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秋庭怜子的音准】（1 / 2）
不过，不追问不等于不问。
柯南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没话找话地跟灰原哀小声闲聊了起来，试图捕捉到那个让她陷入沉思的原因。
柯南看了一眼还在挨个指导同学的秋庭怜子：“秋庭小姐还挺厉...
伏特加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又停住，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掌心。他盯着江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骂，而是怕一开口，就等于主动把话头递过去，让乌佐顺势编排进什么荒诞剧本里。
江夏却已经站起身，一手抄进口袋，另一手朝窗外扬了扬：“你看，那边那个穿灰西装、正往音乐教室方向走的，是不是堂本教授？他今天下午三点要给新生做即兴示范演奏，据说连东京都交响乐团的首席都专程来听。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
伏特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清瘦、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拄着一根雕花手杖，步履沉稳地穿过林荫道。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其中一人抱着琴盒，另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印有“堂本音乐学院”字样的帆布包，包带勒进掌心，指节泛白。
伏特加眼皮一跳——那帆布包的拉链口微微敞开，露出一角深褐色皮革，边缘磨损得恰到好处，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他认得那种皮质，也认得那种磨损方式。三年前，他在组织内部一处废弃仓库清理证物时，见过同款包——里面装的，是一把编号为“V-072”的定制左轮，枪管内壁刻着细如发丝的螺旋纹路，是琴酒亲自挑的型号。
“……你动过他的包？”伏特加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夏没否认，只笑了笑：“我借他包里的一支铅笔，画了张速写。”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过的素描纸，展开——纸上是堂本教授侧脸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几笔勾出眉骨与下颌的锐度，而就在他左手袖口下方，一支铅笔斜斜插在袖袋里，笔尖朝外，露出半截橡皮擦。
伏特加瞳孔骤然收缩。那支铅笔的橡皮擦上，赫然印着一枚浅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指纹——不是血，是某种特殊配方的印泥，专用于组织内部密件盖章。他曾亲眼见过琴酒用它在一份销毁令上按下指印。
“你什么时候……”伏特加喉咙发紧，后半句卡在舌根。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江夏把素描纸叠好，轻轻放回口袋，“当时堂本教授正在琴房试音，隔壁空教室的窗子开着，风把窗帘吹起来，刚好遮住我的角度。他没发现我，但他的助理发现了——那个抱琴盒的年轻人，右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道旧疤，和去年在箱根处理掉的‘白鸽组’叛徒一模一样。我顺手查了查他的履历，发现他三个月前刚调来堂本身边，而调令签发日期，正好是你丢枪那天。”
伏特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忽然想起琴酒挂电话前那句冷冰冰的“伏特加，你最好确保交接过程万无一失”。原来不是警告，是提示——大哥早知道这把枪会流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它会被谁拿走、怎么拿走、又以何种方式，重新回到组织视野里。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他来？
伏特加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江夏：“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夏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音乐教室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你看，那个穿米色针织衫、正把小提琴从琴盒里取出来的女孩，是不是河边奏子？”
伏特加顺着望去。窗边少女侧影清瘦，手腕抬起时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低头调试琴弦，动作从容得像在呼吸。而就在她身后，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高个青年正靠在墙边抽烟——烟雾缭绕中，那人抬起眼，朝这边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垂眸，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
伏特加浑身一僵。
那是羽贺响辅。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按照组织情报网最新更新的档案，羽贺响辅此刻应该在静冈县某座离岛的渔港码头，陪设乐莲希的父亲——那位刚被保释出狱、声称要“重拾旧业”的老海钓手——一起研究潮汐表。
可现在，他分明站在堂本音乐学院的走廊里，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若隐若现，正是三年前在羽贺家老宅地下室搏斗时留下的痕迹。那场搏杀里，设乐莲希的父亲亲手斩断了羽贺响辅父亲的右手筋脉，而羽贺响辅，则用一把拆信刀，在对方左颈划出三厘米长的伤口——足够致命，却刻意避开了动脉。
伏特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被派来“取枪”的。
他是被当成一枚棋子，扔进了某个早已铺开的棋局。而江夏，正慢条斯理地，把他推到棋盘中央。
“你故意让我看见他。”伏特加的声音沙哑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笃定。
江夏点头，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他今天本来不该来。但河边奏子临时改了排练时间，说要带朋友听一场‘特别版’《春之海》——原定只有她和堂本教授两人，现在多加了一个听众，就是设乐莲希。”
伏特加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设乐莲希？”
“对。”江夏的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远处校门方向，“她十分钟前刚进门，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河边奏子。羽贺响辅提前十分钟到，是为了替她拦下校门口那只总爱扑人的流浪猫——那猫右耳缺了一小块，毛色焦黄，是去年冬天设乐家别墅后巷里的常客。”
伏特加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当然知道那只猫。去年十二月，设乐家老宅起火当晚，他奉命去现场收尾，曾看见一只焦黑的猫尸躺在废墟边缘，右耳残缺，爪子里还死死抠着半片烧焦的窗帘布——那布料纤维，和设乐莲希后来寄给羽贺响辅的“和解信”信封材质完全一致。
原来那封信，根本不是寄给羽贺响辅的。
是寄给那只猫的。
伏特加终于明白，为什么江夏非要拉着他逛校园。这不是闲逛，是导览——把所有埋在暗处的线头，一根一根，摆在他眼前。
“你到底想让我看见什么？”他哑声问。
江夏没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咖啡厅门口，推开玻璃门，初冬的风裹挟着冷冽的松针气息涌进来。他站在门槛上，抬手示意伏特加跟上：“跟我来。再晚一点，堂本教授就要开始演奏了。而有些音符，必须在第一个音响起之前，听清楚它的前奏。”
伏特加没动。他盯着江夏的背影，忽然开口：“乌佐，你不怕我回去告诉大哥？”
江夏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当然可以告诉他。但你要先想清楚——当你把‘羽贺响辅出现在堂本学院’‘设乐莲希携带热可可进入校园’‘河边奏子临时加演《春之海》’这三件事拼在一起时，大哥会相信，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提前一个月，就把所有人的行程，钉死在了同一张日程表上？”
伏特加的脊背倏然绷紧。
他当然知道答案。
琴酒从不信巧合。他只信因果——而能操控这种精密因果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伏特加沉默着站起身，外套下摆擦过椅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走到江夏身侧，没看对方，只盯着前方石板路上蜿蜒的落叶缝隙：“……所以，那把枪，真不在你手里？”
江夏迈步向前，声音随风飘来：“枪在堂本教授的帆布包里。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枪在哪里，而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音乐教室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是谁，让堂本教授今天一定要用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演奏？又是谁，让河边奏子坚持要用‘特别版’曲谱，而非原版？”
伏特加的脚步猛地滞住。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翻阅堂本学院演出日程表时，曾在备注栏看到一行手写字：“《春之海》特别版，由河边奏子提供新编曲，需使用堂本藏琴（1715年制）”。
而那份日程表，是琴酒亲自批阅后，由他转交后勤组打印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