝成似笑非笑的一张苦相,倒有些像哭了。
月影堕入眸中的刹那,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与名字有关的过往随之闪现,走马灯一般,最后停在了绘有小羊羔的那一面上。
姜冬至怔了片刻,缓慢地抬眼,目光贴着雪地一寸寸地挪动,落到区别于其他骨骼的小小骨架上。收容尸体的奇特瞳孔被黑漆漆的空洞取代,讨厌的雪积在眼眶上,为白骨增添了少许凄凉。
很难想象这么一副森冷的骨架曾经架着那么柔软的小小身躯。
姜冬至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他摔在雪地里,扭了脚,不管不顾地爬起来继续狂奔。可是要跑到哪里去?他不知道,哪里都没他的容身之处,但又不能停下,停下会被藏在雪里的绝望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雪花像刮骨刀,一片一片地刮下皮肤,沉重的□□慢慢瓦解,更为沉重的罪孽露了出来,如跗骨之蛆,牢牢地、牢牢地攀附在脆弱的灵魂上。
穿过树林后,大到可怕的明月映入眼帘,皎洁的银光像薄纱一般,一层一层地压到姜冬至身上,很快就压垮了瘦削的脊梁。他被绝望抓住了脚踝,重重摔到雪地上。没用的,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月亮抓到,它一直在盯着他,他逃不掉的。
姜冬至哭丧着脸坐起来,发现自己在溪边,砸开冰面,将手探进去用力搓洗。血,好多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血。他的手好脏,怎么就洗不掉呢?怎么就洗不掉呢!
姜冬至发出一声尖叫,垂下头,用血淋淋的手盖住脸,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啊?明明知道靠近人类会给他们带来不幸,为什么要下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在山上待着?不就是没人说话吗?不就是没东西吃吗?有什么忍不了的?
手放在抖动的后背上,绝望顺着手臂传到体内,好像要把五脏六腑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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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洛雪烟感觉自己张嘴时会呕出一颗流血不止的心,然而并没有,姜冬至的名字从嘴里流了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听到自己哭了,俯身抱住受惊的孩子,想为他撑起一片风雪进不来的温暖空间。
“不是你的错……”
姜冬至忽然感受到比小羊羔还要温暖的怀抱,像来自暖春的毯子,那么轻、那么轻地盖到他身上。他抓住无形的手,因柔软的温热感到战栗。绝望闭合了,他平静地想道,不会再好起来了。
那之后,姜冬至再没离开过山顶,变成了山的一部分。
幻听存在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他被绝望拔除了舌头,一个字也回不了。除此之外,他的耳朵被绝望灌满,时不时会听到悲戚的哭声,里面夹杂着小猫和小羊的叫声;他的双眼也被绝望荼毒,倒映在其中的世界只有黑白二色,单调得可怕。
姜冬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偶尔,麻木的身体会感到温暖的安抚,他疑心是那个死于冬至的男孩的幻觉,因为实在太过美好了,像诞生在春天的美梦。渐渐地,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了,就像时间之河底下的卵石,日月从身上流过,他沉默着抵达了永恒的彼岸,那里天寒地冻,只有下不完的雪。
可是世间哪有什么永恒?
最后一场暴雪降下时,一名除妖师追着妖物来到了山顶,当着姜冬至的面斩杀了庞大的妖物。
洛雪烟读懂了血眸中的渴望,极力劝阻:“不要出去!”
姜冬至没有听,跑到江善林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令她心碎的问题:“你,可以,杀了,我,吗?”
