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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二更合一】“不急,一个一个来。”
郑来仪的视线在信上的几行文字间来回逡巡, 眉心微蹙,眼眶渐红了。
“就这么想他?”郑绵韵看她这幅样子,着实有些心疼。
郑来仪闭了闭眼, 摇头。
驭军山以北是延陀部活动最为频繁的地区, 揽川军所在已经成为了图罗进入中原腹地的必争之地。纵使叔山梧的信中轻描淡写,她也能猜出如今北境的形势有多严峻,让朝廷不得不冒着助长叔山氏兵权的风险,将京畿的防务交给他。
前世叔山梧在图罗人的助攻下, 势如破竹攻入京畿, 剑指玉京;今生他为了保护她想要维护的一切,孤身镇守揽川营。倘若有他父亲的支持策应, 他的压力或许会轻一些。
但叔山寻此时的处境, 恐怕并不会比他的儿子轻松。
郑来仪转头看向杜境宽:“边军是不是到了该换防的时候?”
“各大节镇三年一换,是到时候了。调令已经在拟制上报, 等开春便会开始动作。”杜境宽沉吟着。
“叔山寻也在调任之列?”
“自然。”杜境宽看了郑来仪一眼, 神色颇为严肃, “但他没有接受。”
叔山寻占据河南、河北两道,无论从兵力还是财力,都已是大祈的第一藩王, 即使朝廷想动他,也不能硬来。前世也是这样, 直到他带着清野军剑指玉京。
“原本准备要调他去哪里?”
杜境宽压低声音:“岭南。兵部司的郎中亲自去青州与叔山寻沟通此事,碰了个软钉子——叔山寻称自己年事已高, 不宜劳顿, 倘若朝廷要派去岭南, 他索性就准备解甲归田了。”
郑来仪皱眉。莫说岭南地处偏僻,当今皇帝登基前便在岭南就藩, 说得好听是就藩,实则就是被他的皇兄猜疑,流放去了极南之地。叔山寻出身麒临军,这些年培植的力量都在北境,这样的调令,他显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叔山寻有这样的底气以退为进,就是吃准了北境离开叔山氏,便玩不转。
“那圣人作何反应?”
“这想法并非出自圣人,是太子提出的。”
“李德音?”郑来仪的眉头紧紧蹙起。
杜境宽点了点头:“近来太子在政务上颇为活跃,朝会上提出的不少想法都被圣人采纳,尤其是关于藩镇治理和制夷的一些策略,都颇得圣心。”
“——说到这个,我想起件事来。”
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说话的郑绵韵突然插了句嘴。二人同时一脸严肃地转向绵韵。
“大约是一个月前,太医署定期来府里给我把平安脉的韩医正没来,换了个面生些的医师,那医师知道韩医正是父亲亲自延请专来为我安胎的,言语间颇为歉意,说韩医正另有别的差事,往后我这边就交由他负责……”
产后虚弱,郑绵韵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的。杜境宽见她如此,衣袍也不换,绕步到她身旁坐下,端起旁边一盏送来的莲子汤,送到妻子嘴边。
郑绵韵低头抿了两口,示意不用了,又接着道:“本来我这里也没什么的,韩医正本来就是宫里御用的大夫,想来是宫里有事,自然是要紧着娘娘们的。君姑在一旁,便好奇问了句,是哪位娘娘有喜了么?那医师面色便有些古怪,说是东宫请去的……”
郑来仪神色微动。
郑绵韵看向自己妹妹,与东宫有关的一些流言,在玉京高门的后院里已经传遍,她说到这里,彼此心中便都有了一个成型的猜测。
只有杜境宽尚未反应过来:“……东宫?是哪位太子的宠姬有孕?怎么不曾听说?”
