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鬼面娃娃(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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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将要踏上京畿的土地之上,景桃原是安沉的心,也开始活络起来。
那递来的茶掺有两片薄荷叶与红枣糖浆,甜而不腻,清燥生润,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润了润喉嗓,肺腑之中灌来的一片酥凉之感,将体内燥闷之意涤荡干净,路途上她鲜少再咳嗽,体内舒凉阵阵。
帝都的繁华近在眼前,马车驶过了颠簸山脉,穿梭过大顷浩淼沃野,她渐而看到了气象森严的皇城,城堞之下两列侍卫森严,深红城门巍峨洞开,旌旗冉冉招展,她只得见乌泱泱的人潮,视线拨开人潮,还能得见雕梁画栋的烟雨楼台,京城内外人声不辍,自是热闹非凡。
此时的光景迫近晌午,天光一派碧青之色,鬃马牵引着马车驰骋于城门之下。
一片车轱辘声碎间,景桃忍不住搴开了车帷,入目一片壮美的灯火台阁,她心有了微澜,在原书之中,大熙朝的京城坐落于疆域版图的东北之境,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年华,今得见之,她早已被那森严的京景所折服。
京城外郭是浩浩荡荡的十里街景,车马骈阗,市列珠玑,一片蒸腾水雾之中,贩夫走卒往来其间,乍一看眼,皆是烟火人潮。
此际,一支礼佛的法仪队与马车队伍相向而来,景桃听到车帷之外的劲衣使道:“今日初八,转季入秋,依节律是桂子熟黄时节,适值国师去大相国寺祭天之时。”
劲衣使又对景桃解释道:“国师便是之前侯爷跟姑娘提及的,是有巢公子。”
法仪队人群壮大,百姓们避道一侧,皆恭伏跪拜之态,景桃见到了皇族轿辇上的国师,罩着一层半透明薄纱,看不清具体面容,年龄莫辩,她依稀只能看见他着一席飞鹤绣金雪袍,盘起的膝旁搁着一只团蒲,淡绿蒲面上是一拂素色掸帚,此人姿势如簌簌飞雪般,清逸且灵透。
劲衣使与法仪队粗略打了个照面,便将马车侧让一旁,那佛乐幽婉绵长,且佛僧众多,景桃自是费了不少时阴等候,隐隐约约地,待那皇辇与景桃的马车相掠而错之际,她觉知到了一道矜冷而舒淡的眼神注视,男人的视线隔着薄纱微侧而来,遥然与她相触。
轿辇之内,原是阖上眼的有巢公子,此刻微微睁开了眼眸,看向了少女,他常年岑寂的眼中,陡地浮出了一抹探赜之意——
少女周身阳魄四散,看来命数已尽,生气不再,循理而言,她应当是一个死人,但眼下,她能如常人一般生活。
有巢公子看了一眼马车与护卫,少女竟是武安侯的人,武安侯怎会带一个虽死犹生的人进京?
再度启程之时,云影露出了几分淡金暖意,法仪队缓缓走远,那道矜冷的视线消失在了御道尽头,景桃渐而舒下了一口气,方才不知为何,她居然觉知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后脊之处一片虚汗,她轻轻抚了抚胸口。
自己与有巢公子素不相识,原书之中,他的着墨亦是甚少,遂此,他应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景桃没将此事放置心上,只等马车又在外城驰行了约莫三炷香的光景,城内河道较多,诸多潘楼街土沿堤而筑,车轱辘往城东南的中山路一转,马辔再折入长巷一拐,便驶入了南薰门。
