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节(2 / 2)
而他身前的黑暗,则有星星点点的幽光一闪即逝。
蹲下!
目光只是刚刚捕捉到那些幽光,李维司心中便警兆大起,连忙下蹲,只见数枚尖刺直接穿透了护盾扎到观众席的大理石阶梯上齐根没入。
这一瞬间李维司只感觉到自己的护盾像是被什么咬出了一些空洞,虽然很快修复,但毫无疑问——这些尖刺不是护盾可以抵挡的。
都有破盾是吧?
好好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李维司朝偶尔掉落碎石的穹顶看了一眼,透过破洞可以看到玫瑰厅堂这部分天空的阴云开始翻腾着消散,金色的光芒刺破云隙,正要用精神力标记烬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凯特琳的声音。
“维司!快躲开!要塌了!”
李维司愣了一秒,头顶传来石块断裂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歌剧厅内部那直径一百多米的华美穹顶此时竟然垮塌了,巨大的绘着精美壁画的石块直接往观众席和舞台砸了过去。
我超!
李维司下意识吐槽一声,拔腿就往二楼观众席之下躲避,而被雷枪击中的监视者此时正处于全身麻痹的状态,眼睁睁看着穹顶塌下来,慌忙用幽能撑起一道蜂巢般的单面护盾,护盾刚闪烁着出现,垮塌的穹顶便砸在了上面。
轰!
令人颤抖的巨响瞬间爆发出来,烟尘弥漫了整个歌剧厅,正在射击的特别行动小组纷纷停火,歌剧厅内瞬间寂静下来,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击打在破碎的观众座椅和那些穹顶残骸上。
片刻后,烟尘被暴雨洗刷干净,格罗特看到华生·福尔摩斯站在距离自己仅二十米左右的前方,他注视着那被埋葬在穹顶之下的怪物。
格罗特想到之前那怎么也打不破的光幕在手雷爆炸的瞬间消失的事情,目光幽深地注视着目标,右手伸手摸向身上仅剩的一枚海克斯手雷,左手则给部下做着手势。
“手雷引爆立刻射击!”
奇怪的是身周一片寂静,格罗特没有多想,他现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李维司,只是指尖刚刚触碰到手雷插销的时候,腰部突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肌肤、穿透了内脏和肠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开始迅速流逝,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剧痛随之传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腰斩了。
“啊!!!”
格罗特发出惊恐的惨叫,耳边则听到一道冷漠的声音。
“格罗特·里比斯的背叛行为不可容忍,已被即刻处决。”
“一个不留。”卡蜜尔对自己的密探挥了挥手,目光在光幕保护下的阿比盖尔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扫过李维司,定格在舞台中央,那反重力般缓慢浮起的巨大碎石上。
那是歌剧厅的穹顶,卡蜜尔认识它们。
而在碎石之中,一个纯粹的幽紫色能量体悬浮其中,强大的虚空幽能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卡蜜尔注视着这个能量体,从未有过变故的海克斯心脏突然急速闪烁起来,一种恐慌感从水晶中弥散出
来,催促着卡蜜尔赶快离开。
就在这时,雨停了,有如太阳般的金色光芒照进玫瑰厅堂,整个歌剧厅如入白昼,可现在分明是暴风雨之夜。
卡蜜尔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眼睛微微眯起,弹出钩锁勾住头顶的二层观众席边缘,随后整个人飞旋起来,划过漂亮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二层观众席中,轻轻抬头,目光微微凝滞,整个人呆住了。
之前狂暴阴翳的雷云在那金光下竟如雪花般消融,天幕上不见星光,只有一座闪烁着金光的建筑伫立天地之间,散发着镇压一切的伟力,让人忍不住叹服、跪拜。
建筑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近乎有整个蓝醺庄园城区大小的宏伟半月基座,能清楚地看到基座上的纹路,其中包含了奇异的鸟兽、壮观的城市、还有那伟大的飞升者的故事。
另一部分则是直径有差不多十公里如太阳般的黄金圆盘,其高悬于天空,光耀自时间的另一头照耀而至。
一时间,皮尔特沃夫乃至于祖安的几乎所有人都在仰望这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巨型建筑,他们呼朋唤友,大喊着:“快抬头!”
于是所有人都在那占据大半个天空的宏伟建筑之下,一些历史学家呆愣片刻,疯了一般叫助手找来恕瑞玛的资料。
“老师,这是您要的恕——”话还没说完,面容苍老的历史学者一把抢过助手手中的资料,疯狂翻找,最后定格在一页图画上。
“这.......这是......”所有历史学家都在颤抖地呢喃着,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
肤色偏深来到皮尔特沃夫、祖安讨生活的沙民们呆呆地望着天空,除了研究过恕瑞玛的历史学家们,这座城市大概也只有他们知道天空中的是什么。
帝国破灭前夕,皇帝宣布废除奴隶制度,只是这个命令却伴随着王城一同埋葬在了沙砾之中,没有沙民知道自己本可以昂首挺胸的成为恕瑞玛国民。
之后的这几千年来,沙民们被曾经身为守护者的飞升者宰杀、被军阀屠戮、被盗匪抢掠,几经辗转,其中屈辱与血泪洒满整个恕瑞玛大陆,他们艰难的将血脉传承下来。
他们获得了自由,获得了身为人的基本尊严,虽然生活艰难,但自己不再是奴隶了。
因此,沙民从不怀念帝国。
只是即便如此,即便帝国如此不堪,但在童谣之中、在流传千年的传说中,那座建筑、那个名字从来都是以守护的身份出现的。
有先知曾说,它会在某一天出现,在它的光芒下,恕瑞玛的子民将安居乐业,远离杀戮、远离仇恨、远离贫穷、远离痛苦。
但从来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几千年过去了,这句先知的话语变成了传说,在艰难的生活中成为了沙民们遥不可及的希冀,变成了一种虚幻的安慰。
可谁又能想到,它就这么出现了,没有任何预兆的,没有鲜花、没有极光、没有赞颂,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沙民们呆呆地仰望着,感受着那温暖自己的光芒,身体里留着的恕瑞玛之血忍不住沸腾起来。
他们欣喜若狂、他们欢悦起舞、他们泪流满面地拥抱在一起。
看啊,那是守卫故乡的天神,那是保护沙民的图腾!
那是——
太阳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