东宫太子妃之位一直空悬,只有几位媵妾养在东宫。大祈皇室早就立下过规矩,皇长子必须为嫡出,倘若真是哪位太子姬妾有了身孕,可是违逆祖训的罪过,太子免不了要受罚。
“虽是东宫出面延请,但有孕的人不在东宫,而在鸿胪寺卿府上。”郑绵韵缓缓道。
“叔山柏的妻子有孕?”杜境宽恍然,“这德音太子对自己的幕僚可真是关照。”
郑绵韵看丈夫依旧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索性转头冲着郑来仪道:“听说,太子有公务派叔山柏出京,思及他家中妻子无人照料,便派韩医正专门盯着。”
“这个时候,派叔山柏出京?做什么?”杜境宽皱眉。他不曾听说最近有什么高级别的外国使节入关,需要劳动鸿胪寺卿这样级别的礼部官员出京相见。
“这就不知道了……”
郑来仪紧抿着唇,神色凝重地看着郑绵韵:“姐姐听我一句。”
“什么?”郑绵韵看她这副样子,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乖乖地待在姐夫身边,不要再回国公府。”
郑绵韵心一沉,还未反应过来,郑来仪又转向了她身旁的杜境宽。
“姐夫,我还有一事相求。”-
红帐宝顶的马车迤逦穿过青州城门,在气势恢宏的青州节度使府门前停下。
因为当今圣人曾经在青州就藩的缘故,原本的青州节度使府已经被改成了一处供养神祇的寺院,非闲杂人不得进入。现任青州节度叔山寻所居停的节度使府落座于城西,距离清野军大本营不远。
眼下已是傍晚,站在使府大门外,还能听见隔壁传来操练喊杀声,整齐洪亮,气势磅礴。
叔山柏掀开车帘,仰头望着朱红色的府院大门,目光幽沉。
直到有人迎了过来,他面上才浮现和煦的笑意,朝来人一拱手:“连都头。”
“大公子,许久不见。”连都头笑着一伸手,带着人走上台阶,迈进了院门。
“父亲近来如何?身体可还好?”
“将军身体一向不错,每日得空时还会去军营亲自检阅士兵们训练,这几日可能是受了些寒,精神有些不大好,今日一直在府里。”
叔山柏扬眉。众人皆以为叔山寻称病是在敷衍朝廷,不愿奉召回都,孰料他还真的身体不适。
“父亲此刻可歇息了?”
“还没有,听说大公子快到了,他在书房一直等着您呢。”
连都头说着,引着叔山柏穿过长廊,走到一处空旷的院落,院落的四角摆着几只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刀枪剑戟,寒光凛凛。
院落顶头的房门敞开着,透出明亮的灯光,叔山寻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是阿柏到了么?”
叔山柏掀起衣袍下摆,迈步进门,朝着坐在书案后的叔山寻行跪拜之礼。
“父亲,儿来了。”
叔山寻从案后起身,走到叔山柏面前,将他扶起。而后看向后面站着的人,连都头会意,将屋门阖上离开。
“怎么没见蒋押衙?”叔山柏状似寻常地问。
“有差事交给他,眼下不在青州。”
叔山柏眸光微沉了几分,点了点头,转头打量着叔山寻的书房。
书房十分宽敞,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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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摆着一只巨大的沙盘,整个大祈的北境被详实地呈现在沙盘中,每一条山川河道,都是叔山寻亲自带队用马蹄踏过。
叔山柏走到沙盘面前 ,视线缓缓掠过微缩的每寸山河,河陇地区的地形尤其细致,其中除了他们所在的青州,玉京、东都、凉州等各大城池上,都插着显眼的红旗。
他的视线移向槊方,再往北去,位于驭军山南麓的揽川营也被特别标记了出来。叔山柏微微倾身,目光凝聚在某处:从青州到揽川营之间,青、红、靛色的细线标注了数条不同的行军路线。
叔山寻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看什么这么认真?”
叔山柏直起身子,微笑着道:“儿想起幼时念书,父亲教过我画舆图,可惜我没天分,从来都画得不好,没法让父亲满意。”
叔山寻的视线落在那沙盘上:“不怪你,那时你太小,对河山四境没有概念,是我揠苗助长。”
他虽是淡然的语气,心中却突然异常想念自己另一个儿子——二郎天生遗传了他的本事,但凡走过一遍的路,便能不差半分地落笔于纸上。
颜青沅曾经当着他的面点评二郎:精悍明敏,天生是征战四方,杀伐果断的将才。
可惜他与二郎之间的隔阂有如天堑,而他不知这样的距离,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弥合。
叔山柏看着叔山寻晦暗的神色,语气流露关切:“方才连都头说父亲这阵子身体不适,儿看着您,面色确有些不大好,请大夫来看了么?”
叔山寻走到榻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面上的疲惫化去了些,松声道:“没有。我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事的。”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儿子,“你近来如何,在玉京一切可还顺利?”
