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3【赤井秀一的尾随】(1 / 2)
面上无辜,柯南心里却在冷哼:工藤新一家,可就在阿笠博士家旁边——谁知道伏特加把车开到这,是不是在试探他的身份?
他现在可是家住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谁来问都是这个答案!
而且今天...
谱和匠正与堂本一挥低声交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的轮廓,像一枚被体温焐热的琴键。他说话时声音平稳,语速缓慢,仿佛每个音节都经过三秒延音处理,可眼尾细纹却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
江夏没动,只是垂眸盯着自己左手食指指甲盖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刚才在音乐厅侧门入口处,被生锈的金属门框蹭出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进门时那扇门是锁着的,而五分钟后,它敞开了,门锁舌却卡在半开位,发出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咔…咔…”声,像一台老式节拍器在走偏。
柯南没注意到门,他的视线全黏在谱和匠那只搭在堂本一挥手臂上的手上。老人右手小指第二节指骨微微外凸,皮肤下青筋蜿蜒如藤蔓,而左手……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只露出半截银灰色袖口。柯南悄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放大镜——它比往常更沉,镜片边缘有道新鲜的刮痕,是今早阿笠博士调试时不小心留下的。他忽然想起爆炸现场那架钢琴的踏板:左踏板锈蚀严重,右踏板却光洁如新,唯独中间那个消音踏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不自然的灰白色粉末,像是某种石膏混合物遇水后又风干的残留。
“您刚才弹奏的《管风琴赋格曲》第三乐章,”设乐莲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切入谱和匠与堂本对话的间隙,“结尾处的降B音,似乎比原谱低了半个音。”
堂本一挥略一顿,侧过脸看她:“哦?”
谱和匠也转过头,眼皮缓慢掀开,目光扫过设乐莲希的脸,又落回她胸前别着的小提琴胸针上——那枚胸针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赠予莲希·1998.7.12”,日期下方有个模糊的“T”字母缩写。
“是调音师的问题。”谱和匠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松木,“管风琴音准随温度湿度变化极敏感,今日湿度偏高,我已做过二次校准,但仍有细微偏差。”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亚麻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左手小指关节,“不过——既然小姐能听出这半个音,想必对巴赫作品极为熟悉。”
设乐莲希刚想接话,江夏却忽然抬手,指向音乐厅穹顶:“那盏灯,好像在闪。”
所有人抬头。左侧第三排穹顶吊灯确实闪烁了一下,黄光骤亮又熄,频率极不规律,像心跳失序。就在众人视线被吸引的刹那,柯南眼角余光瞥见谱和匠左手拇指指甲缝里,嵌着一星暗红——不是血,是干涸的朱砂颜料。这种颜料通常只用于古籍修复或宗教仪式乐器的标记,绝不会出现在现代管风琴调音流程里。
铃木园子打了个哈欠:“哎呀,这灯该换了,怪吓人的……咦?”她突然噤声,指着谱和匠脚边,“老爷爷,您鞋带散了。”
谱和匠低头,果然左脚皮鞋鞋带松脱,垂在锃亮的地板上。他弯腰系带,动作迟缓却稳定,脊背弯曲成一道精确的弧线。就在他指尖触到鞋带的瞬间,江夏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地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脚踝外侧——那里西装裤料下,隐约凸起一道硬棱,形状细长,约莫十厘米,与琴键尺寸吻合。
谱和匠系带的手指没停,喉结却极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江夏先生!”羽贺响辅突然出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您刚才说FBI不会杀人放火……可如果他们连自己人都杀呢?”他目光灼灼盯着谱和匠后颈,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扭曲,像被烧熔的五线谱。
空气骤然凝滞。柯南瞳孔收缩——羽贺响辅从不说废话,更不会在这种场合突然发难。他猛地想起警方报告里一句被忽略的细节:爆炸前十二小时,堂本音乐学院安保系统曾记录到一次异常断电,持续37秒,而断电区域,恰好是存放旧钢琴零件的地下仓库。
“响辅。”谱和匠直起身,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剩气流摩擦,“你记错了。那不是FBI的人。”
羽贺响辅嘴角牵起一丝冷笑:“那您知道‘白桦林’吗?”
谱和匠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将手帕叠好,塞回内袋,然后转向堂本一挥:“堂本先生,容我失陪片刻。”转身时,他经过江夏身边,袖口掠过对方手腕,衣料摩擦发出极轻的“嘶”声——江夏不动声色地翻转手掌,掌心朝上,摊开一只空矿泉水瓶。瓶身内壁,几粒透明结晶正沿着塑料纹路缓缓滑落,像微型冰川在移动。
“是硝化甘油衍生物。”江夏低声对柯南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混了甘油和微量氯酸钾,遇热易爆,但稳定性比普通炸药高得多……适合藏在琴键夹层里。”
柯南呼吸一滞。他立刻联想到爆炸现场那架钢琴——琴键背面有极细微的胶痕,当时只当是维修遗留。现在想来,那胶痕边缘泛着可疑的蜡质光泽,而钢琴底部,正对着演奏者脚心的位置,嵌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橡胶垫——它本该吸震,却在爆炸中完好无损,甚至没留下焦痕。
“所以……”柯南声音发紧,“凶手不是把炸弹装在钢琴内部,而是……装在演奏者脚下?”
江夏点头,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那位鼓掌的外国人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起瞬间,柯南瞥见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三个年轻人站在一架老式钢琴旁,其中一人穿着印有“白桦林”字样的帆布背心,而照片角落,赫然印着1998年7月12日的钢印。
“白桦林”——设乐莲希胸针背面的日期。
江夏弯腰,假装捡起地上一片落叶,指尖却迅速抹过座椅扶手底部。那里有一道新鲜划痕,横贯三道平行细线,形如音符休止符。他直起身时,袖口沾了点淡青色颜料——和谱和匠指甲缝里的朱砂同色系,但更冷,更涩,像未干透的蓝墨水。
“设乐小姐。”江夏忽然转向她,“您知道堂本先生为什么非要建这座音乐厅吗?”
设乐莲希一怔:“为了……推广管风琴艺术?”
“不。”江夏望向穹顶那盏仍在间歇闪烁的灯,“是为了藏东西。那台从德国运来的管风琴,运输清单上写着‘含127根音管’,可实际安装时,只用了126根。第127根音管,被拆解成三段,藏在了音乐厅建筑结构里——一段在穹顶龙骨夹层,一段在主舞台地板下方,最后一段……”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谱和匠方才站立的位置,“在钢琴踏板联动机构的传动轴里。”
柯南脑中轰然作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爆炸点精准落在两位演奏者脚下——他们踩踏的不是踏板,而是传动轴末端的触发装置!那台被炸毁的钢琴根本不是演奏乐器,而是一座伪装成乐器的精密引爆器,踏板每一次下压,都在为最后的爆破积蓄能量。
“可是……”设乐莲希声音发颤,“为什么要选在今天?彩排不是临时决定的吗?”
“不。”江夏摇头,“彩排时间三个月前就定了。而堂本先生宣布转行弹管风琴的消息,是在四个月零七天前发布的。”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是爆炸前十七分钟,音乐学院广播站播放的《致爱丽丝》片段。江夏将音量调至最大,刺耳的杂音中,一段极细微的蜂鸣声穿透而出,频率与穹顶灯光闪烁完全同步。
“这是定时器信号。”江夏关掉音频,“它每响一次,灯光就闪一次,也在同步校准引爆倒计时。而刚才谱和匠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左手按在了左脚踝凸起物上——那不是琴键,是遥控接收器的天线。他只要再按一次,就能提前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