南薰门直通皇城大内,乃是京城高门云集之地,路道笔直挺括,景桃沿道略略一揽,皆可撞见诸多贵门将府坐落其间,复行了七八里外,马车逐渐放缓,门帘被劲衣使搴起。
景桃抬眼望去,马车停在了一处颇为恢宏雅正的宅邸跟前,琉瓦雪墙,宅邸之前植有一株腊梅,腊梅遮住了匾额,她依稀只能看见个“顾”字,禹辰已经翻身下马前去叩门。
景桃以为自己会直接前去提刑司,吃住亦是在分配好的官舍之中,但眼下的安排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顾淮晏打马至她的马车前,道:
“这是我前些年置办的宅院,府内只有从侯府遣来的侍奴护卫,我常年候在政事堂,鲜少居于此,你且住无妨。”
景桃打量了顾淮晏半晌,他眉眸坦荡而淡静,觉此举并无不妥,那她亦是并未多作它想,那门内很快款款走出了一个中年女子来,虽是侍奴,但气度不俗,既及见到顾淮晏,女子立即俯首行了跪礼,顾淮晏对她道:“裳婶,这是我从恭州带来的仵作,以后劳烦你照拂了。”
简简单单三言两语,便如揿下了戳印一般,字字千钧。
裳婶名唤袁恩裳,她原是当朝长公主的贴身侍婢,跟随长公主多年,亦是算是自小看着顾淮晏长大的。
八年前大年夜,长公主生了巨大变故后,国公府的老国公爷亦是长病不起,被圣上遣送江南山庄静养,迄今未归。
一时之间,国公府几近于油尽灯枯之势,树倒猢狲散,府内下人几乎全被人遣散而去,她是留在顾淮晏身边为数不多的侍奴之一,也算是侯府老人了,亲眼见证顾淮晏是如何在漫天谤议之下,一步一步走至武安侯这个位置。
今此,见侯爷第一回带人来此,竟然还是个女儿家,裳婶不由多看了景桃几眼,景桃颇为乖驯地下了马车,对裳婶福了福身,一行一止皆是从容沉静,裳婶初见便觉欢喜得紧,察见景桃眉间有惫色,温声道:
“姑娘一路从恭州远到京城,舟车劳顿,想必是需要休憩了,小人这就带你入府。”
顾淮晏与一列劲衣使仍是御马而行,景桃知道他手头还有无数事务要做,当下理应去直司使与刑部处置陆尧的案桩,她抬眸便见顾淮晏的面颜,他连夜未曾休憩,卧蚕之下已有青黛之色,眉眸落下一片浅浅惫然的阴影,下颔之处隐隐微有轻茬。
景桃蓦觉心疼,先让裳婶在在府门处静候,她踱步至顾淮晏的红鬃烈马之前,微微抬起颅首,眼睫轻眨,且道:“谢谢侯爷给我提供落脚之地,侯爷实是有心了。”
她说着,袖袂之下两只腕肘悬在腰侧,手指微曲,“侯爷何时需要验尸,尽可吩咐我,我会尽己所能替侯爷分忧,侯爷要多些休息才是。”
景桃话声很轻很柔,如似的,语腔缓慢,说话时的模样就像家养的小猫崽,性子虽是内敛,但毛儿都是酥松柔软的,顾淮晏见之,一时情动,原想伸手去捏捏她那粉琢的脸腮,试试手感,但碍于众多劲衣使与府内下人在旁,他稍稍隐抑住了这等妄念,音色微哑:“嗯,今下天色有些暗,若是要验尸,最早也应是明晨,到时候我会让禹辰去府外接你。”
景桃乖乖应是,顾淮晏看了她一眼,便道了一句“明日见”,此后飞快御马而去,身后劲衣使紧随其后,景桃目送他们离开,只觉半空之中缭绕下来了一阵梅香,循香望去,赶巧一枚柔软微凉的梅瓣滑至鼻腔,她伸手摘下,只听裳婶道:
“好生稀奇,这梅花树寻常只在寒冬腊月生枝结花,现在才夏末初秋时,便开始绽香了……”
她看着景桃,一边带她进府,一边道:“这株梅树是侯爷在八年前种下的,长公主生前爱去宫中梅园赏梅,还曾用落梅制作成香囊福袋给侯爷保平安呢,这一株梅树便是侯爷为了惦念长公主而植下的。”
景桃听着心神微怔,蓦觉事情有异,她隐约回溯起原书剧情,顾淮晏的母亲好像并非因病而死,而是因某种特殊缘故离开了,那受人敬仰的国公爷因此一病不起。