更为残忍的悲剧就此拉开帷幕。
那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姜冬至坐进了驶往栖净寺的马车里。他穿上合身的棉衣棉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还喝了好多热粥,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回了人类,临死前最后的心愿了了,他很开心,每天都会笑。
可是幻听却很不开心。
那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劝他逃走,好几次甚至有了形体,拽着他的手腕往马车外面拖。
姜冬至因此讨厌上自己的幻听和幻觉,它的反对让他觉得自己还贪恋着这条早该断绝的贱命,他为那个贪生怕死的自己感到羞耻。某一天,他忍无可忍,用含糊的口齿和幻听艰难地吵了一架,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痛处在哪,他这种吵法无异于亲手往心口上捅刀。
说了几句,姜冬至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幻听哭了,哭得好伤心:“不要再说了。”
也许是因为心脏太疼了,他幻想出温暖的拥抱,紧紧地抱着自己。
姜冬至向幻听道歉,不小心染上了哭腔:“对不起……”
第235章 227.棋试 幻听终于消停了,那……
幻听终于消停了,那个声音不再劝姜冬至逃跑,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如既往地和他说些俏皮话。
姜冬至开始回应幻听了。他吐字温吞,说一句话往往要组织好半天,可是幻听没有嫌弃他,每次都是等他说完才接话,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它咬字也慢慢的,于是一场对话变成了两只蜗牛的触角碰碰乐。
住进祠堂的那个夜晚,姜冬至抱膝坐在蒲团上,看着镀金的佛像,有些害怕。佛像的目光像月光,没有温度,冷冷地掷到身上,穿过透明的心,过往的罪孽一览无余。
他回想棠梨去寺庙求姻缘时的样子,学她虔诚地拜了三拜,许下最朴实无华的愿望:希望可以安静地死去。许完愿,他又觉得拜三拜的诚意拿不出手,开始磕头,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仿佛只有那样才能将微不足道的心愿呈递到神佛耳中。
隐匿于黑暗中的高大金佛端坐在高台上,看着蝼蚁一般的小人儿,一言不发。
雪下了七天七夜,从小雪到暴雪,循环往复。
洛雪烟抱着熟睡的姜冬至,沉默地看着雪光在窗外摇晃。她见过年少的谢无忧了,种下莲心针的日子就要来了。狂风怒号,仿佛虎视眈眈的野兽在进攻前发出的试探,它盯上了她怀里的男孩,随时想把他抢走。
洛雪烟不安地贴上冰凉的小脸,反复确认微弱的呼吸。
突然间,房门大开,谢无忧的叔父和江善林出现在门口,他们看不见她,轻而易举地把姜冬至从她怀里抢走了。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你们不可以这么对他!”
洛雪烟惊慌失措地扑到姜冬至身上,莲心针穿过她的身体,无情地钉入小小的心脏。
血莲在眉间凄然地绽开,姜冬至如同被压到尾巴的幼猫,呜咽了一声,匆匆向佛像投去希冀的一瞥,睁着眼睛咽气了。
“够了。”
正要上前查看无生的两人被这一声定在了原地,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名少女自黑暗中缓缓浮现,看起来像燃成灰烬的木头,微小的火光在余烬间流窜,浓郁的绝望随热浪四散。
她紧紧抱着死去的男孩,呢喃道:“我受够了。”
金色佛像轰然倒塌,白雪倒飞,北风逆卷,四季轮回错乱,白驹退回到缝隙之后,万物伊始的暖春回归了。
烛光熄灭,莫玉从椅子上猛地弹起,转眼看到更为旺盛的火苗蹿了出来,看向闻人微澜,着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人微澜也一脸难以置信:“入梦引重燃,意识被篡改了。”
姜冬至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被母亲杀死后,没有复活,干净的灵魂飘到月亮上,看到清澈的河水。他掏出支离破碎的心,放到河里清洗,水面泛起了红色的网状波纹。悲伤被洗干净了,他捧起心脏,正苦恼上面有数不清的创口,毛茸茸的兔子跳到他身边。
姜冬至跟着兔子走进月宫,看不清面容的神女要走了那颗破破烂烂的心,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汤,随手摘下一颗星星,一捏,星屑落到汤里,像铺了一层碎金。
兔子送来月光做的勺子。
