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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叔山梧不足弱冠,便成为最年轻的正四品武将
郑远持微微扬眉:“袁少监是说谁?”
其实袁振要问的是谁,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
大祈中枢如今的格局,左、右仆射房郑二氏隐隐对峙,在六部各有势力范围, 而袁振手下的禁军则成为怀光帝制衡房速崇和郑远持的第三支力量。
郑远持将儿子送进禁军, 看似是在向袁振示好,实则是看中了禁军身为皇帝心腹的地位。他对袁振狐假虎威的气势,虽不如出身清贵的房速崇表现得一样明显,内里也是极为看不上的。
因着颜青沅入葬帝陵一事, 他对敢于和袁振正面对峙的叔山梧留下深刻印象, 收到舜王举荐叔山梧的密函后,郑远持便心生一计。
这一点上, 他和女儿的想法是一致的——与其放虎归山, 不若让这初生牛犊的叔山二郎去水深的禁军,将这样一把匕首放到袁振的枕头下面, 让皇城之中只手遮天的袁少监体会一下危机感, 也正好试探了叔山氏对朝廷的忠诚度, 可谓一举两得。
郑远持择机在怀光帝面前状似无意地提起:叔山家二郎是个出名的人物,连舜王对他都青眼有加,有意举荐他去槊方。轻而易举便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他又沉吟着:叔山梧在霁阳守卫战中表现颇为突出, 是武将的好苗子,边境军防固然重要, 倘若禁中有此将才,护佑京都, 也可减轻不少顾虑啊。
怀光帝闻言若有所思。
袁振因颜司空墓志铭一事凭空惹出争端, 被言官几度弹劾直呈御前, 说禁军“凭势使气,未尝更战”, 让皇帝颇为恼怒。麒麟之乱后,怀光帝本就有意壮大禁军,可袁振一心只知勾结朝臣,于治军之道毫无建树,郑远持给禁军注入新鲜血液的建议便正中了他的下怀。
圣旨隔日便下达,制曰:「叔山梧智略过人、素有战功,封羽林中郎将,掌北衙禁军,钦此。」
这道圣旨让郑远持心中笃定不少——至少陛下对袁振和自己一视同仁,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心腹一说。
至于叔山梧往后的处境,于他而言则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事,反正也不是亲生儿子,一切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袁振见郑远持一脸茫然地和他打哑谜,便疑惑道:“国公爷还不知么?陛下封叔山家的二公子为羽林中郎将入禁军,任北衙六军指挥使,圣旨是前日下达的。”
“禁军的将领人选,袁少监事先竟不知情?”郑远持扬眉道。
提起这个,袁振便一肚子愤懑,他硬是按捺住没有当着郑远持的面发作:“咱们都是为陛下办差,圣意难测,咱家怎会事事都知情?”
郑远持点头,似不无理解也同感委屈的样子:“北衙六军可算是禁军的核心力量,算上掌禁中的翊卫,大军人数也有七八万了吧?”
“何止,收编了麒临旧部后,禁军已经有十万兵马了,”袁振眼中寒光一闪,“叔山氏出身麒临巢穴,如今这父子接连受勋,难道陛下当真心无芥蒂了?”
“听说这叔山二郎确是领兵的良才。圣人的心思,袁少监一向比我体会得透彻,只是……”
郑远持看着袁振,语气缓缓道,“——将人放在眼前,想来既有栽培之意,也不无防范之心吧。”
袁振立时通透。木已成舟,叔山梧是谁举荐到皇帝面前已不重要,他今日本就想试探郑远持对叔山二郎的态度,现在一看,郑国公并不像他的靠山,反而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意思。
他的语气冷了不少:“哼,这叔山梧来自边镇,一文不名的捉生将出身,一朝撞了大运,竟直升正四品亲勋翊卫。咱家且要看看,这小子有几分真本事!”
郑远持微笑不语。袁振的视线瞟到他身后始终垂目,姿态谨慎的郑成帷,突然意识到,有郑成帷这么个日后的下属在面前,自己如此直白的敌意并不妥当。当下也笑了笑,朝着国公爷一拱手,称改日登门拜访,便带着人马离开了。
郑成帷这时方才开口:“父亲,那叔山梧真的是您举荐的么?”
