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 / 2)
“天明前,他们应该很早就察觉你和勒道友之间的战斗,但你们的气息消失好几个小时后才敢摸过来。”
历晴川掏出一块玉璧:“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这是江山社稷图的一部分,琼道友此行的目的便是它。”
“琼道友?”勒花天突然乐了。
“怎么了?”历晴川问。
“我不记得那个村子其他人,但琼莲这个名字我却认得——因为她一度已经逃出这个村落,逃脱师尊的掌控,却因为族人的信,带着自己的好朋友们回来,像傻瓜一样尽数没于村落。
因为印象深刻,师尊记录了她的结局:琼莲,已经死了。那么你们身后,自称琼莲的人,又是谁呢?”
历晴川与桂堂东看向琼莲,琼莲有些慌乱,她总算还算理智,举起双手证明自己没有敌意,而在桂堂东分神的瞬间,勒花天已经倒在地上,狐耳狐尾的魂魄笑嘻嘻的对桂堂东挥手告别。
桂堂东看了勒花天丢弃的身躯,失去魂魄之后,那具身体呆呆的看着夜空,僵硬如同等身人偶,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这具躯壳还活着。
几秒之后他抬头问历晴川:“师姐,你说我把勒花天用过的身体带回去当礼物,南道友会高兴吗?”
“你又不是胡玄冬,别把人的身体当礼物送啊!”
历晴川给了桂堂东一脚,桂堂东躲开,并把勒花天的身躯抱起,清理干净后用布裹住,暂且放到一边。
“然后是你的事。”桂堂东看向琼莲,“勒道友说你不是琼莲,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我不是琼莲,却也是琼莲。”
“我的时间有限,就请你直接说明吧。”
“正如勒道友所说的,我不是琼莲,而是琼莲的族人。我们的往事,你注入灵力,看看江山社稷图的残片就知道了。”
桂堂东与历晴川对视一眼,虽然只是散修做的法宝,但万事小心为上。所以历晴川将其交给琼莲,琼莲接过去,注入灵力,画面投影在地面上。
鲜衣怒马的青年带着侍从们踏过官道,在他们背后是下邳城的轮廓,但它比现在的下邳城破旧一些。
“这位便是我的夫君赢子孺,他是上一任王上第三子,由王上和一名女修所生。
女修和前任国王共度十年时光,向西而行不知所踪,但那位国王把对妻子的思念投射到儿子身上,所以他格外疼爱我的夫君。
彼时,徐国的国事掌握在历长老手里,徐王的继承权由历长老说的算,而历长老不知道基于何等原因,没有立嫡长子,而是立幼子为储君。
我的夫君每每思之,都不甚明白历长老指认自己的理由,但这是历长老的决定,他是最大的规矩,所以我夫君的继承徐王的决议让人心思动,却无人敢反对。
就这样,他作为太子,开启自己的人生。”
第二十九章 徐偃王 5
桂堂东看着画面,年轻的徐堰王称得上美少年,不过气质拿捏的不是很好——他那鹰视狼顾的气场,鲜衣怒马的骄横,怎么看都像反派登场。
不过,幸好徐堰王是美少年,身材保持极佳。众所周知,人的大部分缺陷都可以用颜值和身材遮掩,所以与颜值和身材都不沾边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看起来,赢道友的教育环境不是很好。”历晴川说。
桂堂东看向她:“我不觉得你有资格说这个话。”
历晴川抬起手臂,拍了桂堂东一下,才算揭过此事。琼莲看两人的互动笑了笑,但她紧接着想起来,自己是没资格笑的,又急忙低头调整好神情。
“夫君他被立储太早,没有竞争对手,所以就变得傲慢骄横,长大之后,他年轻气盛,又仗着自己天资聪颖和修炼的一身本领,做过许多轻浮的事情。”
轻浮事的一件,便是徐堰王夜宿寺庙避雨的时候,与琼莲相遇。在下邳城人们传颂的版本里,两人是boymeetgirl,徐堰王绅士的照顾被淋成落汤鸡的琼莲,攀谈,埋下情愫。
但在江山社稷图的碎片里,徐堰王gang开始看到雨幕中有女人的身影浮时,眼神却是轻佻的,显然,视女人的颜值和身材而定,他或许打算用另一种方式让躲雨的女人暖和起来。
然而,在看到琼莲面容的一瞬间,徐堰王呆若木鸡,口水从他张开的嘴巴里流下。这个从雨幕里钻出的女人冲击徐堰王的感知,他被随从晃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
被雨淋湿的女人原本有些烦躁,但她被徐堰王的痴态逗乐了,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唇鼻,弯弯的眼角却出卖她的笑意。
徐堰王精神一振,跑去搭讪,他难免有些骄横,见女郎爱答不理便去抓她的手臂……下邳城的人敢怒不敢言,女郎却不惯着他。
女郎把他和他的随从都暴打一顿,而且她下手的力道控制的极为巧妙,徐堰王疼的痛哭流涕,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遗留暗伤,仅仅是感觉疼而已。
“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你竟敢违抗拥有储君之位的我?”