姜冬至一勺一勺地喝着汤,看到月光在神女的指尖流转,透明丝线缝合了心脏的伤口,汤把胃变得暖融融的。喝完汤,神女把心脏放回胸腔里,牵起他的手,带他穿过星月无法照亮的黑暗,走到了月亮的另一端。
神女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姜冬至想了想,认真道:“我想做一只小猫。”
做人好累,他不要再做人了,做妖更不要。
他想当一只小猫,最好是白色的,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耳朵有两撮细小的长毛。
姜冬至腼腆地补充道:“一只被人宠爱着的小猫,一个人的爱就够了。”
他想知道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神女应允了,他将抱在怀里的兔子还给她,跳下月亮,变成一颗小小的流星,咻的一下划过天际,落到台阶前。
“瞄~”
姜冬至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黑影窜了出去。
目光追着黑猫飞快拉远,触到凝着月光的指尖,他微微一怔,向上看去,住在月宫中的神女从梦里走了出来,就站在他面前,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眼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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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化为珍珠,滚到他的脚下,碎成水渍。
“跟我走吧。”
姜冬至把手放到掌心上,感到一种安心的温暖,笑了出来:“嗯。”
洛雪烟入梦已有五天,江羡年每次过去看她总能见到莫玉。
莫玉有时会给洛雪烟理头发,有时会用勺子给她润唇,然而她更多时候都是握着竹简坐在椅子上,守着烧得极慢极慢的入梦引,腿上放着她的狐狸围脖。那条围脖保留了狐狸的原貌,有手有脚,看起来像活的一样,但她从没撞见过肚皮在起伏。
莫玉说她看守入梦引是奉闻人微澜之令。
然而实情究竟如何,江羡年就不得而知了。她觉得莫玉看洛雪烟的眼神很奇怪,不像一见如故,明晃晃地带着私心。在本家时,莫玉对江寒栖比对今安在上心,她疑心是紫目纹更紧急,并未细想,如今看来似乎没那么单纯。
江羡年因此成了仅次于莫玉的常客之一,另一位是今安在。她在找解开生死结的法子,今安在则在一边摸索鲁班锁的解法,顺便思考有无遗漏的线索。两人独处时会交流一下。
关清知死不认罪,千机阁底子清白,出海的单进不知所踪。他们还没是摸清单进背后依靠了哪种势力。
突然,一侍女穿门而入,通报道:“莫医师,家主有事找你。”
莫玉放下竹简,将狐狸围脖搭在手臂上,从江羡年身前经过,刮过一阵香兰槐香。
江羡年看了狐狸尾巴一眼,不由得想起白玉狐狸耳坠。
今安在忽然出声道:“又叹气了。”
江羡年茫然道:“有吗?”
烦心事接踵而至,她近日频繁叹气,但自己很少察觉,每回都被今安在道破。
今安在重重嗯了声,递出手里的鲁班锁,请求道:“我解不开这个,你教一下我吗?”
“我先看看。”
今安在感觉手里一空,听到拆卸木头的摩擦声,嘴角弯回到平静的弧度。洛雪烟进幻境前偷偷找过他,让他注意江羡年的精神状态,适当开导。
闻人家回收画怖尸体用作研究。
捡回来的那天,江羡年冒着大雨重返树林,确认现场没有遗落任何东西,随闻人家的人回到本家,旁观了解剖过程。画怖体内很干净,没有江善林的遗物,他什么也没留下。
江羡年缺席了午餐,晚上才来找今安在。他那时眼睛尚能视物,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江羡年没有哭,很平静,像是大火过后发白的灰烬:“爹爹只能建衣冠冢了。”
两人听了一夜的雨声。
江羡年和他说了很多关于江善林的事。对她来说,他是个好父亲。她说到脱力,靠到他肩膀上,过了会儿轻声道:“今安在,我没爹爹了。”
肩膀的湿意把今安在推回到老道士死的那天,迟来许久的伤感一股脑涌上鼻尖。那一瞬间,感同身受的奇迹降临,他不禁潸然泪下。
那痛胜过毒发之苦,既绵长,又钻心,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但江羡年出乎意料的坚强,只笑不哭,至少在他和洛雪烟面前是这样。他们三个行动受限,事情都落到她一个人身上,她跑出跑进,好像不会累一样。
阿年,你有好好的睡一觉吗?
今安在面朝江羡年,倾听鲁班锁的声音,很想看看她此时的神情是否有放松一些。
突然,江羡年雀跃道:“我知道了!”
今安在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过去,很快,指尖触到硬邦邦的物件。江羡年捏住他的拇指和食指,带着他晃了下,问道:“感觉到晃动了吗?”
