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1 / 2)
现在,桂堂东酝酿的攻势让她感受他能一口气清理掉所有她做过手脚的土地,她即将失去一张保命符。
历晴川站在桂堂东身边,她虽未参战,但勒花天不可能无视一位阳炎府真传,去攻击另一位,所以她思考几秒之后,立刻后退,身影消失在废村中。
“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师弟的攻击范围吗?”历晴川冷笑。
历晴川对阴山盟真传充满恶意,从看到勒花天在战斗里和桂堂东调情的时候,历晴川已经在小本本上,在“有可能成为朋友”的那一页,把勒花天的名字划掉了。
下一秒,桂堂东酝酿的火光从她头顶消散,历晴川茫然的看向师弟的方向,桂堂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少女娇小的身影。
勒花天身体前探,一手搭在眉间权作凉棚,一手叉在腰间,看向荒村的方向,说道:“又消耗了我资源点二十年的灵力,你真是坏事做尽呢,桂道友。”
“我师弟呢?”历晴川问。
“如你所见,我耗费资源点二十年份的灵力,把他传送到荒村内部,那里的空间已经混乱,各种主观认知的扭曲世界交织,破碎。
自以为人的怪物与自以为怪物的人游荡在其中,被订下的规则束缚着,桂道友要一边对抗认知的侵蚀,一边对抗威胁,他要被困好久。”
勒花天看向历晴川:“在他突破牢笼之前,就是我们之间的事了。”
“我们?我可不认识你。”
“我可认识你哟,上次齐地冠军联赛里,桂道友把所有的参赛者都打服了,我指的是心悦诚服。
我们是来拼死拼活,他却纯粹把比赛当成竞技,场上是敌人,场下却尝试和参赛选手们交朋友,并且不吝赐教……哪怕我们是竞争对手。
大家交流的时候都觉得他很有个性,想和他认识一下,特别是女真传们,个人的利益,门派的利益,对异性的好奇……这些感情交织在一起,让大家抱着与男真传们稍微不同的目的,接近桂道友。”
“哼。”历晴川发出一个鼻音。
“然后,奇怪的一幕出现了:男真传们很容易和桂道友认识,地梁宗的真传甚至和桂道友成为朋友,但其他门派的女真传们,却无一和桂道友结下友谊。
回想那时候,每当女真传们要和桂道友交谈的时候,历道友总能精准的切入,把桂道友与其他人分隔,然后用亲昵或者粗暴的态度挑起话题,夺走他的注意力,再以有事为借口带他离开。”
“我是在为师弟排除害虫,你羡慕我?”历晴川说。
“羡慕啊,但我找你的理由不是这个。经过钟离山那次事件我确定了,你是桂道友的阻碍。”
历晴川笑道:“阻碍?那又怎样?我和师弟的命运密不可分,我们的伤口贴在一起,相互挤压,鲜红的血流出,痛并温暖着。”
“阴山盟修士是星见,是巫师,是雩禜,我们能算准沧海桑田,算准别人的命运,但于我们自己,命运却是灰蒙蒙的。
日升渡修士逐日而行,阴山盟修士亦在追逐自己的太阳——他们所看到的命运里,最璀璨的那道光亮,他们把脆弱的自我托付给光芒,以此获得温暖与希望。
桂道友是我卜算过的命运里最耀眼的一道,但是,他在我的卜算里应该更加光明,更加温暖,导致偏差的要素有许多,而你是主要的要素之一。
为了我自己,我会为我生命里的太阳取回他应有的光明与温暖。钟离山的失败不过是小小的挫折,现在,从你开始也一样。”
勒花天的脚下有黑泥涌动,它在攻击桂堂东的时候是触手,而在指向历晴川的时候就变成棱角分明的锐器,杀意扑面而来。
历晴川看了眼身后,由于勒花天没有加密通话,所以琼莲听到了全程交流,如今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一副被卷进神仙打架的倒霉凡人模样。
尽管如此,基于女人的直觉,历晴川不敢解除对琼莲的控制,但眼前的勒花天的威胁也是实实在在。
历晴川不相信命运,所以不认同勒花天对她出手的理由。不过,想来讽刺,业界惦记师弟先天元阳的女修那么多,但顶尖的几个,勒花天只想让她的太阳发光发热,江纤尘懒得出门,楚清秋简直是桂堂东的狗,随叫随到,胡玄冬只想打打杀杀,对桂堂东的元阳也什么兴趣。
师弟是在掌握了客观威胁最大的几个女修,实际对他的先天元阳威胁不大,才敢出门浪的吗?
