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节（2 / 2）
“帮我把那个能量切割刀递过来。”
“帮我开一下冷却水枪的阀门......”
诸如此例，李维司都非常安静地一一照做了，进入工作状态的金克丝与平时的她有着截然不同的魅力，那是一种全身心投入到热爱之事的赤诚，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自信。
这个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的样子，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刚刚维修好的炼金街灯用稳定且温暖的淡黄色光芒照亮贝克街，一家商店破碎的橱窗上交映着星辉与街灯，路过的人们开始有了欢笑声。
高塔上代表皮尔特沃夫的三角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但鲜亮的旗帜变得暗淡了许多，染上了战争硝烟的黑渍。
因为有着隔音设计，工坊内部非常安静，新安装的海克斯流明管取代了原本的炼金壁灯，李维司能听到自己和少女的呼吸声似乎渐渐同步了。
他坐在旁边，依靠着工作台边缘，颇为新奇地观察着金克丝。
与游戏与动画中那个被人唾弃厌恶的疯子不一样，自己面前的金克丝虽然依然没有彻底摆脱过往的梦魇，但已没有了疯狂的迹象。
说来也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变成一个疯子呢？
李维司亲眼看到最早那个有些狂躁、有些神经质的少女在即将滑落深渊之前被自己拉住，在自己的影响下慢慢摆脱梦魇，看到她心中那个名叫金克丝的疯子逐渐消失，名叫爆爆的小女孩在黑暗帷幕的缠绕下逐渐显露身形。
那是一个善良、活泼调皮又有些自卑的少女。
他心中颇为感叹，但并不认为是自己救了她，如果金克丝本人没有想要跳出深渊的想法，谁也救不了她。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她拼命想要抓住每一根稻草，然而命运的戏谑却让她在无奈和绝望中选择彻底疯狂。
李维司当时在看到金克丝的结局时是唏嘘和难以释怀的，因此在真正遇到她以后才会决定拉她一把，只是似乎这少女抓住自己以后就不愿意松手了......
作为智商正常的男人，他当然知道金克丝对自己的好感——只有二次元男主才会认为这个少女那拙劣的表白是开玩笑的。
只是李维司觉得金克丝的感情里对自己的依赖可能要多过于喜欢，她大概是把心中的感情搞错了......吧？
但不得不说，自己似乎已经很了解她了。
李维司轻轻一叹，他知道少女在紧张工作的时候会习惯咬着下唇，双腿会交叉起来，偶尔还会扣扣屁股，知道她喜欢吃回锅肉、油焖大虾等等重口味川菜做法，知道她喜欢偷偷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知道她会在每周三的上午十点去到祖安舞步走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发呆，放上一束偷来的紫色鸢尾花悼念，为此自己还给那个花店的店主一枚金海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一切自己好像都了如指掌，而金克丝也似乎摸清楚了自己的心。
我对金克丝又是什么感觉呢？
李维司在心中这样质问自己，答案其实早已不言而喻，只是自己是否太过贪心了？
他觉得这样不好，可转头一想，世事又哪里有真正的圆满呢？
不过是挑一条不那么差的路走下去，人生的选择终归还是来源于比较的。
于是李维司陷入了
对自己的哲学质问中，金克丝则没心没肺地打造自己的转属枪械。
这样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金克丝才终于调试完她的砰砰枪，有些兴奋地看着枪管顺利转动似乎没有卡壳的迹象，想找个靶子立刻试一试。
但在目光落到严肃着脸沉思的李维司身上时，她那激动的心情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抿了抿小嘴，非常自觉地整理好工作台，将砰砰枪放到一边，又用肥皂洗了手。
然后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弯腰驼背地坐在高脚凳上面对李维司。
“我准备好了，骂我吧。”声音有些低落。
“我骂你干嘛？”李维司的良心拷问被中断，愣了一秒，抬头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等着挨训的金克丝。
“我听说祖安这次悬空城坍塌除了那些炼金男爵的帮派，并没有伤及无辜，你提前通知了希尔科对吧？”
金克丝耷拉着脑袋微微点头：“不然会死很多人。”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李维司一眼：“我做错了？”
“你做的很对。”尽管李维司作为朋友对金克丝不顾自己安危的做法非常不高兴，但在道德层面上，他是认可的。
“相较于以往的鲁莽、顾前不顾后，现在的你成长了许多。议会那边正在商量给你一个城市英雄的称号，我觉得是实至名归的。”
金克丝倏地抬起头，如海洋般蔚蓝的眼眸闪烁着星彩，她感到疑惑：“那你怎么......”
“在道德层面上认可你，但不代表作为朋友也认可你的行为。”李维司神色非常严肃。
“唯一不希望英雄成为英雄的只有他的家人和朋友。我是你的朋友，爆爆，我不希望回到皮尔特沃夫以后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抬上神坛的名字，一具被炸得粉碎的尸体。”
金克丝与李维司对视一眼，那如黑夜般静谧的眼眸中投来的神色仿佛直透到了自己心底，使得内心微微一颤，一种难以言明的滋味涌上心头——她不讨厌的。
但这种感情来的汹涌，她不敢继续对视，只是稍稍低下眼睫。
嘟囔着小嘴：“我看那些嚣张的诺克萨斯人不爽，顺便还可以教训一下那些炼金男爵，而且如果不炸掉悬空城，北城区挡不住诺克萨斯人的——”
“挡不住就挡不住吧，如果一个城市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去拯救，那这个城市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你以前不是挺会逃跑的吗？诺克萨斯人打过来了，挡不住你就跑啊——”
李维司急了，以至于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斥责的情绪。
他有些生气了，但金克丝反倒有了直视他的勇气，她观察着眼前的青年，认真将他少有的生气样子记在心底。
他因为关心我生气了呢。
金克丝觉得这波不亏，甚至还想多干些这种事。
等到李维司说完，少女沉默一会儿，犹豫是否要真正表达自己的内心，声音也变得迟疑软糯起来：“不想再......”
“什么？”
金克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李维司身旁，那些让人烦躁的光影这几天都没有出现过，它们一定是心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