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鬼面娃娃(1)(2 / 2)
顾淮晏的温热呼吸喷薄在她颊腮处,有点痒痒的,景桃缩着脖颈,身体有些挣扎地动了动,良久,她适才觉知到顾淮晏微微醒了,他也动了动身躯,带着睡意低哑地问她:“几更了?”
“侯爷,行将破晓了。”
景桃趁着他挪开了臂膀,顺溜地从他怀中钻出去,饶是顾淮晏想要伸臂捉着她,却被她侥幸逃离了,景桃离开了床榻,顺便披上了衣物,叽哩适时也醒了,它跟景桃同时醒的,见着床榻之上突然出现的主子,叽哩第一反应就是踩床,要四肢踩在主子的胸膛上,要蹭要抱。
暖阁外室,裳婶和白露已经捧着热水盆子和暖毛巾静候在旁了,见着景桃和侯爷一前一后出来,白露虽是感到微讶,但很快恢复了一片静色。
半个时辰后,景桃和顾淮晏在内院正堂用早膳,用完膳后,趁着天色还十分早,景桃换了身净素的裙裳,顾淮晏先带她去京城各处看了一圈,有个大致的印象,尤其是带她去看了看提刑司官衙所在的宪台位置,抵卯时三刻牌分,景桃要宪司应卯了,顾淮晏也就不用陪着。
大熙朝的提刑司与景桃所了解的有些不太一样,循理而言,历来的提刑司乃是负责州路府衙卷案,前往各州各县核查刑狱,但在大熙朝的律法内,提刑司由直司使直接统摄,管理京畿、各府各路吏治监务,地位比刑部、京兆尹府要高出不少,京兆尹职能与地位遭致削弱,而提刑司变作了御上近臣。
顾淮晏告诉景桃,如今司内的提刑使乃是刘喻,兜圈的空当儿,景桃亦是问了不少提刑司内的事。
她与刘喻早在之前打过照面,此人对待公务纯直不二,督治奸盗,申理冤滥,对待顾淮晏亦是忠心耿耿,在京城任职期间,名声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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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是便放下心来。
她到中路的提刑司之时,刘喻赶巧不在宪台内,一众判官与知事官吏正在踩点应卯,各人面容惺忪,行色匆匆地抱着公文和烧饼馃子,一径去了内台,几位着深色官袍的判官见她是个女子,还是独自前来,听她有来做仵作的举荐文书,便先命她去外台的茶亭内候着,说先去通报副使领事司。
副使领事司相当于提刑司的二当家,属正四品朝官,亦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景桃回溯了一番原书,这位领事司名叫陶若虚,性子并不算温和,脾气有些条直,但与刘喻一般皆是为民请命的好官。
景桃在茶亭内静候片刻,那判官一去,让她一候便是大半个时辰,那些个小官小吏来茶亭划水摸鱼之际,见景桃貌容端丽出众,时不时拿眼觑她,晓得她要来提刑司当仵作,皆是颇有微词,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已。
若非见景桃气度容雅不俗,怕是还要当面戏谑。
待到迫近晌午时分,才等到那所谓的副使领事司,但景桃面上并无不耐之色,款款从椅凳之上直立而起,朝着陶若虚行了个礼。
陶若虚是条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方正紫黑脸膛儿,生得魁梧高壮,年岁看来约莫是而立又四,身着深黑襕袍,圆领大袖扎角巾,脚蹬六合靴,虎虎生风地从外台入内,一路风尘仆仆,靴底与膝袖皆占有湿泞污泥,似乎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阔额与两鬓皆有热汗,茶亭的侍役见之,殷勤地斟了凉茶给他。
见到景桃行礼之时,陶若虚晓得她是前来应职为差,大大啜了一口茶饮,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赫然冷笑:“来当仵作的?”