一想到这点,历晴川就一阵酸意。
她解除对琼莲的束缚,准备和勒花天决斗的时候,在荒村的方向,耀眼的光芒升起,撕裂黑暗、积怨与绝望。
火焰净化所有的亡者,火焰平息所有的怨恨,火焰为荒芜的村庄画上终结。而在美好的爆炎里,桂堂东归来,他眸子里的火焰把勒花天的面庞点亮。
“我和你的母亲是朋友,你该叫我一声叔叔的。”
桂堂东举起拳头:“调皮的小鬼,叔叔我啊,可要生气了。”
第二十八章 徐偃王 4
勒花天有些吃惊:“莫非先师设计的资源点有什么致命缺陷,以至于让桂道友如此快的勘破规则,顺利从资源点中脱身?”
“看来在钟离山的时候,夜郎侯或者朱邪赤心没有和你情报共享。”
桂堂东回答,“我所修得的九门阳炎府功法之一《散华爆》在适宜的灵力浓度范围里,能将火焰灵力之外的其他类型灵力像火药一样点燃”
勒花天懂了:“我看似是把你送进牢笼,但其实是把你送进最合适的战场。不愧是……我的太阳,你总能做到超越我的卜算。”
“太阳?唔,我倒没觉得自己发光发热就是了。至于卜算,天齐派的天命,兵甲门的命格,以及你那奇奇怪怪的卜算之法,永远不可能对我奏效。”
火焰的牢笼在勒花天周围合拢,桂堂东说道:“好了,我会在打你的屁股一顿后,把你带回寒鸦号,你,我,以及你的母亲,我们三个一起把所有的事都解决掉。”
“很抱歉呢,我崇敬太阳,却不打算和太阳在一起,因为你的灼热是我无法承受之痛。”
勒花天以黑泥包裹自己,变成巨大的昆虫钻进地面,向着远方逃跑,桂堂东背后展开双翼,一边追击一边轰炸勒花天逃跑的路线,他们战斗过的土地翻卷,留下热腾腾的气息。
桂堂东从郯国一条边境线追到另一条边境线,在海边的沙地,白色的浪花循环往复冲击着堤坝,绿黑条纹的西瓜安静沉眠,桂堂东举起火焰凝结的叉,对准翻入瓜田的捣蛋鬼。
火叉脱手,贯穿地面,挡在勒花天逃窜的方向,桂堂东俯冲,手中的碧罂倒持,撕裂土地,撕裂泥土下的茧壳,勒花天正欲起身,桂堂东已经飞入壳中,把她压制。
“哈,哈。”
壳中少女喘息着,胸口极剧起伏,这漫长的逃跑之行耗尽她的灵力。她面色红润,鬓发散乱,在身下铺开,一缕发丝黏在嘴角,粉嫩的唇瓣吐出温热湿润的疲惫。
她偏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她纤细的手腕被桂堂东握住,紧紧压在地上,无力动弹。
她又回过头来看桂堂东,桂堂东的面庞距离她如此之近,他的脸上也尽是疲惫。他下巴处的汗水滴落,滴在她的锁骨处扩散,迅速挥发,变成散逸的灵气。
“好痛啊,桂道友。”
勒花天腿部晃动,试图抬起上身,她拼命反抗,换来桂堂东更激烈的反制,纠缠在一起的影子耸动了好一会儿,这个麻烦的女人才放弃挣扎。
桂堂东回来时已经将近天明,被火焰净化的村庄只余下残垣断壁,被吸引而来的郯国低级修士正在勘察现场。
按照师姐留下的指引,他跨过边境,回到徐国领土,历晴川一脸不耐烦的走来走去。
看到桂堂东的时候,历晴川的表情放松下来,但看到桂堂东肩上的勒花天,云鬓散乱,衣衫不整,一脸疲惫的模样后,她的视线变得犀利起来。
勒花天朝历晴川摆了摆手:“放心吧,历道友,桂道友进不去的,我现在用的这个身体太小了。”
桂堂东给了勒花天屁股一巴掌:“不要造谣污蔑我的形象!”
历晴川反驳勒花天:“就算能做,师弟也不会进去的。他好色,但他更爱他的前途,所以他绝不会交出他的先天元阳。”
“也请你不要认真反驳!”
桂堂东把勒花天放在地上:“郯国修士什么时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