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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发型·获胜

这可能是五千年上下,中华文明历史上最大尺度的表达。

割骨还父,割肉还母,哪吒此后,天生地养。

他痛击儒家传统的人伦纲常,抛却尘世对人性的种种束缚。

自刎,这是她一直幻想的情节,她控诉、她反抗、她要把禁锢她的血肉统统还给你们、把自己还给自己!

她不是魔童,她只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爱处处受到掣肘的小孩。

今日电影推荐——《哪吒之魔童降世》

直到最后,向成明用肩膀撞开了木门。

他们才看见,满地散落的长发,和一个完整完好的向春生。

蒋月华紧紧地抱住她,一言不发。

向成明重重地叹了一声,只要人还在,什么都有的谈。

向春生拿剪刀把自己养了十年的长发给剪了,她的脸上有很多断裂、粗硬、杂乱无章的黑发,像一只浮出水面的女妖。

她的脸和脖子因为这些头发很痒很痒。

蒋月华紧紧禁锢住她,不让她动弹。

向春生嗤笑一声,反问:“你们是担心我自杀吗?原来你们也知道这样的话会伤到别人。”

她为什么要自杀,这对她来说多不划算?

“是妈妈的不好,妈妈不该一直这样逼你。”蒋月华已经不能用惊慌失措来形容了,她像是瞬间吸光了精气,整个人的脸颊瞬间凹陷下来,头骨连接着的脊梁也支撑不住。

再怎么样她也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向成明倒是不说话走开了。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不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向春生表达出了自己的诉求。

因为眼下她的头发有点丑得不能看。

在她与手机决裂的那一刻,锁上浴室大门的那一刻她决心剪断及腰的长发,那是她幻想割破腕心后在浴缸里放出血水无法实现行动,她其实怕疼,害怕面对惨白的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残缺不齐的刘海,被狗啃的壮烈。

向春生很早之前的小小英雄主义,被此刻的冲动莽撞所实现,她很开心,很喜欢。

“你要去哪儿?”在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蒋月华对她的所有特殊举动都提心吊胆。

向春生的语气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单纯地就像没发生过什么,除了她那头炸开的头发:“我去修头发。”

她顶这个发型确实有点不像话,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她是二战结束后的退伍老兵。

蒋月华给她塞了三百的现金,平时她最多也就给过一百。

向春生挑了挑眉有点理直气壮地接过,等她把身上的头发给洗干净后就走出了家门,失去了头发的重量,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她走出家门的每一步都觉得无比畅快。

在离家五六公里的巷子里有一家理发店,理发店的店长是一个婆婆,她很喜欢去那里理发,因为婆婆每次都会在她的发型上有所发挥,手艺很好,却不会剪最新时髦的发型。而向春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要复古一点就可以找她。

“小囡啊,怎么把头发搞成这个样子?”婆婆很心疼她之前养地好好的头发,原本想等她毕业给烫个卷。

向春生笑着回答道:“婆婆,我剪不好,你帮我剪一下咩。”

她把梳子打湿,温柔地边梳边剪,那把锋利的剪刀尾端缠着胶带,比起向春生用得那把塑料剪刀顺滑很多。

不到十分钟,一个崭新的向春生摘掉防尘罩,出现在镜子面前。

很漂亮,是她很喜欢的那种漂亮:眉上刘海,无限接近于电影角色,露出的那节脆弱又白皙的颈部,遮挡少女青绿色脉管的齐耳短发。

向春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那一刻自己好像不用再去拙劣地模仿那些鬼马跳脱的电影主角,她实现了少女时期做的梦,要是现在她的手里拿着一支蓝色的冰激凌,并且把舌头都染上蓝色,梦就更完整了。

【向夏锦:你们有谁知道向春生去哪儿吗?】

【陈念荒:怎么了?】

【宋写宁:咱们不是刚放假吗?】

期末考成绩出来后他们有两天的周末,假期结束后还得继续上课。

【向夏锦:我们全家人都找疯了,下午就出门到现在还没回家,以为她离家出走了。】

【林致优:什么!】

【向夏锦:想问问她又和你们联系过吗?我忘了,她的手机摔坏了。】

【宋写宁:你们吵架了?】

【向夏锦:没有害。】

【周柏羽: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人。】

“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宋观霜对儿子来去自如的态度很不满意。

“找人。”

