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九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2 / 2）

周鸿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们黑进了东科PKI根证书系统？！”

“没有。”李东陵摇头，从帆布包侧袋摸出一枚U盘，银色外壳上蚀刻着微小的“DK-2023”字样，“是你们去年帮我调试‘东科信创生态兼容性验证平台’时，留下的测试接口后门。”他把U盘轻轻推到周鸿祎面前，“密码是你们当年在中关村车库办公室喝散装白酒时，赌输的人要喊的那句‘我服了李总’。”

满室死寂。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周鸿祎盯着U盘，喉结上下滚动，仿佛那不是金属物件，而是烧红的烙铁。

这时，会议厅厚重的橡木门第三次被推开。东科行政总监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李总，瑞星王新……海关放行了。但他没来总部，直接去了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针对东科、金山、江民科技三家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民事起诉状。”

雷振华嗤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法院立案庭收了吗？”

“收了。”行政总监咽了口唾沫，“立案庭主任……是王新大学同学。”

王江间忽然冷笑：“巧了，上周五，东科云存储服务部刚给平阳中院机房，免费升级了三套分布式备份节点——用的还是瑞星推荐的‘国产自主可控’光纤交换机。”他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解包日志，“那交换机固件里，藏着我们埋的‘链路状态监控探针’。王新今天早上八点零三分，用他的法院内网账号，远程登录过交换机管理后台。”

李东陵终于抬起了头。他目光掠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窗边——那里悬着一幅巨大的平阳城市俯瞰图，图上用荧光笔圈出了七个红点，分别是东科总部、金山研发中心、江民科技老厂区、3721服务器集群、TVB华南制作基地、鲁大师硬件实验室，以及……瑞星华北总部大厦。

“王新以为，”李东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让每个人耳膜都微微发胀，“他告的是三家公司。其实他告的是整个平阳。”他伸手，食指在空中虚划，七点连成一线，最终指向城市中心那片尚未开发的滩涂地，“知道为什么东科新总部选址在白沙洲？因为下面三百米，是华东地区最完整的地下玄武岩溶洞群。我们花了十一个月，在溶洞里建了十六个液冷数据中心，光是铺设光纤就用了四百公里。”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众人，“瑞星新研发的‘量子加密抗病毒协议’，核心密钥生成算法，依赖的是东科白沙洲数据中心第七号机柜里，那台IBM Q System One量子计算机的真随机数发生器——昨天凌晨，它被我们调成了离线模式。”

会议室空调温度似乎骤降五度。杨受成手里的雪茄不知何时熄灭了，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鲁锦缓缓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硬件健康诊断云平台V3.1”烫金字上按了三秒。

李东陵从帆布包里取出第二样东西：一部黑色诺基亚手机，机身有细微划痕。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张泛黄照片——九十年代初的中关村电子一条街，几个年轻人站在挂满盗版软盘的摊位前大笑，其中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同样磨着毛边。

“1993年，王新在我家楼下修了三天电脑。”李东陵声音忽然有了温度，“他说硬盘分区表坏了，其实是我故意删的——想试试他会不会偷偷格式化重装系统。”他拇指划过照片里年轻自己的笑脸，“他没动我的C盘，只用FDISK重建了分区，还给我写了张纸条：‘系统干净，但下次别删引导区，会丢照片’。”

窗外，一架空客A320正掠过云层，机翼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银光。那光芒短暂地漫过会议桌，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细微的汗珠，也照亮了李东陵工装夹克左胸口袋里，三支签字笔的笔帽——红色代表紧急预案，蓝色代表常规决策，而那支始终未曾拔出的黑色签字笔，笔帽上蚀刻着极小的“DK-001”字样。

“年会九点半开始。”李东陵站起身，帆布包重新拎在手中，“王新在法院立案的消息，十五分钟后会出现在所有东科系公司OA首页。但今晚宴会厅主桌的座次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振华、王江间、周鸿祎、杨受成、鲁锦、陈砚、林薇，“已经按新架构排好了——金山、江民、3721、TVB、鲁大师、海外事业部、法务中心。”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告诉王新，他告状用的那台法院内网电脑，IP地址对应的物理机柜，就在白沙洲第七号机房旁边。那里有间单独的恒温控制室，门禁需要东科最高权限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李东陵唇角微微上扬，像一把缓慢出鞘的薄刃，“我给他留了把钥匙。钥匙孔里，插着一枚东科第一代云终端主板的CPU散热片——1993年，我和他一起焊上去的。”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陈砚分明看见，王江间右手食指又叩击了扶手三次——这次是四下。

窗外，平阳国际机场方向，又一架湾流G550刺破云层，机腹下方崭新的东科LOGO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正稳稳坠向这座城市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