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鬼嫁血阵,纪虹大战圣利(1 / 2)
第1250章:鬼嫁血阵,纪虹大战圣利
红盖头落下的那一瞬。
胜利之桥变了。
不是普通变。
是那种你上一秒还在破旧天桥上挨打,下一秒突然被拉进阴间婚礼现场,主持人还是你前任,伴手礼是骨灰盒的离谱变。
礼铁祝趴在桥面上,眼睁睁看着四周红光翻滚。
一盏盏红烛,从裂开的桥缝里冒出来。
纸钱像雪。
喜轿悬空。
红绸从黑暗深渊里垂下,飘得像一条条没死透的舌头。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不再喊“赢”。
他们开始哭。
哭声尖细。
像婚宴上所有宾客突然发现,今天上的不是菜,是自己的命。
商大灰虚弱地抬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血。
“祝哥。”
“俺也去问一下。”
“这是婚礼现场,还是丧葬一条龙?”
礼铁祝咳了一声,差点把肺咳出来。
“看配置。”
“像阴间高端定制。”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还没擦干,镜面自己亮了起来。
“检测环境成分。”
“鬼气,血怨,旧情,背叛,阴婚礼俗,极端悲伤。”
她顿了顿,小脸煞白。
“备注:不建议随礼。”
商大灰一听,居然认真松了口气。
“那还行。”
“俺也去现在兜里真没钱。”
沈狐冷冷看他。
“你都快死了,还惦记随礼?”
商大灰委屈。
“人可以死。”
“礼数不能差。”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笑到一半,胸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就是他们。
被圣利打得跟一筐摔烂的冻梨似的,还能在阴婚现场研究随礼。
不是没心没肺。
是疼到极处,人总得抓点什么。
有的人抓刀。
有的人抓饭。
有的人抓一句废话。
废话救不了命。
但废话能证明,他们还没彻底被魔窟搓成灰。
纪虹站在血红大阵中央。
她手里握着红盖头。
惨白的脸,被红烛映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玉。
美。
也冷。
可礼铁祝看着她,只觉得心口发堵。
这不是新娘。
这是一个穿了太久嫁衣的人,终于把嫁衣当成战甲穿上了。
圣利左手红魔剑,右手胜利之剑。
双剑合鸣。
他站在红烛尽头,像来抢婚的魔,也像来砸自己旧梦的疯子。
他盯着纪虹,声音冷得能把热汤冻成冰坨子。
“鬼嫁血阵。”
“你竟然还留着这一招。”
纪虹轻声道:“留给你的。”
圣利笑了。
“你连死都忘不了嫁衣。”
纪虹抬起眼。
那双眼里没有泪。
可礼铁祝却觉得,她已经哭了很多年。
只是鬼没有眼泪。
鬼的眼泪都结成了怨气。
“这不是嫁衣。”
纪虹缓缓抬手。
红盖头飞起,化成一片血红天幕。
她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丧服。”
轰!
哭嫁声骤然炸开。
四周红烛火焰全部变成青白色。
纸人从桥下爬出。
一个个穿着喜服,脸上画着夸张的笑。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礼铁祝看得后背发麻。
这场面要是放现实里,婚庆公司直接被投诉到倒闭。
喜婆拿着唢呐吹一声,宾客当场报案。
可在这里,没有人报案。
因为警察来了也得问一句:“这属于民事纠纷,还是阴间刑案?”
纪虹双手结印。
红绸猛地缠向圣利。
“鬼嫁血阵,第一礼。”
“迎亲。”
无数红绸像活蛇一样,缠住圣利的手腕、脚踝、脖颈。
红绸上浮现出一个个画面。
圣利童年时第一次摔倒。
膝盖破了。
他想哭。
母亲却说:“第一名不能哭。”
少年圣利第一次考试没拿第一。
父亲沉默很久,只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松懈了?”
青年圣利赢了比赛。
所有人鼓掌。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笑得像完成任务。
画面一闪一闪。
像有人把他一生所有不敢看的瞬间,做成了循环播放的ppt。
还是开会时最烦那种。
不能快进。
不能跳过。
还不让你摸鱼。
圣利脸色一沉。
“雕虫小技。”
他右手胜利之剑一震。
红火横扫。
红绸断裂。
可断裂的红绸没有落地,而是变成一根根红线,重新缠上他的剑。
纪虹低声道:“你不是爱赢吗?”
“那就好好看看。”
“你每一次赢,丢了什么。”
圣利眼中红光一跳。
下一瞬。
大阵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祝贺。
是嘲笑。
无数虚影站在两侧。
有他童年的同窗。
有他青年时被他踩下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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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曾经对他笑过,后来再也不回头的人。
还有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
她没有脸。
可礼铁祝知道,那是纪虹。
或者说,是圣利以为自己拥有过的纪虹。
圣利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纪虹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看。”
“你赢了他们。”
“可他们都走了。”
“你赢到最后,身边空得像一间断供的毛坯房。”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比喻太糙。
但太真。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装修。
是连住进来的人都没有。
你把房子买大了。
把车换好了。
把简历写漂亮了。
可晚上回家一开灯,屋里只有冰箱嗡嗡响。
那声音不是电器。
是孤独在给你交物业费。
圣利脸色越来越冷。
“闭嘴。”
纪虹没闭。
她这种人,平时不说人话。
一旦开口,句句像往旧伤口里撒东北大粒盐。
“你以为胜利能留住所有人。”
“可人不是奖杯。”
“奖杯放在柜子里不会跑。”
“人会疼。”
“会累。”
“会失望。”
“会在你一次次把他当对手之后,悄悄收拾心,搬走。”
圣利猛地挥剑。
红魔剑斩出血火。
“第二礼。”
纪虹抬手。
“拜堂。”
轰!