她跟顾淮晏接触不久,并未听他谈起过家事。
景桃初来私人宅邸,心内亦是有所计较与防备,并未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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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静静地由裳婶领着走。
宅邸坐北朝南,院落温严而高大,凉畅阔敞,一共五进,东西双侧各嵌有数座小别院,后院是一座小花园,石阶、地砖、柱础,甚至是板壁之上,皆是开满了细嫩而美的碧色花脉,空气之中弥漫着薄荷辛香,很好闻,香味浅浅淡淡,并不熏鼻。
裳婶边走边道:“宅邸内内外外皆是重新清扫过,去岁年尾,暖阁柱头与墙拱重新上了一层漆,姑娘所栖之地便是在暖阁,那处夏时凉畅冬时烘暖,最适宜安歇。此外,小人们皆是歇在外院,其中大半都是旧府老人,姑娘待会去暖阁处,看看有什么要添置之物,皆可吩咐小人,小人随即吩咐管事小厮采办去。”
景桃忙说不用,她自身的物什本就极少,衣物不多,女儿家的簪钗饰物亦是极少,唯有一套剖尸用具是随身携带,此物亦是不占多大地方,她野生自在惯了,没有器物要添置的。
裳婶带着景桃看了一圈,晌午很快掠去,天色已是晚暗,裳婶遂是摆了晚膳,她怕景桃吃不惯京城的菜食,遂是菜食口味承袭了南方惯有的清淡。
景桃用膳之时,脚踝边忽然一痒,俯目看去,是一只通体柔软而雪白的猫儿,猫儿的尾巴毛茸茸得不像话,来回刮蹭着景桃脚踝,白猫儿见着景桃发现了它,蹭得更欢了,一直嗷呜嗷呜地叫。
裳婶见了颇觉惊异,忙趋步跑来,“叽哩”“叽哩”地唤它,打算将它抱起,被唤作叽哩的雪白小猫儿,碧眸一眨,前肢一跃,纵入景桃膝上,不肯让裳婶来抱。
景桃身体先是微微一僵,感知着膝上的温柔触感,小动物在她怀中蹭来蹭去,甚至翻身而来,敞开肚皮朝她撒娇,她尝试着轻抚叽哩腹部的层层软毛,心中一时柔软至极。
她曾听闻顾淮晏提过他所养的猫宠,但他口中的不让抱不让蹭,似乎在她此处并不成立,她殊觉叽哩很亲近她。
那裳婶也颇为讶然,道:“叽哩是侯爷前年雪夜里捡来的猫,叽哩畏生且机警,初来宅院之时,谁也不让碰,谁敢碰就用爪子挠人,奶凶奶凶的,这几年受了侯爷的照拂,叽哩适才亲近侯爷一些,但也是不随意让人捧抱。
“姑娘今日初到府中,叽哩亲近你至此,也真是稀罕事儿。”
景桃垂着眼睫,小叽哩感知到她的轻抚,嘟着粉鼻儿,打了个哈欠,就开始在她的怀中打起盹儿来。
不自觉地,景桃也生了些许困意,便随着裳婶去东苑的暖阁歇下,有一位年幼的侍婢前来为她铺床,裳婶说侍婢名唤白露,是年初府上刚招来的小丫鬟,原是在内院书阁里做些清扫事务,但今日暖阁人手不足,遂是被调来了暖阁处,专来伺候主子。
白露虽是年轻,但胜在干事灵活沉稳,不多时,便已在内室里换上了焐热好的暖衾新被,簟枕被褥皆用熏香熏过。
裳婶亲身嘱咐了白露好几句,白露应声领命,且先去为景桃准备洗漱沐浴用的热水,裳婶吩咐毕,又对景桃道:“姑娘今夜好生安歇,有什么事唤白露去干就好,小人也在屋外候着,有甚么不妥之处且道一声。”
“有劳裳婶了,其实我自己一人能行。”对于随身侍候的下人,景桃一时颇有些不习惯,她只是暂住此地罢了,但而今这般待遇,倒像是她是这宅邸之中的主子,隐隐让她有些惶然。
“应当的应当的,你是侯爷带来的贵人,小人自是应当伺候好。”
说着,裳婶小心翼翼地看着景桃怀中的猫儿一眼,眼神颇有些为难,叽哩不让下人抱,但让
景桃一直抱着叽哩亦不是法子。景桃察觉到了,淡然地笑了一笑:“可以让叽哩今夜睡在暖阁吗?”
