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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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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两个囚犯

——然而，不能单纯的从外人来看。

她应该多考虑自己。

她在身体里面被囚禁了七十年。

与这个男人恋爱的不是她，是一直在压制着她的另外一个女人，她感觉共享，只能够像是被胁迫一样，屈辱的度过人生的七十年，在人生最末尾的档口，她才能勉强的恢复控制，却要接受不能控制的七十年的烂摊子。

怎么能算这个男人的妻子？

又怎么会是那个女生的母亲？

……

——只不过。

就算胸中意难平，她也在监狱的窗口，仰望了整整七十年的星星。

她想起来一句话。

佛雷迪克·朗格布里奇《不灭之诗》

“两个囚犯站在铁窗前向外眺望，一个看着泥土，一个仰望星辰。”

Two men look out through the same bars: One sees the mud and one the stars.

(A Cluster of Quiet Thoughts)

----- Frederick Langbridge (1849 - 1923）

她在这七十年里面，到底算是那个低头对着泥土的囚犯，还是那个仰望星辰的囚犯呢？

她仔细的想了想。

可能。

都是吧。

——她既是那个只看到泥土的囚犯,七十年只能够暴躁的接受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会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重新获得新的人生。

这么看，她是暴躁的只会盯着泥土的囚犯。

——但她到了今天晚上，发现岁月给她的，不仅仅是七十年来涌出来的暴躁，还有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儿。三口之家极为默契的感情，简直就像是一同拖着食物向着巢穴行进的蚂蚁一样。

她这时候，反而想起来了一些，属于她记忆的事。

小山阳介是怎么追求自己的呢？

小山阳介很不要脸，大家上了初中，还忐忑互相没有认识的时候，小山阳介就凑过来，给她糖吃。

很幼稚很无聊的行为，她却吃的兴高采烈。也和雪之下雪乃打开了话匣子。这一世的她没有上一辈子那样的姐姐和父母，也显得无比纯真和善良，被有目的老油条没几下，就撩到了手。

真的是该死。

她听着小山阳介身边的呼吸，恨得有些牙痒痒。

她又想起来，自己初中毕业的时候，抱着小山阳介哭，想到两个人毕业之后就各奔远方，要听从父母的安排去不同的高中上学，她很伤春悲秋的哭了很久。

然后在开学的当天，见到特意转学过来的小山阳介，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对她打招呼，她又一次抱着小山阳介哭了很久。

小山阳介将自己追求到手了，两个人热恋学习成绩下降，她不怎么想学习，差点被父母老师发现。

最后也是雪之下雪乃掐着她的大腿，让她与昏昏欲睡作斗争，终于与考试搏斗成功，成绩没有太大幅度的下滑，两个人的地下恋情得到隐瞒。

她当时，也是高兴的露出来了甜甜的笑。

高中毕业，两个人面对大学，填了同一志愿。她和上辈子不一样，成绩要比小山阳介差，考上他们目标的大学不是很轻松。

然后小山阳介冒着被她父母发现的危险，给她开小灶。她永远忘不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两个人脸上是什么样子的表情。

两个上了大学，迫不及待的就公开了恋情，这让两个人的父母气得七窍生烟，他们被迫分开了半年，再次复合的时候，那种破镜重圆的激动，像是打翻了加了糖的咖啡一样，甜并且苦涩。

之后找工作求职一起遇到的波澜，商量结婚面对彩礼要求傻住，还有拼命工作为了结婚的疯狂，以及双方绝望在某日夜里第一次但毫不留情的索取。

这些都是她记忆里面宝贵的财富。

这么看来，她毫无疑问是那个仰望星辰的囚犯。

明明是别人的记忆，她却轻而易举的获得了如此甜美的泉水。

还有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新婚夜。

她穿上婚纱裙的样子，像是能够击穿两个世界壁垒一般，那是超越整个世界的绝美，甚至自己都被自己的样子魅惑了。

看到她的人都几乎没有了思想。

似乎都被她的美所震慑。

只有小山阳介一个人，穿着新郎的衣服，礼貌并且安静的等待着她。

她穿着婚纱与小山阳介相互拉着手走在礼堂的瞬间，已经成为不可磨灭的烙印，深深的打印在她的身体里面。

人生七十年。

这样难道不足够吗？

现在她还有了女儿，虽然是七十岁了，但不代表她活不下去。

她有未来，有希望。

“走完余生吧。”

她听着耳边的呼吸的声音，自言自语说道。

七十年都过了，还差这几年吗？

余生是死去还有回到原来的世界，她也不愿意去想，眼前的东西最值得珍惜。

至少。