他扔下两个字就出门了。

丝毫没功夫看群里的热聊。

【林致优: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姐能去的地点画出来。】

【宋写宁:我记得她比较常去KFC。】

【周柏羽:你们把这些地点列出来,交给我们这群男的,天快黑了。】

【宋写宁:不是啊,大哥我已经出门了。】

【周柏羽:你咋这么勇呢?人在哪儿我来接你。】

【林致优:OK,我们学校门口书店碰面。】

他们一群人实在是放心不下,没过多久就在学校门口碰头了。

另一边的陈念荒以及找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一直沿着那条路线寻找,生怕不小心就错过了。

他一遍遍在内心强调要时刻保持冷静,可脚步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她会去哪儿呢?都这么晚了她应该会去哪儿?陈念荒,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向春生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是电影院、KFC、补课班……

陈念荒有一种错觉,她就在身边,就在他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一个小时过去了,天变得越来越黑,最后一点夕阳完全被黑色覆盖,在他们地毯式地搜索下,向春生还是没有一点下落,向夏锦急出了眼泪:“千万不要出事啊?”

愈发心急就愈发容易出现失误,她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绊摔倒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流了点血。

林致优扶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这个小分队也短暂地休息了一下。

而整启事件的导火索呢?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吃着冰激凌。

向春生百无聊赖地捡起一块石头,往平静的湖面扔出去,她没有打水漂的技术,石头像是炸弹落在水里,那些原本安静吃饭的鱼惊慌失措地乱窜。

她却笑得奇怪:原来随随便便掌握别人的运动轨迹这么痛快啊。

不过只扔了两颗她就觉得没劲。

只能听见耳边有一个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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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确认那个红色围巾的人会不会是她?失而复得?或是战战兢兢生怕再次错过的失落?这些情绪短暂地出现过。

“向……向春生。”他的声音难道是被空气冻住了吗?怎么还结巴了?

陈念荒眼里的光比夜晚的湖面还要亮。

他没有激动到冲过来紧紧抱住她,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有什么委屈哭出来就好了。”

陈念荒看见她的第一眼,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无比庆幸,他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大晚上还一个人坐在这里,他只是想说:我这里有个肩膀你可以拿去擦眼泪。

“我?有什么好哭的。”向春生有点疑惑,为什么他见到自己要说这句话,为什么天气这么冷他却看上去要被蒸发了一样,以及有点想问他对自己新发型的看法。

她能有什么委屈?向春生很固执地不知道示弱,也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掉眼泪。

陈念荒也不解地看她:“你离家出走了?”

按理说这个年龄离家出走是不是叛逆期来得有点过晚?

向春生瞪大眼睛:“哈?没有啊?我出来剪头发,然后买了一个冰激凌。”她没好意思说,路痴外加对模仿电影情节过分狂热的人在寻找冰激凌的路上能浪费多少时间。她有点不敢一个人走进狭小的巷子里,于是就找了这么一个路灯下的长椅坐着。

陈念荒头上的汗都具象化落了下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除了好奇发型还好奇这个。

陈念荒挑了挑眉,单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像是在炫耀这颗了不起的还在微微冒汗的头脑。

向春生的嘴角不屑地翘了一下,这人也真是,总是见缝插针夸自己。

如果没有过分了解,知道有个过分可爱的人会选择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吃冰激凌,他永远不会找到。

“很……可爱。”陈念荒不敢直视她,他居然有些紧张,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打乱她的计划,“新……发型。”

不过取代这种紧张的是暗爽:他是第一且唯一一个在黎明之前看见向春生新发型的人!