叽哩其实有自己的栖处,在西跨院内院便搭有一个舒适的猫窝,从暖阁一路往西走,穿过月门便能到,但叽哩很是依赖景桃,它也有起床气,被忽然唤醒怕是也会竖毛。
无奈之下,裳婶也只得苦笑一番,道:“劳烦姑娘关切,叽哩近几年被侯爷宠惯了,脾气有些微娇纵,姑娘将它放至在榻上便好,别让它沾床。”
“裳婶的话我记住了。”
别了裳婶后,景桃先是如裳婶所言,甫一入了暖阁后,将叽哩放至在暖榻上,为它盖好了薄毛毯,叽哩没有醒,睡姿微微有些酣然。景桃笑了笑,且去更衣,解去了衣裳裙衫,沉入浴桶洗身,肌肤沾了腾腾热水,她心神皆是一松。
近半个月以来,她当真是有些累着了,偌大的暖阁里一派明亮温婉之气,两扇册叶小轩窗,东墙边置有一张檀木桌案,桌案上随意堆叠着几卷书简,陈设古色古香,轩窗外植有一丛半绿半黄的修竹,阁外隐约可听潺溪之水,越是衬得暖阁越发闲适幽静。
气氛并不甚清冷,有叽哩在,反而有些烟火气,景桃沐浴更衣毕,那白露适时为她绞干墨发,方才景桃上床安歇。
明面上越是安沉似水,心中越是颇有狂澜。
景桃本该是睡着,但整个人儿一直至夜半三更,皆不曾合过眼,她轻轻翻个身,看着近处暖榻上酣睡的叽哩,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顾淮晏,他说他常年候在政事堂,不曾回过此地。
骗子,若不是他常来,叽哩又怎会如裳婶所说的那般娇纵呢?
见不着顾淮晏,不知为何,景桃心底开始有些空落落,至于为何空落,她又讲不清真切,正思忖间,阁外倏地传出了些微动响,好像有人入了府来。
景桃心下微微一怔,徐缓披衣起身,搴开了门帘去看,在不远处的前院林道上,瞅到了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东橼院内寂静,暖阁廊檐之下的灯火晃晃悠悠,万物俱歇,人籁俱寂,男人的步履声没有停歇。
景桃听着声音越靠越近,她拢了拢衣裾,微微抬眸,男人的面容在夜色辉映之下,逐渐明晰起来。
月光之下,顾淮晏换下了官服,一身云白色衣袍,轻束一根玉簪,穿着清逸温雅,他的面容是略带惫色的,风声熹微,拂过他的广袖衣袂,有悦耳的簌簌声。
眼前的他,仿佛是澹泊雅致的水墨写意,添一墨嫌浓,少一墨嫌淡,景桃的心逐渐热了,暖阁内的暖风微微吹出来,她的发丝在肩膊处翻飞飘扬,灯盏照亮两人之间的青石路,在此一刻,他也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眸底之中的微光。
夜色如银河垂落,景桃看着顾淮晏踱步至近前,离她仅有两尺之距,藏在袖袂之中的手微松,她偏了偏颅首瞅着他:“……侯爷?”
顾淮晏垂落眼睫,淡笑了笑,但语气上却是一本正经:“吵着你了?”
廊檐之下,灯盏昏黄,朦胧月光将他面庞上的棱角软化,眉眸深邃,让他也比寻常要温柔。
“没有,民女素来睡得浅,较为醒睡罢了。”景桃见顾淮晏此行一来,穿得有些单薄,她回身去暖阁拿了件较厚的围脖毛氅,有些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
她身量仅及顾淮晏的胸膛处,为他披衣有些费力,需要踮脚,但他似乎很享受似的,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薄唇上的笑意微微深起来。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景桃嗅到了他身上的木霜清气,糅和着院落里的薄荷辛香,恬静而淡泊,温温凉凉的,很是舒服。
顾淮晏入宫觐见圣上,禀述滁州所发生的案情后,紧接着便是着手调遣人力去京兆尹府,交接陆尧溢死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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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事堂出来之时,已是三更时分,先是回一趟侯府。
武安侯府坐落于大内雪鸿坊,雪鸿坊最是迫近皇城,乃是京城之中贵胄群集之高地,里中多是皇族国戚,八年前楚国公府没落,三年后他凭赫赫战功封得万户侯,侯府便是新帝御下所赐,府内是高宅深院,楼台巍峨连绵,虽是矜贵宏敞,但顾淮晏亦是并不常来此。
策马抵府之际,他行将递与禹辰的马缰,忽然手腕轻敛而住,他看着冷清的重门深院,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心念微动之时,他迅疾策马调转了个头,转而去了南薰门的方向,一路前往了私府,他没有吩咐任何亲随跟上,只余下禹辰等人半是错愕地滞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想见景桃,现在就想见她。
夜色阑珊间,从雪鸿坊一路驰骋至南薰门,路途迢迢遥遥,他虽是确乎身心稍显惫意,但仿佛回到了那一夜,他带着景桃夜游食肆,她的小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内的温柔触感,她身上的清甘馨香,她的淡静笑颜,她一行一止的坦荡沉然。
针落可闻的夜色之下,他遣退了裳婶,步步朝着暖阁走去,亲眼看到了她,她身上穿着略厚的月白衣裙,似是刚醒,颊发柔柔软软贴在腮上,眼神慵懒,看着他来了,她眼中的惊色是难掩的,但她丝毫没有惶然或是逃离之势,人儿乖乖立在暖阁台阶上,等着他走近,就如叽哩一样,把最柔软的一面敞开给他。
当景桃主动为顾淮晏披衣之时,他的呼吸轻了一轻,她的指尖无意触在他脖颈上,一片滑腻温热,竟令他有些难以自控,对她生出了些许渴念。
但景桃却是浑然不知,不自觉地,许是月色太温柔,为他披好衣物后,她自己的胆子有些大起来,虽是还有些谨慎,但决意开口问他:“侯爷今夜歇在此处吗?”