“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徐堰王一开始还在嘴硬,名句频出,但打着打着,他就开始不断求饶,而这时候女郎忽然停手,她温柔的把徐堰王拉起来,替他拍打身上的尘土,抚平他衣服的褶皱,拿出手绢把徐堰王的脸庞擦干净,又拿出梳子把徐堰王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徐堰王被这套行为艺术整懵了,但刚才的殴打已经让他已经跨越时空,和巴甫洛夫的狗做异时空的好兄弟,所以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女郎自我介绍道:“我叫萧琼莲,这场雨是我为你下的,太子殿下。”
江山社稷图里的萧琼莲比眼前的琼莲更高,更漂亮,更骄傲,气质仿佛野猫与家猫的区别。不过某个部位令人遗憾的垂直装甲,却是惊人的相似。
萧琼莲继续解释:“我游历天下,专管不平事,近日抵达下邳城后,听闻太子殿下许多不好的传闻,经过一番调查,我认为太子殿下的恶在淘气少年与恶少之间,需要惩罚,但仍然有救。
普通家庭的孩子任性,至多只会招来一个家庭的不幸,而如果帝王家庭的储君任性,则会给一个国家带来不幸。我看到了,就要找机会管。”
徐堰王从小到大,还未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女人,他呆呆的看着对方,在萧琼莲养起手臂的那一刻,他反射似的缩起身子。
“不,我没打算继续打你。”萧琼莲抚摸徐堰王的脸颊,“仔细一看,你还挺帅气的嘛,怪不得那么被你祸害的姑娘为你辩解。
太子殿下,你是个聪颖的人,但请务必把你的聪颖奉献给国家,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是为王者的责任。
算了,教育你的人只会教你御下的统治术,但请你记得,太子殿下,将来你成为一国之君并试图为非作歹的话,会有人在雨夜与你相遇,把你打到改正自己的错误为止。”
赢子孺不懂,萧琼莲这个兴趣使然的侠女对他遥远的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但他知道,此刻他并不恨她,相反,随着她的抚摸,他对她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是好奇吗?那是爱吗?
萧琼莲正欲离开,徐国的太子殿下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在萧琼莲的一只脚踏在寺庙门槛上的时候,他说道:“我不明白!”
萧琼莲回头:“不明白什么?”
“一切……你真的莫名其妙,把我也弄得莫名其妙,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话,你的那些正确,从不存在于我受过的教导里。”
帅哥毕竟是帅哥,看赢子孺烦恼的模样,萧琼莲心软了,在太子护卫尴尬的眼神里,她坐在徐国的储君身边,和他谈天说地。
赢子孺收获了人生里第一个女性朋友,尽管他当时还未察觉到这一点,他带着激动的心情,问萧琼莲下次何时见面。
“待到来年山花烂漫时。”
这一次,萧琼莲真的离开了,赢子孺亲自把她送出门外,天刚蒙蒙亮,天空残留着一缕灰色,空气湿冷,被雨水蹂躏的树木花草垂首,落叶黏在大地,回归母亲的怀抱。
在一片衰败的身影里,离去的窈窕身影却是那样鲜活,赢子孺的目光也变得明亮。
这场大雨来的如此及时,洗去他的浮夸、空虚与张狂,让他开始思考,思考会带来痛苦,而对于有才华的人来说,痛苦能助他们飞跃人生。
一夜之间,赢子孺长大了,已经有了为王者的几分轮廓,同时,他也把自己的初恋献给随大雨闯入他生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