“儿和母亲一切都好。”
叔山柏挺了挺腰板,“礼部的事情近来不多,但皇帝让德音太子辅理国政,太子肩头的担子重,时常会召儿入东宫议事。东宫三百门客中不乏世家大族子弟,太子待儿还算礼敬。”
叔山寻静静听着,面上神色始终有些漠然,听完只是轻轻一哂。
叔山柏的脸微微涨红,眉眼间闪过一丝屈辱,又轻声道:“父亲,暮云她……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叔山寻抬眼:“这倒是好事情,我叔山氏总算有后。”
叔山柏抿着唇没有接话。
叔山寻站起身来,走到书案,拿起一份方才叔山柏进来时已经埋头写了一半的卷轴。
“茂郎,为父近来一直在考虑一件事,你这次过来,正好与你商量一下。”
“父亲请讲。”叔山柏站起身来,站得恭谨。
“为父想立你为世子,将来继承郡王之位。”
叔山柏顿然抬头,眉眼间有讶色,又听叔山寻缓缓道:“我虽已早过知天命之年,却从不信命数有定,所谓‘天命’也全靠自己挣得。这平野郡王之位,最初只不过是李氏给我叔山氏的一顶枷锁,要将我们困囿于皇城之下……”
纵使眼角岁月的纹路已经难以忽视,叔山寻眉眼间依旧有着不膺服于命运的意气:“阿柏,你跟在为父身边最久,从小我就教你这样的道理:只要自身足够强大,谁也无法将你困住。”
叔山柏眼底波澜暗涌。曾经他们背负着麒临旧部的阴影,在叔山寻一次次带队巡边、剿匪、平叛、出征中日渐化去。如今叔山氏的战功已经太过耀眼,但他也似乎并不在意“功高盖主”这样的忌讳,他手中掌握的兵权与财力是中央不得不倚仗的力量,也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祈第一个能世袭罔替的异性王。
然而,因为平野王府不为人知的隐秘,叔山寻却一直没有决定世子之位的承袭,今日突然宣布,对所有人而言都很突然。
“为什么……是我?”
叔山寻一手按在大郎的肩头:“你身为长子,一直尽心奉养长辈,维护着叔山一族的利益。为这个家,你的付出甚至比为父要更多。这些年,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心中确是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所埋怨……”
“我——”叔山柏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叔山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须分辩。
“你虽从小跟在为父身边长大,但脾气性格都不像我。他们不少人问过我,为何不带阿柏入军中多多历练,实则为父也并不是不想——”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直白:“就像有些人天生不适合作文字,搞人情……而你——茂郎,也不是带兵打仗的料。”
叔山柏重又垂眼,顶上的一盏悬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他的眉峰,他的眼眸陷入了暗影,莫名有些阴沉。
“但你也有你的长处,人情往来,长袖善舞,在那帮人中间也有了立足之地,这也很不容易。”
叔山寻低笑了一声,“至少这一点上,为父就不如你。”
“为父替你们打下半壁江山,如今将这世子之位传予你,往后立足玉京稳坐高堂,于那些所谓的高官显贵之中,你也再无须曲意逢迎,刻意讨好。”
叔山柏紧抿着唇,他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拇指缓缓捻过一粒粒光滑的檀香珠,神色莫测。
“都说儿郎需得经历磋磨,方能成才,但那些世家高门的子弟,谁又真正吃过苦头?为父也是这些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从小跟着我们颠沛流离,没怎么享过福,这平野王府世子之位,便算是为父卸甲之前,给你留下的遗产。”
叔山寻将一枚金印推到了叔山柏的手边,纯金的大印上一只拱背蓄势的老虎张着大口,獠牙尖利,威风凛凛。
叔山柏的视线停在那只虎鈕金印上,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三年前父亲在玉京,跪于平野王府正院中,双手举过头顶,接下皇帝御赐的这枚虎鈕金印时目光隐忍的样子。
他伸出手,摸到那只金印上的猛虎,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叔山柏抬眼看着面前身形伟岸的父亲,一把美髯已经搀了几许灰白,他的气势永远是那么迫人,即使不说话也能让人心生畏惧。
但他对自己的父亲已经没那么怕了。
他捻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缓声道:“您说我不是带兵打仗的料,我承认;您为我设想好将来,在玉京做个散淡王爷,我也懂您的苦心……”
叔山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没了方才的温度,“但我这些年在中枢‘曲意逢迎、刻意讨好’,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至少现在,儿能提醒您一句:叔山梧眼下已是朝廷的眼中钉,若要叔山氏能够长久,您不可与他太过紧密,私自调兵马给他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
叔山寻双目微阖,再睁眼时眸光转冷。
“所以这是就是你献计于皇帝,让阿梧去做和藩使,陷自己的手足于危局的缘故?”他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叔山柏眉心紧紧拧起,声音高了起来:“我陷害手足?是谁不把我们当做家人,对我、对母亲,他何曾有过半分尊敬?!”