景桃想介绍自己的名字,却被他阻断:“若是冲着叶羡槐名头儿来当仵作的,那便去西路的京兆尹府,咱们这儿可是刑狱重地,不是闺阁过家家,验人尸骨并非儿戏。”
景桃愣了一愣,第一反应是觉得陶若虚误会她了,第二反应是叶羡槐在京城名气应是不小。
揣摩陶若虚刚刚的口吻,来提刑司或是京兆尹府当仵作的闺阁女子,不止她一位,但那些人多半是受了叶羡槐名气之影响。遂此,陶若虚对叶羡槐印象很差,对前来入职仵作的女子,印象也自然就更差了。
景桃面色波澜不惧,温声道:“副长官误会了,我姓景,单字讳桃,与叶羡槐并不相识,我是真来应仵作之职的。”
陶若虚眉头拧得更紧,没耐心地摆了摆手道:“我不管你叫什么,也不管你究竟与那叶羡槐相识不相识,此处是提刑司,乃是京城刑狱判案之重地,不是让你一个稚龄女儿家来闹着玩的,还当仵作呢,你见过血吗,见过死尸吗,剖过人骨吗,拎得动剖.尸刀吗?”
他打量景桃那瘦弱的小身板,不客气地道:“识相点儿,打哪儿来就赶紧从哪儿歇着去,这几日京城一直不太平,你女孩子家家的莫要随处乱跑。”
话毕,将凉茶一灌而尽,就要往内台方向而去。
“副长官且慢——”
景桃有些啼笑皆非,朝前走几步:“我原是恭州府衙的仵作,见过死尸,且见过不少,亦是剖过人骨,死因究明颇多,或勒死或自缢或鞭笞,您方才问我拿不拿得动剖尸刀,您看看便知。”
话毕,景桃自月白袖袍之中摸出一卷刀套,约莫臂腕之厚的,将刀套铺展在桌案之上,剖尸刀由粗至细,由钝至锐,约莫不下十具。在灯盏烛照之下,此些刀具尖端泛散着凛冽寒光。
亭外那些个看热闹的知事小吏,看得均是觳觫一滞,纷纷去看陶若虚反应。
陶若虚果真步履猛顿,看到那桌案之上的刀具物什,两道粗浓的剑眉高高扬起,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她。
景桃从容地继续道:“在世俗之人眼中,仵作此役手沾尸身,日夜与死人打交道是一桩苦差事,确乎是极少有女子愿从此役。但我自小随师傅习得剖验之术,并不畏惧尸者,且愿此术贯穿一生。
“此番前来,我有举荐文书在身,此事刘喻刘长官是知晓的。不过,若是您不信,可令我前去验尸、严查死因究明,便可知我是来过家家,还是真心入差。”
景桃言辞剀切诚挚,加之有一卷剖尸刀具自证,这让陶若虚蹙紧的眉心多少舒展了些,但他仍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见景桃气度泰然沉静,一行一止亦是颇有澹泊从容之底气,似是真不像来官府嬉闹的。
陶若虚凝眉冥思片刻,口吻略显踯躅:“不瞒姑娘说,昨日武安侯归京,刘长官今日便入大内拜谒侯爷去了,且还不知何时能回来。方才你说你会验尸验骨,不若这般,我现在遂是让你去一个地方验尸,你当真的敢去验?”
适才景桃已经拿出刀具自证身份,眼下她慢条斯理地收敛精细刀具,卷裹上厚布,眉眸噙着恭谨淡笑:“诸般器具皆已备好妥当,长官可是让我去何处验尸?”
少女话音娴静自若,犹若春夜稍稍融化的冰雪,语态温和和软,透着些微清凉薄荷之意,天然有安抚稳定人心的气质。陶若虚听至此处,更是信了几分,心下暗觉这个小姑娘当真会些验尸之术。
实质上,于提刑司之内,精谙验尸之术的仵作大有人在,且各个能力不遑多让,凭什么她一介女流之辈便能惹人信服呢?
心中虽是如此作想,但陶若虚的面膛之上倒是有几分肃色,他抬掌搴帘朝外台大步踱去:“那看来,你得先跟我去尚书府走一遭了。”
景桃听罢,心神微微一动,陶若虚口中的尚书府,莫不会是工部尚书陆尧的宅邸?
约莫在半个时辰以后,她便知晓了答案。
陶若虚口中的尚书府并不在雪鸿坊内,而是在京城以北偏西一处较为僻静之地,景桃从官辇之中下来后,恰值未时一刻牌分,晌晴的日光偏略地斜射而落,气氛并不甚暖和,风簌簌冷凉,稍显森冷之意,她不自觉拢了拢衣袍,一抬眼,便见到了近处一幢雍容阔达的宅邸。
听闻到了府外的马蹄声碎,有个身着深蓝宽襴的知事老者迎上前来,朝陶若虚恭谨行了一礼后,见到大人身后跟着个稚龄少女,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而非预想之中的仵作,老者眼底不由地晃过了一抹讶色,语声亦是随之磕巴起来:
“陶长官,此人是——”
“寂伯,我们是来尚书府验尸的。”陶若虚一面说着,一面指了指景桃,“这小姑娘说她要去提刑司当仵作。”
被唤作寂伯的老者,面容之上出现一抹轻蔑之色,此际蹙紧了一对粗浓庬眉,再往景桃身后方向探看而去:“让个丫头当仵作?那个阿尤呢?”