郑远持转过头来看着儿子:“禁军不似兵部,作为天子的亲兵,离圣人越近的地方,争端便越多,你务必多加留意。”
郑成帷颔首。
“至于叔山梧,入了羽林军你便在他麾下,他虽与你年纪相仿,但身上有颇多值得学习之处,要学会观察。你不可能一直活在为父的荫庇之下,往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
“都说这叔山梧虽然年纪不大,在各胡族之中名声却颇响,这回儿子倒能亲眼见识见识!”郑成帷颇有些好奇。
郑远持语气严肃地告诫,“遇事切记:不必搅进无谓的纷争,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顶着。”
“明白了,父亲。”-
朝中接连发布了数封任命,从中央到边镇,从文官到武将,均有不小的人事调整。除槊方、青州两节度外,朝廷在渝州、肃州、奉州、范阳均增设了节度,对西北边境军事力量进行加固以御外族的同时,也不无肢解防范之意。六节度相互牵制,而核心则始终掌握在舜王李肃和虢王李澹两位宗室的手中。
这一波官场地震中,最为惹人注意的自然是叔山氏。从叔山寻到叔山柏、叔山梧兄弟俩,边镇、六部和禁军,几乎被父子三人占全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循着风头登门拜贺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几乎踏平了平野郡王府的门槛。
这其中,不乏慕名而来,向叔山家的儿郎抛出橄榄枝的玉京贵女。北境战乱频仍,大祈女儿掀起一股“爱武不爱文”的风潮,叔山梧以不足弱冠之年,成为大祈最年轻的正四品武将,前来求问二郎姻缘的人家更是远远超过询问大郎的。
传说叔山家二郎十三岁御霸王弓、降盗骊马,一身玄衣战甲,战场之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难得的是还生了一张俊朗无比的脸,日角珠庭渊渟岳峙一般的气度。如此年轻优秀的英雄人物,便如天上星辰一般耀眼,不免惹得佳期阻旷的闺阁女儿们春心躁动。
“我听说吏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对叔山二郎倾慕不已,每日算准了下朝的时辰,将马车停在平野郡王府的门口,只为有机会见一面叔山梧的真颜,可惜接连蹲守数日都未能等到人,可真是殷殷一腔真心……”
郑绵韵靠在凉亭的石柱上,讲起这桩轶事,一边试探着看向自己妹妹。
国公府上下多少知道四小姐和叔山家二郎颇有渊源。只是郑来仪每次听到叔山梧的名字便顿收笑颜,这渊源也不知是敌是友,是故下人们也只敢在背后悄悄议论。
“这下平野郡王府不愁没有合适的儿媳人选咯!”见郑来仪没什么反应,郑绵韵以一声感叹收尾话题。
郑来仪看了绵韵一眼,语气带了些调侃:“姐姐后悔么?左右我还没去找那姓杜的,也还来得及……”
“要死了这丫头!”郑绵韵伸出一根指头戳了郑来仪一下,“我跟你说东,你和我扯西——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一尾尾小红鱼拥在郑来仪脚边,争前恐后地圆张着嘴巴,水面波澜频起,一圈圈漾到远处的莲叶底下。
郑来仪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有一搭没一搭地将手里的鱼食往池塘里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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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没半刻,郑绵韵又觑着郑来仪的神色悄悄靠过来。
“那叔山二郎我虽没见过几回,可总觉得他对你和对旁人不大一样的。中元那日从霄云寺出来,我们的马车在拂霄山下的驿站歇脚,那远远坐在马上的人是他对吧?他那眼神炯炯的,似乎一直在看着咱们这边的……你没察觉么?”