“嗯。”
江羡年接着道:“这是钥匙,捏着它转一下,往上提。”
“好了。”
江羡年抓着他的手移动到两端,又道:“左右也松动了,抽出来。”
今安在抽完,摇了几下,鲁班锁彻底散开了,哗啦一声。
江羡年又道:“现在可以给木条归类了,你摸一下形状。”
今安在感受木条的形状,想到自己余生也要以手作目,忽然觉得搭在手背上的手滚烫无比,烫得他心里难受。日后就算解了五色失,目盲也不可逆了。江羡年不嫌弃,他嫌弃。
今安在撤回手,说道:“好,我自己来吧。”
闻人微澜的居所位于别苑最深处,迷雾缭绕,出奇的静。
茶香和香兰槐香纠缠不清,沉沉的,仿若从门缝探出的一只柔夷,勾引莫玉推开门扇。闻人微澜盘膝坐在棋局前,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见我就别用这副皮囊了,看着别扭。”
莫玉站定,狐狸围脖一跃而下,烟雾腾起,方净善款款行至桌边,问道:“叫我何事?”
闻人微澜向对座摊手,说道:“棋瘾犯了,手痒,白子给你。”
方净善落座,望向棋局,黑白两子打得正激烈,黑子略占上风。他随心落下一白子,闻人微澜跟进,他随即拆招。
一炷香后,白子被围,方净善难以轻松应对,脸上渐渐浮现焦色,思量许久才行下一步棋。
闻人微澜突然出声道:“若我没记错,鲛人一族的王姓也是洛吧。”
第236章 228.姐姐 执白子的手顿住,方……
执白子的手顿住,方净善看向闻人微澜,静静注视着他。
闻人微澜面不改色地观望棋局,并未与他对视:“看来你也记得。”
方净善继续下棋,坦然道:“记得。”
闻人微澜淡淡道:“你的嘴头一次这么严实。”
方净善说道:“她姓洛与否,无关紧要。”
闻人微澜吃掉一白子,问道:“倘若我日后需要她呢?比如送到‘归始’的胃里,你给吗?”
归始形如犬,生有五目,吞物可知其生地,乃妖王的坐骑,当年被杀死在岁寒山的一片荒地上,如今那片荒地变成了别苑的后院。
妖王的尸身被封印在八重海,位置不明。
闻人微澜搜寻多次无果。
方净善从装黑子的棋罐里取走一黑子,落到盘上,取走被吃掉的白子,直直望进怀疑的双眼,沉声道:“双手奉上。”
闻人微澜一笑置之,取得了棋局的胜利。
午时,今安在和江羡年坐在一起吃饭。他闻着菜很香,吃进嘴里却觉味道寡淡,连食材本身的鲜美也尝不出来,像吃凝固的白水一样。
江羡年说道:“这菜好寡淡,吃起来都没什么味道。”
江羡年本就好重口,今安在把她的话没当回事,提议道:“要不去厨房要点辣酱?”
“这里可不像有辣酱的地方,”江羡年噗嗤一笑,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不过这菜仔细品尝还是能吃出些鲜甜滋味,蛮香的。”
香吗?
今安在细嚼慢咽,还是觉不出香味。他的口味何时变得比江羡年还重?
吃完饭,今安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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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会儿食,接过拖延毒发的药汤,喝了口,眉头难得没皱,奇怪道:“今天换药了吗?”
江羡年回道:“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今安在又喝了口,咂了咂嘴,刚打算问怎么一点苦味没有,突然联想到索然无味的饭菜,一声不吭地把药喝完,故意让脸扭曲到一起,伸出手,急切道:“好苦,给我水。”
今安在撒谎了。阿年才平静了三天不到,他不想让她那么快面临新的难过。
江羡年猛地捉住连指尖也在卖力演戏的手,一把掀翻了独角戏的戏台,一语道破:“是不是尝不出味道了?”
伪装的面具从脸上缓缓滑落,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今安在嗯了声,挫败地想,他果然不适合撒谎。
江羡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安在羞愧地垂下头,低声道:“中午吃饭时就尝不出味道了,我刚意识到。对不起,方才对你撒了谎。”
江羡年捧起难为情的脸,凝望因谎言游移的眼睛,庆幸今安在长了一张不会说谎的脸,她不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她叹了口气,说道:“今安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能和你一起面对。不要瞒着我。”
今安在点头,承诺道:“以后不会了。”
“这次就不追究了,”江羡年想活跃气氛,惩戒一般地掐了下今安在的脸颊肉,感觉他消瘦了许多,不禁黯然神伤。今安在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但他一直在顾及她的情绪。
她说道:“我去找莫医师配新药。”
走出房门,方净善又变回一条普通狐狸围脖,与早已被傀儡线缠身的莫玉共享视野。
莫玉成为傀儡的时间不长,两年前才被剥夺意识,沦为他的外壳之一。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她帮了他们不少忙,是一枚天真的棋子,还对他的本体生出倾慕心,只可惜笨得不彻底,发现了别苑的端倪,差点被闻人微澜灭口。
差点?