陶若虚沉着面色摆了摆手,道:“玄霖这两日告了假,据闻是家中阿母身子出了状况,他一时抽不开身。”
他话到即止,继而话锋一转,凝向景桃,“你当真要验尸?眼下咱们已走至尚书府外了,若是要后悔,现在离开尚还来得及。”
景桃轻抿薄唇,音色之中裹挟着极淡的静笑之色:“禀长官,我当真敢验的,还请带路吧。”
陶若虚闻言,眸色添了一分赏识之色,尔后,便大抬步往尚书府内走去,被唤作的寂伯的知事小官审视了景桃好一会儿,眼底仍是有掩藏不住地惊骇质疑之色,景桃温文有礼地对他点了点颅首,跟在了陶若虚身后。
这是景桃初次踏入陆尚书府。
府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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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贵胄之势,坐拥连绵楼台宅院,格局不得不谓之是敞阔宏森,远处是一围熟黄桂子林,淡色桂瓣缀于枝梢,近处灰墙阔道之上,两丛碧笋凌空而生,笋香喜人。
景桃一面暗自打量此座雍容贵气的尚书府,一面缓步跟在陶若虚身后,她心中微微生了困惑,自己此番前来是查验谁的尸首?
是陆尚书陆尧大人?还是另有他人?假令是剖验陆尚书的尸首,那理应是衙署或是在义庄之中。
陶若虚带她来此,莫非……尚书府内除了陆尧,又死了人?
一行人乍出前院门槛,转过一处花圃月牙门,一路往西而走,位置愈是偏僻,空气愈发稀薄阴冷,景桃察觉气氛变得愈来愈肃穆,那陶若虚的眉心直直蹙凝起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陶若虚终是止住了步履,景桃这才见到了一座僻静院落。
院落黛墙玲珑瓦,墙外植有碧竿齐天的修竹丛落,绿烟摇曳,陶若虚边走边道:“死者是前工部尚书陆尧陆大人,上个月因牵连旧案被关入牢狱之中,月底之时,一个晨早,却被发现死在狱中,发现的狱卒皆是懵然。
“起初,此案乃是由京兆尹府掌管,尸首则是叶羡槐所验,仵作说陆大人是自缢而亡,司内派去的仵作经手复验,说陆大人确乎死于自缢,也留下了忏悔文书,但死法委实过于奇怪……”
景桃没料到兜兜转转,自己会重新接手来勘验陆尧的尸首。
陆氏也算是皇城之内的百年世家望族,先祖有为先帝修筑京城运河、竣通洪涝之功,不过到了数年前新帝登基之时,陆氏颇有些折戟沉沙的颓势。但到底仍是京城世家之一,从进京城伊始,她从未听闻过陆尚书缢亡之事,由此可窥见尚书府将此事瞒得极为严谨。
见陶若虚没有说下去,景桃问道:“死法奇怪?”