郑来仪面上平静无澜,她手中的鱼食早已经撒完了,依旧摊开着掌心,一时没有动作。
“你应该是看错了。”
她也觉得自己应当是看错了,绿树浓阴下他一骑黑马,与嘈杂的车马人群保持着距离,黑沉的目光穿过热闹嘈杂,停在她的身上。
那时叔山梧朝着她微微颔首,她却扭头移开了视线。
想到叔山梧在霄云寺一身萧索的颓唐样子,便难以将说自己迟早下地狱的人,和前世那个手执利刃,快意屠戮的魔鬼联系起来。
郑来仪无意间窥见了他的秘密,直觉来日会成为有利的把柄,但却一时没想好如何去利用这个把柄。
索性将自己和与叔山梧暂且隔离开来,冷静找到问题的突破口,在此之前与他有关的任何消息似乎都会成为干扰。
先集中解决绵韵的问题吧。
机会很快到来,八月初五千秋节,圣人在紫宸宫举办千秋宴,邀请四品以上的官员赴宴,如郑国公这样的股肱重臣则连同妻女一同受到了邀请。
适逢李砚卿身体不适,郑远持原本计划带着绵韵和来仪一同赴宴,可整日与四丫头黏在一处的绵韵,却因为是天家设宴而怯了场,怕去了也太过拘谨,坚持要留在家里陪着母亲。
于是八月初五这日,晚霞漫天中,国公爷带着四丫头在隆福门前下车,随着热闹的人流入了紫宸宫。
宴席设在流珠殿,与圣人养居的含元殿一墙之隔,是宫中举办宴游娱乐的场所。流珠殿临着金澧池,因着高祖皇帝曾在池边醉酒,将一斛蒲萄酒倾倒在了池中,引得池中金鲤醉倒一片而得名。
郑来仪穿一身嫩鹅黄束胸石榴裙,压金绣纹的芍药花从腰间至裙摆次第绽开,轻似薄雾的縠衫下,隐约可见右臂上缠着的金臂钏,与胜雪肌肤相配,浓纤合度,华贵异常。
她跟在父亲身后,在宫人的引导下,一路目不斜视沿着既定的路线行走,约莫走了一刻钟功夫,终于到了流珠殿。
她在郑远持的身后落座时,席上的宾客已经到了一半。朝中同僚在向郑国公叉手行礼后,无一例外将目光停在了他身后的郑来仪身上,不由得眼神一亮。
早就听闻郑国公的小女儿姿色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突闻钟鸣罄响,是吉时已到。仪官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众人闻声连忙起身行礼,一时间袍袖摩挲,跪倒一片。
怀光帝李旳一身轻便的圆领袍,头戴翼善冠,面带微笑地入席,一边摆手示意众臣不必拘礼,尽快落座。
皇帝已是年过六旬,身形肥胖。饶是流珠殿临水,大殿四角还放置了十二座摆着冰块的大缸,席间凉意沁人,皇帝依旧是气喘吁吁,一额头的汗,坐下后便有内侍监递上凉帕,供他拭汗,站在身后左右两侧的宫女轻摇羽扇,送来凉风。
这一番忙碌中,殿上鸦雀无声,最终是郑远持打破沉默,举起杯盏笑道:“陛下面色红润,春秋盛极,让今日在场的这些新进武将们见了,都要自愧不如!”
众人连声附和,唯独坐在郑远持正对面的房速崇捋着胡须,对他这样哄圣人开心的场面话一脸不屑。
皇帝哈哈大笑:“惟宰又来哄我!一会让你先罚酒三杯!”
“陛下赐酒贵如珍宝,老臣求之不得,多多益善。”
舜王看一眼郑远持身后低调坐着的郑来仪,笑着接话:“皇兄莫要偏心,什么好事都让老郑一人占了,有那么个明珠般耀眼的宝贝女儿,哪里会愁没有人送酒上门?还来和我们抢酒喝,好没道理!”
皇帝扶着桌案,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席间,扬声道:“北衙六军指挥使何在?”
第32章 玉京新贵,叔山二郎,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郑来仪缓缓抬眼, 叔山梧一袭戎袍,自大殿下首的官员中起身。
他身高腿长,几步便走到御前。只这一会的工夫, 已经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陛下甫一坐定, 第一个点到的便是传说中从天而降掌握北衙六军的话题人物。年轻些的同僚无不投以欣羡的目光,老臣们则抱臂不语,凝视着这位新任禁军指挥使走到台前。
女宾的眼神中内容则简单的多,无非是因叔山梧天生冷硬的气场和俊朗的外形带来的强烈反差而产生的好奇与欣赏。其中一个紫衣绯裙, 珠翠华丽的贵女目光尤其炽热, 停在叔山梧身上,如何舍不得离开。郑来仪想了一会, 意识到这位便是绵韵曾经提到过的吏部尚书家的小女儿伍暮云。
“末将叔山梧, 拜见陛下。”
怀光帝看着阶下身形昂藏的叔山梧,语气颇为温和:“怎么坐在那么后面?”略偏了头示意一旁的内侍监总管裘顺, “给指挥使赐座, 就坐在——”
他打量了一下场中, “坐在昭儿旁边。你们年岁相仿,说起话来方便!”