没错,他把莫玉保下来了,以恋人的身份。他因此得到了少女的真心,反手把她做成了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副作用的傀儡。傀儡线一损俱损,对主人怀有真心的傀儡除外。
其实莫玉离撞破别苑真面目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罪不至死。
奈何闻人微澜的疑心病太重了。
方净善回忆棋局上的一席话,觉得闻人微澜会趁他离开的时候对洛雪烟下手,他并未完全相信他的保证。不过他说的的确发自肺腑,与让人间变成炼狱相比,幽禁童梦算不了什么,但那不代表他能轻易放弃洛雪烟。
他很贪心,能要则要。
方净善站到洛雪烟身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将手探向挂在腰间的储物袋,留下了怒面狐狸的纹样。他将一半的真身留给她,留待承受致命一击。他只保她一次,保不住,就当她造化不够。
察觉到江羡年的气息,方净善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南柯县的春归巷里住进来一对姐弟。姐姐年方二八,生的亭亭玉立;弟弟年纪尚小,刚满五岁,长得也是冰雪聪明的讨喜模样,可眉眼与姐姐差了十万八千里,看着着实不像一家人。
住在隔壁的周红直爽惯了,有此疑惑当即顺嘴问了出来:“你们是亲姐弟?”
“不是亲生的。冬至是我爹娘捡来的孩子,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家在哪,所以我们家收养了他,”洛雪烟轻轻摸了下姜冬至的小脑袋,垂下眼眸,故作坚强地咬了咬下唇,哽咽道,“家乡发大水,我爹没能逃出来,娘后来病死在离乡的路上,只剩我和他相依为命了……”
“瞧我这嘴,”周红没想到随口一问能扯出这么多伤心事,掌了下自己的嘴,安慰道,“都过去了,洛妹子还要向前看才是。”
“嗯,好,”洛雪烟揩了下并不存在的眼泪,托辞道,“红姐,我有些累了,先和冬至进屋了。等收拾好了我再请你来家里做客。”
周红热情道:“好,快去吧,有事跟我说,别客气哈。”
“哎。”
洛雪烟带上大门,转身看到姜冬至在吧嗒吧嗒掉眼泪。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紧张道:“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洛雪烟曾在万念俱灰时曾许愿要带姜冬至逃出痛苦的深渊。那一瞬间的强烈意愿覆盖掉构建幻境的潜意识,创造出一个没有妖的全新世界。她将还没经历过痛苦的姜冬至抢到自己身边,抹去他对棠梨的记忆,决定亲手把他养大。
然而幻境并不完全以她的意志行进。
她想定居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可姜冬至离开南柯县就会生病,离越远病越重,离开的路也会随之扭曲,变成冰封的雪路。又比如她想腰缠万贯,可不管怎么设想身上就只有五十两银子,花了也不能繁殖回来。
姜冬至小声道:“我想爹娘了。”
洛雪烟猛地扣紧他的肩膀,皱眉道:“爹娘?”
她不是抹去他的记忆了吗?怎么还会记得棠梨和姜元成?
姜冬至看着突然变脸的洛雪烟,怯生生道:“姐姐刚才还说起来爹娘了……”
不是,她就随口那么一编,怎么还言出法随上了?
洛雪烟哭笑不得,抬眼发现姜冬至被自己吓到,忙松开手,歉然道:“对不起,姐姐没有抓疼你吧?”
“没有。”姜冬至摇摇头。
“不哭了不哭了,”洛雪烟拂去挂在眼睫上的泪珠,冲姜冬至笑了笑,将他一把抱起来,往院子里面走,“跟姐姐看看我们的新房子。”
房子不算大,胜在家具齐全,加上屋主收拾得干净,看着宽敞舒心。
洛雪烟草草收拾了下,把要买的东西列了张清单,转头看到姜冬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大病初愈,没什么精气神,经常犯困。她横抱起姜冬至,感觉他轻得像小猫,转念想起十岁的他不比现在重多少,心跟着抽痛了下。
洛雪烟把姜冬至放到床上,盖被子时不小心惊醒了他。他睡眼朦胧地看着她,轻轻抓住她的食指,含糊道:“姐姐……”
洛雪烟嘱咐道:“姐姐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乖乖睡觉。姐姐带了钥匙,有人敲门不要开,记住了吗?”