【陈念荒:人找到了。】

【周柏羽:在那儿?没事吧?】

【陈念荒:我和她待在一起。】

【周柏羽:那我们还要过来吗?】

【陈念荒:你觉得呢?】

周柏羽觉得他还是识相点,给这祖宗留点独处空间。

他把找到向春生的事告诉他们,提议一起去吃烤肉。

宋写宁无意间看到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激动地和林致优讲起悄悄话。

【宋写宁:所以,我们算什么,算他们爱情道路上的铺路砖吗?】

【林致优:错付喽~】

【宋写宁:这个周柏羽,和陈念荒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可得好好宰他们一顿!】

向夏锦则在一旁无能狂怒:“我姐呢?怎么不去找他们汇合?!”她对周柏羽的安排表示强烈不满。

“大小姐,你脚都这样就别管这么多了!”周柏羽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

“是吗?”向春生有一点惊喜。

她又仔细地盯着陈念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应该不能骗她。

陈念荒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耳朵不自觉地发烫。

她怎么可以靠这么近!

不过,向春生听到这个答复不算满意,她才不要可爱,她要酷。

等她的冰激凌只剩下那个尖尖角,陈念荒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会打扰到你吗?”

向春生倒是一脸爽朗,反正刚拿到蒋月华给的零花钱,干脆花完好了,她总要还这个人情的。

“没有啊,刚好缺一个人陪我去看电影呢?”

第52章 耳钉·败北

这确实不是陈念荒的错,这种程度的话,换谁谁能不沦陷!

更何况靠近她时,不知是发丝间还是棉衣上气味像是会丝丝缕缕缠绕上来,细细地闻,有菠萝、有荔枝、有可可、有薄荷、有油脂丰厚的杏仁干果,那层层叠叠甜会把苦涩给逐渐淹没。

像是冬日里让人无法挪动木柴噼啪的温暖壁炉,他觉得自己太过无耻!难道是因为奔跑后不断流失热量才贪恋她的气息吗。

向春生,有没有点眼力见儿,难道不该把身上的围巾给我系吗?他已经不止一次体会到向春生的缺心眼了。

可下一秒向春生就让他彻底冷静:“不白来哦,走,姐请客。”这哪是什么北欧小木屋,这分明是东北大炕头。

她怎么换了一个发型感觉跟换了一个人格似的,感觉他像是被富婆包养的男模,不过还是好可爱。

陈念荒承认自己又一点呼吸不上来了,强装镇定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嗯。”

向春生带他去了自己经常和妹妹一起去的那家老影院,只有这里会排一些奇怪她却的片,而且两张电影票就能享受到包场。

电影票当然是她付的,陈念荒可不想因此产生什么利益纠葛,理直气壮受之无愧地接过票,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像他这种姿色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跟在向春生后面的陈念荒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他哪里见过售票厅空无一人的场面啊,看着眼前驾轻就熟的向春生,他慢慢放宽了心。

向春生还担心这位大少爷吃惯了黄油焦糖味的爆米花吃不惯这里的植物油白糖味爆米花呢,结果回头看,他适应的还不赖。

两个人取了电影票就走了进去,人工检票都不需要那台老旧的检票机。

灯光熄灭,电影开场。

她的手背靠在爆米花桶边缘轻微有些颤抖。

“你怕黑?”陈念荒在黑暗中的眼睛格外的亮。

“没有啊?”向春生的的手还是有些微微颤抖。

“手都在抖。”陈念荒不想趁机与她产生过分的肢体接触啊!可是向春生的手背无意间搭在了他的手心上,还在轻微的颤抖。

她听到这句话立即把手缩回了厚厚的棉服里。

向春生一直都不知道她其实怕黑,她以为每个人都这样,怪不得自己这么喜欢在白天看电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时觉得有些难受,喜欢晚上开着台灯睡觉,甚至说出请客看电影这种蹩脚的借口,原来她应该有点怕黑。

陈念荒很认真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大屏由暗转明,棕油质感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向春生,你很热爱电影,对吧。”

他的语气肯定的不像是疑问句。

向春生愣住了,目光还一直停留在变幻的画面当中。

“对,我很喜欢。”

