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五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1 / 2)
胡万华来到平阳以来,可谓是顺风顺水,功劳跟政绩拿到手软,其他人在仕途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的功绩,胡万华上任以来,都拿的人都麻了。
百亿投资的平阳地铁一号线开工,平阳卫视上星,平阳奥体中心...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开得很足,可雷布斯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是早年金山创业时,几个兄弟凑钱买的,刻着“金”字篆纹,如今边缘已有些毛糙。他没抬眼,只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凹痕,像在确认某种早已失重的契约是否还存在。
王江闽则把右手插进裤兜,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硬质纸片——那是前天刚收到的《计算机世界》样刊,封面上印着迈克菲亚太区负责人西装革履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全球杀毒软件格局重构:中国公司仍在试水阶段》。他没撕掉,也没揉皱,就那么一直揣着,仿佛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郭景运端起茶杯,热气氤氲里眯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太熟悉这种沉默了——不是冷场,是两股力在拧着劲儿对冲,空气里绷着根看不见的弦,稍一松手就要炸。
“李总,”雷布斯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却更沉,“金山毒霸并入江民后,品牌归属怎么定?”
李东陵没立刻答。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牛皮笔记本,扉页用钢笔写着“1993.3.12 东科实验室奠基”,纸页泛黄卷边。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四个名字,旁边标注着“北大微电子所”、“中科院计算所”、“哈工大信息安全组”……最后三行被红笔圈住:“张宏毅(已签约)”、“陈砚(待确认)”、“林蔚(家属病重,暂缓)”。
“去年底,东科拨了八百万给江民做企业级引擎底层重构,”李东陵合上本子,指尖叩了叩桌面,“王工带队的‘磐石’项目,现在跑通了多少模块?”
王江闽脊背下意识挺直:“核心防护层、行为沙箱、内存加固三项全通,API接口文档已交东科测试组。但市府采购招标要求的等保三级适配,还需要三个月。”
“那就三个月。”李东陵转向雷布斯,“鲁大师用户量七百二十三万,日活三十万,平均装机时长四十七分钟。金山电脑管家上线后,第一版必须嵌入‘磐石’引擎的轻量版——不是阉割,是移植。让普通用户也能感受企业级防护的底层逻辑。”
雷布斯瞳孔微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金山要替江民当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肉测试机”。那些被鲁大师清理过垃圾文件的网吧电脑、学校机房、小企业办公终端,将同时成为“磐石”引擎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压力测试场。万一出纰漏,金山毒霸十年口碑可能一夜崩塌。
“我有个条件。”王江闽突然说,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江民科技董事会,必须增设技术委员会,主任由东科指派,但副主任……由金山提名。”
李东陵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可以。雷总,你提名谁?”
“周鸿祎。”雷布斯脱口而出,随即又补了一句,“他刚从方正离职,手里攥着一套‘红衣’病毒查杀逻辑,和‘磐石’架构不冲突,反而能补上行为分析的短板。”
王江闽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当然知道周鸿祎是谁——那个在《计算机报》专栏里连发三篇《论国产杀毒软件之死》的年轻人,文章里每个字都像刀子,专挑江民杀毒的漏洞扎。可这刀子,偏偏扎得准。
“可以。”李东陵点头,“但周鸿祎入职即任江民CTO,薪酬按东科特聘专家标准走,股权另算。”
郭景运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他终于明白李东陵的棋局——不是合并,是布阵。把金山的渠道、营销、用户触点,和江民的底层技术、政企资源、安全基因,焊死在一条战线上。而周鸿祎,就是那颗钉进焊缝里的铆钉,既防两家再起内讧,又逼着王江闽把技术壁垒真正敞开。
“还有个问题。”雷布斯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免费杀毒软件……李总真打算让它永久免费?”
李东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中关村大街车流如织,一辆印着“联想”logo的厢式货车正缓缓驶过,车身上贴着崭新的广告:“奔腾处理器,让中国速度再快一点”。他望着那抹蓝色,声音很轻:“1993年,微软Windows 3.1刚进中国,装机率不到百分之三。五年后,它会覆盖九成以上PC。杀毒软件永远不是卖软件,是卖信任。当用户相信金山电脑管家能保住他的工资条、孩子作业、老婆的淘宝密码——免费,就是最贵的门票。”
他转身时,袖口露出一截旧手表表带,金属扣上刻着模糊的“1987 北京亚运会安保组”。没人知道那年他带队守着二十台386电脑,靠人工轮班盯屏拦截了七次境外黑客试探。那时候没有杀毒软件,只有人。
“明天上午九点,东科大厦18层,签合并协议。”李东陵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文件,“每份首页都印着‘东科-江民-金山联合技术白皮书(草案)’。里面第十七条写着:所有对外发布的技术参数,必须经三方联合测试组签字;第二十三条:任何一方单方面修改底层协议,需提前七十二小时书面告知另两方,并开放源码审查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