叔山寻抿唇沉默。
叔山柏点头:“不错,和藩使一事,确是我向太子举荐,不过是想着二郎能有所表现,至于他们决定突袭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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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您信也好不信也好,儿是全然不知情!”
叔山寻掀眉看向自己儿子,眸光闪动,似在思索着什么。
“倘若不是二郎一向行事桀骜难驯,得罪了不少人,又因为那郑来仪与太子殿下结下了仇怨,我何苦多嘴提醒您这一句?!您已是大祈当之无愧的第一藩王,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不用我说您也明白!”
“我明白。为父并没有不相信你。”叔山寻的语气缓和了些。
叔山柏站起身来,将那枚虎鈕金印推回了叔山寻的手边。
“父亲对儿的信任,我感怀不已。您如今春秋正盛,册立世子也不急于这一时,我知道您与阿梧始终有心结,总想着多弥补他一些,我从来都理解,我也一直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兄长,对他多包容些。”
叔山寻眼中一瞬闪过颓败,半晌方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生骨肉,在为父眼中是一样的……”
叔山柏的唇角勾了勾,在叔山寻看向他时,那抹冷笑瞬间淡去。
“你本就大他几日,立嫡立长,这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叔山寻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
“不说这些了。”
叔山柏走到叔山寻身边,来回抚着他的背,沉声道:“父亲的身体真要注意,往日何曾见过您的气色如此难看?还好我这一回特地带来了名医,给您好好把把脉,开几方补气强体的方子。”
他说罢,转身喊外面的人:“容邝。”
书房门被推开,容邝引着一名医官进来。
叔山寻本欲推辞,视线落在那医官脸上,禁不住一愣。
“你是……”
“父亲,这是程医官,十几年前随您在槊方军中一同出征过,您还有印象么?”
程医官腰挎着药箱,缓步上前,向叔山寻躬身行礼。叔山寻回过神来,伸手将人扶起。
“……我真是老了,当年军中多少老人,如今都没了印象——你是如何找到程医官的?”
叔山柏微笑道:“我知父亲一向要强,有讳疾忌医的毛病,身边人也不敢劝您,倘若不是请老医师来,恐怕您还要强撑。已经这个年纪,有什么小毛病可拖延不得……”
他转头看向那老医师,“便有劳您帮父亲好好看看。”
程医官略一颔首,便起身走到叔山寻的面前。叔山柏见父亲没再拒绝,便轻声道:“那儿不打扰父亲诊疗,便先退下了。”说罢看了程医官一眼,便退出了书房。
侯在门外的容邝见叔山柏出来,神色微敛,快步跟在后面。
二人沿长廊穿过叔山寻所在的院落,来到了西院。
夕阳已沉,四下无人。叔山柏停住了脚步,在庭院中的石子小径上站定。
“恭喜主子,如愿以偿成为平野王府世子。看来夫人有孕这事,还是推了王爷一把。”
“如愿以偿?”
容邝一怔,面上的笑意霎时淡了。
叔山柏叹一口气,幽幽地道:“容叔你不知道,曾经我是多么渴望这世子之位——不,与其说是渴望这位置,不如说是渴望父亲的认可……”
他的拳头在宽袖下默默攥紧,眸中浮起怨毒,“但今日给我这世子之位,无非是让我做他叔山梧的幌子,去吸引朝廷的敌意,兵权还不是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我真不明白,我在他的眼中真就一无是处,只配作个闲散王爷?”
容邝是容絮的远房堂弟,一直跟在叔山柏身边服侍,亲眼看着自己这外甥被叔山寻冷待,心中一直替大郎感到不忿。
他语气不无担忧:“如今叔山梧借着几次抵御胡族入侵,已在北境站稳了脚跟,揽川行营的辖区已经扩张至驭军山北麓……以他的手段,往后若与咱们正面对抗,可不大容易对付!”