我喜欢看电影,我喜欢带着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穿过层叠的光影,让那些可怜可悲可爱可歌可泣可恨的故事钻进她单薄的灵魂。

陈念荒心念一动:面前的这个眼神闪动无穷无尽光芒的,才是他一直欣赏的那个向春生。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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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自信满满对一切事物都尽在掌握的向春生,会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无所事事地消磨时间。

这部片子排片极少,没什么人看,所以偌大的影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声音和背景的女声一比显得更加低沉、柔和:“既然喜欢,那就什么也不要想,去看你想看的电影,做你想做的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矫情、肉麻、有点恶心,陈念荒难为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大把难吃的爆米花。

他这辈子恐怕都很难讲出这种话。

向春生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话说了一半。

不过既然他如此真诚,向春生也娓娓道来:“你知道我最早喜欢上电影是在什么时候吗?”

“那个时候大概四五岁,外婆家那边搭了一个戏台子,在没有戏唱的时候就会放霸王别姬这样的老片子,我不喜欢看戏但是想看电影就得等戏唱完,等到最后曲终人散,所有小孩都昏昏欲睡,就我一个精神抖擞,我说电影小人怎么这么好看事?他们都说明星当然好看。”

“那时的我才不理呢,我说明星只有扮上了,才好看。”向春生的目光跟随着画面中移动的女人,海浪拍打悬崖的声响。

而陈念荒的眼睛则完完全全被面前这个、鲜活讲起故事来滔滔不绝的女人所吸引,她充满魅力,她无所不能。

“后来呢?”向春生口中的故事远比电影画面更加吸引人。

向春生嘴角向上一翘,骄傲地说道:“后来我晚上和外婆一起睡觉,趁她酣睡,特意忘记关电视,按到电影频道,每天熬夜到凌晨,熬成了个重度近视。”

“哈哈哈。”

陈念荒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向春生的小时候这么有趣。

向春生顿住了:这个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有这么好笑吗?这还是经她润色过后的版本,原版还要更戏剧性。原版里的小春生由于一年内一只眼睛上涨了两百多度被迫带上了可恶的单边眼罩。

不过他的笑声倒是有点耳熟,有点像来得路上她心心念念糖葫芦糖壳被咬碎那样,听上去清脆还有点甜。

不是吧?向春生有点怀疑:他平时真的有这么开朗,不会是装的吧?怪不得之前林致优和宋写宁她们有点震惊,现在向春生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陈念荒也就笑了两声,见好就收,半开玩笑问她:“那你以后是不是要拍电影?对我这张脸有什么指教?”

从向春生提供的信息里,陈念荒迅速推断出她真实的想法。

她有些惊讶,还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怎么就被他看穿了?这人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现在当导演很难,当一个独立思考的女导演更难。”现实就是如此,“人们只会想着怎么让你一事无成,不会去关注你的表达,你的形式语言,和你的抗战。”

陈念荒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十六岁少女口中听到的,如此真实,如此刺骨。

“你的脸,我想想,可能会给一个爱而不得的男N号角色吧。”向春生在真的有仔细想过。

陈念荒立马反问:“难道都不配当男一号吗?”他有点受伤啊。

“你确定?”向春生一脸好笑地看向他,“我的男一号可是要被女主报复残忍杀害并且分尸的呀!”

“那算了。”陈念荒感觉还是有点小遗憾,自我安慰:又不是她人生的男一号。

玩笑结束,话题回到正轨,陈念荒思考了一会儿,对她说:“有些事,你不做这世界总有人会做,而我相信你是那个做得最好的。”

“大不了到时候我帮你扛摄像机,哪怕就在这个小影厅放,我也绝对包场!”不过是包下这么个破烂小影厅,甚至被他说出了包下全部票房的气场。

他的耳朵不着边际地红着,如果不是影院灯暗,可能就会被怀疑是过敏而被送进医院。

向春生看着面前这个指点江山的陈念荒,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他没有不切实际地幻想,他懂什么是向春生想要做的,他也做了最坏地打算“帮她扛相机”,却莫名有种奇怪的幸福感。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孤注一掷地认定她能成功,哪怕是最亲的亲人。

“OK,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向导。”向春生也一脚踏上了他那艘幻想的帆船。

“收到,向导。”陈念荒行了个随性却又漂亮的礼。

她一向从容自信,却在听到这个称谓时难为情地红了脸。

电影里的白光闪过,两个女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声线变得朦胧。

陈念荒有一丝尴尬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无措的双手。

另一旁的向春生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有些习以为常。没来由地看了陈念荒一眼,就发现端倪:“你,不会吧。”

他居然害羞到低头!

