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六十七章:走火入魔,想自杀的妙妙(1 / 2)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林妙妙靠在石头柱子上,满脸的哀怨和不满。
眼见林妙妙和钱三一都一副很受伤,很郁闷的模样,作为好朋友的邓小琪,有心开解他们,可她又不擅长这方面。
于是...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镜头很稳,显然是用手机支架固定拍摄的。背景是肃穆的灵堂,黑底白字的挽联垂在两侧,中央悬挂着黑白遗像,照片上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林大为站在灵堂中央主持仪式,一身笔挺深色西装,胸前别着白花,神情庄重而沉静,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晰、克制、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作为老董事长最信任的副手,我有幸在他生前最后三年,全程参与集团战略转型。他常说,企业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而是所有人的托付……”
周辰指尖一顿,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葬礼——这是江州老牌国企“江海重工”前任董事长的告别仪式。而林大为,正以“集团常务副总裁”的身份,站在追悼会主礼台中央,手持讲稿,条理分明地回顾逝者功绩、宣读悼词、引导家属致谢。他身后站着七八位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胸前都别着统一规格的白花,其中一人侧脸周辰认得——那是市国资委分管工业的副主任。
视频时长一分四十二秒,江天昊只截取了林大为发言的核心段落。没有拍家属哭丧,没有拍来宾鞠躬,镜头始终聚焦在林大为身上:他微微低头调整话筒的姿态,他翻动讲稿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他说到“责任”二字时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那一瞬的锐利与笃定——那不是一个被生活压弯脊梁的普通父亲,更不是那个总在家长会上尴尬搓手、被裴音当面质疑“管不住女儿”的林大为。那是真正站在权力交接节点上的人,是能代表整个集团发声、被官方媒体同步报道的实权副总。
周辰看完,没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把视频倒回三秒,又看了一遍林大为念出“战略转型”四个字时的唇形和喉结微动。确认无误后,他才抬眼看向江天昊,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声的闷锤:“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江天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低嗓子,“我本来就是跟着我爸去吊唁的,站得近。拍完我就觉得不对劲——妙妙上次跟我说,她爸还在‘跑项目’,连工资都拖了仨月,结果这视频里……他站的位置,比她妈王胜男开家长会坐的主席台还高半米。”
周辰沉默两秒,把手机还给他:“你没给其他人看?”
“就给你看了!”江天昊急得直跺脚,“我连小琪都没敢说!周辰,这事太邪门了。妙妙天天跟我们吐槽她爸多没用、多窝囊,连租个房子都要靠我妈垫首付,可现在呢?人家在国企副总的位置上讲话,连市里领导都坐在第一排听!我琢磨了一晚上,要么是妙妙在骗我们,要么是她根本不知道她爸在干什么……可她要是知道,为啥装得那么像?要是不知道,她爸为啥一个字都不跟她透?这哪是瞒着闺女,这简直是把她当透明人养啊!”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声,清越悠长,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周辰却没动,目光落在对面教学楼玻璃幕墙上——那里映出他和江天昊并肩而立的轮廓,也映出楼下梧桐树影里匆匆走过的几个学生。其中一道纤细身影正推着那辆粉色自行车往车棚方向去,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间,背影轻快得毫无负担。
林妙妙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滴墨坠入清水,缓慢而清晰地洇开。她不知道自己家楼下的房东其实是她爸曾经的下属;不知道她妈王胜男租的那套两居室,房东签合同时悄悄备注了“林总特批价”;不知道她爸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不是去什么“外包公司”,而是驱车二十分钟直达江海重工总部大楼地下车库B3层;更不知道就在昨天凌晨,市国资委官网刚更新了一则人事任免公告——《关于林大为同志任职的通知》,文末盖着鲜红公章,发布时间是昨夜十一点五十三分。
周辰忽然想起上周三放学,他在校门口看见林大为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林大为探出身,对副驾上的王胜男说了句什么。王胜男笑着点头,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那一刻阳光正好,照在林大为腕上那只低调的劳力士表盘上,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光。周辰当时只觉得那表很旧,表带边缘有细微磨损,像用了十年以上。现在想来,那不是旧,是刻意保养的痕迹——一个真正缺钱的人,不会如此珍视一只二手名表。
“你打算怎么办?”周辰问。
江天昊抓了抓头发:“我不知道……真说出来,妙妙怕是要崩溃。可憋着,我又觉得对不起她。周辰,你说她爸图啥?图让她高考前分心?图让她以为家里穷得只剩房租要靠我妈接济?还是……”他声音发紧,“还是怕她知道了,就不肯好好读书了?”
周辰没答。他想起裴音发现芒果干那天,冲进教室揪住钱三一衣领时眼里的火——那不是愤怒,是恐惧。恐惧儿子偏离她预设的人生轨道,恐惧失控,恐惧一切不在她掌控中的变量。而林大为呢?他把女儿安置在眼皮底下,却用谎言砌起一堵墙,墙内是“普通高三女生”的安稳假象,墙外是他亲手铺就的、通往更高处的阶梯。这阶梯是否需要牺牲真相?是否需要暂时抹去女儿对世界的真实感知?他早已在某个深夜签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