“记住了。”姜冬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睡吧,”洛雪烟拨开碎发,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合上了他的眼睛,“姐姐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逛集市前,洛雪烟先去招工的地方溜了圈,发现工作时间都很死板,假期也少,没一个能让她把生活重心放到姜冬至身上的。
她添置完必需品,拐到小吃街上打包了一只烤鸡和一盒桃花酥,无意中发现有一个小铺子在招租,租金不贵。她留了个印象,打道回府,推门看到姜冬至在拿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笤帚洒扫院子。她讶然道:“怎么还干上活了?”
“姐姐,”见到洛雪烟,姜冬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放下笤帚,一溜烟地跑到门口,帮忙接过她拿手里的东西,惊叹道,“好多东西呀。”
洛雪烟分给他两包吃的:“这两包是好吃的,交给冬至保管。”
“好吃的?”姜冬至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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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到油纸包上闻了闻,猜测道,“这一包是烤鸡。”
“嗯哼。”洛雪烟带他往里走。
“这一包……”姜冬至没吃过桃花酥,对不上味道,闻了半天,引得肚子里的馋虫敲锣打鼓,他腼腆地看了洛雪烟一眼。
“饿了就吃,”洛雪烟笑笑,把东西撂到地上,接过两个油纸包放到木桌上,把姜冬至推向水盆,“不过要先把手洗干净。”
晚饭过后,又到了姜冬至最讨厌的喝药时间。
装个药汤的工夫,洛雪烟再回身,他已经躲得没影了。她进到卧房,发现他缩在床脚,拿被子裹了一圈,像朵自闭的小蘑菇。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悄声爬上床,从身后抱住他,笑道:“抓到了。”
“哇啊,”姜冬至吓了一跳,和她一起倒在床上,双手被裹在被子里,他动弹不得,撒娇道,“姐姐。”
洛雪烟捏着被子,一板一眼道:“不吃药不放。”
姜冬至闻言翻了个身,脸朝下装鸵鸟。洛雪烟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他咯咯笑起来,想往里面躲,又被扯了回去,连忙放软声音求饶:“姐姐。”
洛雪烟不为所动:“下来吃药。”
姜冬至可怜巴巴道:“药太苦了……”
洛雪烟引诱道:“喝完奖励一块桃花酥。”
姜冬至咂咂嘴,有些想吃,但又觉得为一块桃花酥喝一大碗药不值,瓮声瓮气地狮子大开口:“我想吃三块。”
洛雪烟探手摸了摸他的小肚子,感觉硬邦邦的,轻轻戳了下:“不可以,最多吃一块。”
她之前不清楚小孩子不知饥饱,见姜冬至吃得下就由着他吃,结果弄成积食了,后来才开始控制饭量。
姜冬至又把脸埋进床里。
洛雪烟使出杀手锏:“听话好吗?姐姐今天有点累,想去睡觉,你不吃药姐姐没法睡觉。”
此言一出,姜冬至再也不纠结桃花酥的数量了,乖乖随她走到外面,端起碗把药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苦得五官扭曲在一起。他吐了吐舌头,将空碗展示给洛雪烟看,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喝完了,姐姐快去睡觉吧。”
“真乖。”洛雪烟递上一杯清水给姜冬至漱口,如约奖励他一块桃花酥。
第237章 229.放风筝 洛雪烟本想和姜冬……
洛雪烟本想和姜冬至玩一会儿再睡觉,可他信了哄骗吃药的说辞,赶着她去睡觉。她拗不过他,被迫早早躺到床上,在黑暗中寻思起赚钱的门路,不经意想起转租的商铺。
自己开店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了,但是要开个什么店呢?那条街上该有的都有了,不对,少了糖水铺子。那开个糖水铺?可会有人吃吗?幻境能不能开个客源滚滚的金手指啊……
洛雪烟想得头秃,烦躁地翻了个身,忽然感觉门口站了个人,从枕头下摸出刀,警惕地坐了起来:“谁?”
