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零一章 命令:是倭,必杀(1 / 2)
虽说热气球这东西很大,一旦升空,想要在毫无遮拦的空中不被发现有些困难,但这不重要,发现了又如何?
倭人与贼寇转移,没问题。
他们想要速度转移,就必须放弃积累下来的生活物资,若是带着这些物资跑路,必然会留下很重痕迹,暴露行踪,继而被明军追上,彻底消灭。
不带物资就走,是有很大可能逃出去,但后续的生活怎么办……
没陶瓷,你怎么喝水。
没铁锅,你怎么做饭。
没米,你吃什么?
好不容易打下的立身之地,这次丢了,......
顾明殿——高四纬!
这名字一出口,码头上几个正蹲在木箱后啃干饼的水手猛然抬头,嘴里的饼渣子掉了下来。有人认出了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发颤:“高……高四纬?顾先生门下‘七曜’之一,掌刑狱、理谍报、通海运,前年在胶州湾亲手斩了三十七个倭寇细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高四纬没理他们,只将肩上行囊往地上一撂,灰布袍角随风翻飞,露出腰间一柄短刃——刃鞘乌沉,无纹无饰,却在日头底下泛出幽青冷光。他抬脚踏过湿滑的跳板,靴底沾着江北泥沙与江水腥气,一步,两步,三步,竟未惊动一兵一卒,直到距朱棣所立的“镇海号”主桅不过二十步,才被巡哨的锦衣卫喝住。
“止步!前方乃燕王殿下亲临之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高四纬停步,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掌心一托,阳光斜斜打在牌面——中央一个“明”字嵌金丝,两侧缠云雷纹,背面刻着“奉敕监军,持节如朕亲临”十二小篆,下方压着顾正臣亲笔朱印,印泥尚新,朱色未干。
那锦衣卫千户瞳孔骤缩,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属下有眼无珠!高大人请!”
其余将士哗啦跪了一片,甲胄铿然,声如裂帛。
朱棣闻声转身,目光如鹰隼掠来,见是高四纬,眉峰一扬,竟亲自走下舷梯,伸手相迎:“高兄,你竟真来了!”
高四纬拱手,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殿下既赴万里绝域,臣岂敢独坐金陵吃茶?先生临行前命我:‘晋、燕二国,非仅开疆拓土,实为大明百年根基之所系。此去非战一时一役,而是一局百年之棋。棋局未终,监军不可离枰。’——故臣星夜兼程,渡江攀岭,不敢误期。”
朱棡在一旁拊掌大笑:“好!好一个不敢误期!父皇说你骨头比铁还硬,先生说你心比针尖还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朱元璋站在船尾高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高四纬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又落于他指节粗粝、掌心茧厚的双手之上,忽而道:“听说你三个月前在泉州,一把火点了三十艘走私番薯种苗的商船,连船主带账房,一个没留活口?”
高四纬垂眸,声音低沉却清晰:“回太上皇,船主勾结佛郎机人,以‘药用薯粉’为名,暗藏活种三百斤,欲贩至马六甲,换购火器与硝石。臣查实之后,焚船焚种焚账,尸首沉海,不留痕迹。此非滥杀,实为断根——若让一粒薯种流出去,十年后,便可能长成一片反噬大明的毒藤。”
朱元璋静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顾小子教得好。朕记得他当年说过一句话——‘治国如烹小鲜,火候不对,整锅皆废;可若对付豺狼,就别讲火候,得烧得它连灰都不剩。’”
话音未落,远处鼓声震天。
龙江水道尽头,三十余艘新式福船列阵而来,船首劈浪,旌旗猎猎。为首一艘巨舰,船头雕螭首吞波,舰身漆黑如墨,舷侧书四个鎏金大字——“大明永镇”。
朱棣神色微凝:“永镇号?这不是……陛下预备留作镇守京师水师之旗舰?”
朱元璋点头:“不错。朕把它给你了。”
朱棡怔住,随即双膝一弯,重重叩首:“儿臣……谢父皇赐舰!”