便有小黄门连忙搬来蒲团,在舜王世子的右手边增设了一个坐席。
舜王笑着向皇帝禀告:“叔山梧在与六胡州市马一事上立下大功, 为臣弟分了不少忧!昭儿,今日你便好好陪着指挥使大人, 有什么事多向他请教。”
“不敢。”
叔山梧面上没什么表情,李德音今日也一反常态, 低低应了一声“是”便再没说话。
房速崇捋着胡须, 缓缓道:“叔山氏出身麒临旧部, 陛下不计前嫌颇为礼遇,又赐叔山将军受勋于凌烟阁, 对你们兄弟二人也是青眼有加。今日二公子作为平野郡王府的代表,可曾好好向陛下谢恩?”
左仆射房速崇的资历朝中无出其右,也只有他敢当着叔山梧的面戳叔山氏的软肋。此言尖锐,皇帝面上的和煦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在叔山梧的脸上一顿。一时间众人的神情都有些玩味。
叔山梧直视着房速崇,语气平静:“多谢左仆射大人提点。末将始终觉得,言语表忠心,不及行动万一。”
房速崇冷笑不语,郑远持却开口:“叔山氏一门忠烈,敢于敌营中孤身投诚,二公子更是师从颜司空,此等忠心,想来陛下也是心如明镜。虽然二公子年纪轻轻,却在沙场磨砺了许久,前线厮杀惯了,想来言语上朴拙些也是有的。”
皇帝点头:“两位爱卿说得有理!大祈百年国祚,需要更多这样的青年才俊来守护,众爱卿一同举杯吧!”
殿中众人一同起身,双手捧杯面向皇帝,齐声恭贺:“陛下千秋万代,大祈国祚绵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一杯酒下去,席上的气氛活络了不少。怀光帝一向宽和,君臣之间相处并无过分拘谨,今日似乎心情也是不错,问及几位近臣家中情况,甚至还开起了玩笑。一时间流珠殿中笑语阵阵,美酒佳肴如流水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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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不断地送到宾客的面前。
叔山梧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并不怎么动筷,遇有人来向他搭讪也只是简单几句应答,对话便戛然而止。手边一杯斟满的酒,更是从筵席开始便丝毫未动过。
李肃好酒,接连几杯下去,姿态放松不少,说话的声音也愈发洪亮了些。他瞥了一眼身后寂然独坐的叔山梧,笑着对上首的皇帝道:“皇兄可知,您选中的这位禁军指挥使,如今在玉京城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
皇帝向后一靠,兴味盎然地问:“什么名号?”
舜王端着酒杯,摇头晃脑:“说是玉京新贵,叔山二郎,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哦,当真?”
“臣弟亲耳所闻,不信您问问在场家中有未出阁女儿的同僚们,可有半句虚言?”
皇帝面带笑意扫视一圈,吏部尚书伍思归正不自在地将视线从叔山梧的脸上匆忙移开。舜王击掌叹道:“可惜本王没有女儿,不然啊,一定先下手为强!”
他转头问叔山梧:“如何?你母亲近来是不是庚帖收到手软?”
郑来仪忍不住抬眼,去看叔山梧的反应,却发现他的目光正状似不经意地看过来。
他的视线在郑来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眸光流传间几分深邃,而后垂下眼,淡声:“王爷玩笑了。”
郑远持从玉京新贵这个话题开始便没怎么说话,心中若有所思,方才叔山梧突然望过来的视线被他敏锐地捕捉。虽未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四丫头一时屏住呼吸。
他手指沿着杯盏的边缘缓缓打圈,陡然注意到旁边面色阴沉的袁振,面带笑意地朗声道:“指挥使日后统帅北衙六军,怎么不向直属上司敬一杯酒?”
舜王反应过来,附和道:“对、对!阿梧,你快,敬袁少监一杯!”
见袁振脸色黑沉,舜王伸手将一脸不情愿的人拽了过来。他酒意已深,直接大力拍着他的肩:“袁少监!你这幅样子,难道是对这位天降下属不满意?”
