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应急预案(1 / 2)
海寇死士二号,率领了二百死士,与死士一号分开后,趁夜色浓厚,带人赶到了西南卫城的码头前。
这里是他要攻击的地点,战船上的重炮,是这次任务的目标,只要炸毁重炮,就算这二百人全部死在这里,那也算完成了天皇交给的任务。
海寇死士二号决定,不从码头靠近镇西军的战船,而是从码头两侧入水,潜水靠近船体。
大合军队的游泳技术,因为受地域影响,都十分娴熟。
这批海寇死士,对游泳和潜水技术,是必备的基础训练,尤其是......
中村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抬头直视天皇目光。他深知此刻若说一句“不能”,便等于自认无能,更可能被当场褫夺兵权;可若硬撑着应承下来,以镇西军那摧枯拉朽的火力,六万京师精锐怕是连三日都守不住——西南卫城不过两万守军,尚且被碾得尸骨无存,何况如今敌军已携胜势、士气如虹,更有重机枪列阵、掷弹筒覆射、霰弹枪扫巷,火器之精、战法之新,早已超出大合武备百年认知。
他嘴唇微颤,正欲开口,太吉亲王忽而向前半步,袍袖轻扬,声音沉稳却不失锋芒:“陛下,臣以为,议和非怯懦,乃权衡。”
殿内众人齐齐一怔。太吉亲王素来主战,曾亲督神门岛水军演练,更在十年前平定东瀛北陆叛乱时斩首三千,血染玄甲。此时竟率先言和,令人心头一震。
恒武天皇眸光微凝,指尖缓缓摩挲着御座扶手上一道暗金螭纹,未置可否。
太吉亲王续道:“西南卫城焚毁,非因将士不勇,实因器械悬殊。我军弓弩射程不过百步,敌炮可越墙三百步而炸于堂前;我军刀枪近搏,敌枪一响,三十步内无人可立。此非人之罪,乃器之限。若强令将士以血肉之躯,撞其铁壁火网,徒增冤魂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清和兼实与藤原忠痛二人:“左兵卫大人曾言,镇西军所用火药,硝硫配比迥异于我朝工坊所制,爆裂声如雷贯耳,烟色青白而无黑浊——此非寻常火药,乃秘法炼制。右兵卫大人亦查得,其圆盾钢片锻打十七次,夹层嵌软革三层,羽箭难透,铅弹偏斜。凡此种种,皆非仓促可仿、短时可破。”
藤原忠痛垂首,低声应道:“臣……确有此查。”
清和兼实额角青筋微跳,却终究未辩。
德川秀二适时接口:“陛下,臣已命工部连夜拆解缴获之残械三件,然火药罐炸裂后仅余焦渣,掷弹筒筒身钢质坚逾百炼,淬火纹路诡异,非我匠人所能摹形。更有一事……”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昨夜密报,西南卫城火起时,有百姓自焚宅逃出者数十人,皆言——镇西军未杀一人,反于巷口设粥棚、医帐,收容老弱,分发粗布裹伤,遣军医施针敷药。有妇孺抱婴跪谢,镇西卒肃立不接,只言‘奉王爷令:不扰民,不掠财,不淫妇,违者斩’。”
殿内骤然一静。
恒武天皇手指倏地一顿,眼中戾气稍敛,转为深思。
高桥显隆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外相府昨夜截获一封密信,出自镇西都护府邸,落款‘林丰’,署期三日前。信中未提战事,但列七条通商章程:允大合商船入镇西港免税三载;准我匠人赴银州学铸钢之法;许两国学子互访讲学;更……更愿以二十万石粮种,换我朝《海图经纬志》孤本及东海渔汛潮汐册全卷。”
“二十万石?”右兵卫藤原忠痛失声,“够我京都三月之需!”
“不止。”高桥显隆摇头,“信末附言:若朝廷允议,林丰亲率五百骑,赴京都西郊九里坡,单骑赴会,不带火器,只佩长剑一柄,随从三十人,皆着常服。并言——‘若天皇欲见真金,林某便捧真金而来;若欲见刀兵,林某亦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满殿呼吸皆滞。
中村良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此人……竟敢如此猖狂?!”
“非猖狂。”太吉亲王缓缓道,“是笃定。他知我六万京师军,已无战心;知我工部,仿不出其器;知我朝野,粮储将竭——西南卫城大火,烧的不只是砖瓦,更是我朝南面粮仓。今岁稻谷未收,仓廪空虚,米价已涨三倍。若再战半月,京都不乱自溃。”
恒武天皇闭目,良久,方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忽有急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数响,似断弦,似警钟。
他睁开眼,目光如刃,一一划过诸臣面庞:“朕问最后一句——若议和,林丰要什么?”
德川秀二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一卷黄绫密奏:“臣……已拟好四条底线:一,镇西军须退出西南卫城废墟,不得驻军;二,不得索要赔款;三,不得干涉我朝内政;四,不得以任何名目,派驻使臣入京都。”
“他答应了。”高桥显隆低声道。
众人大惊。
“何时?”恒武天皇霍然起身。
“就在半个时辰前。”高桥显隆取出一枚铜牌,牌背刻“镇西信使”四字,正面浮雕一匹腾云战马,“信使自九里坡策马入京,闯三道哨卡,未伤一人,只掷此牌于宫门石阶,言‘王爷候旨三日,过期不至,即挥师叩关’。”
殿内死寂。
中村良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请辞帅印。”
恒武天皇未看他,只盯着那枚铜牌,仿佛要看穿它背后之人。
“传朕旨意。”他声音忽然平静,却重逾千钧,“召太吉亲王、德川内相、高桥外相,即刻启程,赴九里坡。着礼部备香案、朱砂、玉玺、诏书——朕不写降表,不称臣,不割地。朕只写一道《睦邻敕谕》,明告天下:大宗镇西都护林丰,忠勇冠世,威震四夷,今与大合约为兄弟之邦,永息兵戈,互通有无。”
他顿了顿,袖袍一拂,金线蟒纹在烛光下灼灼生寒:“另拟一道密旨,着水陆总统领丰臣一雄——若神门岛尚有一舰可航,即刻绕行琉球,取道南洋,赴镇西港,献上《海图经纬志》孤本、潮汐册全卷,并携我朝最精锻刀匠十二人,赴银州‘铸锋坊’效力十年。告诉丰臣——此非屈膝,乃借力。待我匠人习得钢火之秘,十年之后,再与林丰……论剑。”
“遵旨!”六臣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唯中村良仍跪伏于地,肩头微微耸动。
太吉亲王转身之际,忽而驻足,回望一眼:“中村大将,你可知西南卫城最后一战,镇西军为何留你麾下溃卒性命?”
中村良愕然抬头。
“因你麾下第三营指挥使山田信,在火起时,亲手斩断捆缚百姓绳索,放走二十七人。”太吉亲王声音极轻,“林丰军中斥候,尽数记下。此人,已列于‘镇西招贤榜’首名。”
中村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山田信是他亲信,更是他长子挚友,三年前曾随他巡视神门岛,亲眼见过镇西舰队如何以三艘铁甲舰,凿沉倭寇十八艘板屋船。那时山田信就说过:“若能投效林王爷麾下,死亦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