陶若虚谈及此事,面色蒙着霾色,似乎有些不愿追溯起什么,语带着森然寒意:“陆大人死时,身上的囚服已经剥落,被替换成了大红羽衣,羽衣之上缀有白花,陆大人的颈部、双手双脚被绳索紧紧绑缚,两脚之间悬坠有一个铁秤砣,身体吊在了牢房内屋梁之下。”
景桃听罢怔了怔,瞠着眸子,呼吸沉滞片刻——大红羽衣,颈部及四肢被绑着,铁秤砣,还是吊死在屋梁下,这般自缢的死法,当真是诡谲万分。
只听陶若虚揉着太阳穴,又道:“大人他确乎是因缢首而死,但你知道的,他死时四肢遭缚,狱门是被反锁住,外人无法入内。要知道,牢房内并无任何凳物倚具之类,在四肢受困之时,他是如何做到自缢,又将身体悬空的呢?查不出合理的线索,案情无从进展,我这几日也是头大如斗……”
“还有,陆大人死时穿着大红羽衣,牢房内光线昏淡,远观红衣,煞是可怖,我月末初见大人尸首之时,心里委实亦是瘆的慌。”
景桃的眉心深深地凝起来,能让陶若虚这等七尺壮汉畏寒不已,可见陆尧的死法也当真是诡异了。
景桃说道:“如若陆大人死因明晰,可依据死因与验状推断出具体死法,判定究竟是自缢还是有人蓄意为之。且外,依据牢房内的线索,指不定便能寻索到蛛丝马迹。”
殊不知,陶若虚苦笑了一番,语声沉重:“姑娘不曾真正出入官署牢狱,说得当真是轻松。见你有胆来此验尸,我也不欲瞒你,月初之时,京兆尹知尹桑念大人本打算给此案盖棺定论,确信陆大人是自缢无疑了,加之有文书作证,经人辩过,字迹的确出自陆大人之手。圣上亦是信服此言,但说要等武安侯归京再议,此案亦就延宕至今日。半个月多逝去了,那牢房早已被狱役清濯过,若是有证物,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话至此,陶若虚喟叹了一口气,看着景桃道:“陆大人自缢一案,消息虽是封锁得紧,但整座皇城朝官皆是知情了,也只有外城百姓不知罢了。此外,若要将此案重审一回,那定是要拂了京兆尹那帮人的面子,为今之计,只有开棺验尸,将尸体重验一回——”
说话间,陶若虚遥遥指着那僻静院落:“那处便是陆尧陆大人的停灵之地。”
陶若虚率着景桃踏入了西沁园的院门,甫一入内,景桃仅一抬眼,便是凝了凝眉眸。
偌大的院落之内,廊檐之下招挂着一围明黄纸符,风声如尖哨鹤唳一般,大肆吹动符箓,纸身猎猎作响,如泣如诉。
沿道的抱柱与窗扃上,均是悬着暗色灵幡,内院中庭之间置着一鼎八角戗金枝纹铜炉,炉内烧着炭火与炙檀,泥灰上插着数根三寸之长的佛青香根,香略微熏鼻。
西沁园只有两位管事小吏静守着,见陶若虚带着一少女前来,彼此皆是惊骇,但见主子一脸肃穆之色,不好多嘴说什么,只对她颔首示礼。
景桃点了点颅首,陶若虚肃声问道:“今日之内,举府内外可还有人过来?”
小吏们齐齐摇头,称没有,陶若虚便是宽松了心,唯恐那京兆尹府门那伙人来掺和一脚。他带着景桃径自朝正堂走,到了堂门前,景桃顺势看向了门内。
讵料,下一瞬,她心脏骤然缩,面容稍稍僵硬了一瞬。
她终于领悟到了为何陶若虚为何会说瘆的慌三字了。
堂屋方整俨然,虽是四壁皆是掌有亮黄烛火,但仍是掩盖不住那阴晦的尸冷之气,停尸的棺床置在堂内正中央,尚书府的陆尧身着大红羽衣裙衫静静躺着,裙衫乃是半透明的丝状物,透过烛火看去,景桃发现尸身只着了极薄的单衣单裤。
近些时日又有入秋之势,但前阵子气温溽热不已,此刻在大红裙衫之下的头颅、肩颈,及广云袖袂之下露出的肘腕,皆是腐斑密布,肤色成暗青灰紫之色,早已是没了骨态。
可真正让景桃感到骇然的,却并非是尸首。
俨然阔朗的正堂,围绕棺床左右的位置,放置着诸多竹篾编织而就的鬼面娃娃。此些娃娃约莫巴掌般大小,身子骨皆是由竹篾编织而就,着赤红色金纸羽衣,在头颅部分,五官以赤血绘摹而成,月牙眼,红豆鼻,弯开的腥唇,无一处不透着诡幻。
乍看之下,此些娃娃仿佛被渡了一口仙气,悉数活了过来,如幼龄的蓬头稚子,不怀好意地蹲伏在陆尧尸身,笑得阴森诡谲,不知是在偷偷酝酿着什么祸心。
见这情状,景桃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微困惑地看向了陶若虚:“长官,这是……”
陶若虚以为景桃会被吓着,但却见她这般沉静,面容之上并无骇惧之色,只有些微微的困惑之意。
陶若虚沉叹了一口气:“兹事说来话长,别怕,此些娃娃皆是竹扎的,是假的,你可先去验尸。”
景桃隐抑住心头困惑,跟随陶若虚一前一后迈步入堂,刚刚踏入门槛,她嗅到了一阵熏鼻的腥血气息,还有湿潮腐朽的霉味,她稍稍定了定神。
借着堂内亮晃的烛火亮芒,一片明净的光亮烛照之下,她看到了棺床之下用墨绳掸下了墨痕,墨痕之上贴满了明黄符箓,而那鬼面娃娃身上,五官处的朱砂色描摹,用得皆是猪血,金纸羽衣上细绘着诡秘符咒,此些符咒俨若一颗颗剥落的眼,阴晦而戾冷地盯着外府来客。
景桃后背掠过一片寒意,心中惑意更深,不自觉地出声问道:“长官,尚书府内的人可是觉得,陆大人着红衣自缢狱中乃是不吉?”
