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1 / 2)
平儿道:“你还不知道他?自从江南回来这几个月,天天早出晚归,甚至有些日子喝醉酒索性睡在亲戚家。大白天的哪会在家里?你就放心吧!他在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的。”
凤姐疑惑道:“我不是说这些。你想,琏二爷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平儿奇道,“你们不是睡一张床的吗?”
凤姐恼道:“你别打岔,我是说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的,天天不着家的。不行,我要叫人盯着去。”
平儿笑着拦住她:“你啊,就消停点儿吧。才来旺儿被打得半死开革了出去。要不是我偷偷给了他一白两银子,你这回儿还好意思指派别人去?”
凤姐一听愤怒不已,“他还有脸要银子?事情办砸了不说,我倒陪出去十万两,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一朝全没了。我没要他的命,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平儿道:“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伤阴德的事儿,咱们还是少干吧?”
凤姐瞧着平儿冷笑,“自你攀高枝儿了,就觉得可以教训我了是吧?”
平儿恼道:“我可是一片好心,全是为了你。说我攀高枝儿,你倒说说,这个高枝儿是不是你害我的?”
凤姐尴尬的一笑,“好了,怎么又说起了?正经儿的,让兴儿过来问问。”
平儿道:“我问了,他只说今儿去襄阳侯家喝酒,明儿去春风楼看戏,琏二爷一天天都不得闲的。”
凤姐皱着眉,冷哼道:“我就不信,你去叫昭儿回来!”
“我也问了,他说的和兴儿竟是一样的。”平儿忽然想到:“奶奶,我觉着,会不会二爷察觉到了什么?”
凤姐一惊,坐了起来。她面色凝重的反复想了想,方才摇头道:“不会,我们的事儿,除了你,没第四个人知道。”
平儿这才放心,“等二爷回来,你问问就知道了。”
凤姐复又躺下了,“不要让我查出来,看他搞什么鬼?”
平儿笑道:“你自己都已经这么着了,反倒要去查他?也不怕亏心!正像书里说的曹阿瞒,宁可我负人,不可人负我?”
凤姐指着她,愤恨道:“你个小蹄子,越发有恃无恐了是吧?干脆明儿你就去做你的姨娘去,这儿庙小,装不住你这尊大佛!”
平儿拿出一床锦褥替她盖上,“如今天寒,你身子又不好,三灾两疼的,何苦赶了我出去?到时候琏二爷也不在,谁来疼你?别人只会怕你罢了。”
凤姐听平儿说到她心坎儿里,不由得软了下来,“难怪大哥哥说,他在咱们府里就看得上两个丫头,一个是你,另一个便是老太太身边的鸳鸯。”
“鸳鸯?”平儿一愣,“难道她也……”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凤姐笑道:“你想什么呢?”
平儿红了脸,“我没想什么。”
凤姐和她闹了一会,也不见贾琏回来。日已西斜,凤姐渐渐焦躁起来,对平儿道:“你去问问,琏二爷又不回来吃饭吗?”
平儿去了一会儿,回来报说:“她们都不知道琏二爷去哪里了,兴儿和昭儿都跟着二爷,还没回来。”
凤姐心中越发不安,接连打发两三拨小厮出去找,还没回音。
平儿也常在院门口张望,哪里看得到影子?
直到起更了,琏二爷也没回。又过了一阵儿,贾琏遣了跟着的小厮信儿回来说今晚在冯紫英家歇息,叫不等他了。
凤姐听了疑虑顿起,平日都是兴儿或者昭儿回来的,今儿怎么有一个信儿?立刻叫那信儿过来。
那信儿是个十多岁的清秀小厮,见了凤姐胆小,跪在地上磕头。
凤姐问:“你们二爷究竟在哪儿了?”
信儿回道:“在冯大爷家。今儿冯大爷家起宴,二爷一早就去了,先喝了酒,又是看戏。等晚了实在喝醉了。二爷让我们预备车马,但冯大爷说已经晚了,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儿一早再送回来不迟。”
凤姐犹自不信,她笑道:“冯紫英家什么事儿这么热闹?又有一些什么人去了?”
信儿迟疑一会儿。凤姐断喝道:“你快说!”
信儿才哆哆嗦嗦的道:“冯……大爷家的……姨奶奶寿辰,很多勋贵都去了,有……临昌伯公子,还有有陈公子和卫公子这些人。”
凤姐已是冷笑,“这就是了。对了,我听说今儿那府里珍大爷也去了,你们瞧见他没有?”
信儿一愣,额上冒出汗来,“奴才只在门外边侍候,没看见珍大爷。”
凤姐笑道:“那他怎么说没看见了你们二爷?”
信儿急道:“奶奶,我记起来了,我记得兴儿和我说,他在冯家鸾凤阁见着珍大爷了。只是……当时我们二爷已经醉了,便没有碰面。”
“放你娘的屁!”凤姐骂道:“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扯谎!他冯紫英家的姨奶奶寿辰,用得着二爷亲自去?纵然他家办了酒,咱们家需随礼,我岂会有不知道的?再有,珍大爷今儿根本没去冯家,你说的那个时候,他正在老太太房里呢!我看你满嘴胡言,真是不知死活!快说,你们二爷到底在哪儿!”
信儿吓得哆嗦,忙磕头回道:“奶奶,奴才实在不知的。求您去问兴儿他们,他们是长跟二爷出门的。”
凤姐下死劲啐了一口,骂道:“你们这一起没良心的混帐忘八崽子。都是一条藤儿,打量我不知道呢。你说你今儿去哪儿了?”
信儿急忙道:“奴才今儿一早和二爷出门,才到了花枝巷,兴儿就给了我几十个钱,让我自个儿玩去,等天晚了再去寻他。因此奴才在集市了瞎转了一天,才回去。原本也是兴儿来回二奶奶的话的,只是兴儿临了有事,急着去办,才叫奴才这么和二奶奶说的。二奶奶,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啊!”
凤姐捋起袖子,双手叉腰斥道:“你们二爷外头有人,养在花枝巷是不是?”
信儿只顾磕头,“奶奶,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来人,给我往死里打!”凤姐喝了一声,从外进来两个小厮,就要把他拖出去打。
那信儿哀求道:“二奶奶,回来的时候,兴儿喝醉了,奴才听他嘀咕了一句,等新奶奶生下了哥儿,二爷就会接新奶奶回来。”
“什么?新奶奶?还有孩子了?”凤姐只觉得天摇地动,“他竟然真的?”
平儿扶着凤姐,问道:“真是花枝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信儿回答:“奴才听说是二爷从江南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