叔山柏眸光微眯:“揽川军只有区区不到一万人,他再厉害,禁军和左近的藩镇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容邝点了点头,沉吟道:“这叔山梧近来倒像是转了性子般,朝廷出征鹘国,将他置于险地,他脱身后不但不计较,还主动回到了凉州,这一次又二话不说应诏去了交战最为激烈的揽川营,倒真有几分效忠大祈死而后已的劲头了!”
叔山柏听他这话,面色更阴沉了几分。
“原本作壁上观的不少老派朝臣,如今对叔山梧的态度已经开始有了松动,甚至有人公然指责太子的以和藩为掩饰攻打鹘国的策略……这么一看,他叔山二郎还真比老爷更会收买人心呢!”
容邝没有点名,但指的是谁已经十分明白。
天边飘过大片乌云,将一弯新月全然遮住。叔山柏背手立于庭院中,眸中戾气横生。
“不急,一个一个来。”
第92章 【二更合一】叔山梧现在何处?
郑来仪端着一碗刚煮好的安神茶穿过狭长的廊道,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空旷的大殿内隐隐有股淡淡的霉味,高处悬着一盏孤灯。十几个女子席地而坐,昏黄的灯光下, 个个面色惨淡, 形容委顿。
这些人中除了来自国公府的女眷,还有江南道几个地方官的妻儿。数日之内,从养尊处优的地方富户沦为阶下囚,早已吓得如同惊弓之鸟。
李砚卿半阖着眼靠坐在一根环抱粗的红木柱子下, 手中捻着一串持珠, 方花实跪坐在她身边,眼睛肿的不成样子。
“母亲, 喝点热茶吧。”
李砚卿手里动作一顿, 睁开眼。
“上哪里弄的?”
“守卫里有个兄长的老熟人,托他们帮忙的, 天冷, 您的嗽疾又发作了, 快些喝点热的。”郑来仪蹲下,将茶递了过去。
李砚卿接过茶盏,却一时没喝, 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
“眼下是什么日子了?”
“初九了。”
“咱们被关在这里,已经是第九日了……”李砚卿喃喃道。
她旁边的方花实哽咽了一声:“也不知绵韵他们……有没有被牵连?”
郑来仪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托盘。
十日前的正旦, 郑远持与众大臣一同进宫参加宫宴,妻儿如往常一样, 在府里等着老爷回来守岁, 可等了一夜, 都没能等到他们回来,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 郑国公不知因什么事触怒天颜,被圣人扣留了下来。
情形急转直下,正旦当夜,郑成帷手中的禁军被接管,北衙司带人闯入了国公府,府里的女眷统统带离,关在了城西永宁坊的一处废弃的寺庙里。
她们眼下所处的这座寺庙原本是玉京城里最大的一处祆祠,里面供奉着的是图罗人信奉的神明。自从和亲事变之后,图罗与大祈交恶,都城里的图罗人也明显少了许多,这祆祠便被官府征用,作为暂扣获罪重臣家眷的地方。
“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到底老爷是犯了什么罪过,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关多久……”方花实忧心忡忡地道。
郑来仪抬眼打量四周,他们所处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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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供奉着三十六尊姿态各异的神像,个个手持法器姿态庄严。神像上已经落了一层灰,将原本鲜明的色彩都遮掩住了,但每双眼睛都异常明亮,昏暗之中依旧炯炯有神地与人对视。
她将视线收回,手伸到方才端来的茶盘底部,摸出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这是——”李砚卿神色一凛,却见女儿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立时乖觉消声。
郑来仪将纸条展开,迅速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神色凝重地将纸条递给母亲。
“这是……薜萝的字?”李砚卿看了一眼,便狐疑地抬起了头,和郑来仪在黑暗中对视。
纸条确实出自她的长姊郑薜萝之手,信中说道:父亲郑远持已经被关入诏狱,罪名是贪墨,连带当日正在禁军带队执勤的郑成帷也被看押。
执行的人正是郑薜萝的丈夫——刑部侍郎房遂宁。
李砚卿只粗粗看了第一行,声音便不可抑制地颤抖:“这是……房党的陷害……”
郑来仪握住她的手,语气冷静:“不完全是。”
根据郑薜萝传递的消息,正旦当晚的宫宴上,太子向舜德帝汇报北境的形势,称如今的大祈边防如铁桶一般稳固,但有某些与番邦交界的边镇,当地的胡族百姓只知节度使,却不识大祈皇帝的威名。
舜德帝李肃听到这里,面色已然十分难看,太子李德音就在这时向皇帝建议:如今大祈兵强马壮,万国来贺,父皇春秋正盛,何不御驾亲征图罗,先拿那不知好歹的乙石真开刀?