向春生揶揄:“你没看过《阿黛尔的生活》?”

他摇摇头,还是逃避视线。

“那你总该看过《水形物语》或者《戏梦巴黎》吧?”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继续疯狂摇头。

“不是,陈念荒,你好土。”

向春生紧紧捏住了这个白白嫩嫩的把柄,再一次感谢自己伟大的阅片量,导致现在看到这种刺激场面依旧脸不红也心不跳,甚至还能顺带调侃他两句,“陈念荒,别装了,你早就过了看到亲吻镜头爸爸妈妈就把你眼睛捂起来的年龄了。”

“我没有!”

他基本上是条件反射地反驳道。

她死都想不到那个不曾用正眼瞧人的陈念荒,真正不用正眼的时候是因为电影画面太刺激他害羞。

陈念荒感觉自己再这样被戏弄下去脸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向春生这人怎么都不知道害羞!他又不是没看过男女之间的那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同性题材的,他不是很能适应,她简直太过分了!

好一个纯情男高!

向春生好心地在没有刺激画面的地方提醒他:“可以睁眼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笑。

陈念荒气得吐血。

电影片尾,不知怎么像是被塑料膜布敷了一层,给人一种,安静的窒息感,温暖的苍凉感,随着音乐节奏的变换,情绪推到了顶点,随后她的眼泪终究崩溃。

他的目光依旧涣散着,共情了。

“哭了?”向春生在亮灯后第一时间看他,觉得新奇。

“没有。”陈念荒的眼尾还倔强地红着。

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可得抓紧时间用眼睛记录:“哈哈哈哈……”向春生歪着脑袋死死地盯着他看。

陈念荒觉得荒谬:“你不觉得最后很感人吗?那个女人她回头了,在俄尔甫斯的故事里,那个女人永远是被动的,他永远是自我牺牲自我感动伟大的那一个,而这部电影它改变了,是这个女人主动去选择让他回头。”

向春生看着眼睛亮盈盈的他,有一点不受控制地想,摘下那根带着泪水的睫毛,然后再许个愿。

“陈念荒,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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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地方。”

她没有接着聊这个电影,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今天就让她做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吧。

向春生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银饰店,专门打耳洞的那种。

“小姑娘,你要打几个?”老板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问。

老板在给器械消毒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提一嘴:“小伙子,你这耳朵怎么比人家打完耳洞的还要肿?”

她才注意到陈念荒的耳朵充血,都无需用手捏紧提前麻醉了。

向春生比了个三,看了眼还沉浸在电影里的陈念荒问:“你打嘛?”

他才不要,陈念荒不喜欢装饰物,他只是有点担心向春生,换做以前她可能永远不会做这种事。

他看着那根长刺就紧张,担心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打三个?”

向春生无所畏惧:“一个送给第一次打耳洞的勇敢。”

“第二个,某人不是哭了,我也想试试。”

“第三个,暂时没想好,或许是喜欢三这个数字?”

陈念荒的第一反应是:她居然为了我?

今天过后,哪怕有人让他立刻去死,他也愿意快乐得死去。

第53章 围巾·败北

陈念荒的第二反应是:向春生哭不出来?她居然想要寻求身体上的刺激达到哭的目的。

换做是以前的他,可能会恶劣到想方设法弄哭她,而如今他只想弄清向春生每一次伤心的来龙去脉,恨不得完完全全和她感同身受。

他看见长长的针刺穿她充血变粉的耳垂,不由地拧紧了心脏。

多么想给她一个支点,把手臂伸到她面前,共同感受那一刻的痛苦,可那会不会太过暧昧?

