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1 / 2)
他身边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示意洛萨自己进去。
洛萨看看天空,没有看到乌鸦飞过。
“希望斯维因说话算话。”洛萨心道。
他走进了谒见厅。
谒见厅很大,也很空旷,漆黑的地板,铁灰色的墙面,仿佛来到了一片死寂的、不容打扰的空间,令人不禁担心如果大声说话,会不会激起这片空间的震荡。
一进大厅,洛萨的视线就被一个东西牢牢锁住。
那是一个王座。
王座很大,由一整块黑曜石凿刻而成。王座粗糙且棱角分明,数不清的旗帜垂在一旁,燃着火焰的烛台上将光照在王座之上,在阴暗的谒见厅中,王座上的人是唯一引人注目的东西。
一个男人,带着王冠,头低垂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就是达克威尔……可他身边为什么没有卫兵保护他……”借着昏暗的烛光,洛萨看清了他的面孔。
他的长相并无特殊之处,看起来应该五十岁左右,虽然坐着,但也能看出他应该身材高大,但他的坐姿却是佝偻着背。
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是残暴无情、四处征伐的瓦洛兰最强军国诺克萨斯的皇帝。
“啊……”达克威尔发出一声沙哑的呼喊,说话仿佛喉咙被人掐住一样,“你就是……落霎”
洛萨知晓此时该做什么,他深深地弯腰低头,双手行见帝礼:“是,陛下,我是。”
“好……”达克威尔稍微坐直了一点,“走近点,让孤看看你。”
洛萨闻言,抬头稍微向前走近了些。
达克威尔浑浊的双眼倒映出洛萨的样子,出乎洛萨的意料,这个皇帝居然露出了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笑容:“你很年轻……真好啊……好……咳咳……”
达克威尔轻轻咳嗽了起来:“咳……让你见笑了,孤今日偶感寒疾,身体有些不适。”
“不敢……”洛萨嘴上说着,同时观察着达克威尔的身体状况。
洛萨好歹也是自认有着不输给任何部落萨满的医术,几下就看出了达克威尔的情况。
达克威尔确实染疾没错,他的双眼干涩,鼻窦发黑,说话时洛萨能闻到他口中淡淡的酸臭气息,这都是得病的证明。
但这病应该并不严重,真正让达克威尔如此虚弱的,是他本来就异常衰老的躯体。这种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再寻常不过的小病都有可能成为千珏来带走生命的原因。
“难怪他这么着急去搜寻延寿的方法,甚至不惜四处发动战争。”洛萨在心里给达克威尔下了诊断,“这样下去,他活不了几年了。”
达克威尔又咳嗽了几声:“孤听说……你在竞技场发家,还和扎阿范家族那女孩成了眷侣,对吗?”
“他管伊莉丝叫‘女孩’”洛萨心里怪怪地想着,“看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年龄都可以当他祖宗了。”
“是,陛下。”洛萨回道。
“呵呵……”达克威尔干枯地笑了几下,“不错,年轻有为……想当初,孤像你这么大时,也同你一般……自信、风流……可如今……咳咳……”
达克威尔吃力地抬起手臂:“看看这些烛台,孤的内阁法师用魔法链接了它们与孤……这些火就是孤生命的象征……孤死……则灯灭……”
洛萨看向王座旁的烛台,如达克威尔所说,这些火焰燃烧得非常勉强,像搁浅的鱼一样拼命摆动求生。
“落霎,你再走进些。”
洛萨依言继续向前,他离达克威尔的距离只剩不过几步,洛萨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就能杀掉这个虚弱的皇帝。
但洛萨没有出手。
“再近些。”
洛萨走到王座前,达克威尔拉起洛萨的手,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一样看着它:“孤的内阁法师告诉我,你身上有着不死的力量,那力量强大到你被分成碎片都还能活着。”
洛萨沉默不语,看来他在帝都所经历的一切都被知晓得差不多了。
但有关斯维因的事……
达克威尔双手紧握住洛萨的手,语气慈祥的就像是洛萨的亲人一般:“孤一个月前不在帝都,听说你的事后就立马赶回来了……咳咳……落霎,告诉孤,你是诺克萨斯人?还是艾欧尼亚人”
“其实我都不是……”洛萨心道,但嘴上却笃定地说,“当然是诺克萨斯人,我永远忠于帝国,忠于您。”
“好!好!咳咳……”达克威尔满意地笑着,“那你愿意给孤……你那不死的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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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克威尔在任诺克萨斯皇帝期间,发动了总计四百六十一场大型战争,其中四百五十七场为侵略他国和地区的战争。
达克威尔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皇帝,他北伐弗雷尔卓德,西战德玛西亚,征服了东南大片的地区和城邦,还发动了诺克萨斯第一次对艾欧尼亚的远征。他最大的成就,是与皮尔特沃夫签署了通商条约和航路契约,以此南下占领了恕瑞玛大陆的北境大部分城市,建立了诺克萨斯的殖民地。
——节选自皮尔特沃夫大学出版社出版《诺克萨斯末代皇帝:达克威尔人物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巨人
洛萨深深地低着头,不与王座上的皇帝对视。
“伊莉丝、弗拉基米尔、苍白女士……”洛萨看着抓紧自己的那双枯槁的手,“如果按斯维因所说,黑色玫瑰的人各个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而达克威尔是黑色玫瑰的傀儡的话,他们是故意不给达克威尔延寿的。”
洛萨也很好理解这样的情况,黑色玫瑰把皇帝当做操控诺克萨斯的工具,自然不会让他活得太久,操纵一个年轻的新皇帝,比操纵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皇帝要轻松得多。
“可既然如此,苍白女士又为何要将我不会死的能力告诉达克威尔呢?让他自己去死不好吗?”洛萨揣测着苍白女士的意图。
斯维因告诉过洛萨,苍白女士非常喜欢诡诈之术,她的一切行为背后可能都是陷阱。
那这个陷阱是为谁准备的达克威尔洛萨还是另有其人
洛萨语气坚毅地道:“我愿为您奉献一切,陛下。”
“好!好!咳咳!”达克威尔有些激动地咳嗽起来。
“陛下,注意身体。”
“唉,不用。”达克威尔无比满意地看着洛萨,眼神之中全是欣慰,“孤的好孩子!好孩子!”
洛萨心里嗤笑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把身体里的寒气给弄走,就算嘴上答应了,达克威尔还能真夺走他的力量不成
达克威尔松开洛萨的手,又咳嗽了几声:“出来吧……”
一个人影从王座后走出。
她穿着一件包覆全身的长袍,手握法杖,没有露出面孔,只能勉强从她的身形判断出她是个女人。
洛萨心跳快了一拍。
女人拿着的法杖洛萨在基西拉家族的那一夜就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