宫宴上众大臣听完太子的建议,神色各异,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瞧向了首座的郑远持。
郑远持没有表态,反倒是房速崇先开口支持太子的建议。他一发言,吏部和礼部尚书也都出言支持,席间文臣武将纷纷附和,说得皇帝激情澎湃,恨不得第二日就扛枪上马,带着大军直抵北境。
郑远持就是在这时开了口,冷静地陈述了自己的意见。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大祈眼下国库空虚,各道财政亦不容乐观,不宜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图罗在北境盟友众多,看似是征讨一国,实则是要与西域半数以上的胡族为敌。御驾亲征是输不起的战争,圣人万不能冲动行事。”
这已经是近来郑国公第二次当众违逆皇帝的想法,圣人抿唇不语,面色阴森。
站在人群角落的鸿胪寺卿叔山柏突然说了句话。
“国公爷手上经营着大祈数一数二的马场,手中战马的数量几乎能够供应半个大祈,难道不就是为了抗击异族做准备么?”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众人却不免心神一凛,刑部尚书跟着便站出来,控诉郑远持把持大祈国政,将漕运盐税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现在还想染指兵事,是要做窃国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郑国公转瞬间处境倒悬。
舜德帝看着须发皆白,眉眼肃穆的郑国公,终于沉声发问:“郑远持,你可知罪?”
郑远持没有说话,始终不卑不亢地站在人群之中。
……
郑来仪将那张薄薄的纸卷成一团,攥在手里。
“正旦宴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心人操纵,国公府早就被他们盯上了。可以看出,姐夫也是在尽力解围……”
李砚卿也反应过来。倘若是要置郑远持于死地,“叛国”远比“贪墨”严重得多;况且,若是房遂宁真的要置自己的岳丈于死地,薜萝应当也不会有机会传信出来。
“可倘若圣人已有了杀心,什么样的罪名不能罗织?”她虽然平静下来,依旧忧心忡忡。
郑来仪抿唇。
国库空虚,无法支撑战争并非虚言,以大祈眼下的状况,黄河水患致使中洲六道钱粮吃紧,一江之隔的淮南、江南几道,则是全然不同的局面:大祈的种种开支,几乎都是在靠南方上缴的税收养活,沿海重镇云集了富可敌国的豪绅门阀,掌握了他们的命脉,便掌握了大祈国运的钥匙。
某种意义上,手握江南财税的郑远持,确实是足以吞没大祈的“巨蠹”。从这一点上而言,郑氏的确说不上清白。
“人心如水,国公府倒台,那些曾经攀附于咱们的人,如今忙不迭撇清关系,杜昌益、严子确他们,眼下不知会不会帮你父亲想办法……”
方花实听到这儿,也不无焦虑地道:“还好椒椒提醒绵韵,年前回了杜府,没有待在家里,否则要是被一道关来这里……”
“椒椒,母亲一直不明白……”李砚卿的语气有些迟疑。
“您说。”
“为什么你要用你的嫁妆钱,去收购战马,经营马场?”
郑来仪沉默,转头看着殿中的女眷们一张张憔悴而惊恐的脸。
“因为我想明白一个道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氏已然没落,不能寄希望于他们。为了活下去,只有自己变强。”
她那张婉约精致的面容此刻却浮现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意气,让一手将她养大的母亲都颇觉陌生。
李砚卿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男人声音。
“郑来仪。”
李砚卿一惊,下意识将郑来仪拉近了。
殿门被推开,廊下的灯光照进殿内。
“郑来仪,出来。”
“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只喊她一个人去?”方花实一只手扶住几乎要瘫软的夫人,一边颤声问。
门口的侍卫很不耐烦:“少废话,太子召见她,还不赶紧的……”
“太子??”
李砚卿又是一惊,郑来仪却按了按她手背,站起身来:“带路吧。”
“椒椒——!”
“四姑娘……”
郑来仪转过头,微笑着看向脸色惨白的母亲和姨娘二人。
“放心吧,没事的。”-
郑来仪被双手反剪着推进一间屋子,进门时她被门槛绊住了脚,摔倒在地,被一只明黄色的衣袖靠近扶起。
“快起来!没摔疼吧?”