袁振不得不挤出笑来:“怎会?!早就听说叔山二郎英雄气概,禁军有这样的将领,必定如虎添翼……”
他迫于舜王热情的撺掇,一手端起了案上的酒,转向了叔山梧。
叔山梧却一动不动,敛眉道:“抱歉,卑职不饮酒。”
声音不高,亦没有半点温度,一句话让场上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袁振脸色剧变,“啪”一声将端起的酒杯重重顿在案上。
舜王夹在二人中间,面上顿时尴尬。行军作战的人饮酒如饮水,何曾见过不饮酒的士兵?没料到这叔山二郎如此刚硬,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让袁振下不来台。
殿上嘈杂的人声一时小了不少,无数视线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袁振一只手指着叔山梧,气得声音发抖:“你、你这竖子……竟然如此狂妄!不敬上官,是谁给你的底气?!!”
叔山梧掀眉,语气平静:“末将并不不敬之意,只是从无饮酒习惯而已。”
袁振气极反笑:“好、好、好!你硬气!!你清高!!难道陛下赐酒,你也不喝?!!”
他怒火中烧,被叔山梧这态度气晕了头,站起身便要向皇帝告状,却听见叔山梧冷声道:“袁少监此话何意,是在将陛下和您自己相提并论么?”
袁振僵立当场,一张长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颤抖,差点背过气去。
“我、你——你——简直放肆!!”
流珠殿中鸦雀无声。禁军统帅袁少监与新进指挥使叔山梧,这上下属二人一站一坐,突兀对峙着,一时没有人出面打破这僵局。
郑来仪安静坐着,叔山梧不卑不亢的姿态落在她眼中,如一座黑沉的山。
他虽在人群之中,却是孑然一人,冷然接受着所有人的凝视。
他的身边环伺着各异的目光:袁振的忌讳与敌对毫不掩饰,舜王的欣赏爱护点到为止,就算是幕后举荐他上位的父亲,也是隔岸观火作壁上观,并没有要出手解围的迹象。更多的人怀着看好戏的心态,要看这叔山二郎如何登高跌重。
而皇帝对他的激赏和爱护,便如同风雪中送来的一盏敞口的铜炉,纵使不被有心人夺走,也不知火焰何时会自行熄灭,在寒风中冻得铁硬。
她就这么静静地旁观。这样的叔山梧有着她最为熟悉的面目,桀骜不驯,行事狂悖。可这里不是他擅长的战场,在天子脚下波澜暗涌的朝堂之上,恐怕不用自己出手,以他充满争议的单薄背景,不屑党附的孤僻性格,日后必定四面树敌步履维艰,难走进任何一个阵营,直到葬身于不见烽烟的杀伐。
尴尬的安静不知持续了多久,怀光帝终于不紧不慢地出声。
“袁爱卿怎么生气起来?你这位下属常年驻守边郡,这些礼敬上官的规矩,恐怕还需要你多教教他——叔山梧,快给袁少监赔礼。”
“卑职失礼。袁少监莫怪。”叔山梧略一拱手,语气淡淡。
袁振看着叔山梧漠然无畏的嘴脸,愈发难以消气,正要说什么,又听皇帝道:“作为禁军指挥使,往后叔山梧统御北衙六军,守卫禁中职责所在,需得时刻保持警醒。喝酒误事,不喝也罢。”
圣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解了叔山梧的围,袁振便不好再说什么,一甩袖子,面色不豫地坐了下来。
“呵呵,是老臣的错,不知道指挥使没有饮酒的习惯,竟惹出这等不愉快来!袁少监,还是我来赔酒一杯!”郑远持笑着打圆场。
袁振急忙端起杯子:“国公爷这是什么话!您是一番好意,谁知道有人会如此不识抬举!”说罢乜一眼叔山梧,紧跟着仰头干掉了杯中酒。
一场好戏看完,众人收回视线,又各自举杯夹菜,仿佛刚才的风波只是一场笑谈。琵琶鼓点声渐起,舞姬身着霓裳,在大殿中央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郑来仪眼见着一个人影自席上起身,从偏门出去了。当即拽了拽郑远持的袖子,低声道:“女儿出去透透气。”
郑远持点头同意,略叮嘱女儿两句,便转身与凑上来的户部尚书继续说话。
郑来仪迈出流珠殿,沿着临水的九曲木栈走到金澧池的对岸,对面灯火辉煌与熙攘人声都已离得远了,脚步略停,犹豫了一下。
“四姑娘是在找我么?”
树后绕出一个人来,面容和善,笑意吟吟,正是兵部尚书杜昌益的儿子杜境宽。
“知道我跟着你,还故意走得那么快。”郑来仪语气有几分不快。
杜境宽笑着拱手:“在下的错。姑娘找我有何事?”