少女嗓音柔软,顾淮晏微微挪开视线,音色微哑地“嗯”了声,略微生硬地起了个话题:“听裳婶说,叽哩歇在暖阁处?”
“是啊,叽哩很乖的,正睡在暖榻上。”景桃带着顾淮晏入了暖阁,一搴开门帘,他便见到了一团软白的小身影缩在榻子上,上边有薄薄毛毯盖着,叽哩睡得很齁,髭须在暖风之中颤了几颤。
叽哩对景桃不设防般的亲近,有些出乎顾淮晏的意料之外,但他平静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叽哩脑袋,又见景桃有些困意,便道:“你先去睡吧,我再看一会儿叽哩,再抱它去西跨院,并不会扰你。”
景桃忽然觉得他仍是守着分寸,心有微澜,不禁道:“侯爷不若在此处歇下,明日可同去提刑司。”
此话一落,她心陡沉,殊觉此话不妥,顾淮晏顺猫毛的动作亦是稍稍一滞,眼睫抬了抬,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素来散漫的眉眸之中,添了几分深黯之意。
景桃打算收回那一番话,但被他这般眼神瞅得颇为不自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极为无措地道:“那话……是我乱说的,侯爷莫要当真……”
话至尾梢,景桃舌头打了个结,音色都模糊了,也不知该怎么把话顺下去,于是很迅速地趋步入了内室,钻进床榻上的衾被之中,捂着失序心跳,如叽哩一般窝藏了起来。
暖阁里颇为岑寂,气氛僻静而宁谧,气氛也暖烘和软,她见他眉间掩藏不住的惫意,一时情动,犹豫一会儿,才胆大发问。
假令是寻常人,她就绝对不想问了。
床榻上的衾被很大很暖,因为是白露烘暖过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辛香,还有棉花的气息,在暖温的寂静之中,景桃听到了一阵步履声入了内室,继而缓缓走至了床榻处。
不一会儿,衾被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揭开,男人的手掌伸了下来,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的力道很轻柔,揉得她很舒服。
景桃连最基本的防备与芥蒂也无了。
顾淮晏温和地望了望她。
景桃整个人裹在衾被里,变成一个小团子,变成了第二个叽哩,脸因是酡红而深埋被中,不欲让他看见。
顾淮晏的手还放在她的脑袋上,指腹轻轻搭在她柔软的发丝之间,温柔的热度轻抚而下,又痒又热,景桃不动,柔软气息遂是蹭上了他的指腹处。
少女身体的柔软,软得惊人。
内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彼此温软的呼吸之声。
顾淮晏克制地收回了手掌,拉过置物架上的新毛毯,在景桃为他腾出的位置上,轻轻躺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头微微碰着头,一恍然仿佛是被沉箱之时的相向而拥之姿,暖阁里气温一直是适中的,到破晓时分之前,内室里一直浸裹在暖氛之中。
床榻很大,睡下两个人不成问题,景桃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了些许,她微微往榻内贴墙的位置凑过去。
但刚想挪位置,腰肢上却是被劲韧结实的手臂轻揽着,顾淮晏轻轻借力,她自然而然地被他从背后拥入怀中,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张衾被和一张薄毯。
“就这样,不要动。”他沙哑的嗓音从她后上方飘下来,说话时温热气息,落在她的颈间,景桃乖乖的阖上了眼眸,不再动了。
翌日是景桃先醒的,她素来醒得早。
昨夜顾淮晏就往提刑司递了举荐书,她今日便要去报道,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大顾淮晏在睡着,一大半身体的重量皆压在她身上,她没法动。
景桃往窗外的日色瞅了几眼,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穹还是微黯着的,日头不甚明亮,她虽是想起身洗漱,但没法动,只好干躺着,时不时侧眸看着顾淮晏,看他何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