她嗅到了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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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鬼面娃娃头颅上的五官朱砂,乃是鸡血,院子廊檐里的八角金鼎、明黄符箓,棺床底部的掸墨之痕和竹扎小人,早已并非亡者驱邪那般简单了。
这般情状,简直似是在为陆尧坐着什么法事,要为他镇压鬼怪邪祟一般。
陶若虚轻叹了一口气,“不是府内人觉得不吉利,而是国师觉得不吉,这些其中计较我也不太清楚,但此事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算了,你且先验尸罢。”
景桃眉心一凝,国师?在昨日进京之时,在御道之上她便与那国师打过一次照面,当时国师好像在审视她,那丈量的目光让她颇为不自在。
之前在打桩生一案之中,她听水部主事郑奎提起过此人,国师法号曰有巢公子,出身工匠名家,修筑过京城玄武门,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有巢公子为何会觉得陆尧着红衣自缢乃是不吉?红衣自缢有何深意?圣上也居然能容许他将尸首带回府中,国师地位可见一斑。
景桃暗自将此人记在心中,她的剖验器具已备好,随时准备可以验尸。
她缓缓踱步至棺床之前,视线不经意间与那竹扎的鬼面娃娃对撞,那弯弯的月牙血眸瞅着她看,景桃多多少少有些惕凛,转身问陶若虚:“长官,这些鬼面娃娃能否挪走?”
陶若虚有些汗颜,似是对那竹扎小人也有些膈应,但只能无奈道:“此些物什乃是国师吩咐放置在此,自是动不得。”
景桃见此情状,也殊觉无奈,一面戴上鱼鳔护套,一面去将那墙壁上的烛火拿了下来,放置在棺床一侧。
在烛火照彻之下,空气之中的腥血气息更浓,那些鬼面娃娃的面颜之上,血色五官被照彻得极为艳丽,如梦如幻,煞是可怖。
景桃对竹扎小人有些了解,竹扎小人又称作魇镇术,此术发源于茅山,竹扎小人乃是一种咒怨,施咒者寻来纸符、荠草与乌龟壳,以赤血写下受咒之人的生辰八字,纸符贴在竹扎小人身上,让巫师以祭祀之法将小人葬入地下,咒怨即刻生效,受咒者即有灾厄。
据闻魇镇术算是巫蛊派系,早已失传许久,景桃不曾想过会在天子脚下的尚书府内重见此术,这种咒术颇为阴气,一般受咒者皆是女童,施咒者会从女童身上汲取阴气以增强自身气运。
景桃不知国师为何要扎小人,也不明白鬼面娃娃与尸首之间有何干系,一时之间理不清,她只得先去验尸。
稳定心神之后,她摸出一枚苏和香丸含上,又在棺床四遭燃了些苍术当归等物,以祓除秽臭之气。
既及视线落在了陆尧尸身之上时,景桃敛眸执刀,模样专注凝神且宁谧,周身气韵随之沉下了去。
陶若虚见状,微微怔住,眉梢扬了起来,原先质疑的神色逐渐被微讶取而代之,陆尧着红衣的死状煞是可怖,那围拢在棺床左右的竹扎小人更是阴瘆,他本以为此一案桩会劝退景桃,殊不知,她反而是一副沉静从容之态。
见及此,陶若虚忍不住问道:“景姑娘,你当真会验尸?你一介小姑娘,为何会干了这等脏累之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万字肥章掉落啦小可爱们多发评呀
让我看看有哪些熟悉的身影!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鼓励!感恩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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