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大将风度(1 / 2)
听到温剑的命令,掷弹组立刻将三颗照明弹放进了掷弹筒里。
“砰,砰,砰。”
三声震响,三颗照明弹被弹上了半空。
照明弹在空中炸开,将整个大片的土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地面上的所有状况都无所遁形。
这次,温剑看得清楚,数百黑衣人,趴伏在土地上,都在惊讶地抬头看天上的炸弹。
如此距离,有些超出掷弹筒的轰击范围。
“重机枪班,给老子往地面上打,就不信他们不跑。”
随着温剑的命令下达,两挺重机枪再次鸣叫起来。
这次他......
乔巨山抹了把嘴,酒气混着火药味儿在喉头翻涌。他一把将酒壶掼在地上,青瓷碎裂声清脆刺耳,惊得帐外两匹战马齐齐打了个响鼻。
“传令——”他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重机枪推至河岸高坡,掷弹筒分三组,沿九胜川西岸林带埋伏;弓弩手配火油箭,专射船帆桅杆;斥候散开十里,盯死每一道水道岔口!”
帐中副将刚应一声“得令”,乔巨山已大步踏出营帐。天边残阳如血,泼洒在九胜川粼粼波光之上,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裹着灰纱的刀刃。他眯起眼,望向远处河道拐弯处——那里芦苇丛生,水色微浊,正是伏击最佳所在。
半个时辰后,两艘战船破开水面,缓缓驶入视野。船身漆着墨绿云纹,船头雕着金鳞螭首,船舷密布铁钉,显是久经战阵的老舰。中间那艘官船更显华贵:朱漆廊柱、鲛绡垂帷、顶覆琉璃瓦,在斜阳下泛着冷而锐的光。船头立着一排黑甲卫士,腰悬长刀,背负硬弩,肩甲上嵌着赤铜兽首,赫然是大合皇家亲卫“玄隼营”的制式装束。
乔巨山蹲在芦苇丛后,指尖捻起一撮湿泥,在掌心缓缓揉搓。泥腥气钻进鼻腔,让他想起三年前在银州北境冻土上埋伏西夏斥候的日子——那时他还是镇西军骑尉,秦方亲自点他领五十轻骑绕过狼牙山,烧了李继千前锋营的粮草车三百辆。那一夜风如刀割,马蹄裹棉,人衔枚,火把全熄,只靠北斗星辨方向。火起时,西夏营盘乱作一团,哭喊声混着战马悲鸣,直冲云霄。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凑近,“那官船上……旗杆挂的是紫绶蟠龙幡。”
乔巨山没答话,只将手中泥团狠狠砸向水面。泥块沉入水中,荡开一圈细纹,又迅速被流水抹平。
他知道这面旗。大合律《仪制典》明载:紫绶蟠龙幡,唯皇室嫡系亲王、内亲王及摄政王可悬。西南卫城已成焦土,京都主城闭门不出,此刻却有皇家仪仗逆流而上,还走九胜川西岸渡口——此地距西南废墟不过三十里,距镇西军大营仅十五里。这不是赴援,不是巡查,是送信,是示弱,更是试探。
试探林丰会不会因一纸议和之约,松懈对火器辎重的戒备。
他忽然笑了一声,低哑短促,像锈刀刮过铁砧。
“传我将令。”他站起身,拍净手掌泥屑,目光扫过身后百名骑兵,“掷弹筒一组,待官船泊岸卸货时,轰塌渡口石阶;二组三组,专打两艘战船吃水线以下船板,不必求沉,只叫它漏水、倾斜、失衡;重机枪四挺,全部调至南岸断崖——给我盯死船头与船尾瞭望台,但凡有人举旗、发号、吹角,立刻扫射,一个活口不留。”
副将迟疑:“将军,若船上……真有议和使节?”
乔巨山扭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副将后颈汗毛骤然竖起。
“议和?”他嗤笑一声,手指往西南方向虚点,“那边烧了三天三夜,尸臭都飘到营帐门口了,你闻不见?议和要用尸山当请柬,用焦骨铺红毯——这才叫诚意。”
他顿了顿,解下腰间佩刀,反手插进岸边湿土,刀柄微微震颤。
“记着,咱们不是来接使节的。咱们是来验货的——验他们敢不敢把最娇贵的货,送到咱们刀尖上。”
此时,官船已驶近渡口。船身缓缓横摆,粗重缆绳抛出,“咚”一声砸在青石阶上。几名内侍模样的人快步上前系缆,动作利落,毫无慌乱。船舱门帘掀开,先下来两名女官,素衣窄袖,手持檀香炉,缓步登阶。随后,一道绯色身影自帘后而出。
她未戴幂篱,也未撑伞。晚照勾勒出纤细颈项与削肩轮廓,发髻挽作飞仙髻,斜簪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串垂至锁骨,在光影里轻轻晃动,似有生命。她足下是绣金云头履,踩在焦黑石阶上,竟无半分迟疑。身后两名宫女捧着紫檀匣,匣盖未封,隐约可见内衬明黄锦缎,一角露出半卷竹简,竹简边缘烫着朱砂小篆——正是大合国书专用的“承天玺印”。
乔巨山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虽确是极美,眉目如画,肤若新雪,可镇西军见惯了漠北胡姬的烈性、银州商妇的飒爽、甚至库洛族女将纳阑策马扬鞭时甩出的鞭花,早不为皮相所动。真正让他心口一沉的,是她步履间的节奏。不疾不徐,不卑不亢,抬脚落脚之间,竟带着沙场点兵的韵律感。那步摇珠串晃动的频率,与她呼吸的节奏严丝合缝,仿佛经过千次校准。
此人绝非寻常深宫弱质。
“传令。”他声音更低,几近耳语,“重机枪……暂不瞄准船头。盯紧她右手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