陈念荒忍住了这样的冲动,看见向春生闭上了眼睛,双手死命握住那条可怜的红围巾,鬼知道他就有多想把这条毛巾换成自己的手臂。

“疼吗?”这是穿完第一个耳洞后他问出口的话。

“不疼,特别爽。”向春生的痛感其实不是很强烈,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金属与骨肉摩擦时鼓膜的震荡。

感觉打耳洞会上瘾。

就算打了三个她也没流泪,不是吧,这么没用,向春生在柜台上随便挑了一个小银饰就去结账。

老板还在一旁叮嘱她注意事项。

陈念荒则是乖巧地帮她拿好围巾和护理包,眼神一直挂在她身上。

向春生看了眼手表,变得有些紧张:“完蛋,我得回家了,我家十点门禁。”

“?”陈念荒愣住了。

她不是有点像是翻脸无情下床不认的渣女,甚至都不和他好好地解释一遍,陈念荒这才发现,她一直带他玩的路线就是她要回家的那条路。

难不成这是向春生酒后的状态?怎么时间比仙度瑞拉的魔法时间还要短,人家灰姑娘还是待到舞会结束十二点才走的呢。陈念荒从店门出来被冷风瞬间吹醒了,不是自己到底在干嘛?是在回味和小声埋怨吗?这居然是他该有的想法?

陈念荒还是心甘情愿顶着那双熟透的耳朵送她回家。

“明天见。”

向春生丝毫没有留恋地走了。

5 Jn.晴

「闭上眼睛,由衷感谢那个拥有蓝色冰激凌、电影、耳洞的晚上。」

林致优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开始夸赞:“小春,你什么时候剪得新发型,好酷。”

向春生喜滋滋地甩了甩头发,今天以后她可以自由随意地甩,再也不用怕马尾辫一不小心就打到别人了。

宋写宁不着痕迹地问她:“怎么想起来要剪头发。”

“嗯,没什么就是感觉以后洗头会快一点。”向春生回答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那些关于“找寻自我”“做自己”“断舍离”“踏上新征程”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她说不出口。

她们都瞒着她,昨天晚上这群人找了她很久,蒋月华也没有过问什么,只当这一页被风翻过去了。

期中考试后,分班的情况也一目了然,卢瑞音在那之前曾找每个人都单聊过。

向春生去的时候她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向春生一直是个努力上进的小孩,分得清是非,选课也是基于本人情况做得最优选择。卢瑞音看着面前的烧水壶里旋转的茶叶片,沉默了许久,她承认刚收到借读生通知的时候有点看不上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感觉就是被硬塞进来的,后来看到向春生一点点进步,看见每个课间都认真问问题的态度,看见她对每道题都较真的样子,听见每一位任课老师的夸奖,哪怕被骂也一声不吭,她开始反省自己。

她卢瑞音何尝看得上自己呢?

向春生这个小孩太坚强了,比自己想象的坚强多了,她就像是马路石缝边的一株小草,很容易被路过的人踩到,但是你只要给点阳光,哪怕就一点点,她也照样活得好。

卢瑞音对向春生没有别的寄语,只希望她能更随心所欲一点:“老师没其他想说的,就是希望你以后都可以开开心心。”

开开心心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祝愿,但对于平凡的高中生来说却是最难接近的状态。

每当你吃完饭想在夜自修前松口气听会儿音乐时,脚下沉闷的步伐会告诉你还有半份卷子没做,需要准备语文默写;英语的听力没有再来一遍的机会;政治是哪怕你背了也不知道如何用;历史的时间线背得时候会,一合上书后就忘得一干二净;地理的四个选项里永远会有模棱两可的三个;生物的遗传是初听还胸有成竹,碰到题目就死机;物理是从开始就无法彻底理解的无力感;化学是明明每一步都跟着走却还是昏昏沉沉;数学的痛苦是永远来不及写完的卷子,最后拿到手那些最基础的题目依旧是错的。

他们都很累,没有人是贪图享乐的,每个人都是嘴唇煞白地听着广播里岁月静好的音乐,想让自己咬牙再坚持一下的。

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后,高一一班这个限定的乌托邦就彻底解散了。

林致优和宋写宁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向春生并没有和她们分到一个班。

三个人抱作一团,向春生那些还没用完的文科听写本都成了遗产。

“我们又不是不见面。”向春生觉得这有点夸张,何况那些听写本质量都不太好,而且自己的字也不好看,有什么好值得收藏的?