“倒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殿中憋闷出来透气,看见熟悉的身影,下意识便跟上来了。”郑来仪挑了挑眉。
杜境宽点头,面上一时欲言又止。郑来仪抱着手臂,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今日,怎么没见三姑娘?”
郑来仪心中暗笑,脸色却不无忧愁:“姐姐病了,卧床好些日子了……”
杜境宽一惊:“怎会如此?前日见她还是好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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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你前日何时见的我姐姐,我怎么不知?”
杜境宽看见郑来仪面露狡黠笑意,顿时醒悟,松一口气:“姑娘莫逗我呀!”
“你喜欢我姐姐,为何不说?”
“我——”杜境宽一向快人快语,此时也被问得微红了脸,声音低了下来,“谁说我没说过……”
“你和谁说了?我怎么不知?”
杜境宽猛地抬头:“这样的事怎好对外人说?绵韵她、她知道的……”
郑来仪轻笑一声,正色道:“你不昭告天下,有的是人上门提亲,难道你不知,那平野王妃几次三番登我们家门,就是看中了姐姐要她做儿媳妇,就差交换庚帖了!”
杜境宽顿时慌乱:“我、我是和父亲提过,但他说不着急,要等一等,国公爷他——”
“杜境宽,是你要娶绵韵,不是你父亲娶她,也不是你娶我父亲。”
杜境宽面上羞赧,声音低了下来:“你说得对,我知道的……”
“哼,要不是绵韵对你也有好感,我才不来踩这趟浑水。”
杜境宽立时面露喜色:“是她和你说的么?她对我也——”
“所以你预备怎么办?”
杜境宽神情笃定,立即道:“当然是要娶她!我明日就准备聘礼,上门求亲!”
郑来仪笑了起来:“倒也没这么着急,你放在心上,别让人横插一杠就好。”
“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杜境宽嘟囔着,目光在郑来仪的脸上滚了一滚,突然露出几分奇怪的笑意。
“你笑什么?”
“四姑娘帮在下的忙,可也是顺便为了自己?”
“……什么意思?”
“叔山家交换庚帖,是为了大郎还是二郎?”
郑来仪脸色冷了几分:“大郎如何,二郎又如何?”
“在下对大郎不甚了解,倒对今日殿上风光无限的二郎略知一二。哦——差点忘了,”杜境宽拉长声音,“四姑娘和叔山二郎也算是颇有缘分的,是吧?”
杜境宽本就是说话百无禁忌的开朗性子,索性问她:“你们相识于难中,叔山梧救过你,姑娘觉得他这人怎样?”
“不怎么样。”
“可我前日与他喝茶,还从他口中听到你的名字……”
“怎么可能。”
“是真的啊!我看他受了伤,问怎么回事,他说在青州遇到了刺客,他伤重时,是郑四小姐——”
“别说了。”
溶溶月色下,郑来仪面色冷厉,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杜境宽乖觉地闭上了嘴。
绵韵说得不错,一提到叔山二郎,她四妹妹的反应便如同听到洪水猛兽一般。
杜境宽不再追问,唯恐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妻妹,收起面上的调笑向郑来仪一拱手:“在下该回去了,失陪。”
微风拂动郑来仪的额发,她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郑来仪皱眉,转身道:“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身后人已经来到面前,高大的身形顿时将她笼罩。
第33章 我来。别脏了手。
李德音身形微晃, 一开口带着浓重的酒气,口齿不清地唤她:“椒椒……”
郑来仪微微蹙眉,向后退了一步:“世子, 您喝多了。”
李德音眼中的人影有两重, 每一个郑来仪都是明眸善睐,巧笑嫣然。少女鹅黄色的束胸罗裙下,一段修长的脖颈和微显的胸口白得几乎透明。夏夜的风吹过,将她身上的栀子香味送到鼻端, 惹得李德音一阵心旌神摇。
他甩了甩脑袋, 却止不住眼前人一直在晃动。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郑来仪的肩膀, 要她别再若即若离。
李德音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曾收敛, 郑来仪吃痛,轻嘶一声想要挣开, 却被他更霸道地抓紧, 朝人自己的怀中带。
“椒椒!你、你别走……我喜欢你, 椒椒!我喜欢你!!你知道么?”