郑来仪迅速起身,后退两步,警觉地看着一脸热切的李德音。
李德音倒也没急着上前,眼前人已如他囊中之物,却依旧一副高傲冷漠的神色。
他收回手,啧啧两声:“许久不见表妹,你竟瘦成了这副样子,真教孤心疼……”
“太子殿下,究竟所为何事?”郑来仪冷冷打断。
“孤自然是、是为了救你啊,椒椒!”
“救我??”
郑来仪只觉荒谬,冷冷道,“正旦日的鸿门宴,陷害我父亲的幕后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太子殿下以为我不知么?”
李德音眸色一冷,转而便道:“那是郑国公咎由自取!椒椒,大祈正是开疆拓土的时候,他作为右相,为国开源节流乃是份内事,却将大祈的财税牢牢把控有如他郑远持的私产,你可知如今百姓中都如何说——‘大祈赖郑公而存’……现在好了,他平野王的财力都能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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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国库比肩!”
郑来仪冷笑了一声。
“不知自己斤两,受人蒙蔽一昧好战,内患未平又有外忧,国库哪里能存的下钱呢?”
李德音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缓缓道:“……表妹,你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孤可以当做没听到过……”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她扬了扬头,神色高傲。
李德音面色一僵,半晌笑出了声。
“……好、好……你不过是仗着孤喜欢你,孤能成全,今日孤屈尊来这里,就是为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孤知道你和严子确已经解除了婚约,做孤的太子妃,你便能从这里离开,免得来日发配去那不见天日的掖庭,一辈子受苦到死!”
郑来仪抬眼看他,故意道:“我做你的太子妃,我的父兄可以免罪么?”
李德音眸光闪动,面色一时犹豫:“椒椒……”
“倘若我嫁入东宫,太子殿下您的岳父又怎能是罪臣?”郑来仪纤眉高扬。
看她似乎态度松动,李德音思索了一会,换了种语气:“眼下郑国公的罪名尚未定谳,倘若仅仅是贪墨,只要能将侵占的财产退还,孤或许可以……”
李德音话尚未说完,身后紧闭的殿门突然推开。叔山柏背手站在殿外,他穿一身绛色官袍,面目逆光,神色不明。
“谁让你进来的?!”李德音一转头,看清来人,语气顿时不好。
“殿下,这里关押的女眷都是罪臣家属,一旦郑国公罪名定谳,就要被罚没为官奴婢,您身份贵重,怎可与身份如此低贱之女私会?”叔山柏语气沉冷。
李德音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郑来仪,而后转过身去。
叔山柏的目光越过李德音,落在郑来仪的脸上。
“此女心思深沉,性情狡诈,太子殿下莫要被她三言两语蒙骗!不要忘了,郑远持可是在朝会上公然为那叛逆之子说过话的,郑国公爱女如命,背后缘故是何,太子还想不明白么?”
李德音神色剧变,如被点醒,转过头来看向郑来仪的目光多了几分狠戾。
郑来仪冷冷掀眉,看向叔山柏,眸中的鄙夷一览无遗。
“叛逆之子?叔山柏,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儿子?”
叔山柏抿唇不语,李德音却在此时高声道:“郑来仪,你面前的是父皇刚刚亲封的茂王,莫要放肆!”
“……茂王?”郑来仪皱眉。
李德音清了清嗓子:“平野王前日带兵操训时突然陷入昏迷,按世袭,由世子叔山柏接替其父王位,代理青州节度,封茂王。”
叔山寻突然昏迷?郑来仪心思微沉。
她的视线在李德音和叔山柏的脸上逡巡,半晌面露讽刺的笑意。
“恭喜茂王。”
她的目光转向李德音,“也恭喜太子,江山美人都被您同时收入囊中了。”
“你——什么意思?!”李德音面色一变。
“太子殿下不必和她多废话,时辰不早了,还是速速回宫吧。”叔山柏沉声劝谏。
“我——”李德音还要说什么,又听叔山柏语气坚持,“——此为特殊时刻,东宫需您坐镇,还望太子不要任性。”
李德音看向郑来仪,眼神中流露出求而不得的贪色,但他终究还是听从了叔山柏的意见,一挥袖迈出了门槛,只不甘心地扔下一句。
“郑来仪,你给孤等着。”
郑来仪抱着臂,沉默地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叔山柏。
“茂王殿下,还有何指教?”
“郑来仪,你是明白人,你我之间无需废话。叔山梧现在何处?”
郑来仪心中一动,难道他已经离开北境?面上却丝毫未显,沉默着与叔山柏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