宋写宁反驳道:“你不懂,妈妈失去孩子的痛苦。”

“哈?”向春生不懂啥时候就成她小孩了,对粉圈的那些专业术语也知之甚少。

从一开始宋写宁就把向春生当作养成系来看,如果她是爱豆,那宋写宁就是超级事业粉。

“你别管她,病得不轻。”林致优无情吐槽。

这两人都不知道,三个人抱抱的同时,向春生把两封信塞进了她们的校服口袋,那些她仅存的肉麻和浪漫就在一个人的时候看吧。

她们两个都在文科重点班,都在十三班,向春生则是去了理科重点班五班,算是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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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理科班。

大部人的位置都改动了,只有少部分人留在一班,就是纯血理科重点班。

陈念荒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桌子,原封不动全须全尾地保留在那儿。

周围的人流,无序的桌椅,嘈杂的吵闹,躁动的心脏,都无法撼动那张桌子的地位。

他也被叫去谈话了,不过没多久就被放了出来,除了让他安分点卢瑞音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陈念荒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走进来,和手里抱着巨大箱子的向春生正好擦肩。

眼神闪过一丝错愕,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瞬间绷紧。

该死,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他在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没问最重要的问题:她的分班意向。

原以为看完电影后两个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可残酷的现实就这么横在面前,陈念荒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分外残忍,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主见,就算他提前知道了又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能被她向春生放在眼里罢了。

他的去留从来都不在她的计算范围内,而自己还愚蠢地幻想着未来。

哪怕如此,他还是在用手扶住箱子的底部,把她手中的重物夺过来,声音闷闷的:“几班?”

向春生脱口而出:“五班。”

向春生回避着他的眼神,她有点心虚,自己分班的事好像就只有宋写宁她们知道。

陈念荒不会这么小气吧,况且他也没问。越想越理直气壮,向春生也毫不避讳地问他:“你最后选了物化生?”

他气笑了,随手把书放在五班门口:“累了,自己搬进去。”

她居然还敢问?

向春生搞不懂他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慢悠悠地把这些书安放在空位上,做完这些后走出门,他居然还在,逆着光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在向春生模糊的视线里他的五官都还清晰硬朗,表情甚至不是舒展的显得格外冷。

她就这么讨厌生物吗?还是说她讨厌我。

陈念荒气也是真的气,他那是不想走这最后几步路吗,只不过是怕她刚到新班级就被传绯闻。对于选课的事他没太多的情绪,他只是气,这人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通知一声,他连心理准备都没做。

“向春生,我对你来说就这么可有可无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恳切,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那颗悬而未决的心彻底冷却的答案,哪怕是伤人的话,陈念荒也想听她亲口说。

向春生直视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态度更加直接。

陈念荒死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在学校体验到跳楼机。

“没有。”她表示否认,“你是我做梦都……”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这么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绑在自由落体的那颗小球上。

“是我做梦都想超过的年级第一。”

向春生居然还狡猾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说:等着吧。

陈念荒你重要到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联想到,这些话过滤到他的耳里就变成了这样。

陈念荒都觉得自已有点无药可救了,甚至哪怕以后向春生对地理有什么不太懂的地方,他都可能兴高采烈地啃完所有书然后再送上一本《跟着小陈学地理》

而顾长靳的出现则是让原就冰冷的空气多凝结了几分。

他当着陈念荒的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五班。

和前几次的碰面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打招呼,就连眼神都不给。

他像是胜券在握大仇得报般坐在了靠窗的地方。

向春生是背对着大门的,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毫不知情。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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