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说动陆昂（1 / 2）

晚上，陆首辅下朝回府。

见到陆素素在陆老夫人的院子里，当即朝她招招手。

陆素素走近，却见他自袖中掏出一小包蜜饯来:“尝尝看，这是我从黄老太医那里得来的。”

陆素素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长辈出门带小食儿回来的待遇，莫名想起了顾楚。

当初顾楚奉皇命出差，自外地给她带回当地的首饰，曾让她感动不已，可现在再看那东西，明明不论是做工还是花样，哪一处都比不上她自小佩戴的皇家匠造局出品的，当年却让她当做宝贝似的，谁也不让碰。

甚至为了保住那些破烂，她还曾将舅舅送来的一串天然带有沉水香的红珊瑚手串送给了江兰娟！

如今，再想得舅舅送来的礼物，却是根本不能了吧。

“愣着作甚，怎么，你不喜蜜饯？”陆首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说着便要将手中的蜜饯收回来，“你喜欢什么，明日下朝后祖父给……”

陆素素回过神来，立刻拽住陆首辅想要收回去的手，急忙道:“不是，我，素素喜欢的，只是素素从前，从没有人给素素带小食儿，所以才……”

她低垂着头，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

陆首辅那颗冷硬的心顿时一软，摸着她的头道:“素素喜欢就好，这东西是桃金娘做的，素素听过吗？”

陆老夫人坐在那里看着他耐心地同陆素素讲:“桃金娘，还有个很寻常的名字，叫倒捻子，它叶如苦李，花似蜀葵，结的果子小而深紫，原是妇人们采来染色所用的，可因为它一长便是一大片，饥荒的时候也能拿来充饥……”

陆素素心中一动，想起之前自己听到的，陆首辅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幺妹，曾经为了陆首辅将自己卖了的事，当即心中有了猜测，捻起一粒蜜饯送进嘴里，她眼中一亮:“真好吃！”

陆首辅眼中一阵恍惚，真像啊，当年幺妹也是这样的年纪，他一身狼狈地找回一小捧生长在隐蔽之处的桃金娘，幺妹吃了一颗，也是这样说了一句“哥，这东西真好吃！”。

作为充饥之物，桃金娘便是再好吃，又能好吃到哪里去呢？如今他已儿孙满堂，官至首辅，可以尽享山珍海味，可他许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幺妹了……

意兴阑珊地叹息一声，陆首辅站起身，对担忧地看过来的陆老夫人道:“时间也不早了，叫人摆饭吧，你原就胃口不好，不能耽搁了，还有素素，她现在这么一个小人儿，正在养身体，也不经饿，下次，素素在，我要是下朝晚了，你们就别等我了。”

陆老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何至于连这一时半会儿都等不得了，我要是不等你，你更不知要忙到何时去，你现在也不比年轻的时候了，还指望着可以和从前一样宵衣旰食地忙呢。”

陆首辅也知老妻的性子，便也不再多劝，转而趁着摆饭的空隙，听陆老夫人絮叨着今天发生的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陆首辅却听得十分认真。

陆素素在一旁看着两老之间流淌着的脉脉温情，再一次觉得她从前可能真的是有眼无珠，要不然怎地，就一头扎进顾楚那虚情假意的坑里至死方休呢？

饭毕，陆老夫人疑惑地看着还待着不走的陆素素，问道:“素素可是找你祖父有事？”

毕竟她日常都待在府中，陆素素要是找她有事，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陆首辅也跟着看过来，陆素素面上秀气一笑:“素素想听祖父说些外面的趣事来增长见识，不想之后出门与别家的姐姐妹妹们一起玩耍的时候，一无所知，让人笑话。”

“素素，你知道上进，倒是好的，姑娘家们谈论的可不是你祖父他们那些朝野之事，你只要了解一些首饰花样女红规矩，便与她们有话说了，当然，你也可以同女先生学习琴棋书画，这些你想知道的话，我明日就让人送你去和樱儿一起学。”陆老夫人笑着道。

陆首辅也哑然失笑，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正要饮下，却听陆素素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传来:“我就是不想只和那些小姐妹们谈论这些才来祖母这儿的，首饰花样那些了解地再多，除了滋生攀比心与虚荣心之外，我看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