“姐姐。”
听到声音,眼睛立刻分辨出熟悉的轮廓。洛雪烟收起刀,一边点灯一边问道:“怎么还没睡呀?”
姜冬至走到床边,羞涩道:“我怕黑,睡不着。”
洛雪烟看到姜冬至不安地抓紧里衣下摆,惊觉他最开始其实很怕黑,然而从来没人关心过他,他只能强迫自己习惯黑暗。她一路跟下来,竟也忘了这件事。
她把姜冬至搂进怀里,轻声呢喃道:“对不起,姐姐忘了你怕黑……”
“姐姐?”姐姐的拥抱简直像要把他揉进怀里一样,姜冬至受宠若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感觉某种汹涌的感情顺着洛雪烟的体温传到他身上,如劲风袭来,风里有数不清的柔软羽毛。
他不知道风从何处来,也不知道风里为何会有羽毛,只是觉得姐姐好像很难过。他慢慢收紧手臂,用全身力气回应悲伤的拥抱,将手放到紧绷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笨拙地安慰道:“现在不怕了。”
有姐姐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洛雪烟收了下情绪,慢慢松开他,坐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拍拍床,笑道:“上来吧。”
姜冬至爬到床上,躺到里面,看着洛雪烟转身去熄灯。灯火摇啊摇,长发曳啊曳,他感觉姐姐像用照在春雪上的月光凝出的人,看着看着竟忘了呼吸,直到黑暗抹去轮廓才惊异地吸了口气。
暖香幽幽地爬了过来,姜冬至渐渐能用目光剔出姐姐的面庞了,挤进温热的怀里,天真道:“姐姐,你是不是从月亮上来的呀?”
“为什么会这么问?”
姜冬至听到姐姐轻轻地笑了声,他觉得耳朵很痒,缩了下脖子,接着道:“我觉得姐姐好像月亮。”
姐姐又笑了,听起来很开心,好像在用笑声给予肯定一样。
长发从手里滑走,姜冬至忽然不安起来,问道:“姐姐会回到月亮上吗?”
“不会的,”姐姐用鼻尖温柔地碰了下他的鼻尖,直直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我就是为小冬至来的。”
甜丝丝的口福十分突然地砸到元长乐身上。他从新搬来的姐姐手里接过糖水,在初印象前加了个前缀:会做糖水的漂亮姐姐。
周红忙不迭催促道:“快谢谢姐姐。”
元长乐见洛雪烟冲自己笑了下,有些脸热,害羞地移开视线,嗫嚅道:“谢谢姐姐。”
“不用谢,”洛雪烟看着神似谢无忧的小脸,有意把话题往两个孩子身上引,“长乐是不是比冬至大一些?”
“大一岁,”周红看了眼在洛雪烟身旁帮手的姜冬至,再看看在外面疯玩大半天的儿子,叹气道,“不过没你家冬至懂事,一天到晚净想着去外面野。”
街坊邻居受邀来洛雪烟家里喝糖水,院子里全是熟人,元长乐觉得丢人丢大发了,臊成红脸,嗔怪道:“娘。”
洛雪烟帮忙打圆场:“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嘛,小冬至有时候也很调皮。”
姜冬至疑惑地看向她,似乎是在质问自己何时调皮过。
洛雪烟淡淡道:“吃药的时候。”
姜冬至低下头,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哼,都怪药太苦了,才不是他的问题。
充满气的腮帮子被食指戳瘪了,他察觉到打量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比他年长一岁的元长乐,他们在两家互送吃食时打过照面,没说过几句话,不过姐姐很希望他和元长乐交好,说是以后上学堂有个伴。
他不想上学堂。上学堂要好多好多钱,姐姐想开糖水铺子赚钱,可是熬糖水很辛苦。
“冬至。”思绪被香甜的气息扰乱,姜冬至接过碗,看到被红豆簇拥的小丸子有大有小,是他搓出来的,姐姐熬的时候单独加了蜂蜜和花胶。
洛雪烟给自己装了碗小丸子,举到姜冬至的小碗旁,邀请道:“干杯。”
姜冬至碰上去,一本正经道:“干碗。”
糖水试吃在春归巷内大获成功,洛雪烟开糖水铺子的信心大涨,当天下午就盘下店铺,风风火火地操办起店面装修。
在此之前,她调研过南柯县居民的口味,发现这里的人嗜糖如命,连炒菜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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