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8火药交易(1 / 2)
1斤火药买3两银子,算不算高价?
当然算。
毕竟这东西,在大明朝的制造成本,1斤火药不过3钱,这是考虑原料硝、磺、炭占大头,加工工价仅约半钱银子1斤计算出来的。
在倭国,火药多由...
北京城的初冬,朔风卷着枯叶掠过紫禁城高耸的宫墙,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声如寒铁相击。申时行端坐于文渊阁东暖阁内,案头一盏素瓷茶盏袅袅升着热气,青烟淡而直,似他此刻心境——沉静,却自有筋骨。窗外,司礼监秉笔太监张诚正缓步穿过乾清门甬道,手中捧着一封加了火漆印、封皮上朱砂批注“十万火急”的密函,那是自南京兵部转来、经海道提督衙门急递的八百里加急。
张诚未至门前,已听闻阁内传来低沉诵读声:“……臣查得,西夷西班牙国新遣战舰五艘,由大西洋绕麦哲伦海峡入太平洋,其后又自墨西哥总督府调拨武装商船八艘,合为十三艘,今已抵秘鲁海岸以南,正沿岸北上,意图不明。然据我哨船探报,其舰队避我福建水师巡航线,专择荒滩浅湾停泊补给,夜行昼伏,显有隐匿之意……”
申时行并未抬头,只将手中《武备志》翻过一页,纸页轻响如刃出鞘。他左手三指按在书页右下角,右手食指悬于半寸之上,指尖微颤,却非因畏寒,而是胸中气血随字句起伏奔涌。这封奏报他已默读三遍,每遍皆添一分确信:西班牙人不是来通好,是来试探——试探大明是否真如马尼拉所传,敢在万里之外布防、敢以南海为界、敢以战舰列阵拒其舰队于吕宋之外。
“张公公,请坐。”申时行终于抬眼,目光温润,却如淬火之钢,“此函,你亲自呈送内阁诸公,再抄一份,交尚膳监送至慈宁宫。太后娘娘前日问起南洋事,言及‘海波不宁,则边市不安’,这话,比朝堂诏令还重。”
张诚躬身应诺,却未即退,袖中悄然滑出另一封薄笺,以素绢包覆,只露一角靛蓝丝线——那是南京军器局专用封缄。他垂首道:“阁老,南京徐侍郎另附密报,言及火器新制已成。此次运往波斯者,非旧式佛郎机炮,乃‘镇海二型’新铳,射程倍增,装填速提三成,且炮身铸有铭文:‘隆万三年秋,金陵匠造,奉敕西输’。”
申时行眉峰微动,伸手接过。绢帛入手微凉,展开不过寸许,却见墨迹浓重如血:“……试炮于江阴外海,一发中桅,断木如削;三发连射,靶船倾覆。匠人言,若以‘镇海二型’配新式火药,六百步内可穿三层板甲。此铳非为波斯造,实为我水师新舰预留。今泉州造船厂已开工‘靖远级’新式楼船十二艘,皆设双层炮舱,每舰载镇海二型三十门,另配鸟铳手三百,弓弩手百五十,火兵六十……”
他指尖抚过“靖远级”三字,喉结微动。这不是战报,是宣言。是江南匠户、闽粤船工、浙东火药匠,在申时行默许之下,以十年积攒之力,悄然织就的一张海网。这张网,不铺向倭寇盘踞的琉球,不罩向安南蠢动的黎氏残部,而是静静沉在南海深处,只待西夷舰队越界,便骤然收紧。
次日寅时,天尚未明,京师九门紧闭。一队黑衣骑从东华门鱼贯而出,马蹄裹布,声息俱无。领头者披玄色斗篷,腰悬雁翎刀,刀鞘乌沉,不见反光——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贤。他身后十二骑,皆着同色劲装,鞍侧挂长柄镋、背负硬弩,马腹悬皮囊,内盛火油与引信。此非寻常缉拿,乃是奉密旨赴天津卫,登“海晏号”快船,直航广州。
同一时辰,松江府华亭县,黄浦江畔晨雾如絮。一艘不起眼的沙船正缓缓离埠,船头无旗,仅悬一盏红灯笼,灯罩绘有云纹暗记。船舱底层,十二口樟木箱垒叠如山,箱盖以铁箍封死,箱面烙印赫然:一个篆体“隆”字,左下方缀一小字“万”。此非贡品,亦非商货,乃是工部特批、内廷直供的“隆万火药”——硝磺配比经钦天监反复推演,硫七硝二炭一,燃速稳、爆力烈、烟尘少。每一箱重二百斤,十二箱合计两千四百斤,足够一场中等规模海战之需。
船主姓陈,名唤守义,原是嘉靖年间抗倭义勇,后入水师任把总,隆庆初年因伤致残退役,返乡开船行。无人知晓,他每月初一必赴城隍庙烧香,香灰盒底夹层中,常年压着一张泛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蝇头小楷:“海防之枢,在人心不在坚船;制夷之要,在绸缪不在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