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7【中毒的伏特加】(1 / 2)
说完,秋庭怜子绕过钢琴,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发现她准备去拿包了,几个小学生愣了一下,疑惑道:“秋庭姐姐,音乐指导员不是会在指出问题以后,自己示范一遍唱法吗?你不准备唱歌吗。”
秋庭怜子...
伏特加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又停住——像一截被强行按进泥土里的枯枝,僵硬、沉默、带着某种濒临断裂的微颤。他盯着江夏,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疲惫:这人怎么敢用“山田助理”四个字来叫他?!那不是琴酒随口起的、用来糊弄组织里新来实习生的化名,连他自己都只在第一次接任务时听琴酒念过一遍,之后再没被谁提起过。可眼前这个乌佐,不仅知道,还念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真是一对配合多年、默契到能共享咖啡杯的搭档。
江夏却已经低头摆弄起手机,屏幕幽光映在他镜片上,像两小片浮动的冷霜。“堂本先生今天排练的是《春之祭》第二乐章,节奏比原谱快了十二拍。”他头也不抬,语调平缓得像在播报天气,“不过倒不是他改的——是指挥临时起意,说要‘唤醒沉睡的暴力’。结果弦乐组差点把琴弓拉断,单簧管吹破了三个簧片。”
伏特加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当然知道《春之祭》——那部首演时引发骚乱、观众几乎暴动的曲子。但此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枪交出去?”
江夏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干净得近乎无辜:“交了。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在音乐学院后巷的旧琴房门口,把它塞进了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手里。他左手无名指有道旧疤,右耳垂缺了一小块,说话带长野县口音——你该认得他。”
伏特加瞳孔骤然收缩。长野县……缺耳垂……灰夹克……他脑中闪电般掠过组织档案里一张模糊的侧脸照——是去年在信州山区执行清剿任务时漏网的一个外围联络员,代号“鼹鼠”,因擅自挪用经费购买二手小提琴被除名,后来音讯全无。琴酒曾亲自批示过“若遇即杀”,可现在……这人竟活生生出现在堂本音乐学院?
“你——”伏特加声音发紧,“你怎么会认识他?”
江夏歪了歪头,像一只刚听见陌生鸟鸣的猫:“不认识啊。我只是看见他蹲在琴房后门抽烟,烟盒上印着长野县特产的苹果图案,就顺手把东西递过去了。他看起来挺急,接过袋子连看都没看,转身就钻进树丛里了。”
伏特加太阳穴突突直跳。顺手?树丛?——那片树丛通向学院废弃的地下排练厅,而排练厅尽头,正对着堂本音乐厅后台的紧急通道!那条通道平时锁着,但钥匙……钥匙就在今天负责安保巡查的校务处主任腰带上!而那位主任,恰好是三天前在静冈被乌佐用一杯冰美式“劝退”了全部记忆的倒霉蛋!
伏特加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咖啡的焦苦味突然变得浓烈刺鼻。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场精密齿轮咬合的中央——乌佐没交枪给任何人,他只是把枪放进了一个注定会把它带到舞台边缘的人手里。而那个人,会像一颗被抛入湍流的石子,必然激起涟漪,继而撞上某道早已设好的暗闸。
“你故意的。”伏特加声音低哑下去,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桌边缘,留下两道浅白印痕。
江夏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像初春河面未融尽的薄冰,裂开细纹,底下却不见暖意。“伏特加先生,”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声叩响,“你觉得,琴酒先生让我交枪,是为了回收武器,还是为了测试……某个环节是否依然稳固?”
伏特加呼吸一滞。
测试?测试什么?测试组织内部信息流通的缝隙?测试外围成员对指令的服从边界?还是……测试他自己,在面对一个不可控变量时,本能的反应路径?
他忽然想起昨夜琴酒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伏特加,你最近太累了。休息几天吧,等事情结束,我给你放个假。”——当时他以为那是大哥难得的体恤,现在才品出其中森然寒意:所谓“事情结束”,或许根本不是指拿回枪,而是指……确认伏特加是否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冷汗终于顺着脊椎滑进衬衫领口。伏特加缓缓松开抠着桌沿的手,指尖泛白,指甲边缘渗出血丝。他强迫自己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漫过舌尖,像吞下一把碎玻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
两人同时偏头。透过咖啡厅落地窗,只见音乐学院主干道上,几个学生正慌乱地围拢过去,有人指着地面,有人举着手机拍摄。伏特加眯起眼——那片区域,恰好是河边奏子带设乐莲希去往音乐教室的必经之路。
江夏却已站起身,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搁在伏特加面前的咖啡杯旁。“里面是今天上午所有监控的备份。放心,只删了三段:一段是琴房后巷,一段是地下排练厅入口,还有一段……”他顿了顿,镜片反光一闪,“是刚才,你数心跳的那十五秒。”
伏特加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枚正在倒计时的微型炸弹。
江夏却已走向门口,背影利落如刀锋划开空气。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抛下一句话:“对了,伏特加先生——洋子小姐的签名照,背面有她手写的祝福语。你没翻过来瞧瞧,真是可惜。”
伏特加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翻过照片。背面一行娟秀字迹映入眼帘:“愿您今日所见,皆非幻影。——洋子”
幻影?什么幻影?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人群依旧围着地面骚动,隐约可见地上散落着几页被风掀开的乐谱,纸张边缘焦黑卷曲,像被火焰舔舐过。
伏特加胃部骤然抽紧。他忽然记起,今早离开据点前,琴酒曾随口提过一句:“堂本的演出服,今年换成了防火材质。据说上次排练,有位小提琴手失手打翻了烛台。”
烛台?可这里是音乐学院,哪来的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