朱元璋没扶他,只缓缓踱至船舷,望着浩渺江流,声音渐沉:“你们以为,朕只是给你们几艘船、几千兵、几万石粮?错了。朕给的是——时间。”
“大明已立国三十五年,天下承平久矣。可太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刀砍出来的,血洗出来的,更是……忍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棣、朱棡、李景隆、汤鼎,最后落在高四纬脸上,“你们这一去,十年内,不许称孤道寡,不许设宗庙、不许建太庙、不许谥号、不许入《明史》本纪——哪怕你们打下整个欧洲,也仍是大明藩属,是朕的两个儿子,是顾正臣的学生,是高四纬监督下的‘代管之国’。”
众人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放权?分明是捆缚!可偏偏,这捆缚比任何封赏都重——因为这是信任的极限,是帝王对血脉与臂膀最严苛的托付。
朱棣深深吸气,肃然应诺:“儿臣谨遵父训。”
朱棡亦伏地不起,额头抵着甲板缝隙里渗出的江水:“儿臣宁死,不负父皇所托!”
高四纬忽而上前半步,解下腰间短刃,双手呈上:“殿下,此刃名‘截流’,取意‘断其源,扼其势,截其流,绝其生’。臣愿以此刃为誓——凡二王所辖之地,但有违逆朝纲、擅启边衅、私贩禁物、虐民敛财者,无论贵贱,臣执此刃,先斩后奏,不需诏书,不待廷议。”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竟未阻拦,只对朱棣道:“拿去。你若信他,便让他佩此刃随行;若不信,便让他回金陵,继续看他的刑狱卷宗。”
朱棣接过“截流”,指尖抚过刃脊寒纹,忽而仰头一笑,朗声道:“先生教我:用人之道,在疑则不用,用则不疑。高兄既肯以命相托,孤焉敢拒之?”
言罢,他竟当众解下腰间玉珏,掰作两半,一半递予高四纬:“此珏乃母后所赐,陪孤幼时读书习武。今日分珏为契——你持半珏,孤持半珏。珏合则政通,珏分则令止。自今日起,监军之权,与孤等同。”
高四纬单膝点地,双手接珏,声如金石:“臣,领命。”
就在此时,江风骤烈,卷起千层白浪。
一艘小舟自下游疾驰而来,舟上一人青衫磊落,手持竹杖,发束素巾,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正是顾正臣。
他未登岸,只立于船头,遥遥拱手:“二位殿下,且慢登舟。”
朱棣与朱棡齐齐转身,神色肃穆。
顾正臣声音清越,穿透风浪:“临行前,学生有三策,敬献殿下。”
“第一策,曰‘种人’。”
“土豆番薯可播于地,然民心难播。晋、燕初立,必广募流民、罪囚、匠户、商贾、僧道、退伍士卒——凡愿携家带口远赴海外者,免十年赋税,授田百亩,赐铁犁、铜锄、牛种、农书。不拘籍贯、不问出身、不限婚配。唯有一条:子女须入汉学,习汉字,读《论语》,背《大明律》,通算术,晓历法。三代之后,彼辈血脉,即为汉种。”
朱棡颔首:“此策甚妥。儿臣已在太原、北平设招贤馆,半月内已收流民八千余户。”
顾正臣又道:“第二策,曰‘锁喉’。”
“英格兰、马穆鲁克,皆有港口、要塞、商路。然其咽喉,唯三处:直布罗陀、亚历山大港、君士坦丁堡。此三地,一控地中海,一扼红海入口,一锁欧亚陆桥。殿下出海之后,不必急攻城池,先遣精锐水师,以‘雷火舰’封锁三处要隘,断其海上粮盐、铁器、丝绸、香料之运。半年之内,其物价腾贵十倍,军械锈蚀,民心惶惶。此时再以商队携铁锅、棉布、瓷器、茶叶入港,低价售之,百姓趋之若鹜,官府无力弹压——久之,则民心尽归大明,官府威信扫地。”
朱棣眸光灼灼:“先生早备‘雷火舰’图纸,已交工部督造。此舰载霹雳炮十二门,船底设火药舱,可撞沉敌舰,亦可自爆破障。若得此舰封锁,确如掐住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