李德音满眼通红,粗重的气息喷在郑来仪的耳际,郑来仪奋力想要将人推开, 一边扭头四顾左右,想要喊人过来。
这里已经靠近紫宸宫的北墙, 内苑的宫人们此刻都在流珠殿那里侍奉,守卫此地的小黄门不知去了哪儿躲懒, 竟然一个人影也无。
“椒椒!你嫁给我吧!你也喜欢我, 对不对?我们从小一同长大, 你和我一起玩耍,我们青梅竹马, 我从来就当你是我的人,我要娶你!我和父王说过!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册立世子妃,母妃催过我多少次,我都没有应允!我会娶你!我只要你……”
李德音语无伦次,最后只是一个劲的重复着那四个字。
他追随郑来仪的身影离席,到了此地却听见有别的男人在和她说话,他一时没敢靠近,没看清那男人是谁,只依稀听见“叔山梧”的名字,登时怒火中烧。
今日席上,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郑来仪,可郑来仪的视线从未与自己交汇过,而是数次落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李德音突然后知后觉,是从青州开始,还是更早?表妹和叔山二郎的交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世子,你喝多了!快放开我!”
郑来仪拼命挣扎,奈何却无法挣脱桎梏,语气愈发冷冽地告诫:“世子,醒一醒!这里是皇宫,今日陛下的千秋宴。殿前失仪是重罪!你快点放开我!!”
警告起了作用,李德音顿时停下了动作。郑来仪趁着间隙松一口气,刚要抽身,却被他猛地扛了起来,朝着远离流珠殿的方向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快点放开!!来人啊!有没有人?!!”
郑来仪被李德音扛在背上,肋骨顶在他的肩头硌得生疼,她两只拳头不住地砸在李德音后腰,却丝毫改变不了他的方向。
李德音的脚步突然变得很稳,没有半点醉酒的样子。郑来仪意识到这一点,心头顿时涌上恐惧,呼救的声音更加尖利,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听“吱呀”一声,李德音推门进了一处就近的楼阁。
阁楼中空无一人,更没有一盏灯,李德音扛着她几步上了二楼。郑来仪在黑暗中一时无法适应,人已经被放了下来,身体触感柔软,是张贵妃榻。
她下意识要向后缩,却被李德音猛地拽到身前。黑暗中他激动的声音近在咫尺。
“椒椒,你为什么不喊我表哥了?你小时候跟在我的后面,一声声的喊,表哥,表哥……你忘了么?为什么重逢后,我再也听不见你喊我表哥了……”
郑来仪抱紧自己,偏开头咬着嘴唇不去答话。李德音已经失去理智,自己任何的回应都可能如同落在干草上的火星,引起不可预计的后果。
然而这样的应对并没让李德音冷静下来,他的气息愈发粗重,伸手捏住郑来仪的下颌,将她的脸迫向自己,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心里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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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非梧不栖》 30-40(第5/17页)
,是不是?是叔山梧那小子,对不对?!我早就该看出来,他叔山梧对你意图不轨,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觊觎我的女人!!”
陡然听到那个名字,郑来仪紧咬的齿关挤出颤抖的几个字:“你疯了……”
李德音陷入狂乱,怒喝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叔山氏不过是我李氏王朝豢养的一条看门狗!!叔山二郎,玉京新贵?!呵呵,是本世子抬举他叔山梧,给他一份差事,才让他入了陛下的眼!!他敢碰我的女人……他也配?!”
他将郑来仪的脸拉到面前,惩戒一般狠狠地埋下了头。
郑来仪用尽全力闭紧牙关,拼命地扭开脸躲开了李德音的嘴唇,他已经醉得不像样,喷着酒气的嘴粗暴地压在她的下颌,让她害怕又恶心。
李德音尝到了少女身上弥漫的香气,肌肤柔软的触感让他血红的眼中充斥着迷乱。
“椒椒,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拼力挣扎,但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让这种抵抗变得毫无意义,反倒让李德音愈发兴奋。“嗤拉”一声,郑来仪身上轻薄似雾的縠衫被李德音信手撕裂,她惊呼一声,下一秒男人沉重的身躯便倾压上来。
冰冷的月光透过菱花窗格照在榻上,郑来仪扭过头,想要寻找一把利器,目光所及却一无所获,她手摸到松脱的鬓发,抽出一支翡翠簪子握在手里。奈何李德音压着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有恐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沁在锦缎的软枕上。
突然有沉重的脚步声拾阶而来,郑来仪身上的份量倏然变轻,她眸光中闪过狠戾,手中簪子发狠般地向李德音刺了出去。
她没有刺中。李德音兴奋而狰狞的面容突然僵住,后领被提了起来,与郑来仪猛地拉开了距离。
她一手拢起凌乱的衣衫,看向李德音的目光犹带杀气,攥紧了簪子还要上前,却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我来。别脏了手。”
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郑来仪眸中的戮意淡了几分,颤抖着抬起头,叔山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向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郑来仪裸露的肩头,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抬手解开胸前的披风,盖在她身上,而后转过头去。
“叔山梧!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德音被叔山梧强劲的力道搡开,身体撞到木质的板壁发出沉重的声响,等回过神来发现来人是谁,愈发怒火中烧。
“狗奴才!!敢抢本世子的女人!!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得上国公府的——啊!!”
