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节(1 / 2)
门被打开的声音轻微响起,蒸气逸散、冷空气灌了进来,很快又恢复如初。
有人坐到了她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夏川同学。”
“……团子酱?”夏川真凉睁开眼,朝身旁的团子看去。
嗯,因为那被浴巾包裹着存在感却依然强烈的巨喵的关系,夏川真凉的视线停留在上半球数秒,才往上看向她的表情。
“诶嘿嘿,像这样两个人独处谈话,自秋游那次以来是第一回吧?”
她露出熟悉的傻笑,眼中的直率和真诚总令人不敢对视。
夏川真凉挪开视线,边朝着前方伸直手脚、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啊,记得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了不少过分的话吧?现在想想真是抱歉呢。”
她奇怪地问:“夏川同学为什么要道歉呢?”
夏川真凉咬了咬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还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是真的在关心我吧?我却用那种态度回应你,还擅自把你当成敌人……”
身边沉默了下。
旋即,由比滨结衣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笑得极为开心畅快。
“噗哈哈哈……夏川同学,一点都不像过去的你啊。不只会主动道歉了,甚至还这么认真地反省自己的态度……真的太奇怪了!”
“奇怪?这说法真失礼啊,别把我当成不分对错的小孩子!”
语气带着不满,但听见对方的笑声时,夏川真凉却又不禁安下了心。
莫名其妙的,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轻快地嗤了声鼻。
“没办法,那个时候的你用情敌的身分站在我面前,我当然不会对你客气。你再怎么示好,我都会认为其中有诈……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像个好奇宝宝,由比滨结衣凑过脸追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这个嘛……”
轻挽着从毛巾中垂落下来的银色头发,脸颊和耳根传来热度,夏川真凉能感受到她盯在自己脸上的期待视线,却不禁犹豫了起来。
桑拿房的热是从外往内,而现在,竟有种别扭、害羞的心情,让她从内往外地发热起来,五脏六腑都是麻痒不安的感觉,很想就这样直接逃出桑拿房,逃开她的视线。
可是,身体却依旧老实地坐在了木质长椅上,不愿离开近在咫尺的由比滨结衣。
第一百四十章 从情敌到朋友
好似有道声音,不断在夏川真凉的内心催促着:
说出来吧!现在就是机会,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
能够鼓起勇气做出改变,能够离『真实』更近一步,去触碰那些曾经不敢触碰的光芒的机会……
现在逃跑的话,夏川真凉永远都会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无法和人真诚交流、始终活在猜忌与算计中、欺骗着他人也欺骗着自己,自视甚高地享受着孤独的感觉——她比谁都要讨厌这样的夏川真凉,比谁都要讨厌这样的『成熟』。
所以,才会不断地询问着自己,直到拨开所有伪装、让心底的答案浮现为止——
如果能跨出这一步,我也可以获得朋友吗?
如果能跨出这一步,我也能和他们一同欢笑吗?
如果能跨出这一步,我也能像她一样真诚直率地去面对自己的感情啊?
如果能……我可以,成为他的女朋友吗?
“……”
身侧的拳头悄然握起,肺部吸进了味道奇妙的蒸气,意识就像泡晕一样恍惚了一瞬。
“我想跟你成为朋友,这就是跟过去不一样的地方。”
——说出来了!
在意识到自己把真心话说出来的瞬间,夏川真凉的心跳猛然加速,视线也不禁游移到了墙角,耳朵好似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比跟他接吻的时候还要让人紧张。
咽下口水,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不,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总是在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在说什么呢?真是不自量力……”
跨过了最难的门槛,剩下的话哪怕磕磕绊绊着,依旧水库泄洪般地脱口而出。
“可是,我还是很羡慕你……羡慕你能跟阿悠一样,对自己的感情那么诚实,可以用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想对谁好、喜欢着谁,从来不怕互相猜忌、互相欺骗,想拉近距离就拉近距离,言行总是随着感情而动……知道吗?那可是我所在的圈子里最欠缺的东西,就像石头里藏着的珍珠,想要去拿却又怕那是陷阱,结果身旁却有两个——”
越来越急促的话音倏然停顿。
慢慢的,夏川真凉低下头,手肘撑在大腿上,捂着额头沉沉地叹了声气。
“……抱歉,我现在的心情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表达。”
“如果不是阿悠,我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能够敞开心胸和一个人交往到底是多么安心舒服的事情……这话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刺耳,但要是那天,我没有找他当假男友的话,别说跟你、跟雪之下同学她们聊天了,或许直到毕业离开日本为止,我都是独来独往、半点值得纪念的回忆也留不下来的『外来者』吧?”
“想和你成为朋友,或许也是因为,我想回报他给予我的『改变』吧……”像是忽然理解了问题所在,她冷笑一声,自嘲道,“还真是功利过头的理由啊,不愧是我。”
夏川真凉摇了摇头,准备起身离开。
“抱歉,由比滨同学,刚才些话就当我没说——”
“理由是什么,重要吗?”
话音才落,柔软的身躯便靠了过来,在她惊讶的表情中,轻轻地抱住了她。
温热的肌肤互相触碰着,由比滨结衣收紧双臂,低声开口:“我以前不是说过,关心你是为了知道更多有关小悠的事情吗?那是真的喔。”
“感情都是自私的,如果这就要被叫做功利的话,恋爱中的少女都是一群功利至极的人啊……所以,理由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因为想做才做,这就已经足够了。”
“……”
沉默着,犹豫着,纠结着。
哪怕如同石像毫无动静,由比滨结衣依然静静地抱着她,将身体的温度传递了过去,像在藉由这番举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夏川真凉靠在她的胸前,闭着眼睛安静良久,才轻轻张开了干涩的唇瓣:
“你说了……跟他很像的话呢。”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