整座胜利之桥骤然化成阴婚大堂。
高堂之上没有父母。
只有两张空椅子。
椅子上落满灰。
礼铁祝看见那两张空椅子,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很多人的人生,都是这样。
小时候拼命想让父母坐在那儿,对你说一句“你辛苦了”。
可他们总说:“还不够。”
长大后你终于赢了。
回头一看。
椅子空了。
人也老了。
有些话,再也没人会说。
有些认可,迟到得跟冬天公交车一样。
你冻得都快硬了,它才慢悠悠来一句:“刚才堵车。”
堵你大爷。
圣利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剧烈晃了一下。
纪虹声音低沉。
“一拜高堂。”
红烛火光里,圣利童年的父亲浮现。
男人看着少年圣利,脸上没有笑。
只有期待。
“我儿子,必须赢。”
圣利的肩微微一僵。
“二拜天地。”
天空浮现出无数奖杯。
奖杯下,是他一次次咬牙熬过的夜。
练剑。
修行。
考试。
争夺。
没人问他疼不疼。
没人问他累不累。
只有一句:
“你得赢。”
“三拜——”
纪虹顿了一下。
她看着圣利。
“拜你自己。”
地面裂开。
一面镜子升起。
镜子里,是年幼的圣利。
那个孩子膝盖流血,眼眶红红,却死死憋着不哭。
他看着现在的圣利,轻轻问:
“我赢了吗?”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紧。
这句话太狠了。
不是纪虹狠。
是命狠。
一个人拼了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别人问你赢没赢。
是小时候那个自己问你:
“后来呢?”
“我们过上想要的日子了吗?”
“有人抱抱我们了吗?”
“我们终于不用怕输了吗?”
圣利盯着镜子。
手里的胜利之剑突然颤了一下。
礼铁祝也感觉胸口跟着抽疼。
那把剑,像是在挣扎。
像是它也看见了。
看见所谓胜利背后,原来站着一个从来没被允许哭的小孩。
可圣利只怔了一瞬。
下一瞬,他一剑斩碎镜子。
哗啦!
碎片四散。
童年圣利的脸碎成无数片。
圣利冷笑。
“过去的我,只配成就现在的我。”
“软弱的自己,本就该被斩掉。”
纪虹脸色微白。
礼铁祝心里却一沉。
坏了。
这人不是没被戳中。
是戳中了还要把伤口一起杀掉。
现实里也有这种人。
你劝他休息,他说休息是废物。
你劝他别太卷,他说不卷就会被淘汰。
你说你也会疼,他说疼就忍着。
最后他把自己活成一台机器。
机器坏了,还怪零件不够努力。
圣利,就是这种机器成精。
还带魔气升级版。
圣利双剑交叉。
红光暴涨。
“纪虹。”
“你以为让我看见失败,就能打败我?”
“失败只会让我更想赢。”
话音落下。
胜利之剑爆出滔天红火。
整座鬼嫁血阵被硬生生撑开。
红烛一盏盏炸裂。
纸人燃烧。
哭嫁声变成惨叫。
纪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黑红色的血。
礼铁祝急了。
“虹姐!”
他想爬起来。
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就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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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像被卡车碾完又贴心倒车补了一遍。
这服务太周到。
周到得想给阎王写感谢信。
沈狐咬牙站起。
“我去帮她。”
礼铁祝立刻喊:“别!”
沈狐回头,眼睛红得吓人。
“那看她死?”
礼铁祝喉咙一堵。
这句话,他答不上来。
他当然不想看纪虹死。
可圣利现在强得离谱。
他们冲上去,不是帮忙。
是给圣利送团购人头。
还满十二减一。
井星撑着星光扇,脸色苍白。
“沈狐姑娘。”
“此阵非外力可轻入。”
“鬼嫁血阵,乃以纪虹自身怨念、旧情、魂火为根。”
“旁人入阵,反会被当作嫁礼吞噬。”
商大灰虚弱举手。
“翻译一下。”
礼铁祝咬牙。
“意思就是。”
“进去容易。”
“出来得看阎王有没有空批假。”
商大灰点点头。
“那确实不适合旅游。”
沈狐死死攥着打魔之鞭。
鞭梢紫电乱闪。
她恨。
恨自己动不了。
恨自己救不了七姐。
也恨纪虹这个女人,明明可恨,却偏偏在这里挡着圣利。
人最难受的就是这样。
你想把一个人骂成纯坏。
结果她流着血替你开路。
你想把她从心里踢出去。
可她偏偏又用命堵住门。
这世道坏就坏在。
它不给你黑白分明。
它给你一碗混着血的热汤。
你喝下去,知道救命。
也知道苦。
纪虹抬手擦掉唇边血。
她看着圣利。
“第三礼。”
她声音低了下去。
“合卺。”
四周红烛重新燃起。
但这一次,烛火不是青白。
是血红。
一只只酒杯浮现。
杯中不是酒。
是记忆。
纪虹当年第一次靠近圣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