叔山梧一只脚踩在了李德音的手上。
“她不是谁的女人,她只属于她自己。”
“至于我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啊啊啊——!快松——”李德音的手被他踩在脚底,痛得酒立时醒了一半。
“你这狗——!”
“世子爷请记住,家养的狗,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叔山梧缓缓蹲下身子,手上寒光一闪,是那把曲柄匕首。
李德音大惊失色:“你!你要做什么?!你好大胆子!敢携兵刃入皇宫?!!”
叔山梧冷笑一声,“卑职乃北衙禁军,天子近卫,不带刀如何保护皇帝安全?”
匕首寸寸出鞘,寒光闪动,他右手持刃,将刀锋贴在了李德音的手背。
他垂目看向李德音那只右手,方才郑来仪凄厉的呼救声在耳边回响,眸色中戾光闪动,想用刀狠狠将他那只为非作恶的手刺穿、听他在自己脚下惨叫,让他再也不能行非分之事。
叔山梧移开脚,李德音连忙要将手抽回,他手中的匕首却加了两分力道,刀刃贴着他手腕位置,割出了一线血珠。李德音不敢再动,痛苦地叫出声。
“手!!我的手!!”
“住手。叔山梧。”
榻上人终于出声制止,叔山梧眸中的戮意散了些,缓缓将匕首移开。
李德音忙不迭将手抽回,双脚抵着地面,整个人向后蹭去,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
他此时已经完全醒了酒,看向榻上凌乱可怜的人影,歉声道:“椒椒,你没事吧?怪我……是我喝多了……我不是要伤害你的,我、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你知道的……”
“喝多了?”
叔山梧眸中是深深的嫌恶,冷声道,“不要拿酒作借口。酒后乱性,不配为人。”
“叮”一声,他手中出鞘的匕首转过一个弧度,擦着李德音的耳朵插进他身后的门板。
耳朵上一凉,方才后知后觉,应是被刀锋割破了。
世子爷惊恐万状地叫了起来,身下涌出汩汩热流,竟忍不住便溺。
李德音从未在叔山梧的眼中见到过如此残酷的表情,他不敢抬手去擦,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叔山梧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德音,冷声道:“世子去换身衣服吧,殿前失仪可不好。”
李德音一只手摸到身后的门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想朝贵妃榻上望一眼,再徒劳地和郑来仪解释些什么,叔山梧却默不作声地移开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扶着楼梯,狠狠瞪一眼面前的人,狼狈不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一室静谧,不知过去了多久。叔山梧转过身,走到郑来仪的面前。
“你……怎么样?还能动么?”
郑来仪一只手紧紧攥着披风的领口,垂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叔山梧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看见她藏在披风下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支翡翠簪,低声道:“没事了,你——”
她猛地抬头,突然歇斯底里地出声:“你能不能离我远一些?叔山梧,我不需要你来救!你走开!走得越远越好!!”
“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看我出丑,故意躲在暗处,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似乎一看到他,自己的理智就会全然崩塌。郑来仪泪眼婆娑,从低声的呜咽变为悲愤的痛诉,方才的镇静不复存在,话中前后矛盾也浑然未觉。
叔山梧不作半分辩解,只沉声道:“是我来晚了,抱歉。”
郑来仪一只手攥着领口的披风,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下眼泪,裸露的右臂暴露在视线中。
方才李德音力气太过霸道,箍着她手臂时,缠在上臂的金跳脱被他死死按进肉里,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醒目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渗血。
“你的手臂……”叔山梧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