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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一章 阖家欢睦(求票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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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冠冕堂皇:“水工之道,关乎国本,学宫所藏虽丰,然多散佚残缺,今奉上全帙,烦请小圣贤庄诸位师长,择其精要,校勘补遗,务使无一字谬误。”

无人不知,这“校勘补遗”,实为“参详推演”。

更无人不晓,公子高身边那位年逾古稀、须发皆白却目如鹰隼的老水工,正是当年郑国渠工役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位“百工首”,名唤“老瓠”。此人不通文书,不识字,却能凭手掌触感辨土质坚松,凭耳听水声断地脉深浅,凭口尝泥味知水源甘劣。他随公子高赴江南巡视水利,回程途中,在淮水南岸一座无名土丘上枯坐三日,返咸阳后,递上一份手绘草图,图上仅八字:“卧龙岗下,水脉潜行,可引。”

公子高未宣于朝堂,只将此图连同中央学宫全部水工典籍,一并送至小圣贤庄。

伏念收下,未言一字,只令颜路携图入藏书楼,三日不出。

第四日清晨,颜路捧出一卷新编《水脉图说》,其中专列一章《淮南卧龙岗引水策》,条分缕析,竟与白羊红此刻所言,八分相合。

厅中三人皆知此事。

故而,当白羊红指尖再次点向舆图上那片丘陵时,雪儿与弄玉的目光,已非惊疑,而是沉静如渊。

“此策若上呈。”弄玉缓缓道,“嬴政必令廷议。”

“廷议之后呢?”雪儿轻声问。

白羊红终于起身,步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夜风裹着槐花清气涌入,拂动她鬓边一缕青丝。窗外,咸阳城灯火如星海铺展,远处渭水波光粼粼,映着天边未褪的晚霞余烬。

“廷议之后,”她望着那片浩荡灯火,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如金石坠地,“郑国将主此渠,李斯督运钱粮,蒙毅监工造械——三位重臣联手,五年之内,渠必通。”

“渠通之日……”她侧过脸,烛光映亮半边容颜,眸色幽邃如古井,“扶苏将军若仍在北境,功勋愈隆,储位愈稳;公子高若得此渠之功,声望必逾宗室诸子——他不必争,天下人自会替他争。”

“而儒家。”她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于案头那卷《水脉图说》,“只需校勘补遗,只需将‘卧龙岗引水策’抄录三份,一份送廷尉府,一份送治粟内史署,一份……”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竹案,“送至公子高府上。”

“不争储,不押注。”

“只做事。”

“做一件——嬴政无法拒绝,李斯无法驳回,蒙恬无法忽视,扶苏无法轻慢,公子高无法不谢的事。”

厅内寂然。

唯有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噼啪一声,脆响如裂帛。

雪儿忽然笑了,伸手取过案上一方素绢,就着茶水,在上面细细写下四个字:

**水润无声**

弄玉看着那四字,良久,亦提笔,在绢边添了两句:

**大工不言利,大谋不争名。

渠成天下饱,何须问谁功?**

白羊红未再言语。

她转身,从紫檀架上取下那卷《水脉图说》,轻轻展开。竹简背面,一行蝇头小楷墨迹未干,是颜路亲笔:

**“卧龙岗下水脉潜行,非人力可测,唯心观之,方得其真。此策非创,乃复先贤‘因势利导’四字本意耳。”**

她指尖抚过那行小楷,忽而想起数日前,伏念于竹林深处对她所言:

“嬴政不信儒,信水。”

“信铁,信律,信实打实的亩产、实打实的仓廪、实打实的甲士、实打实的……”

“渠。”

风过竹林,簌簌如雨。

白羊红将竹简缓缓合拢,置于案首。

窗外,咸阳城的灯火愈发璀璨,如亿万星子坠入人间,静静流淌,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漫过渭水,漫过咸阳宫巍峨的阙楼,漫过阿房宫初具轮廓的基址,漫向那片尚在舆图上沉睡的、名为“卧龙岗”的淮南丘陵——

水未至,势已成。

渠未成,局已定。

而儒家,只需静坐。

只需执笔。

只需,在每一个该落墨的时辰,将墨研得恰到好处,将简削得平滑如镜,将字写得端正无瑕。

因为最锋利的剑,从来不出鞘。

最汹涌的潮,永远在岸下奔流。

最宏大的变革,往往始于一张素绢上,四滴茶水洇开的淡痕。

雪儿端起凉透的茶盏,指尖微暖。

弄玉将那方素绢仔细叠好,收入袖中。

白羊红重新坐下,提起毫笔,蘸饱浓墨,在案头新铺开的一卷素笺上,写下第一行字:

**《卧龙岗引水策·校勘补遗初稿》**

**——小圣贤庄·伏念、颜路、白羊红、弄玉、雪儿 同撰**

墨迹淋漓,未干。

灯影摇红,未熄。

窗外,渭水东流,不舍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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